十五章  众师兄归来
        明月很得意地说：“这个棋啊，是我发明的。当然啦，清风也有参与，不过主要还是来源于我这个天才少年睿智非凡的大脑啊。”

        旁边的清风听了，冲着高飞扬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显然对于明月的大言不惭颇为不屑。

        明月不顾清风捣乱，接着说道：“这个叫做斗兽棋。下棋的双方各控制8个子，这8个子分别代表象、狮、虎、豹、狼、狗、猫和鼠8种动物。狮子除了害怕大象外，能吃掉其余所有动物；虎呢，就是怕象和狮了，与此类推。大象因为体型最大，所以能吃其他的动物，但是老鼠除外。把这些棋子分别放在这张棋盘上，就可以玩了。谁将对方的棋子吃光就算赢。哈哈哈，明白了吧，这是多么伟大的创举和发明啊。”

        高飞扬开口问道：“别的我还好理解，可是大象那样的庞然大物，如何会害怕小小老鼠呢？大象一抬脚恐怕就能踩死数十只老鼠，老鼠怎么能奈何它呢？不合理啊。”

        明月又哈哈笑道：“飞扬哥，看你挺聪明的，怎么连这个小小的道理也不晓得呢？你想啊，大象虽然身体庞大，力气惊人，可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它那根长长的象鼻子。这鼻子用处可大了，吃草、推石、呼吸都要用到。老鼠别看小啊，可是能趁着大象不注意，钻入它的鼻子不出来，就能把大象活活憋死呢。”

        高飞扬听了他这番解释，总觉得有点强词夺理。若是老鼠真能憋死大象的话，恐怕这个世界上大象早就绝种了。不过他是哥哥，理应容让清风、明月。所以他也不再追问，开始和明月玩起来。

        明月玩得兴致勃勃。不料下完一盘，结果却大出意料，竟然被刚刚学会下棋的高飞扬赢了。他很不服气，口中嚷着“大意大意了啊，我太轻敌了。”又和高飞扬下了两盘。没想到还是被高飞扬赢得痛痛快快的。

        清风在旁边观战，见此情形也操刀上阵，和高飞扬厮杀起来。没想到他也下不过高飞扬，三局没有开张。旁边明月大声指点，两人互相商量，都无济于事。最后两个人再无刚开始的得意神情，极为沮丧。他们实在想不通高飞扬这辈子才刚刚见到这个东西，怎么会赢得了他们呢？这个斗兽棋可是他们两个人花费无数夜晚才发明出来的，两个人常常对弈，怎么会输给高飞扬呢？

        高飞扬见二人垂头丧气的样子，心中不忍，便叫他们再来两盘。这回却是故意输给他们，想让他们高兴。清风、明月见终于赢了两局，喜形于色，大笑道：“我就说吧，刚才是我们大意了，要不然如何会输给你呢？”

        看见他们天真的笑脸，高飞扬也笑了。与朋友们在一起下棋是多么令人开心的事情啊！又有谁真的在乎输赢呢？

        ※※※

        高飞扬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中，三天时间过去了，竟然小有所成。现在的他一掌灌注真气击出，竟然能在碗口粗的松树上打出一个手印来。他欣喜若狂，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想象的事情，如今竟然真的变成现实了。于是他准备更加用功，昼夜修习，向更深的境界进发。

        这天是与真人约定好学习道法的时间，他早早起床，收拾利落，就赶奔玄德宫。三天没见真人了，他甚是想念。他为人极重感情，对于每一个帮助自己的人，总是心怀感激。真人对他恩重如山，所以他打心眼里敬爱真人。

        进入玄德宫，真人笑问他这三天来练气有没有进展。虽然他觉得自己有了一点气感，但还不敢太自信，便说在松树上打出手印来的事情。没想到真人听后大喜，连连夸奖他确是天纵奇才，最适合修习道法了。而后真人又正色告诫他不要窃喜，戒骄戒躁，百尺竿头还要更进一步。他一一应诺。

        真人开始传授他道法。玄真派最基本的入门道法是隔空取物，又叫做意念遥控术。修炼者要运用玄真心法，控制自己的真气，来隔空抓取物体。基本的原理说起来很简单，天下万物其实各有各自的属性，有的属阳，有的属阴，有的又阴阳兼备。隔空取物的法门就在于控制阴阳真气，根据物体的属性合理调配比例，利用阴阳相吸的原理，来隔空抓取物品。不过，要真正练好这项道法，合理调配真气比例却是一个复杂无比的过程，需要时间和努力才行。

        初练者首先应该集中真气在手上，尝试去抓近在咫尺的物品。然后越来越远，争取抓到。真正的高手丝毫不动身体，单凭意念发出的真气就能让百多丈远的巨石飞过来。隔空取物法，又是御剑飞行的基础，因为需要用此法来驾驭遥控飞剑。

        真人详详细细传授，高飞扬全神贯注领悟。正当师徒二人讲到妙处，突听得玄德宫的大门啪啪的紧响，清风、明月声音紧张，在门外呼唤：“师父，众位师兄回来了。”

        真人闻听清风、明月二人声音异常，知道必然有事发生。当下命高飞扬去开门。

        高飞扬心中很紧张，他觉察出空气中弥散的紧张气氛，忙快步打开大门。就见外面站着数人，除了清风、明月外，共有七男一女，想是众位师兄和大师嫂了。

        高飞扬心中盘算，八位师兄加上大师嫂一共该有九个人才对，如何数来数去只有八个人呢？他再定睛观瞧，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面色大变。原来在众人身后的地上平放着一副担架，上面直直地躺着一个人，身上被一块白布盖着，看不清里面如何。那人面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仿佛没了气息。一股不祥的念头立刻涌上心头，直觉告诉高飞扬这人必然是自己的师兄中的一位，看情况似乎他已经命丧黄泉了。

        众人见高飞扬开门出来，微微有些惊讶，他们并不认识高飞扬。

        高飞扬亲切地称呼：“众位师兄、师嫂，你们可回来了。师父在里面等候你们呢。我是新入门的弟子，叫高飞扬。”

        众人见他说话客气又透着真诚亲切，点头答应一声，便紧匆匆地走入宫中，一起跪倒在地，拜见真人。

        其中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跪在最前面，一身黑色道袍，慈眉善目、目光炯炯有神。高飞扬猜想他必是大师兄逍遥子任宁。任宁面色沉重，右臂裹着厚厚的纱布，仿佛是受了极重的伤。高飞扬心中一颤：“玄真派这么多人在一起，个个本领高强，就是有名的剑侠恐怕都畏惧三分，大师兄怎么会受伤呢？门外的那位师兄又怎么被害的？”

        真人一眼就看见任宁右臂的伤势，眉头就是一皱。再查点人数，唯独不见三弟子李天明，心中焦急，忙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才回来？任宁，你右臂的伤势是怎么回事？我那三徒儿李天明呢？”

        任宁跪倒在地，不敢抬头。突然间，大把的泪水从他眼睛中滚滚落下，他声音呜咽道：“师父，都怪弟子无能，无力保护众同门安危。三师弟，他，他……”说到此处更是情不自禁、放声大哭，再也说不出话来。

        真人见他这般情形，心中大急，忙追问：“你是我派长门大弟子，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哭哭啼啼，有话快说，你想急死师父不成？”

        任宁这才强行止住悲痛，低声道：“三师弟李天明他、他、他已经被害身亡了。”

        “你说什么？”师徒情深，真人大惊下从椅子上猛然站起，走到任宁跟前，双手紧握住任宁的双肩，声音发颤道：“你再说一遍，我那三徒儿李天明怎么了？”

        此时，跪倒在场的众人全都泪流满面，尤其是那位中年女子，哭得更是伤心，呜呜的抽泣声很是感人。她身穿一套剪裁合体的白裙，本来端庄秀丽的脸上现在已是涕泪横流，双眼发肿。高飞扬知道她肯定是大师嫂清瑶仙子井晨曦。

        任宁不敢回答真人的话，只是用手指了指门外。真人望他所指处看去，一副孤零零的担架、一块白惨惨的白布、一具没了生机的人体蓦然映入眼帘。

        真人三步并作两步，瞬间来到门外。见担上之人正是自己的三弟子朝阳道士李天明。他静静地躺在那里，脸上还挂着一丝惊讶和绝望。真人掀开白布，顿时神情巨变，两行热泪已是控制不住，潸然落下。

        白布下李天明尸身支离破碎、五脏六腑都暴露在外，已不成人形，实在凄惨无比。

        三十年朝夕相伴，三十年传授道功，三十年师徒情深，三十年后化为虚空。

        “谁人这么残忍，敢害我的徒儿？”真人仰天长啸，悲愤动天。天岚山中群鸟乍听此声，纷纷受惊而起，飞向空中。翎毛飘落、纷纷洒洒，仿佛在为李天明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