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褐虎对金轮
        一轮落日斜靠在赤城山的山脊上，发散出如血的光芒，把雄伟的大山笼罩其中。一只苍鹰高翔在云头，不时发出一声悲鸣。

        几缕山风呼啸，几朵野花飘香，几片晚霞绚烂，几多乡情难忘。

        高飞扬忙着修习吐纳之法。金光僧说吐纳之法是修炼的根本，一定要勤加练习，多多领悟。吐纳之法的关键在于打坐后，心里保持平静祥和，不考虑任何事情，观照丹田，凝神调息，时间久了，神气就能聚成一团，顷刻间仿佛置身于宇宙中。在浩瀚星空翱翔后，又转回到丹田内。这样一呼一吸，一往一来，反复修习，就能增强功力。高飞扬总觉得这和《道德经》有联系，“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注1）好像就说明吐纳之法的关键。他自己还不清楚，修习吐纳之法让他开始逐渐领悟《道德经》所包藏的真意。懵懵懂懂中，他开始了攀登无上仙道的路。

        治愈了咳嗽，又领悟了吐纳之法，每呼每吸都是异常舒畅，让他心情极佳。当然，他心里挂念着亲爱的关妈妈，想到关妈妈找不到自己，肯定会着急的不得了。每当这时，他的心就酸酸的。

        和紫月混熟了，紫月将洞中的情况讲给了高飞扬。原来金光僧虽是和尚，却并不遵守清规戒律。既喝酒又吃肉，还从各地掳了这么多年轻女子做老婆，供他戏耍作乐。紫月和另外三个姑娘都是丫环，负责伺候她们。金光僧倒也不曾亏待，不知从哪找来许多绫罗绸缎、锦衣玉食给她们穿戴吃喝。这些女子都是穷苦出身，没过过几天好日子。金光僧这般优待，日子久了，她们对金光僧产生了感情，倒也愿意与之在洞府中厮守。金光僧甚至还教给这些女子简单的飞行术，天气好的时候就让她们出去游玩。

        ※※※

        金光僧这两天心情不是很好，因为不知何故，净空迟迟没有回来。他心里非常着急，如果银光僧等人不到，五行困龙阵不能发动，事情就大大不妙。他估计，也就是这一两天，巫灵门就快到了。

        伊娘和几个娘子陪在金光僧旁边，陪着他下棋解闷。他却没什么兴致，老出昏招，不一会就被大娘截杀了大龙，棋势大败。

        一拳砸飞棋盘，他怒道：“老子就不喜欢下棋这烂玩意，你们非要我玩，这下输了，你们高兴了吧。”

        伊娘和几个娘子吓了一跳。知道他心情不好，只好哄着他。

        伊娘说道：“要不然我们几个给你跳个舞好了，四妹刚刚教会我们一种新的舞蹈，据说是起源于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叫印度脱衣舞。包管让你眼界大开，心情舒畅。”

        金光僧眼睛大放光芒，笑道：“好啊好啊，老子就爱看你们蹦来跳去的，哈哈。”

        伊娘媚笑道：“你看完肯定会想入非非的。姐妹们，奏乐，我们跳起来。”

        热辣激荡的音乐响起，伊娘和三个娘子随着音乐，开始狂舞起来，曼妙身姿，轻舞飞扬。金光僧的眼珠都看呆了。

        正当精彩镜头马上上演时，只见净虚满脸惊恐地跑进来，大呼：“师父，巫灵门到了”。

        乐曲戛然而止，众娘子仿佛被施了定身术，身体在激烈舞动中突然停止，一动不动。

        金光僧面色一变，问道：“他们现在哪里？来的多少人？”

        净虚道：“巫魔长老亲带座下四大尊者到来，现正在前山攻打佛法禁制”。

        金光僧一惊，失声道：“巫魔长老和四大尊者全都来了”。大把的冷汗不受控制地从身体中冒出来，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听到巫魔和四大尊者全来的消息，还是控制不住的惊恐。一个巫魔长老就够受的，再加上四大尊者，金光僧脑袋大了。

        “你们快回房中，净虚，你随我来。”他带领净虚疾步飞驰到丹房。

        丹房中有一面古镜，被金光僧用佛法炼制，可以观察山前的动静。镜中映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恐怖景象。

        昔日里直立挺拔的参天古树现在成片倒在地上，有的还被炸得支离破碎，残枝断干四散。山壁上满是被外力破坏的大坑，硕大的巨石滚落下来，青青的芳草被压在巨石下发出无声的哭泣。偶见几只没来得及逃走的狼、鹿的尸体，血肉模糊地倒在各处。阴风冷冷，乌云蔽日，血雨腥风。

        佛法禁制已经发动，佛火闪烁不停。四位衣着各异的汉子风驰电掣在山前穿梭，。一个身穿蓝衫，身材极为高大，背后背着一个特大的蜂巢。一个全身皮肤紫黑，赤裸着上体，下身穿长裤，头上盘绕着一黑一白两条蛇。一个瘦骨嶙峋，赤身露体，只用一片布片遮挡私处，胸前钉着七个骷髅头。另外的那个身着虎皮裙，头戴虎皮帽，魁梧健硕。这四个汉子正是赫赫有名的巫灵门癸蜂、万毒、修罗、虎啸四大尊者。

        还有一人全身隐藏在黑袍内，看不清长相，不动声色站在一旁。

        金光僧看到此人，胖脸上的肉颤了颤，发出一声惊呼：“巫魔长老。”

        与此同时，一个阴瘆瘆的声音在整个金光洞响起。“金光秃驴，你能耐不小啊，竟敢杀我干儿。还不马上出来领死，在洞里龟缩着窥探什么！”

        古镜随声骇然破碎。

        金光僧和净虚已然满头冷汗。想不到巫魔长老千里传声术如此厉害，竟能突破层层佛法禁制，直达洞中。

        高飞扬正在洞中休息，突然听见巫魔长老诡异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他知道，这定是巫灵门找上门给巫厉报仇来了。通过这几日接触，他感觉金光僧虽然有诸多不良行径，做事倒还磊落。并给他治病传功，施恩不浅。现值危急时刻，他应该出力帮忙。

        进入丹房，他对金光僧说：“师父，有什么事情能让我帮忙吗？”

        金光僧叹息道：“飞扬，你刚刚入门，没有法力，帮不上忙，回去休息吧。”

        高飞扬低头不语，他感觉自己好没用。

        金光僧拍了拍净虚，道：“你和老子出去，躲在洞中还真是被人笑话。”金光僧明白，与其躲在洞中，还不如出去，趁着禁制还有效，出其不意突施冷箭，没准还能杀几个。

        净虚挺胸道：“好，师父，我陪您。”

        山前佛火幻闪，只见万毒尊者将头上两条蛇祭起。两条蛇一黑一白，转眼长到十丈多长，眼如铜铃，目露凶芒，一身鳞甲闪闪放光。黑蛇血盆大口一张，就是一股毒雾射出。佛门禁制非同一般，当即一团佛火突出，将毒雾烧得无影无踪，接着烧向两条巨蛇。就见白蛇将口一张，喷出大股的毒液。五行之中，水本克火。饶是佛火非凡，也不能将毒液烧尽。禁制频频发动，源源不断产生佛火与毒液对抗。白蛇也是毫不吝惜，喷出的毒液越来越多，想把佛火熄灭。

        金光僧与净虚用隐身术隐住身形，见此情形，知道禁制即将失效，佛火坚持不了多久。暗中掏出大葫芦，发出一颗无音神雷，一道黑芒打向白蛇。

        眼见白蛇毫无察觉，神雷即将命中。就见万毒尊者厉吼一声：“无耻之徒。”一道黄光闪电般射出，与神雷撞到一起。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神雷炸开，白蛇未被打中。但神雷威力还是惊人，强大的爆炸力使得黑白二蛇在空中翻滚出去五丈多远。佛火也受到波及，本就将尽的佛火，顿时熄灭。

        金光僧眼见如此，只得现身出来。作势道：“哈哈，万毒尊者的确名不虚传，反应其快无比啊。”

        万毒尊者召回二蛇，二蛇缩成三尺来长，依旧盘绕在他头上。万毒尊者怒道：“老秃驴，暗下黑手算什么？素闻你嚣张猖狂，原来只会这般伎俩，也敢招惹我巫灵门，杀害本门长老义子巫厉。”

        金光僧道：“老子本与你巫灵门无冤无仇，奈何巫厉那厮奸淫我的三娘子，只好与他争斗。老子实不想杀他，不料他见不能胜我，情急下施展五鬼分尸大法而亡。与我何干！”

        “老秃驴，真会狡辩。无论你怎样花言巧语，今日也难逃一死。”巫魔长老开口道。几句话满含慑人魄力，让人听后心神不安。

        金光僧是倔强脾气，越到这种时候越发强硬。他豪气大发，笑道：“人，老子杀了。实话告诉你，如果怕你巫灵门，老子也不做那事。老子纵横天下两百年，还真没有怕过谁。这两天老子手痒的很，正想找人给我抓抓。来吧，就让老子领教领教你们黑巫术的厉害。”

        净虚一步抢到他身前，道：“师父，杀鸡焉用牛刀。待弟子打头阵，会会他们。”

        金光僧暗暗点头，净虚、净空两个徒弟经他传授多年，颇有成就。遇事更是首当其冲，真是难得。当下拍了拍净虚的肩膀，鼓励道：“多加小心。”

        万毒尊者就要动手，虎啸尊者一伸手拦住他，冷笑道：“万毒，你先休息一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秃驴就交给我吧。”

        虎啸尊者声如洪钟，对净虚吼道：“来吧，小秃驴，本尊教训教训你。”

        净虚凛然不惧，道：“好，小佛爷让你尝尝佛法的奥妙。”

        净虚口念六字真言，双手结印，左手中指弹射，一道金芒飞射而出，直奔虎啸尊者咽喉，正是佛家星藏指。

        虎啸尊者大叫：“来得好。”霎那间往旁闪过，星藏指落空。净虚马上又发三指。虎啸尊者身形如虎，健步飞跃、闪转腾挪，星藏指连边都沾不上。净虚急了，接连发九指，十八指，点点金芒快如流星。虎啸尊者不再躲避，运气凝神，将右手聚成虎爪状，发出数道虎形爪印，颜色赤红，带有强烈的破空声，向星藏指的金芒迎去。爪印强劲，抓到金芒，虎爪一合，竟将金芒捏碎。

        净虚脸色一变，道：“裂山爪。”知道这类爪力，暗含浑厚真气，专破佛门降魔指、星藏指等指力。自己修为尚浅，星藏指还不精纯，所以被裂山爪一抓击破。只见他高高跃起，腾在空中，双掌合十，口中吟唱梵音佛曲，身上闪闪放出金光，转眼强光四射，亮如太阳。

        虎啸尊者抬头望去，有些刺眼，吼道：“搞什么鬼花样？吃我裂山爪力。”数道赤红色爪力急速发出。爪力冲到金光中，好似泥牛入海，转瞬就消失无踪。

        虎啸尊者经验丰富，喃喃道：“莫非是佛门秘术——般若金轮？”

        巫魔长老阴冷的声音响起：“虎啸，不可大意。”

        金光僧凝重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微笑。

        果然，净虚身体开始徐徐转动，继之越转越快，金光愈加夺目，就如一个金轮在空中旋转不停。突然间，仿佛青天一个霹雳，金轮划过长空，飞驰向虎啸尊者。

        虎啸尊者早有防备，一个虎步，金轮贴着身体划过。他不禁大骇，虎步已是迅捷无比，竟然险些没能躲过。又觉得左肋奇痛，低头一看，不知何时被划开一个口子，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巫魔长老声音再次响起：“这小秃驴在金光中暗持一个金轮，利用夺目金光掩护，你不必再行闪躲，可用褐虎幡胜他。”

        虎啸尊者道：“多谢长老提醒。”言罢从怀中摸出一个褐色小幡，一尺见方，上面画满符箓。一口真气吐于幡上，然后迎风招展。天色立时巨变，腥风阵阵，飞沙走石。从幡上跃出一只恶虎。那虎毛色褐紫，气势非凡。四只利爪宛如利刃，满口钢牙烁烁放光，一双虎目咄咄逼人。下得幡来，狂啸一声，震得众人耳膜生疼，良久，回音依旧在山谷中回响。

        虎啸尊者手握褐虎幡，指定褐虎，道：“敕令！速将金光中的小秃驴给我拿下。”

        褐虎前腿微蹲，后腿蹬地，两眼死死盯住金轮，好像不甚惧怕刺目的金光。就见褐虎狂啸一声，跃然而起，直扑金轮。

        净虚在金轮中犹自为伤到虎啸尊者欢喜。般若金轮之法他也尚未纯熟，如果练到至极，单是金光化成的金轮就能开山碎石，破敌法宝。他如今只是借夺目金光掩护，手握一个金轮杀敌。果然，虎啸尊者未防到，被他所伤。

        他见褐虎扑来，金轮倒转，疾速飞旋，迎上前去。他想此虎无非是巫术幻化而成，貌似吓人，其实是有名无实。就想借金光中暗含的佛力镇住褐虎，用手中法轮斩掉虎头。

        那知褐虎扑到跟前，把嘴一张，喷出一团烈焰，烈焰熊熊，金光触之，纷纷寂灭。净虚匆忙间那料到这般变化，还想用手中法轮斩虎，被褐虎用利爪按住肩头，张开大口就咬。净虚大叫一声：“我命休矣！”闭目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