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五行困龙阵
        四周暗无天日，目不能视物，只有仙剑、法宝微微发光。净虚全神贯注，口诵驱魔咒，手拈星藏指，高度戒备。他清楚，自己受了重伤，不能运用全力，势必影响阵势发动。自己功力又最低，如果巫魔选择攻击点，自己定是首当其冲，所以愈发注意。突然眼前鬼火一闪，利用这电光火石间隙，他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形向自己扑来。他立即发射星藏指，一点金芒击去，同时大喝一声道：“大家注意，老贼在这里。”

        金光僧坐镇中央戊己土，听见净虚喊声，忙运转阵势，上前包围。与此同时，阵中众人纷纷向金芒射击处发起攻击，达摩珠、红紫双剑、星藏指各放光芒，将那人击倒在地。借着光芒，众人仔细一看，此人身穿紫衣，留着长发，身材苗条，胸脯高挺，赫然是个女子。净空再一端详，分明是洞中丫环紫月。来不及思考紫月如何到了这里，他暗叫一声不好，知道中了巫魔的诡计。稍一分神，眼前忽现数个厉鬼，狰狞嚎叫，扑面而来。他连忙发射星藏指力，向前打去。厉鬼被金芒击中，消失不见。正自高兴，猛然间觉得背后生风，不及反应，已被一只怪爪穿膛而过。惨叫一声，一命归西。

        净虚听见惨叫，听出是净空所发，却看不真切。兄弟多年，交情莫逆，急得他大呼道：“师弟，你怎么样？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听到回音，他心知不妙，就有些慌乱。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他右侧袭来。他右臂已断，无法抵挡。百忙中转动身形，想用左手抵御，无奈经历连番苦斗，体力不支，动作迟缓。被怪爪从右肋击入，势如破竹，将他的一颗心脏生生揪出。净虚未发一声，死尸倒地。

        金光僧听见净空惨叫，就知不好。运转阵形，发觉净空处没有动静。再过片刻，净虚处也失去回应，不禁焦急万分。五行困龙阵法本是妙用无穷，奈何巫魔老贼施展妖术，把天空弄得一片漆黑，众人目光受限，看不清敌人动静。又加上自己功力未复，净虚身受重伤，所以整个阵法难以发挥全部威力，还不及平时的一成。两个徒弟没有回应，必然是遭了毒手。可惜好端端一个五行困龙大阵，在诸多因素影响下，竟被巫魔长老轻易破掉。

        金光僧久经大敌，知阵法被破，大喊一声道：“众位，阵法已然被破，大家快聚拢到我这里，共同御敌。”言语中充满焦虑。

        在他身旁的出尘真人的青灵剑发出一片白光，依稀能够分辨。众人忙奔过来，面朝外围成一个圆圈，各放出法宝、仙剑护身。红紫白三道剑光宛如龙蛇飞舞、达摩珠白芒淡淡，渡厄盂金光闪闪，在四周盘旋回绕，形成一道光幕，防御非常严谨、水泄不通。

        不断有厉鬼向他们猛扑，都被剑光斩得支离破碎。众多厉鬼急得乱叫，飞蛾扑火似的狂攻，却怎么也攻不进来。光幕外，满是鬼怪的残肢断臂，七零八落丢了一地，令人作呕。就这样狂轰滥炸了一炷香功夫，想是鬼怪见实在无可奈何，鬼影逐渐散去，场上安静下来。

        朱武毕竟年轻，见鬼影散去，以为巫魔黔驴技穷，问道：“师父，看来巫魔老贼追魂巫法不过尔尔。他见我们仙剑法宝厉害，攻打不破，定是收了法术，趁着黑暗逃跑了。”

        银光僧丝毫不敢怠慢道：“莫小瞧了巫魔老贼的巫法，他靠之成名，在南疆所向披靡，未逢敌手。我以前光听说追魂巫法威力不凡，并未十分在意，想我佛法广博，应该不惧这种邪门巫术。今日见到，才知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此法凶狠毒辣，若非有达摩珠专克邪魔，就是有仙剑护身，只怕也要吃亏。目前鬼影退去，我们不知是否还有后续变化，大家还要小心戒备，不可发松大意。”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果然，他们眼前一亮，大堆的鬼火聚到一起，散射绿荧荧的光芒，朦朦胧胧中，走来了十二个妙龄女子。全身仅穿一件粉色牡丹肚兜，再无他物。花枝招展、体态婀娜，娥眉轻挑、眉眼间透着别种风情，朱唇轻吐，唇齿间露出异样芳香。不知何处忽然飘来一曲霓裳羽衣曲，曲调委婉暧昧，众女子合着节拍，跳起舞来。个个花容乱颤、手舞足蹈，胸前玉峰起伏荡漾，藕白的大腿抬落间，隐现曼妙之处，真是国色天香、美仑美奂。刚才一个血淋林阿鼻地狱，现在突然变成梦幻天堂。

        众人心知这是巫魔老贼的巫法，眼前这些美女都是虚空幻景。一旦受之影响，心神不定，邪魔立即乘隙而入。忙紧闭双眼，收摄心神，默运玄功，抵抗诱惑。

        女子们见众人不为所动，于是更加卖力。乐声陡然间激烈起来，她们放浪形骸、金蛇狂舞、如醉如痴。舞到酣处，连唯一的肚兜也脱了下来。丰乳肥臀，显露无遗，玉腿开合，花蕾清晰可见。再加上她们身上香汗淋漓、口中娇喘嘘嘘，一时间春色无边。

        银光僧和出尘真人修炼多年，心志坚毅，即使睁眼见此丑态，也视若无物。朱武虽然年轻，童子之身，但虔心向道，少了儿女情长，又紧闭双眼，凝神静气，脑海中了无一物，心神澄清，也丝毫不为所动。唯有金光僧虽然修炼多年，却五蕴未空（注１），尤其对于色欲，他最偏爱。开始时众女子翩翩起舞，他勉强压住心中欲火，强定心神，不去理会。到后来女子们娇喘不断、声声入耳，可把他的心撩动的不得了。再也把持不住，睁开色眼观瞧，只见众女子嫩若羔羊、秋波频送，不由得目眩神迷。早把佛心丢在一旁，忘了身处何等险境，踉踉跄跄就奔众女扑去。他被色所迷，心智不明，被邪魔所乘，邪魔瞬间透过光幕钻了进来。无数邪魔厉鬼抱住他，大肆吸食他的精血。他浑然不觉，在他眼中看去是一群美女正和他嬉闹相吻，果然是色令智昏，应了那句古话，万恶淫为首。色心一起，离鬼门关就不远了。

        其余三人忽觉情形不对。银光僧仗着佛法威力，睁眼望去，不禁大吃一惊。眼前满是邪魔，白骨嶙嶙、没有血肉、龇牙咧嘴，将金光僧浑身上下钉满，正狂吸精血。只见他脸色刷白、神态萎靡，原本胖大饱满的身躯现在变得瘦小枯干、满是皱纹。银光僧狂喝一声：“阿弥陀佛！”，达摩珠随心所至，将邪魔驱散。金光僧才从温柔梦中回醒，目光涣散，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发呆，好像不知发生过什么。这时面前邪魔因为吸食了他的精血，已然达到目的，心满意足退去了。银光僧满心沉重，眼见师兄遭此大难，精气被夺，纵使侥幸不死，也行同废人，别说再难修佛，就是用灵药精心医治，也最多变成凡夫俗子，百年苦功一朝殆尽。即使他修养再高，此刻见到师兄在他面前变为废人，也不禁怒火中烧，狂吼道：“巫魔老贼，老纳与你誓不罢休！”浑厚响亮的声音穿透了重重黑暗，响彻云霄。

        黑暗中巫魔阴冷的声音响起：“哈哈哈，金光老秃驴自作自受，他禅心不净，痴迷女色，遭邪魔吞噬，与我何干？本欲将你们众人统统杀死，以慰我儿在天之灵。好在我有好生之德，念你们苦修多年，有此功力实属不易，既然金光老秃驴已遭报应，我也不愿再与你们过多计较，现在网开一面，饶你们不死，你们快快逃命去吧。”语气充满了讥讽。

        银光僧和出尘真人都是赫赫有名的禅师、剑仙，饶对方不死这种话是他们经常说的，如今从巫魔长老的嘴里说出来，就好像针扎般刺耳，他们那曾受过这样的侮辱与蔑视。银光僧本来义愤填膺，这话更如火上浇油，他喝道：“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巫魔老贼，少安毋躁，你若有本事，就把我们全杀掉，否则，就让老衲超度了你吧。”

        四周一片漆黑，刚才还在闪烁的鬼火和鬼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不见巫魔丝毫回应。耳旁只有几缕风儿在轻轻啜泣，是在感伤故人离去，还是在叹息世间的沧桑？

        银光僧等人不敢妄动，黑暗最令人恐怖的就是遮住了光明，黑暗中再明亮的眼睛也一无是处。银光僧虽然狂怒，却深深地知道，这个时候只能静静地防守，任何的冲动都是不明智的，可能带来更严重的后果。

        时间又过去一刻，依然没有巫魔等人的丝毫动静。令人窒息的黑暗，逐渐的褪去，光线一缕一丝的射进来，到最后终于战胜了黑暗，眼前一片光明。银光僧等人放眼望去，场上留下的只有净虚、净空、紫月三人的遗体，巫魔和三尊者不知何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连虎啸尊者的尸体也杳无踪迹，想是被他们带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