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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什么事呢?这次可怕的震荡产生了什么影响呢?发射体制造者的心血有没有获得美满结果呢?靠着那些弹簧、四个缓冲器、水垫、易碎隔板,震荡有没有削弱呢?他们能不能经受住这个初速达11000米、足够在一秒钟内越过巴黎或纽约的惊人推力呢?这显然是目击这一惊心动魄场面的成千上万观众内心要提出的问题。他们忘掉了旅行的目的,一心只牵挂三位旅行者的命运!假如他们中间的某个人——譬如J·—T·马斯顿——能够向发射体内部看一眼,他会看见什么呢?
“什么也不会看见。炮弹里一片漆黑。然而它那圆柱形和圆锥形的壁面很好地经受住了。没有一条裂缝,一丝弯曲,一点变形。奇妙的发射体在火药的强烈爆燃之下甚至没有一点损伤,也没有像人们所担心的那样化作一阵铝雨。
发射体内部总的说来没有混乱。少数东西由于震荡被猛烈地抛到了尖圆状拱顶。但是最重要的物品看来并没有受到损坏,所系的绳索都完整无缺。
三个人的身体一动不动地僵卧在活动圆盘上,这圆盘由于隔板破裂和盛水溢出而降到了发射体底部。巴比卡纳、尼科尔、米歇尔·阿尔当,他们还在呼吸吗?莫非这个发射体成了一口金属的棺材,把三具尸体带到天空?……
炮弹射出几分钟后,三个人体中的一个动弹了一下。他舞动手臂,探探脑袋,最后跪了起来。这是米歇尔·阿尔当。他周身摸了一摸,哼了一声,然后说:
“米歇尔·阿尔当,安然无恙。看看别人吧!”
这个勇敢的法国人要想站起来,可是他不能站稳。他的头东摇西晃,猛烈上冲的血液使他头晕目眩。他好像是一个喝醉了的人。
“哎唷唷!”他说。“这一下在我身上产生的效果就像喝了两瓶考尔通葡萄酒。只是也许没有那么好喝罢了!”
说完,他几次三番用手按摩前额,揉揉太阳穴,同时用坚定的语气大声叫起来:
“尼科尔,巴比卡纳!”
他好不心焦地等待着,可是没有回音。甚至连表示他的伙伴们的心还在跳动的呻吟声都听不见。他反复呼唤。还是寂静。
“见鬼!”他说,“他们好似从六层楼上头向下跌了下去!——呵!”他怀着不屈不挠的信心补充说,“要是一个法国人能够跪起来,那么两个美国人就能够毫不费事地站起来。不过,让我先把情况弄弄清楚。”
阿尔当觉得生命迅速复苏了。他的血液平静下来,恢复了正常的循环。他又作了一次努力,终于保持平衡。他站起身子从衣袋里掏出一根火柴,将磷划着,随即移近灯口,点亮了灯。煤气筒未受到损坏,没有漏气。否则,煤气味会闻得到的,如果漏气,米歇尔·阿尔当把一根点着的火柴在充满氢气的地方摇晃,那就不会不受到惩罚。煤气和空气混合在一起,产生一种爆燃性气体,于是爆炸也许将完成震荡所开始的毁灭作用。
灯点着以后,阿尔当立即弯下身子察看他的两个伙伴的身体。这两个人体好像毫无知觉的肉块似的一个叠着一个。尼科尔在上边,巴比卡纳在下边。
阿尔当扶起船长,让他斜靠在长沙发上,用力按摩。尼科尔受了这种巧妙的推拿,苏醒了过来。他睁开双眼,立刻恢复镇定,握住阿尔当的手,看了看周围,问道:
“巴比卡纳呢?”
“就要轮到他了,”米歇尔·阿尔当不慌不忙地回答说。“我从你开始,尼科尔,因为你在上边。现在我们按摩巴比卡纳吧。
说罢阿尔当和尼科尔抬起大炮俱乐部主席,将他平放在长沙发上。巴比卡纳所受的震荡看来比他的两个伙伴要重。他流了血,但尼科尔看到巴比卡纳的流血只是由于肩上一处轻伤引起的,便放心了。他仔细地包扎了这个普通的擦伤处。
然而巴比卡纳久久没有恢复知觉,这使得不断为他按摩的两个朋友惊慌起来。
“他可是在呼吸呢。”尼科尔将耳朵贴在负伤者的胸部说。
“不错,”阿尔当回答,“他在呼吸,好像对于这种手术已经习以为常了似的。我们按摩吧,尼科尔,用力按摩。”
两个急救的人按摩得既卖劲又巧妙,巴比卡纳终于恢复了知觉。他睁开双眼,坐了起来,握住两位朋友的手,他的第一句话是问:
“尼科尔,我们飞行了吗?”
尼科尔和阿尔当面面相觑。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考虑发射体。他们首先关心的是旅行者,而不是车厢。
“的确,我们飞行了吗?”米歇尔·阿尔当跟着问了一句。
“或许我们依旧安安稳稳地停在佛罗里达的地面上?”尼科尔问道。
“或许已经沉在墨西哥湾的海底?”阿尔当补充道。
“你们说什么?”巴比卡纳叫了起来。
他听了两个伙伴提出的这两种假设,头脑立刻清醒过来。
不管怎样,他们还不能对炮弹的处境作出判断。炮弹显然的静止状态,与外边联系的中断,使他们无法解决这个问题。也许发射体正沿着自己的轨道在空中飞行?也许在急速上升之后,它又坠到了地面?也许由于佛罗里达半岛不够宽广,它甚至很有可能掉进了墨西哥湾?
情况十分严重,问题很紧迫,必须尽快解决。巴比卡纳激动异常,用坚强的意志克服了虚弱的身体,他站了起来。他倾听着,外边一片寂静。厚厚的壁垫足以隔绝来自地球的一切声音。然而有—种情况引起了巴比卡纳的注意。发射体内部的温度升得异乎寻常地高。大炮俱乐部主席从保护套里抽出一支温度表,瞧了瞧。表上指着摄氏45度!
“我们飞行啦!”他嚷了起来,“是的,我们飞行啦!这种令人窒息的热量透过发射体内壁传了进来!热能是由于发射体同大气层摩擦产生的。高温很快就会降低,因为我们已经进入真空,在热得几乎闷死之后,我们就要忍受彻骨的寒冷了。”
“什么,巴比卡纳?”米歇尔·阿尔当问道,“依你说,我们从现在起已飞出地球的大气层了吗?”
“毫无疑问,米歇尔。你听我说。现在是10点55分,我们出发已经8分钟左右了。假如我们的初速没有由于空气摩擦而减低,那么我们穿过包围地球的16法里厚的大气层只消6秒钟就够了。”
“完全正确,”尼科尔表示同意,“但是你认为这个初速会由于空气摩擦按照怎样的比例减低呢?”
“按照三分之一的比例,尼科尔,”巴比卡纳回答说。“这种减速是可观的,然而根据我的计算该是这样。因此,假如我们的初速是11000米,那么出了大气层这个速度就要减低到7332米。不管怎样,我们已经穿过了这层大气,并且……”
“并且,”米歇尔·阿尔当接着说,“尼科尔老友又输了两笔赌注:4000美元是因为哥伦比亚炮没有爆炸;5000美元是因为发射体己上升到6英里以外。所以,尼科尔,你付钱吧。”
“让我们先把事实弄确切了,”船长回答说,“然后才谈得上付钱。很可能巴比卡纳的推论是正确的,那么我就输了9000块钱。可是我脑子里又有了一个新的假设,它可能取消这场打赌。”
“什么假设?”巴比卡纳赶紧问道。
“假设是由于一个什么原因,火药未曾点燃,我们没有出发。”
“你见鬼啦,船长,”米歇尔·阿尔当叫了起来,“这样的假设要我接受!你真是在胡扯!难道我们没有给震得半死不活吗?难道我没有把你救醒过来吗?难道主席的肩膀没有受到反冲力的打击而还在流血吗?”
“我同意你说的,米歇尔,”尼科尔回答说,“但是只提一个问题。”
“你说吧,船长。”
“你有没有听见该是非常可怕的炮声呢?”
“没有呀,”阿尔当十分惊讶地说,“的确,我没有听见炮声。”
“您呢,巴比卡纳?”
“我也没有听见。”
“怎么回事?”尼科尔问道。
“毕竟,”大炮俱乐部主席喃喃地说,“为什么我们没有听见炮声呢?”
三个朋友困惑不解地面面相觑。他们碰到了一个不可理解的现象。炮弹既然已经射出,照说应该发出巨大的炮声。
“让我们先弄清楚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巴比卡纳说,“将舷窗盖放下来吧。”
这个工作非常简单,很快就做好了。他们用一把活动扳手拧下固定右舷窗外护窗板螺钉的螺帽,将螺钉全部推到外面,立刻用带橡皮的金属塞子堵住螺丝孔。护窗板像盖子似的在绞链上垂下,封住的舷窗就露了出来。对面壁上开了个同样的舷窗,另一个在拱顶,第四个在底部的中央。因此他们可以从四个不同的方向进行观察。从左右两侧的玻璃窗观察天空,而更直接的,从上下两个窗口观察月球或地球。
巴比卡纳和他的两个伙伴立刻扑向坦露了的玻璃窗。窗外没有任何亮光。发射体周围一片漆黑。尽管如此,巴比卡纳主席还是叫了起来:
“不,朋友们,我们没有坠回地面!不,我们也没有沉到墨西哥湾海底!对啦,我们升到了太空中!你们瞧瞧这些在黑夜里闪闪发光的星星,还有凝聚在地球和我们之间的这片不可透视的黑暗!”
“乌拉!乌拉!”米歇尔·阿尔当和尼科尔齐声高喊。
的确,这片浓密的黑暗证明发射体已经飞离地球。因为如果三个旅行者还停留在地面上,那么这时给月光照得雪亮的土地就该展现在他们的眼前。这片黑暗也证明发射体已经冲过大气层,因为散播在空气中的光线本来会给金属的外壁带来反光,可是反光却没有。这种光线本来也会照亮舷窗的玻璃,而玻璃是漆黑的。不容置疑,三个旅行者已经离开地球。
“我输了。”尼科尔承认。
“我向你道喜啦!”
“这儿是9000美元。”船长说着从衣袋里取出一沓钞票。
“您要收据吗?”巴比卡纳边接钱边问。
“要是不太麻烦您的话,”尼科尔回答,“这样更加符合手续。”
听了这话,巴比卡纳主席就像在自己的出纳处似的,既严肃又冷静地取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白纸,用铅笔开了一张规规矩矩的收据,注上日期,签了名,画了押,然后交给尼科尔船长,船长将收据仔细地放进皮夹里。
米歇尔·阿尔当摘下帽子,一言不发地向他的两个伙伴深深鞠了一躬。在这样的场合还要如此讲究形式,他只能哑口无言。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美国方式”。
手续办完,巴比卡纳和尼科尔重新回到窗前观察星座。漆黑的天空上繁星密布,一颗颗粲然发光。月亮正从东向西地运行,冉冉升向中天,可是从这一边不可能望见。为此阿尔当心中纳闷,他问:
“月亮呢?它会不会偶然错过同我们的约会?”
“请你放心,”巴比卡纳回答。“我们即将访问的星球在自己的岗位上,然而从这边无法看见它。让我们打开另一边的舷窗吧。”
巴比卡纳正打算离开这个窗口,去打开对面的舷窗时,他的注意力忽然被一个迅速移近的发亮的物体吸引住了。这是一个硕大无朋的盘状物,体积大得不可估量。它的转向地球的一面光彩夺目,宛如一个反射着月光的小月亮。它以惊人的速度前进着,看来环绕地球运行的轨道恰好要截断发射体前进的路线。这个运动物体的转移运动伴随着自转运动。因此它的表现跟一切在太空中自在运行的天体完全一样。
“哎哟!”米歇尔·阿尔当大叫一声,“这是什么东西呀?是另外一个发射体吗?”
巴比卡纳没有回答。这个巨大物体的突然出现使他既惊奇又不安。相撞是可能的,那会产生不堪设想的后果:或者使发射体偏离自己的航向;或者经过撞击之后,发射体失去冲力,坠回地面;最后,或者发射体被这个小行星强大的引力不可抗拒地卷走。
巴比卡纳主席很快明白,这三种假设的后果不管哪—种都不可避免地会使他的试验归于失败。他的两个伙伴,一声不出地向空中凝视。来物的体积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而不可思议地增大,同时由于某种视错觉,仿佛是发射体正迎着它扑去。
“上帝保佑!”米歇尔·阿尔当大叫起来,“两列火车就要相撞啦!”
三个旅行者出于本能把身子往后一退。他们的恐怖达到了极点,然而时间不长,也许仅仅几秒钟。小行星在离发射体几百米的地方掠过,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倒不是由于它的速度快而是由于它背对月球的这一面同绝对黑暗的太空骤然混淆在一起了。
“好哇,一路平安!”米歇尔·阿尔当大声喊道,满意地松了一口气。“怎么!宇宙还不够大,竟不能让一颗可怜的小炮弹在里面无忧无虑地遨游!哎哟!这个险些儿撞了我们的自命不凡的球体究竟是什么星球呀?”
“我知道,”巴比卡·纳回答。
“当然!你无所不知。”
“这是一个普通的火流星,”巴比卡纳说,“然而是一个巨大的,受地球引力影响成了卫星的火流星。”
“真的吗?”米歇尔·阿尔当嚷道。“难道地球跟海王星一样有两个月亮吗?”
“是的,朋友,有两个月亮,虽然通常被认为只拥有一个。这第二个月亮体积既小,速度又那么快,地球上的居民不可能望见它。由于注意到某些天体干扰现象,一位法国天文学家珀蒂先生才能够确定这第二颗卫星的存在,并计算出它的轨道参数。按照他的观测,这个火流星绕地球一周只消3小时20分钟。这就意味着它的速度快得惊人。”
“所有的天文学家都承认这颗卫星的存在吗?”尼科尔问。
“不是所有的,”巴比卡纳回答,“但如果他们像我们一样同它劈面相逢的话,就不会再怀疑了。事实上我在想,这颗假如撞到发射体就会给我们带来许多麻烦的火流星,倒使我们能够确定我们在太空里的位置。”
“怎样确定呢?”阿尔当问。
“这颗火流星和地球的距离是已知的,所以在同它相会的地点,我们正好离地面8140公里。”
“啊,2000法里以外!”米歇尔·阿尔当嚷道。“面对这样的速度,我们叫做地球的这颗可怜的星球上的特别快车只好望尘莫及啦!”
“我完全相信,”尼科尔回答,瞧了瞧表,“现在是11点,我们离开美洲大陆才13分钟。”
“才13分钟吗?”巴比卡纳问。
“是的,”尼科尔回答,“如果每秒11公里的初速保持不变,我们每小时就将近飞行1万法里!”
“一切都很顺利,朋友们,”大炮俱乐部主席说,“但是那个疑团始终悬而未决。为什么我们没有听见哥伦比亚炮的炮声呢?”
没有人答复,谈话到此中断。巴比卡纳一边沉思,一边着手放下另一侧舷窗的护窗板。护窗板刚一放下,皎皎的月光就从坦露的玻璃窗泻入发射体内部。尼科尔为了节约,他熄灭了煤气灯,何况这灯光不但变得没用,反而妨碍对星际空间的观察。
这时一轮皓月当空,无比皎洁。月光不再经过地球的云雾缭绕的大气层过滤,而直接透入舷窗,使发射体内部的空气里充满银色的光辉。漆黑的天幕把月亮衬托得格外耀眼。在不适于光线漫射的以太空间里,月亮并不遮蔽邻近的星星。如此望去的天空,呈现出人类的眼睛从未见过的崭新的面貌。
这三个勇敢的人仔细观察着黑夜的天体——他们旅行的最终目的地,兴致勃勃是可想而知的。地球的卫星在运行中不知不觉地接近天顶,按照计算,它应当在96小时左右以后抵达这一位置。在他们眼里,月球的山峦、平原和整个轮廓并不比在地球的任何地点观看时显得更为清楚,然而透过真空,它的光芒却达到无比强烈的程度。月盘亮堂堂的,宛如一面白金镜子。至于在三个旅行者脚下逃遁的地球,他们早已置之脑后了。
尼科尔船长首先想起来,才唤起对这个消逝中的星球的注意。
“是呀!”米歇尔·阿尔当响应道,“我们不要对地球忘恩负义。既然我们正在远离故乡,就让我们把最后的目光献给它吧。在地球没有完全从我眼前隐去以前,我要再瞧瞧它!”
为了满足伙伴的愿望,巴比卡纳着手去清理发射体底部的窗子,通过这扇窗子可以直接观察地球。拆除由于发射时的坐力而落到弹底的金属圆盘,这并不是不费事的。卸下的零部件全都仔细地堆放在弹壁下,必要时还可以利用。这时在炮弹底部露出一个圆形窗口,直径50公分。一块配着黄铜框架、厚达15公分的玻璃封住了它,玻璃下面紧贴着一块铝板,由螺钉固定。拧下螺帽,松开螺钉,铝板随即降下,内外的视线畅通无阻了。
米歇尔·阿尔当跪在窗上。玻璃很暗,好像并不透光似的。
“哎哟!”他叫了起来,“地球呢?”
“地球吗?”巴比卡纳说,“瞧,它在那里。”
“怎么!”阿尔当感到奇怪,“就是这条细弧线,这个银白色的新月形东西?”
“不容置疑,米歇尔。再过4天,当月亮圆了时,也就是说我们抵达月球时,地球就会全部看不见了。现在它看上去好似一弯细长的蛾眉,不久将完全消失,那时它会接连几天隐没在一片不可透视的暗影里。”
“啊!这居然是地球!”米歇尔·阿尔当反复说,睁大眼睛望着那个弧形的薄片——他出生的星球。
巴比卡纳主席所作的解释是正确的。从发射体上看来,地球已经相对进入最后的阶段。它的一弯娥眉,合地球盘面的八分之一部分,在天空漆黑的背景上精致地勾勒出来。它的光辉经过稠密的大气层折射,显得蓝莹莹的,不如同样的月牙儿的光辉强烈。这弯娥眉面积是那样可观,宛如张在苍穹中的一个巨弓。几个灿烂的亮点,尤其在球面的下凹部分,表明耸立着高峰。但是这些亮点时常隐没在一些浓厚的斑迹下面,月球表面上从未见过这种斑迹,那是凝聚在地球周围的朵朵浮云。
然而由于一种自然现象,同月球处在八分之一弧面受光时的情景完全一样,他们也能看清地球的全部轮廓。地球的整个盘面,由于一种比月球的灰光较浅的灰蒙蒙光的作用,历历可见地显现出来。
这种亮度较小的理由是不难理解的。当反光在月球上产生的时候,它得自地球向自己卫星反射的阳光。这儿情况相反,它得自月球向地球反射的阳光。由于两个星球的体积不同,月球的反光为地球反光的近十三分之一。因此产生这种结果:在灰蒙蒙的光线里,地球盘面的阴暗部分要比月球盘面的阴暗部分显得模糊一些,因为光线的强度是同两个星球的照明能力成正比的。还应当补充说,地球的娥眉状形成的弧线看上去要比实际盘面的弧线更长,这纯粹是光渗作用。
就在三个旅行者努力透视黑沉沉的太空时,一束明亮的流星忽然在他们眼前开出万朵灿烂的银花。无数颗流星一接触大气层就燃烧起来,用稠密的火线划破黑天,在地球盘面灰蒙蒙的部分布满了亮闪闪的条纹。这时节,地球正处在近日点,流星群在12月里显得特别多,天文学家们算出每小时竟达24000颗。可是米歇尔·阿尔当不接受科学的解释,他宁可相信这是地球在用五彩缤纷的焰火为它的三个儿郎送行。
总之,这就是他们看到的这颗在黑天里隐遁的星球的全部景象。这颗太阳系中的次等星,对于那些大行星来说,它升起、落下只不过像一颗普通的晓星或晚星!哦,太空之中微不可辨的一点,匆匆逸去的一弯娥眉状天体,这就是他们寄托了全部感情的地球!
三个朋友一声不出,但是心连着心,久久地凝视着,这当儿发射体正以递减的速度远远飞去。接着,他们觉得难以抵制的昏昏欲睡。这是身心的困乏吗?当然,因为在地球上度过了最后几个小时过度兴奋之后,这种反应不可避免地会产生的。
“好哇,咱们该睡就睡吧。”米歇尔·阿尔当说。
三个朋友一齐躺在了铺位上,很快全都进入了深沉的梦乡。
然而他们还没睡满一刻钟,巴比卡纳倏地爬起来,用大得怕人的嗓子唤醒他的两个伙伴。
“我找着了!”他嚷道。
“你找着什么啦?”米歇尔·阿尔当跳下铺位问。
“找着了我们没有听到哥伦比亚炮炮声的原因!”
“原因是?……”尼科尔问。
“因为我们的发射体的速度超过音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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