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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剑书盟 >> 《断情逐妖记》 >> 《第201章 火龙

        第二集  少年意气

        第一章  火龙

        谁知那火龙速度极快,他的脚尖方一落地,那火龙也已经坠回地面,身子盘距成圈,一时间,除石壁外,周围树林无不熊熊燃烧,倾刻间便将他们两个困在火中。獦旦却见机得早,早已经腾身空中,看着足下的火海,也不禁咋舌,轩辕山庄三宝器,果然非同小可。
        张晦落在火海之中,他体内有道家真气护体,虽然热得难受,却还能够抵受,左扑右打不教火势伤及那个少女,而她的脸色却愈红,呼吸也见急促,却是显然已经不能支持,不禁心中大急。只有那朵石钟幽兰,紧握在她手心之中,任火光冲天逼人,也丝毫不见枯萎之状。
        那少女只觉灸热难当,汗如雨下,浓烟阵阵不时贯入鼻中,实在是说不出的难受,可是看到张晦的焦急之状,知道他是为着自己,便强自忍住,待想张口说些什么,就被浓烟贯得呛咳不止。
        张晦见她如此行状,也知她坚持不了多久,心中焦急,便也顾不得掩饰什么,当下扶她坐下,念动五雷正法真诀盼望能够驱雷行雨,纵然不能行雨,那么能引来天雷,击死这条恶龙也是好的,只是他修练层次虽高,不过驱雷行雨却从来没有成功过,此时心中焦急,越发的不能成功,只觉体内力量虽然汹涌奔腾,可总不能泄于外,用尽气力,费尽唇舌,但微风不起,草木不摇,乌云不见,雷雨无踪。心中暗暗叫苦,他此刻体内道家真气冲盈,便是烈火也避而远之,那少女体质柔弱,却已经难支,看着那只火龙,神智渐失,迷迷糊糊的背道:“乾之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龙德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謹,閑邪存其誠,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易曰:见龙在田,利見大人,君德也……  ”听她背得流畅,却不知她在说些什么,不禁微微苦笑,心道:“见龙在田,利在大人?我看这话于你多半不适!  ”
        正要再念动五雷正法,但听她念到后句,突然想起五雷正法总纲中有云:“真意者,乾元也。乃天地之母,阴阳之根,水火之本,日月之宗,三才之源,五行之祖,万物赖之以生成,千灵承之以舒惨。意若不动,则二物交、三宝结、四象和合、五行攒簇,俱会八中宫而大丹成矣!  ”又想道:“四象是指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五行则是金、木、水、火、土也,龙木生火,虎金生水,大叔定然能够克制这条恶龙,可是这当口,我却该如何是好?  ”
        眼见着那少女在浓烟烈火中摇摇欲坠,羊脂白玉般的肌肤也被薰得黑了,不禁恶中胆边生,心道:“这条恶龙,纵然我救不了她,我也杀了你,不能再害人!  ”当下将那少女负在身后,拉下她的衣带绑紧,双手互扣结印,口中念动白虎精所传的妖术中最凌厉的摧天术,一时间密林之中虎啸狼嚎,大地震动,群山摇颤,满林的巨树挟着烈火向那火龙袭去,他以体内道家真气为助以行妖法,比之寻常又有另外一番威势与厉害,只见空中火光划动,万物哀嚎,果然便似有摧天之势。那条火龙虽然神智已失,也不愿阻此锋芒,厉啸一声,腾空飞起,利爪划处,大地似乎陷入烈焰的地狱。
        张晦手中并无法宝,当下摧天术便是借万物之力,只见万株巨树拨地而起,如万箭齐发,向火龙射去,火龙在这时也显出了极大的神威,只见它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翻滚,口中吐出的烈火如匹炼一般翻卷,所触之物倾刻间化为灰烬,它身上吞吐燎烧的烈焰将大部份逼近它的树枝瞬时间焚为灰烬,带着火星坠地,烈火疯狂的肆虐,大地成为火海,照亮了夜空,火红如昼,星月无光!
        张晦驱动摧天术,只觉心中有一股不可言说的欲望与冲动,再见那火龙腾挪闪避,内心那股莫名的冲动也在不住的膨胀,他张口狂啸,只觉身体内充满了力量与狂野的欲望,他再顾不上掩藏,体内的道家真气被提至极至,五雷正法显示出它的威力,一团淡淡的青光笼住了他,可是他浑然不觉,但以道家真气为辅被驱动的摧天术却显示出了可怕的力量,巨大的树干在空中呼啸着飞过,向火龙身上袭去,那火龙虽然也是凶厉的巨兽,但究竟身体庞大,虽然躲开摧天术驱使袭来的大部份巨树,但还有一些巨树挟着力量飞量一直穿透了火焰,刺入它的坚硬的鳞甲之内,乌黑的血液从它的躯体中滴落出来,大块大块的落在火海之上,焚烧出一股极其腥臭刺鼻的味道,这是它被囚禁的这几千年来从没受到过的伤害,这自然更加刺激助长了它的凶焰。
        这只火龙原是上古便存于人世的妖兽,天赋有御火之能,加之天性暴虐,一直为害生畜人间,不少多少年来,百姓深受其害,却不能制之,苦不堪言。直到黄帝大道将成,方有了制它之法力,但兀自不能杀它,只能向广成子借了炼丹的神鼎,空桐山下三日苦战,方将它收伏囚于鼎中。
        但数千年的囚禁岁月并没有磨去它的凶焰,让它的内心变得平和,是以轩辕山庄也很少敢动用这等凶顽之极的妖兽,只是此时不得不以神鼎合药,这才传授了弟子御龙之法,并携来此地。三氏兄弟虽听闻过火龙的厉害,但也从未见识过,此时亲眼所见,也不禁为之咋舌不已,御鼎退避。
        张晦胸中臆满了狂暴之气,虽然他体内充盈的是讲究平和的道家真气,可是在此刻,他体内属于妖的霸道却已经占据上风,他从来没有这样忘我的使用过体内的力量,他的内力突然间充斥着许多的过去,他并不知道他的心里为什么感觉到了被压迫的悲伤,也许这是他的母亲遗留给他的,他只知道,不知有多少许多的抑郁急须发泄!
獦旦也升高了自己的云头,他看着张晦与火龙斗法,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困惑,这个少年体内的真气显然不是妖类,甚至在激战当中,他的气息也不属于妖,只是为何,他却可以驱动妖族的法力,而且还发挥出这样巨大的威力?他却不知,其实以张晦此时的修为,已不亚于黄帝囚火龙之时,而且犹有过之,两股本来应该是矛盾的力量,奇迹般的在他体力融合,反而促成了另一种无法捉摸但又霸道的力量,但这股力量因为并不出自他的本心,更不同于其它的人或妖,是一点一滴积累所得,是以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当如何使用,并且全部的发挥出来。在很大程度上,他只在听凭本能的主宰来驱御体内的力量,这些非但别人猜不出来,便是他自己也是丝毫不知的。
        张晦斗得性起,见那条火龙受伤之后凶性大发,竟然向自己逼来,张开烈焰燃烧的巨口,似乎要将自己吞没在其中一般,当下也是凝集精神,念动摧天术的咒语,无数的树木拨地而起,拖带着泥土如奔火的灯蛾般向那火龙飞去,逼着它不能冲到自己周围百米之处。
        密林之中,受此池鱼之殃的百兽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没有躲避之处,只能在哀嚎声中葬身火海,瞬时间化为灰烬,张晦听到惨呼之声,心中一惊,他自幼在林中长大,与百兽颇有真情,当下环视四周,眼见那两个黄衣男子站在鼎上,避得甚远,眼前火龙不顾疼痛,拨开树枝向自己飞来,心中一动,当下便函借树枝飞行之力向那两个黄衣男子飞去。
三氏兄弟见他借树枝之力向自己两人迫来,而火龙就跟在其后,不禁大惊失色,当下连忙御鼎躲避,可是神鼎十分沉重,以他们两人的法力,虽能御空飞行,可总不能极高极快,虽知张晦有意引火烧向他们,但张晦与火龙飞行之速均要较他们快得多了,哪里闪避得及?只避得几下,热腾腾的火焰便扑面而来,有心要念咒收了火龙,但此时烈焰扑面,火龙张牙舞爬恶狠狠便在身侧,稍一不慎,随时都有生命之忧,哪里能有时暇念咒收龙?此刻自然也能够弃鼎而逃,但是也不知道弃鼎之后,庄中的神物是否能够找回?或者不受损伤?他们此行,失了石钟幽兰,已知回庄必要受师父惩罚,若能抓住张晦,推诿责任,再请师兄弟们求情,那么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可若是失了师门的至宝,那么只怕万死不能赎罪,师父待要如何震怒,那当真是想都不敢想。
        可是此刻烈焰蔽空,火龙逞凶,张晦站在所御树的枝之上,在自己周围徘徊,便如附骨之蛆,势难摆脱,而火龙凶性大发,穷追他不舍,势必要将自己两人一同吞入火海之中,当下兄弟两人互望一眼,心中均想:此番休矣!心中均是大为沮丧恐惧,此时方知纵火容易但要不引火烧及自已,那可真是当真不易得很!
        勉强又避让几下,却见火龙呼啸着要从头顶掠过,因为张晦刚才绕到他们的身后,并且站在树枝之上,上下浮沉,正是要引火龙过去,三氏兄弟心中暗恨,但又无可奈何,眼见火龙腾身要过,正要闭了眼睛听天由命,却见一柄利剑腾空飞来,凌厉无伦的向火龙龙角上斩去,这正是火龙的弱点所在,当下慌忙屈身伏低闪避。三氏兄弟正不知何人相助,却听一个声音沉声道:“我阻它一阻,还不快收了火龙?  ”
        三氏兄弟早已经慌乱无措,听到这声音似乎极含威势,那柄剑的光华也不似妖邪之物,经此事也知这火龙凶厉之极,自然不愿将性命送在此处,当下借那柄利剑暂阻火龙之势,乘势念咒将火龙收入鼎中。这才有暇回身看那相助之人,却见是一个容貌清癯的道士,腰带上绣了一个太极图案,上面八个小字:天地水火风雷山泽,正是龙虎宗天师教的打扮,不禁心中一松。
        张晦眼见火龙被收,利剑向自己逼来,不禁纵声一笑,退避了开,却见孤云面如寒霜,看着自己,一字字说道:“你怎会知悉我道家修练心法?  ”
张晦微微一怔,孤云这样逼迫的神色,他反而不愿意回答,当下淡淡一笑,问他道:“我为何要告诉你?  ”说话间,没再顾得上念诀施术,便只见万树纷纷下坠,也有许多余力犹存,彼此相撞,乱成一团,有许多一直飞撞到山壁之上,才跌落地上,陷入火海之中。
        孤云手掌一挥,长剑剑尖逼近他胸口,怒道:“你不说出实话,留下云姑娘,今日断不能离开!  ”他今日被张晦施计脱走,已经积了一肚子的怒气,后来一直没有追赶得上,要不是这场大火动了他好奇之念,寻到此处,只怕寻找张晦还要费一番手脚,谁知远远过来,却察觉张晦正用道家真气催动妖术,心中真是惊讶之极,再近得前来,却见张晦的法术施展开来如此霸道绝伦,竟重伤异兽火龙,身上青气缭绕,似乎是五雷正法已经练得极高境界,只怕在天师教中,也唯有教主张子祀、圣母张绛玉与小师弟张璞方有此等修为,便是自己师兄弟几人,也是远远不如,他怎能知悉是道门不传之秘术?而且运用自如,虽然没有引来天雷,却驱御妖族的心法霸道至此,心中实是大惑不解,若不是忌惮张晦厉害,獦旦又在旁虎视,早已经要出手胁迫他说明疑问。
        张晦听他提起那少女,这才想起她适才一直缚在自己身后,刚才他艺成之后初逢强敌,战得兴起,竟将此事忘了,此时不禁惊呼一声,将那少女解下察看,只见她星眸紧闭,白玉般的脸颊早被薰得黑了,但一探鼻端,却还有缕细细的呼吸不绝,不禁松了口气,但她这么柔弱无依的躺在自己怀中,心中却油然而生一股怜惜之意,只见她手中犹自紧紧握着那枝石钟幽兰,那花在火海里走了这一遭,却丝毫不见枯萎憔悴之色,不禁大为惊奇。只见她呼吸细弱,又觉担心,只是他从来没遇过这般事,一时间束手无措,也不知该当如何救治,环视四周三人一妖,似乎还只有獦旦稍可信任一些,当下仰首问道:“尊者,请教你,该当如何救她?  ”
        獦旦见他询问自己,微觉意外,但随即释然,它上万年的修行,阅历极深,只一瞥便知那少女并无大碍,他奇怪于张晦的来历,当下不答反问道:“谁传你的法术?  ”
        张晦看了孤云一眼,显然也正关心,当下便不愿回答,只问:“尊者,她没事罢?  ”
        獦旦见他目光中流露出关怀之色,心中不禁微微一动,但眼见他此时有求于自己,这般良机稍纵便逝,便硬起心肠道:“你告诉我谁教你的法术?你是妖是人?我便告诉你如何救这个姑娘如何?  ”
        张晦见他也要询问自己来历,当下摇头道:“你不说便不说罢,我总能寻到办法救她。我要走啦!  ”他此刻体内道家真气充盈,虽抱了一人还是轻如飞絮,借树枝之力,轻轻一弹便附在山壁之上,他见孤云与那黄衣人虽未出手,但所站方位隐隐便阻住自己去路,当下便拟往山壁之上离开,想那黄衣人也再不敢放出火龙追赶!
刚往上攀跃了十数丈,便见那柄利剑如电光般射至,侧身避开,那剑却也不再进避,只在头顶盘旋,显是阻他上行,却听孤云说道:“你要离开,这也不难,只须说明来历留下云姑娘!否则莫怪贫道得罪!  ”话音未落,三氏兄弟已经齐声道:“道兄且慢!  ”
        天师道与轩辕山庄齐名,天师道祖师受道于老子祖师,黄帝也是受道于广成子,传说广成子便是老子的化身,原也算得上同门师兄弟,颇有渊源,但一者为帝一者修道,师虽出于同门却修为缘份各自不同。时世数千年后,此消彼长,昔日帝王之家声势却渐弱于道门师弟,天师教教主张天师无论在人间仙界的身份更是要远远高出轩辕山庄。轩辕山庄的弟子自恃身份,心有不甘自然是情理之中。但是天师道后来居上,也不怎么看得起这个已渐没落仅存祖威的轩辕山庄,尤其今日孤云见两人身为庄主亲传弟子,但驱御火龙犹不敌一个无名少年,不免更带了些鄙夷之心,隐隐更怀有些兴灾乐祸之心。不过听两人说话,面上却不能不装做十分客气,回首问道:“两位三兄有何见教?  ”他虽猜出这两人应是姬庄主亲传弟子,否则不可能亲携火龙鼎,但究竟如何排行却不知悉,好在轩辕山庄弟子皆以三姓,那自然是不会称呼有错了。
        三至虚道:“在下是庄主座下四弟子三至虚,舍弟三守静排行第六。  ”孤云客气的揖首为礼,一边却留意着张晦,只觉这两人当真啰嗦得厉害,这当口却要阻住自己说些废话。只听三至虚说道:“咱们原是奉敝庄主之命携火王鼎来采摘这朵奇花,早先已令敝庄群鹰守候在侧,孰料被这小子抢先一步,先摘下奇花,敝庄庄主知道后,必然震怒!  ”孤云微微颔首以示了然,心中却微微冷笑,心道:“这却只能怪你们兄弟无能!  ”正自想间,却听獦旦笑道:“喂,你瞧,他们要联合起来对付你啦!  ”这话自然是向张晦而说,心中不免寻思:轩辕山庄枉负盛名,怎地弟子这般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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