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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史弘肇龙虎君臣会

        王婆既见夫人恁地说,即时便来孝义店铺屋里寻郭大郎,寻不见。押铺道:“在对门酒店里吃酒。”王婆径过来酒店门口,揭那青布帘,入来见了他弟兄两个,道:“大郎,你却吃得酒下!有场天来大喜事来投奔你,划地坐得牢里!”郭大郎道:“你那婆子,你见我撰得些个银子,你便来要讨钱。我钱却没与你,要便请你吃碗酒。”王婆便道:“老媳妇不来讨酒吃。”郭大郎道:“你不来讨酒吃,要我一文钱也没。你会事时吃碗了去。”史弘肇道:“你那婆子,忒不近道理!你知我们性也不好,好意请你吃碗酒,你却不吃。一似你先时破我的肉是狗肉,几乎教我不撰一文;早是夫人数买了。你好羞人,兀自有那面颜来讨钱!你信道我和酒也没,索性请你吃一顿拳踢去了。”王婆道:“老媳妇不是来讨酒和钱。适来夫人问了大郎,直是欢喜,要嫁大郎,教老媳妇来说。”郭大郎听得说,心中大怒,用手打王婆一个漏掌风。王婆倒在地上道:“苦也!我好意来说亲,你却打我!”郭大郎道:“兀谁调发你来厮取笑!且饶你这婆子,你好好地便去,不打你。他偌大个贵人,却来嫁我?”王婆鬼慌,走起来,离了酒店,一径来见柴夫人。夫人道:“婆婆说亲不易。”王婆道:“教夫人知,因去说亲,吃他打来。道老媳妇去取笑他。”夫人道:“带累婆婆吃亏了。没奈何,再去走一遭。先与婆婆一只金钗子,事成了,重重谢你。”王婆道:“老媳妇不敢去,再去时,吃他打杀了也没人劝。”夫人道:“我理会得。你空手去说亲,只道你去取笑他;我教你把这件物事将去为定,他不道得不肯。”王婆问道:“却是把什么物事去?”夫人取出来,教那王婆看了一看,諕杀那王婆。这件物却是甚的物?
  君不见张负有女妻陈平,家居陋巷席为门?门外多逢长者辙,丰姿不是寻常人。又不见单父吕公善择婿,一事樊侯一刘季?风云际会十年间,樊作诸侯刘作帝。从此英名传万古,自然光采生门户。君看如今嫁女家,只择高楼与豪富。
夫人取出定物来,教王婆看,乃是一条二十五两金带,教王婆把去,定这郭大郎。王婆虽然适间吃了郭大郎的亏,凡事只是利动人心,得了夫人金钗子,又有金带为定,便忍脚不住。即时提了金带,再来酒店里来。王婆路上思量道:“我先时不合空手去,吃他打来。如今须有这条金带,他不成又打我?”来到酒店门前,揭起青布帘,他兄弟两个兀自吃酒未了。走向前,看着郭大郎道:“夫人数传语,恐怕大郎不信,先教老媳妇把这条二十五两金带来定大郎,却问大郎讨回定。”郭大郎肚里道:“我又没一文,你自要来说,是与不是,我且落得拿了这条金带,却又理会。”当时叫王婆且坐地,叫酒保添只盏来,一道吃酒,吃了三盏酒。郭大郎觑着王婆道:“我那里来讨物事做回定?”王婆道:“大郎身边胡乱有甚物,老媳妇将去,与夫人做回定。”郭大郎取下头巾,除下一条鏖糟臭油边子来,教王婆把去做回定。王婆接了边子,忍笑不住,道:“你的好省事!”王婆转身回来,把这边子递与夫人。夫人也笑了一笑,收过了。
  自当日定亲以后,免不得拣个吉日良时,就王婆家成这亲。遂请叔叔史弘肇,又教人去郑州请婶婶阎行首来相见了。柴夫人就孝义店嫁了郭大郎,却卷帐回到家中,住了几时。
  夫人忽一日看着丈夫郭大郎道:“我夫若只在此相守,何时会得发迹?不若写一书,教我夫往西京河南府去见我母舅符令公,可求立身进步之计,若何?”郭大郎道:“深感吾妻之意。”遂依其言,柴夫人修了书,安排行装,择日教这贵人上路。
  行时红光罩体,坐后紫雾随身。朝登紫陌,一条捍棒作朋俦;暮宿邮亭,壁上孤灯为伴侣。他时变豹贵非常,今日权为途路客。
  这贵人路上离不得饥餐渴饮,夜住晓行,不则一日,到西京河南府,讨了个下处。这郭大郎当初来西京,指望投奔符令公,发迹变泰。怎知道却惹一场横祸,变得人命交加。正是:
  未酬奋翼冲霄志,翻作连天大地囚。郭大郎到西京河南府看时,但见:
  州名豫郡,府号河南。人烟聚百万之多,形势尽一时之胜。城池广阔,六街内士女骈阗;井邑繁华,九陌上轮蹄来往。风传丝竹,谁家别院奏清音;香散绮罗,到处名园开丽景。东连巩县,西接渑池,南通洛口之饶,北控黄河之险。金城缭绕,依稀似偃月之形;雉堞巍峨,仿佛有参天之状。虎符龙节王候镇,朱户红楼将相家。休言昔日皇都,端的今时胜地。正是:春如红锦堆中过,夏若青罗帐里行。
郭大郎在安歇处过了一夜,明早却待来将这书去见符令公。猛自思量道:“大丈夫倚着一身本事,当自立功名;岂可用妇人女子之书,以图进身乎?”依旧收了书,空手径来衙门前招人牌下,等着部署李霸遇来投见他。李霸遇问道:“你曾带得来吗?”贵人道:“带得来。”李部署问:“是甚的?”郭大郎言:“是十八般武艺。”李霸遇所说,本是见面钱。见说十八般武艺,不是头了,口里答应道:“候令公出厅,教你参谒。”比及令公出厅,却不教他进去。
  自从当日起,日逐去俟候,担阁了两个来月,不曾得见令公。店都知见贵人许多日不曾见得符令公,多口道:“官人,你枉了日逐去候候,李部署要钱,官人若不把与他,如何得见符令公?”贵人听得说,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原来这贼却是如此!”
  当日不去衙前俟候,闷闷不已,在客店前闲坐。只见一个扑鱼的在门前叫扑鱼,郭大郎遂叫住扑,只一扑,扑过了鱼。扑鱼的告那贵人道:“昨夜迫划得几文钱,买这鱼来扑,指望赢几个钱去养老娘。今日出来,不曾扑得一文,被官人一扑扑过了,如今没这钱归去养老娘。官人可以借这鱼去,前面扑赢得几个钱时,便把来还官人。”贵人见他说得孝顺,便借与他鱼去扑。吩咐他道:“如有人扑过,却来说与我知。”扑鱼的借得那鱼去扑,行到酒店门前,只见一个人叫:“扑鱼的在那里?”因是这个人在酒店里叫扑鱼,有分郭大郎拳手相交,就酒店门前变做一个小小战场。这叫扑鱼的是什么人?
  从前积恶欺天,今日上苍报应。
酒店里叫住扑鱼的,是西京河南府部署李霸遇,在酒店里吃酒,见扑鱼的,遂叫人酒店里去扑,扑不过,输了几文钱,径硬拿了鱼。扑鱼的不敢和他争,走回来,说向郭大郎道:“前面酒店里,被人拿了鱼,却赢得他几文钱,男女纳钱还官人。”贵人听得说,道:“是什么人?好不谙事!既扑不过,如何拿了鱼?鱼是我的,我自去问他讨。”这贵人不去讨,万事俱休;到酒店里看那人时:
  仇人厮见,分外眼睁
不是别人,却是部署李霸遇。贵人一分焦躁,变做十分焦躁。在酒店门前看着李霸遇道:“你如何拿了我的鱼?”李霸遇道:“我自问扑鱼的要这鱼,如何却是你的?”贵人拍着手道:“我西京投事,你要我钱,担阁我在这里两个来月,不教我见令公。你今日对我,有何理说?”李霸遇道:“你明日来衙门,我周全你。”贵人大骂道:“你这砍头贼,闭塞贤路,我不算你,我和你就这里比个大哥二哥!”郭大郎先脱膊,众人喊一声。原来贵人幼时曾遇一道士,那道士是个异人,替他右项上刺着几个雀儿,左项上刺几根稻谷,说道:“苦要富贵足,直待雀衔谷。”从此人都唤他是郭雀儿。到登极之日,雀与谷果然凑在一处。此是后话。这日郭大郎脱膊,露出花项,众人喝彩。正是:
  近觑四川十样锦,远观洛汭一团花。
        李霸遇道:“你真个要厮打?你只不要走!”贵人道:“你莫胡言乱语,要厮打快来!”李霸遇脱膊,露出一身疙疙瘩瘩的横肉,众人也喊一声。好似:
  生铁铸在火池边,怪石镌来坟墓畔。
二人拳手厮打,四下人都观看。一肘二拳,三翻四合,打到分际,众人齐喊一声,一个汉子在血泺里卧地。当下却是输了兀谁?
  作恶欺天在世间,人人背后把眉攒。
  只知自有安身术,岂畏灾来在目前?
  郭大郎正打那李霸遇,直打到血流满地,听得前面头踏指约,喝道:“令公来!”符令公在马上,见这贵人红光罩定,紫雾遮身,和李霸遇厮打,李霸遇那里奈何得这贵人?符令公教手下人:“不要惊动,为我召来。”手下人得了钧旨,便来好好地道:“两人且莫厮打,令公钧旨,教来府内相见。”二人同至厅下,符令公看这人时,生得:
  尧眉舜目,禹背汤肩。
令公钧旨,便问郭大郎道:“哪里人氏?因甚行打李霸遇?”贵人复道:“告令公,郭威是邢州尧山县人氏,远来贵府投事。李霸遇要郭威钱,不令郭威参见令公钧颜,担阁在旅店两月有余。今日撞见,因此行打。有犯台颜,小人死罪死罪。”符令公问道:“你既然远来投奔,会甚本事?”郭大郎复道:“郭威十八般武艺尽都通晓。”令公钧旨,教李霸遇与郭威就当厅使棒。李霸遇先时已被这贵人打了一顿,奈何不得这贵人,覆令公道:“李霸遇使棒不得。适间被郭威暗算,打损身上。”令公钧旨,定要使棒。郭威看着李霸遇道:“你道我暗算你,这里比个大哥二哥!”二人把棒在手,唱了喏,部者喝教二人放对。
  山东大擂,河北夹枪。山东大擂,鳌鱼口内喷来;河北夹枪,昆仑山头泻出。三转身,两攧脚。旋风响,卧乌鸣。遮拦架隔,有如素练眼前飞;打龊支撑,不若耳边风雨过。
两人就在厅前使那棒,一上一下,一来一往,斗不得数合,令公符彦卿在厅上看见,喝采不迭。
  羊祜病中推杜预,叔牙囚里荐夷吾。
  堪嗟四海英雄辈,若个男儿识丈夫  ?
两人就厅下使棒,李霸遇那里奈何得这贵人?被郭大郎一棒打番。符令公大喜,即时收在帐前,遂差这贵人做大部署,倒在李霸遇之上。郭大郎拜谢了令公,在河南府当职役。过了几时,没话说。
  忽一日,郭部署出衙门闲于事,行至市中,只见食店前一个官人,坐在店前大惊小怪,呼左右教打碎这食店。贵人一见,遂问过卖:“这官人因甚的在此喧哄寻闹?”过卖扯着部署在背后去告诉道:“这官人乃是地方中有名的尚衙内,半月前见主人有个女儿,十八岁,大有颜色。这官人见了一面,归去教人来传语道:‘太夫人数请小娘子过来,说话则个。若是你家缺少钱物,但请见谕。’主人道:‘我家岂肯卖女儿?只割舍得死!’尚衙内见主人不肯,今日来此掀打。”贵人见说:
  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雄威动凤眼圆睁,烈性发龙眉倒竖。两条忿气,从脚底板贯到顶门。心头一把无明火,高三千丈,按捺不下。
郭部署向前与尚衙内道:“凡人要存仁义,暗室欺心,神目如电。尊官不可以女色而失正道。郭威言轻,请尊官上马若何?”衙内焦躁道:“你是何人?”贵人道:“姓郭名威,乃是河南府符令公手下大部署。”衙内说:“各无所辖,焉能管我?左右,为我殴打这厮!”贵人大怒道:“我好意劝你,却教左右打我,你不识我性!”用左手捽住尚衙内,右手就身边拔出压衣刀在手,手起刀落,尚衙内性命如何?
  欲除天下不平事,方显人间大丈夫。
  郭部署路见不平,杀了尚衙内,一行人从都走。贵人径来河南府内自首。符令公出厅,贵人覆道:“告令公,郭威杀了欺压良善之贼,特来请罪。”符令公问了起末,喝左右取长枷枷了,押下司理院问罪。怎见得司理院的利害?
  古名“廷尉”,亦号“推官”。果然是事不通风,端的底令人丧胆。庞眉节级,执黄荆俨似牛头;努目押牢,持铁索浑如罗刹。枷分三等,取勘情重情轻;牢眼四方,分别当生当死。风声紧急,乌鸦鸣噪勘官厅;日影参差,绿柳遮笼萧相庙。转头逢五道,开眼见阎王。
  当日那承吏王琇承了这件公事。罪人入狱,教狱子絣在廊上,一面勘问。不多时,符令公钧旨,叫王琇来偏厅上。令公见王琇,遂吩咐几句,又把笔去桌子面上写四宇。王琇看时,乃是:“宽容郭威。”王琇道:“律有明条,领钧旨。”令公焦躁,遂转屏风入府堂去。王琇急慌,唱了喏,闷闷不己,径回来司房伏案而睡。见一条小赤蛇儿,戏于案上。王琇道:“作怪!”遂赶这蛇,急赶急走,慢赶慢走;赶到东乙牢,这蛇入牢眼去,走上贵人枷上,入鼻内从七窍中穿过。王琇看这个贵人时,红光罩定,紫雾遮身。理会未下,就司房里飒然睡觉。元来人困后,多是肚中不好了,有那与决不下的事,或是手头窘迫,忧愁思虑。故困字着个    贫字,谓之贫困;愁字,谓之愁困;忧字,谓之忧困;不成喜困、欢困?王琇得了这一梦,肚里道:“可知符令公教我宽容他,果然好人识好人。”王琇思量半晌,只是未有个由头出脱他。不知这贵人直有许多攧扑:自幼便没了亲爹,随母嫁潞州常家;后来因事离了河北,筑筑磕磕,受了万千不易;甫能得符令公周全做大部署,又去闲管事,惹这场横祸。至夜,居民遗漏,王琇眉头一纵,计从心上来。只就当夜,教这贵人出牢狱。当时王琇思量出甚计来?正是:
  袖中伸出拿云手,提起天罗地网人。
当夜黄昏后,忽居民遗漏。王琇急去禀令公,要就热乱里放了这贵人,只做因火狱中走了。令公大喜。原来令公日间己写下书,只要做道理放他,遂付书与王琇。王琇接了书,来狱中疏了贵人戴的枷,拿顶头巾,教贵人裹了,把符令公的书与贵人,吩咐道:“令公教你去汴京见刘太尉,可便去,不宜迟。”贵人得放出,火尚未灭,趁那撩乱之际,急走去部署房里,收拾些钱物,当夜迤逦奔那汴京开封府路上来。
  不则一日,到开封府,讨了安歇处。明日早,径往殿司衙门俟候下书。等候良久,刘太尉朝殿而回。只见:
  青凉伞招颭如云,马颔下珠缨拂火。
乃是侍卫亲军左金吾卫上将军殿前都指挥使刘知远。贵人走向前应声喏,覆道:“西京符令公有书拜呈,乞赐台览。”刘太尉教人接了书,随人衙。刘太尉拆开书看了,教下书人来厅前参拜了。刘太尉见郭威生得清秀,是个发迹的人,留在帐前作牙将使唤,郭威拜谢讫。
  自后过未得数日,刘太尉因操军回衙,打从桑维翰丞相府前过。是日桑维翰与夫人在看街里,观看往来军民。刘知远头踏,约有三百余人,真是威严可畏。夫人看着桑维翰道:“相公见否?”桑维翰道:“此是刘太尉。”夫人说:“此人威严若此,想官大似相公。”桑维翰笑曰:“此一武夫耳,何足道哉?看我呼至帘前,使此人鞠躬听命。”夫人道:“果如是,妾当奉劝;如不应其言,相公当劝妾一杯酒。”桑维翰即时令左右呼召刘太尉,又令人安靴在帘里,传钧旨赶上刘太尉,取覆道:“相公呼召太尉。”刘知远随即到府前下马,至堂下躬身应喏。正是:
  直饶百万将军贵,也须堂下拜靴尖。
  刘太尉在堂下俟候,担阁了半日,不闻钧自。桑维翰与夫人饮酒,忘了发付,又没人敢去禀覆。到晚,刘太尉只得且归,到衙内焦躁道:“大丈夫功名,自以弓马得之,今反被腐儒相侮。”到明日五更,至朝见处,见桑维翰下马入閤子里去。刘知远心中大怒:“昨日侮我,教我看靴尖唱喏,今日有何面目相见?”因此怀忿,在朝见处有犯桑维翰。晋帝遂令刘知远出镇太原府,那里是刘知远出镇太原府?则是那史弘肇合当出来,发迹变泰!正是:
  特意种花栽不活,等闲携酒却成欢。
  刘知远出镇太原府,为节度使,日下朝辞出国门。择了日进发赴任。刘太尉先同帐下官属带行亲随起发,前往太原府,留郭牙将在后,管押钧眷行李担仗,当日起发。
  朱旗颭颭,彩帜飘飘。带行军卒,人人腰挎剑和刀;将佐亲随,个个腕悬鞭与简。晨鸡啼后,束装晓别孤村;红日斜时,策马暮登高岭。经野市,过溪桥;歇邮亭,宿旅驿。早起看浮云陪晓翠,晚些见落日伴残霞。
指那万水干山,迤逦前进。刘知远方行得一程,见一所大林:
  干耸千寻,根盘百里。掩映绿阴似障,槎牙怪木如龙。下长灵芝,上巢彩凤。柔条微动,生四野寒风;嫩叶初开,铺半天云影。阔遮十里地,高拂九霄云。
刘太尉方欲待过,只见前面走出一队人马,拦住路。刘太尉吃一惊,将为道是强人,却持教手下将佐安排去抵敌。只见众人摆列在前,齐唱一声喏,为首一人禀覆道:“侍卫司差军校史弘肇带领军兵接太尉节使上太原府。”刘知远见史弘肇生得英雄,遂留在手下为牙将。史弘肇不则一日,随太尉到太原府。后面钧眷到,史弘肇见了郭牙将,扑翻身体便拜。兄弟两人再厮见,又都遭际刘太尉,两人为左右牙将。后因契丹灭了石晋,刘太尉起兵入汴,史郭二人为先锋,驱除契丹,代晋家做了皇帝,国号后汉。史弘肇自此直发迹,做到单、滑、宋、汴四镇令公,富贵荣华,不可尽述。
  碧油幢拥,皂纛旗开。壮士携鞭,佳人捧扇。冬眠红锦帐,夏卧碧纱厨。两行红袖引,一对美人扶。
  这话本是京师老郎流传。若按欧阳文忠公所编的《五代史》正传上载道:粱末调民七户出一兵。弘肇为兵,隶开道指挥,选为禁军。汉高祖典禁军,为军校。其后汉高祖镇太原,使将武节左右指挥,领雷州刺史。以功拜忠武军节度使,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再迁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领归德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后拜中书令。周太祖郭威即位之日,弘肇己死,追封郑王。诗曰:
  结交须结英与豪,劝君莫结儿女曹。
  英豪际会皆有用,儿女柔脆空烦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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