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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的傍晚,冉冉而下的暮色已将地上所有景物都隐晦的虚幻迷离,只有西边天际那抹尚未殆尽的青光,依旧保留着昼间的一丝遗痕。
        在通向机场的高速公路上,一辆紫红色的桑塔纳牌出租车,穿过沉沉暮霭,急驰而行。
        “师傅,请你开的快些好吗?要不然……我就要延误航班了!”坐在车后的年轻女士,用手扶了扶戴在脸上的那副大大的茶色眼镜,十分焦急地看着手表说。
        “小姐,这车就够快的了!”司机嘴上虽这么说,但踩着油门的脚还是往下压了压,将车的速度又提高了一个档位。
        年轻女士并没有在乎司机的态度,只是急切难耐地不住朝窗外张望。高速行驶在朦胧暮色之中的汽车,仿佛有种脱离地球引力而进入太空之感,眼前除了两旁的路灯像流星样飞间即逝,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混沌而苍茫。
        突然,一阵像蛐蛐鸣叫样的声音,从年轻女士的挎包中传了出来。
        “喂,我是罗……”年轻女士拿出手机后,极力压低了嗓音。
        “……”汽车发动机的轰响,淹没了来自手机的任何声音。
        “好吧,等我回来再说!”她似乎有些不耐烦地没再多说什么,关掉手机后又转向司机催促起来,”师傅,能不能再快点,还有十分钟就……”司机没再说话,集中注意地驾着几乎像要飞起来样的汽车,心里却在暗暗地嘀咕,早知要赶飞机,为何不提前动身!
        离航班起飞还有三分钟,汽车在轮胎与水泥地面剧烈摩擦的刺耳声中,急刹在候机楼前。年轻女士将早准备好的一张一百元钞票往司机手里一塞,提起东西跳下车急速朝里跑去。
        司机一边收起钱,一边望着她那很快消逝进候机楼高挑而纤秀的背影,禁不住自语道,“唉,也真是!”他回过头,望望车后没有障碍物,顺手熟练地打过方向盘,将车倒了出来,然后一加油门,“嗖”地一声穿进黑色的夜幕之中……
       
        1
        刚刚从一起“电脑黑客”破坏计算机网络信息案件中解脱出来的闻捷,本想今天睡个懒觉,好好休息一下连续熬了半个多月夜的身体,可谁知还不到八点,就被局长一个电话催到局里。尽管他知道可能又有案子发生,要不然局长是不会这样急叫他来的。但多日睡眠不足的疲劳,让他实在是困倦不堪。他用手捂着不住打着哈欠的嘴,推开了顾局长办公室的门。
        “闻捷,你来了,”顾局长见闻捷进来,眼睛随即离开手中的材料,“这么早就又把你叫来,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喔,没什么,”闻捷用手揉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萎顿不堪的嗓音有些嘶哑地问:“是不是又有什么案子?”
        “现在还说不上,”顾局长说着将手中的材料放到闻捷面前,“给,你先看看这个。”
        闻捷在顾局长对面坐下,当他的目光扫过材料上绝密字样下那行“关于TTX中试生产及工艺报告”的标题时,一种职业的敏感蓦地让他仿佛嗅到了什么,浑身不觉一震,“这材料……”他惊疑地抬起头盯视着顾局长问。
        “这份技术资料是个出租汽车司机从车上捡到的,据说是一位伧促赶302航班的年轻女士丢失的,他发现这仅是一份复印资料,也没有任何的钱物,所以就没将它交到失物招领部门,而是按照资料上的单位名称直接将电话打到健华制药公司!”
        “健华制药公司有什么反应?”
        “他们一听说有人捡到与本公司有关的东西,立即派两名负责保安的同志前往,当他们看到这是本公司前不久刚刚研制成功并正在开发的新型止痛药物TTX的技术资料时,顿时感到问题的严重性,因此他们一刻也没有停,立即向我们报了案!
        据该公司介绍说,经最近完成的人体实验测定TTX的治疗效果极佳,如果全部技术秘密一旦泄露,其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会使大量的研制经费投入付之东流,同时还关系到他们公司的命运和前途。当然,这也涉及到我们国家高新技术产品的泄密问题!”顾局长较为详细地将基本情况介绍了一遍。
        “真叫人不可思议,如此重要的技术资料,他们怎么就这样轻易地丢失掉,这也有点太不负责任了!”闻捷语气中透出了深深的指责。
        “是啊!”顾局长有种极为忧虑的沉重,“可现在并不是来追究健华公司责任的问题,而是要我们想办法弄清事实的真相。目前,这一事件的背景还不清楚,也不知道丢资料的那位年轻女士是谁,所以我想首要的问题是要知道这份资料究竟是通过什么途径复印的,其最终又要达到什么目的!”
        “你叫我来的意思……”闻捷猜测着问。因为他不明白顾局长叫他来是商量案情,还是想把这种属于物品遗失类的案子也要交给他。
        “这还用问吗,我想把它作为一件特殊的案子交给你,你看怎么样?”顾局长用商量的口气问。
        “作为特殊案件交给我?”闻捷听之一笑,“顾局长,别开玩笑了,你交给我的任务主要是负责高技术领域的犯罪,对于这种案子……”他觉得这个案子的性质固然十分重要,其所造成的后果也不可低估,但如果交给他们,毕竟还是离他们的主要业务稍稍远了些。
        “这我清楚,”顾局长打住闻捷的话,“当初成立你们这个高技术刑侦处就是希望你们通过应用最新的科技手段来打击那些在高技术领域作案的犯罪分子,可这高技术领域犯罪并非仅仅就是限定在使用计算机作案,而应包括在信息化社会的前提下利用高智商、高技术所进行的一切违法活动!TTX这种药物据说其止痛效果相当于目前世界上最好镇痛药的四千倍,食后不但不会成瘾,且持效时间长,无疑它是一种高科技产品了,仅此一点我想也应该归你吧!再说,当今作案手段除了技术上的现代化,而其思维方式也是在高智商支配下的系统化,这个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还说不上,但从它所涉及的目标来看,恐怕并不像一般案件那么简单吧!
        所以我觉得将它交给你办还是合适的,你说呢?”
        “这……”见顾局长对高科技犯罪下此定意,闻捷也就不再坚持什么,“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只好遵命了!”
        “我就知道你是不会拒绝的!”顾局长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这种案子在我市还是第一次发生,尽管它在形式上显得有些陈旧和古老。但我们所处的时代已经不同了,在今天这种以网络为中心的信息社会里,我想你是能够感受出它的挑战意味,再说现在我们又正在搞市场经济,竞争是不可避免的,有时甚至是激烈的,但竞争必须是在以法律为前提下的公平竞争,任何的不正当竞争,都将会受到法律制裁!况且,我们也不能忘了还有国际上愈演愈烈的工商间谍战和日益猖獗的技术情报活动,如果这一案件仅是国内企业之间的竞争,问题还算好解决,真要是涉及到国外产业间谍活动的话,那可就……所以为了在我国能够真正建立起完善的市场经济秩序,也为了使我们国家的利益在改革开放的过程中不至于受到侵犯,我们理应尽到自己神圣的职责!”
        “是的,我明白了!”闻捷也随身站起。这阵子的他,刚来时的疲惫已经完全消退,除了眼睛那一时难以缓解过来发红的颜色外,情绪渐显绰然。
        “好了,其余的就用不着我更多罗嗦,现在健华公司还在等着我们,你……”顾局长说到这儿看了看闻捷略略有些苍白的脸色,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歉疚和恻隐,他迟疑了阵改口道,“你是不是应该注意一下身体,瞧你的脸色很不好看,如果实在不行,我就把它交给刑侦一处,你看如何?”
        “不不,”闻捷赶忙阻止道,“我这不是挺好的,局长一言既出,我想应该是驷马难追吧!”
        “我说你呀……”
        他俩说着都禁不住笑了。
       
        2
        从车上下来,闻捷感觉到有些刺目。高高矗立的健华制药公司主体大厦,全屏的蓝宝石玻璃幕墙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特别是那个仿佛嵌进蓝天里的呈三角型样的公司标志,充分显示出一种现代企业的宏伟气派。
        闻捷收回视线,稍稍整理下衣服,高硕劲健的身影里蕴含着一种知识型警官那特有的刚柔相济、恰到好处的气韵。他和林克勤相随着,刚刚跨进宽畅而明快的门庭,就被等候在那里负责公司安全的老邢迎见。
        “二位辛苦了,这边请!”
        老邢将他俩带进电梯,登上七楼,直接来到一间小型会议室。
        “这是钱总经理,这是马经理!”老邢将两位早已到来多时的经理介绍给闻捷和林克勤。
        经过短暂的几句寒暄,闻捷和林克勤坐定后,便直接切入正题。
        “首先我想问一下,公司里有多少人能接触到这份技术资料?”闻捷打开手中公文包问。
        “除了公司的经理和负责技术方面的总工外,就是部分科研人员,总共不出十个人吧!”钱总经理脸绷得紧紧地回答说。
        “其中有女同志吗?”林克勤握着手中记录的笔问,一张微褐色的脸庞,长着一双诗人般梦幻的眼睛,炯炯敏利。
        “没有!”马经理摇头果断地否定道。
        “这么说失者不是你们这些能够接触到这份技术资料的人了?”闻捷扬起眉毛看着两位经理。
        “可以说是这样的!”马经理点了点头。
        “会不会还有其他一些人,比如说资料管理人员等等。”
        “这……不大可能,”马经理沉吟了片刻,“技术资料一般都是放在保密室的保险柜内,单独一个人是拿不出来的!”
        “噢……”闻捷轻轻颔首,“那这个丢失资料的女士很有可能也不是本公司的职员了?”
        “是的,经了解,公司没有任何人需携带这份资料有出差业务,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老邢接过话进一步证实道。
        “照此看来,是有人通过其他途径在窃取本公司的这份技术资料了?”
        两位经理都没说话,基本上默认了闻捷的推断。
        “如果情况是这样的话,你们认为有谁想得到这份技术资料?”闻捷开始向问题的中心推进。
        “这就很难说了,就国内而言,除了几百家中小型制药厂外,较大型的制药公司就有二十多家,目前市场竞争如此激烈,恐怕谁都在觊觎具有占领市场潜力的任何一项成果和技术,更何况我们这种冲击世界先进水平的新产品了!至于国外嘛……我们现在还不敢去想!”钱总经理非常客观地说。
        从钱总经理所言来看,事实也确实如此。面对如此大的国际国内市场,他们是无法做出判断的。如果他们要是有准确的目标,或许直接就起诉到法院去了,也用不着再向公安局报案。想到这里,闻捷又将话题转了回来。
        “你们估计是你们自己内部泄的密,还是外部有目标的进行偷窃所致?”
        “这……”钱总经理一时有些为难,“外部有目标的直接进行偷窃好像不大可能,因为没有发现保密室有被盗的迹象,再说还有电子监控设备,而这内部泄密……”说到此他由不住吸了口气,“关于保密问题公司有过严格规定,技术人员完成的技术资料不仅不许带出办公室,并都立即交回到保密室存管,我们三位经理,我俩看完后一般都是当下交回,只有主管科研与技术的罗经理因工作需要可以留住技术资料,但按规定也必须在当天交回,如果需要,可再从保密室提取。”“罗经理?”一听说有姓罗的经理,闻捷怔然一凛。
        “唉,你看我,一时着急连他都忘了,”钱总经理抱歉地解释说,“他到南方去参加一个有关业务会议,今天上午还没有回来,不知下午……”“是否给他打个电话,如果他要回来的话,请他马上到这里来!”闻捷毫不含糊地建议道。
        “好吧,我这就去联系一下!”老邢看了眼钱总经理,征得他同意后,起身去外间打电话。
        “闻处长,听你的口气,罗经理他……”马经理持着几分怀疑望向闻捷。
        “不瞒你说,据捡到这份技术资料的出租汽车司机说,坐他车的那位女士很可能就姓罗,因为她在车上用手机接电话时曾说出过自己的姓名!”
        “噢,怎么……是她?”
        “难道这……”
        两位经理惊愕地相互看了眼,又一齐转向闻捷。
        “他是不是有这样大的一个女儿,或是其他亲属什么的?”闻捷朝他俩问。
        “差不多,他的独生女儿就是这般年龄!”钱总经理不加否认地说。
        “如果丢失资料的年轻女士就是罗经理女儿的话,那么这份技术资料很有可能是来自于罗经理之手了!”闻捷直言不讳地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我看……不见得吧!”马经理忖量着不大相信地否认道,“这是不是有点巧合,再说那个女的……”“哦,你说那位女士有可能不是罗经理的女儿,我想这一点经罗经理是能够得到证实的,但通过这份技术资料能将姓罗的女士和罗经理联系在一起的大概是只有他的女儿了!”
        “罗经理刚到家,他很快就来!”
        就在两位经理对闻捷所言泄密很可能就发生在他们领导层内部而感到有些尴尬之时,老邢进来通告说。
        “如果问题真是出在这里,那我们可就惨了……”马经理忧心忡忡地忍不住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支烟。
        “是啊,不论是谁干的这件事,但摆在我们面前的事实是,现在我们的TTX技术已经泄密,且不说近百万元的研制经费投入得不到任何回报,而由银行借贷大量资金所购置生产这种药的设备也将再不会有一点用处,这对整个企业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呀!如果这件事确实经我们自己之手所酿成,那我们真不知该向整个公司作出如何交待!”钱总经理无不在为企业的损失而担心。
        “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是否等等罗经理,看他还有什么说法!”老邢似乎对此并不完全确认,提示性地插话道。
        “是的,所有的一切还需得到罗经理的证实,”闻捷同意老邢的看法,“假如情况没有什么差错,我看我们的下一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连让人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就……”就在闻捷正准备说出他的下一步打算时,戴副眼镜身体略显发胖的罗希文经理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当他发现有两名警察在坐时,顿时怔忡在那里不说话了。
        “罗经理,你先坐,”钱总经理让罗希文坐下,然后将闻捷和林克勤介绍给他。
        “罗经理,我们来主要是和你们公司的这份绝密技术资料有关!”闻捷一边说着一边将技术资料递给罗希文。
        罗希文接过资料看了眼,抬起头瞧瞧两位经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位女士将这份资料遗失在一辆出租汽车上,你们公司就此向我们报了案!”
        “是吗?”他有点不相信地眨眨眼睛,“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这是谁干的?”
        “目前还不清楚,所以我们想和你了解一下有关这位女士的一些情况!”
        “和我了解?”罗希文甚为不解地望着闻捷。
        “哦,是这么回事……”钱总经理接过话,简单扼要地介绍了一下整个情况。
        听着听着,罗希文的神情逐渐地紧张起来。当钱总经理讲完后,他局促的有些坐立不安,全然不知该说什么才是。
        “因为这一事件与你们公司有直接的关系,所以实在是不得以才将你叫来,还请你原谅,”闻捷客气地说,我们想见见你的女儿,当面来和她澄清些问题!”
        “听她母亲刚才说,她于昨天出差了!”
        “什么时间走的?到什么地方?”闻捷紧追着问。
        “下午六点的飞机,去新岛!”
        所有的人顿时都不言语了。因为这个时间与出租车司机所提供的情况完全相符,这就充分证明车上丢资料的确系罗希文的女儿罗怡鸥。
        “既然如此,你能否给我们提供一张你女儿最近的照片?”为了慎重起见,闻捷向罗希文要求道。
        “可以,不过我女儿并不太喜欢照相,是否能找到合适的我就不知道了!”罗希文的口吻里仍隐约着对此事还有所怀疑的味道。
        “我还有个问题想再问一下,”闻捷转口气,“你曾将这份资料的原件带回过家吗?”
        听了这句话,罗希文的脸倏地涨得通红。他难为情地抬起眼看着钱总经理说,“那是上个星期我去出差前一天的事,当时开会用到这份资料,可会议一直开到深夜,资料已无法送回到保密室!”
        “当时你是怎样处理的?”
        “为了安全起见,我不敢将资料放在办公室,所以就放进我的密码手提箱带回家了。”
        “你家里有保险柜吗?”
        “没有,我想我家的人是不会把资料拿出去的!”罗希文竭力辩白说。
        “那天你是几点回家的?”
        “大概十二点多了吧!”
        “你将手提箱放到了什么地方?”
        “我书房的桌子上。”
        “你家里的人都可以出入你的书屋吧?”
        “这……毫无疑问是这样的!”罗希文说着慢慢地低下了头,微微发亮的前额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你……你怎么能这样!”钱总经理有些极为勉强地说出这句指责的话。因为就当时的情况而言,给谁都可能是这样处理了。
        大家一齐将目光集中在罗希文身上。无可非议,仅凭眼前的事实,资料十有八九是经他手中泄露出去的。这时谁都说不出话来。因为他们想得更多的是将来可能产生的后果。赫然陷入沉默的气氛使整个屋里压抑的有种让人窒息的感觉……
       
        3
        由罗希文提供的罗怡鸥的照片,经出租车司机辨认,那天坐他车的就是这位女子。不过司机觉得她的照片似乎比本人更漂亮些。尽管当时她戴着副浅茶色眼镜,但那明皙清丽的侧脸还是能够反映出她的容貌。有了时间、地点和司机的人证,丢资料的就是罗怡鸥完全可以确定下来。但为了求得物证而对资料上指纹所进行的技术鉴定却没有取得什么结果。因为这份资料在送到闻捷手中前,出租车司机和见到资料的健华公司的一些人都接触过,就连公安局接收资料的几名民警也因一时疏忽大意而用手触摸过了。所以资料上的指纹因过分凌乱已无法分辨。不过这一点对罗怡鸥是否就是丢失资料者的确认好像并不会有多大影响。如果她不是丢失资料者,她去新岛市处理完业务一定会返回来的,到时与她—经对质便什么都会弄清的。反之,资料就是由她所失,想她未必再敢回来。为了证实这一点,闻捷决定耐心等待几天。反正资料也没有被她拿走,目前看还不至于造成严重后果。
        一晃两个星期过去了,一直未见罗怡鸥的踪影。经和她所在工作单位外贸公司联系,得知她去新岛确实有业务,可去这么久,公司弄不清是怎么回事。由此完全能够断定罗怡鸥不仅是资料的丢失者,同时也是资料的窃取者。
        “她窃取这份技术资料的目的是什么?”闻捷站在窗前,望着那被风掠动着摇来晃去的树梢,像自语又像冲林克勤提问。
        “依我之见,她的目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时下不少人心目中唯一的标准——金钱!”林克勤自然地接过话肯定地说。
        “她想把它卖给谁?她现在又在什么地方?”闻捷微蹙眉宇思虑着转过身来。
        “卖给谁?”林克勤觉得他这句问话好像有些幼稚,不禁一笑,“这还用问,正如公司钱总经理所说,买主有的是,恐怕出大价钱有些人还不一定能够得到它呢!
        至于她现在在什么地方……”他犹疑着也难下结论,只好说:“反正她暂时是不敢回来,如果真要回来岂不是自投罗网!”
        “我不否认你的所说,”闻捷下意识地将桌上的一支笔握在手中,“但我认为她不一定是先窃取到技术资料然后再找买主,而是事先就已有了服务对象,那么,究竟是谁在想搞到这份技术资料,其背景又如何?再说她这么一走便毫无音信,所以我觉得这里面好像有些异常!”
        “异常?”林克勤微微紧了紧眉,“你是说罗怡鸥有可能出了什么事!”
        “难道你不认为有这种可能存在吗?”闻捷反问道。
        “这……”
        “有人从罗怡鸥手中得到资料后,为了不被发现或是灭口,所以就……动手了!”
        “这也太可怕了!”林克勤猝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不过,要是国内的哪家企业所为,只要它一生产这种药品,迟早也是会被发现的,如果涉及到境外可就复杂了!”
        “你说得不错,摆在我们面前的情况有多种可能,但目前最好还是能找到罗怡鸥,这样会省去不少的麻烦。”闻捷将手中的笔往桌上一扔,“走,我们现在去罗希文家一趟,看看最近有没有罗怡鸥的消息,顺便再了解一下她走之前的情况!”
        就在闻捷和林克勤正准备起身要走时,罗希文和他的妻子推门而入。
        “闻处长,我们来找你是想打听一下我女儿的事!”罗希文还未站稳就急切地朝闻捷说。
        “罗经理,有话慢慢说,来,先坐下!”闻捷迎上前去将他俩让到沙发上。
        “对于我的失职我已向公司和上级有关部门提出处分请求,可我女儿出差至今未归,是不是因为这件事……”罗希文一口气道出了心中的担心。
        “你先别急,这情况我们已经注意到了,这不,我们正准备要去找你呢!”闻捷将林克勤沏好的两杯水放到他俩面前,“最近你们有没有关于罗怡鸥的消息?”
        “没有,一点也没有,所以我们俩才来这里的!”罗希文正着身子回答说。
        “喔……”闻捷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罗怡鸥在这次出差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她都和家里说过些什么?”
        “……看不出来,她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变化,”罗希文的妻子摇着头满脸苍忧地说,“她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告诉我要出差,大约走个三五天!”
        “她从家里都带走些什么东西?”
        “除了一个旅行箱和几件更换的衣服外再没见她拿什么!”
        “你们南方有没有亲属之类的其他人?”
        “没有,除了一些业务上来往的朋友外,再没有什么亲人,如果她要到哪里,一般在临走时是会告诉我们的,而每次都能按时回来,可这次……我已和一些地方联系过,哪里也没有她,是不是……”罗希文有些不敢再往下推测,“闻处长,那件事对我作何处理我都没意见,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尽快帮助我找到女儿!”他有种不顾一切地求助道。
        “是的,我们会尽力想办法的,关于技术资料的事究竟和她有多大关系,现在还不能下最后的定论,所以我们也很想找到她!”闻捷安慰着他俩说,“她在外贸部门工作,一定有出国护照吧!”
        “是的,她有护照!”
        “呃,”闻捷从罗希文脸上调开目光,“既然是这样,我想她除了去到国内什么地方,说不定还有出国的可能!”
        “这……”罗希文看了妻子一眼,“因为有技术资料这件事,所以我俩怕她……”他忧心仲仲地说,“我们来这里,除了担心自己心爱的女儿有可能出什么差错,当然也想就这件事弄个水落石出,但愿这份技术资料不会是从她手中泄露出去的!”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所以我希望能够进一步得到你们的帮助,让我们共同来将这件事弄个清清楚楚!”闻捷深表同情地说,“另外,我想再问一下,你们俩对你们的女儿究竟有多少了解?”
        “你是指哪方面?”罗希文扬起脸问。
        “比如她的工作方面,社交范围,以及交朋友的一些情况!”
        “工作情况我们大致知道一些,但不多,她回家也只是只言片语地谈到过,至于社交范围,由于我很繁忙,没时间过问,这方面她可能比我了解的更多些!”罗希文说着指了指妻子。
        “工作中的业务关系范围,我也知道的不多,至于交朋友,倒有过那么几个……”在林克勤送走罗希文夫妇俩后,闻捷一手托着下颏,集中心志地思考了好一阵,然后拿起笔,写出了下列五个问题:  1.罗怡鸥的去向?(隐匿!出国!死亡!)  2.罗怡鸥为谁服务?
        3.罗怡鸥的男朋友?(现状?背景?社会关系?)  4.健华制药公司TTX研究计划的保密程度?
        5.泄露技术资料的其他渠道?
       
        4
        根据罗希文提供的情况,闻捷按照自己确定的侦查方向和处里的同志一起,就这五个问题展开了全面调查。经过几天紧张的奔波和多方大力协助,结果他们并没有取得多少收获。且不说在罗怡鸥去向这个问题上没有任何线索,就泄密渠道经对健华公司能够接触到此技术资料的所有人员和每个工作环节都进行了仔细审查,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漏洞。无奈,他们不得不把重点转移到外围,只好从与罗怡鸥有关系的每一个人身上去寻找突破口了。首先他们将重点放在罗怡鸥的男朋友身上。
        谁知这一招果然见效,没费多少周折便很快找到了这个可与技术资料挂起钩来的重要对象,他就是南方最大的中泰制药集团驻本市办事处的副主任焦志绪。据罗希文的妻子介绍,罗怡鸥先后曾交过三个男朋友。第一个是名学校教师,两人相处一段因性格不和而告吹。第二个是生物研究所的一名研究人员,他因具有几项研究成果颇受罗怡鸥钟情;两人曾一度热恋到海誓山盟的地步,谁料就在进入结婚程序的最后一刻,不知因何故闹崩,就此散伙各奔前程。第三个就是这位焦志绪了。经上次恋爱失败后,罗怡鸥曾一度陷入消沉,甚至有过再不恋爱的发誓。可这次不知怎的,居然像着了魔似的,没有经历以往任何一种交朋友的过程,便闪电般地坠入情网。
        他俩究竟是怎样认识的,罗希文的妻子不得而知,就连焦志绪在何处工作,直到今天她也不太清楚。只是听罗怡鸥说在一家外企供职,她也就再没更多过问。但就他们俩人的关系来看,确实还不错,其热烈程度比前一个有过之而无不及。焦志绪经常来家里串门,不仅出手阔绰,而且还时不时地帮罗希文的妻子干些家务活,因此给他们夫妻留下极好的印象。至于其他的,她也就再说不出什么,只觉得他的学历不低,这一点从他言谈举止和时常不断翻阅他们家的藏书是完全可以看出来的。按照这些情况,经过多方了解,确系罗怡鸥与这样三个男人有过恋爱关系。然后,他们分头又对这三个男人进行了调查,前两个倒没发现能够足以引起人注意的东西,只是在调查焦志绪时,当确切地弄清他并非在一家外企工作,而是在中泰驻本市办事处时,他们似乎才恍然大悟,即刻将注意焦点转移到焦志绪身上。
        “中泰公司?由此看来这是国内两家最大制药企业的一场技术情报战了!”
        在调查情况分析会上,林克勤根据这一结果首先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依你所说,是焦志绪想得到这份技术资料了?”两鬓略略花白颇显沉稳的老刘顺着林克勤的思路推测问。
        “这不是明摆着,焦志绪与罗怡鸥谈恋爱,其目的无疑就在于此!”
        “这可是前苏联克格勒在窃取情报时惯用的以美男作诱饵被称之为‘乌鸦’的手段,难道现在企业之间的竞争居然会采取这种卑劣的手段吗?”老刘有些疑惑地轻轻摇了摇头。
        “或许眼前的事实就是如此!”林克勤说着拿出一张焦志绪的照片,举在大伙面前,“只要你们目睹下焦志绪的这副尊容,大概是会自有结论的!”
        在透进玻璃窗阳光照射下那张放大的焦志绪的半身彩照,显得格外地神采奕奕,修剪整齐的黑发幽幽发亮,圆滑而过渡的非常好的脸廓曲线,优美地顺延至漂亮的颈项,特别是那端庄五官配置协调的距离,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都能展现出少有美男子的英俊神韵。
        大家将目光都集中在这张照片上。尽管男人对同性的表像并不如异性那样敏感,但他们不得不承认,焦志绪确实相貌不凡。如此漂亮的小伙子,大概对任何一位年轻女子来说都会具有难以抗拒的诱惑力。更何况他还有较高的学历,如此尽乎完美的条件,一旦真要选准涉猎目标,其后果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完全有这种可能!”长得胖乎乎的小周从林克勤手中拿过照片,仔细端详着肯定地说。
        “是啊,市场经济条件下,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用此方法来窃取技术情报,大概这就是现在人们所说的那种‘产业间谍’吧!”……听着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闻捷始终没有说话。从现象上看,他不否认有这种可能的存在,但现在就下这样的结论还有点为时尚早。尽管由焦志绪这个人将南北两家最大的制药企业联系起来,可并不能说明他们二者之间就必然存在着与技术资料有关的不正当竞争活动。所以说这仅仅是一种推测和判断,事物真实的存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大概还需得到中泰调查的结果,到那时才更有发言权。
        “还有一点需要注意的就是罗希文夫妇至今还不知这位焦志绪是在中泰集团工作,这一点又说明什么问题呢?”林克勤继续着他刚才的论点,为焦志绪以“乌鸦”手段窃取技术资料寻找又一条佐证,“焦志绪以美色吸引住了罗怡鸥,但怕负责健华制药公司技术工作的罗希文嗅出某种味道,所以就让陶醉在爱情之中的罗怡鸥将其真实工作单位隐瞒起来,这样他一方面想办法让罗怡鸥从其父手中为他搞到健华的TTX技术资料,另一方面还可以利用出入罗怡鸥家中的方便搜集情报,我想这就是其中的奥妙所在吧!”
        屋里一时静了下来。大家觉得他的分析有一定道理,也就没再说什么。因为就目前所掌握的情况看,健华的技术资料不是由此而丢失还会能有什么呢?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小周将照片交回到林克勤的手中问。
        “调查焦志绪,想办法拿到有关证据,然后以侵犯商业秘密罪提交检察院,对中泰进行起诉!”林克勤果断地说。
        “我看这个证据是难以取得到呀!”老刘吸着烟思虑重重地说,“就事件发生的过程而言,技术资料是罗怡鸥在半路丢失的,如果焦志绪就是那个需要资料者,这就说明他还没有拿到这份资料,你能从他身上找到什么证据。退一步说,就是他已将这份资料拿到手,但由于罗怡鸥的失踪,既无人证,又拿不出物证,如果他全然不承认的话,你能将他奈何!”
        “看来我们必须得找到罗怡鸥了!”小周一脸无奈地说。
        “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老刘嘴里喷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因为资料是从她手中丢失的,她最终要把它交给谁,显然是问题的关键所在,而现在我们得到的仅仅是一件无主物证,所以只有知道谁是真正的接收者才能人赃俱获,彻底澄清事实的真相,否则,我们也就只能等到有谁家生产此种药品这唯一的事实了!”
        “照你这么说,那我们……”
        “老刘说的有道理,”就在林克勤正准备针对老刘的话发表自己的意见时,闻捷开口了,“罗怡鸥确实是这一案件的主要人物,但她的失踪无疑使整个案件变得有些扑朔迷离,由此可见,摆在我们面前的不仅仅是一起简单且又复杂的案件,而是在新形势下出现的新情况,这对我们来说,既是一种特殊意义的考验,同时更是一种极富魅力的挑战,所以我们必须调动大脑的全部智慧,争取将事件的真相搞个水落石出,来为今后侦破此类案件积累经验和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以应付可能发生的各种事件!”他说着清理了一下嗓音,“我看下面我们还是分头行动,老刘和小周想办法通过各种渠道继续查寻罗怡鸥的下落,不要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你们不妨扩大一下思路,争取能在想象不到中找到想象,你们看怎么样?”他瞩视着老刘和小周问。
        “好吧,我们尽最大可能,争取找到她!”老刘的声音不高,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我和克勤南下中泰,”闻捷继续着他计划的安排,“一是了解焦志绪,以证实克勤刚才的推断,说不定还能从他身上找到罗怡鸥的踪迹,剩下小徐,通过计算机网络以及经济和科技情报有关部门,全方位搜集国内外有关TTX的情报资料,了解国内制药业的科研生产动态,为我们的侦破工作提供必要的事实数据保障!”
        他说完后站起身,“时间不早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明天我们立即行动,争取用最短的时间最快的速度,向局里有个全面的交待!”
        “我还有个问题,”趁大家没走,老刘朝闻捷说,“健华公司这边是否……”“这个……”闻捷思忖下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看就照你所想的由你负责去处理,你看怎样?”
        “……也行!”
       
        5
        结束了近四个小时的飞行,刚刚安排好住宿,闻捷和林克勤便马不停蹄地来到中泰药业集团总部。
        位于珠江边的中泰总部,不愧为是南方最大的制药企业。一抹紫红色的大理石建筑,虽然不高,但气势雄劲。矩型主体和几组极其简单几何造型的设计风格,仿佛出自于华裔建筑大师贝聿铭之手,有种不同凡响的音乐般的律动感。
        由于中泰的董事长出国考查未归,闻捷和林克勤被接待部主任领到一位名叫梁志怀副董事长的办公室。经相互介绍落座后,闻捷简洁地说明了他们的来意。
        “梁副董事长,我们这次来主要是了解一下你们中泰集团和健华公司之间关系的有关情况,因有一案件涉及到这方面的内容,所以希望能够得到贵集团的大力协助!”
        “噢!”一听说要了解他们两家企业之间的关系,刚才还很自如的梁志怀脸上瞬时掠过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局促,但旋即便放松下来,“原来是这件事呀,我还以为……”他说着淡淡一笑,“该和你们怎么说呢,我们集团与他们公司同是一个行业,又雄居南北,关系应该说是不错的吧!前不久我们两家还协商共同牵头在全国成立一个中药产品开发信息网,及时掌握国内各个生产厂家的开发研究动态,以联手迈向国际市场,保住我们中药生产大国的地位!”
        “这件事后来进行的怎么样了?”闻捷停住手中的记录问。
        “我们的态度是积极的,可谁知健华他们……一拖再拖,所以至今仍还八字没见一撇呢!”梁志怀深为此有些扼腕叹息的样子,“你们不知道,现在我们国内中药生产的状况堪令人担忧啊!”他不无感慨地说,“每家企业各自为阵,地方保护主义甚嚣尘上,不是重复上马,就是低水平的开发研究,再加上伪劣产品招摇过市,致使我们这个具有几千年文明历史的中药生产大国,居然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丧失殆尽,为了挽救这一颓势,所以我们提出如此构想,这就是我们想与健华联手的真正目的,可谁知他们……”“这么说,你们两家的关系并不怎么样了?”林克勤见对方言语闪烁,直接道明问。
        “这就用不着我再详说了,这件事就是最好的说明嘛!”
        “在占领市场和开发新产品的竞争过程中,你们两家是否由此发生过龃龉?”
        闻捷一步步向问题的核心展开。
        “对于这个问题嘛……让我有些不好回答,谁都知道,现在的市场竞争是非常激烈的,为了企业的生存和发展,当然我们是会竭尽全力的,至于和他们公司……”突然,他像悟到什么似的,禁不住向前倾倾身子,认真地问,“恕我直言,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问一下,你们了解这些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面对这位副董事长的反问,闻捷不免有些难堪。如果不将真相说出,或许以后的谈话就难以进行了。他略略斟酌了几许,说:“是这么回事,最近健华公司将一份刚刚开发研制成功的新产品TTX的技术资料丢失……”“什么,他们研制成功了TTX?”还未等闻捷说完,梁志怀便有种控制不住的惊叫起来。
        见梁志怀这种突兀的表情,闻捷和林克勤不由相互交换了下眼神。
        蓦地,梁志怀感觉出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一笑,“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研制成功,值得庆贺,可这技术资料丢失……“据调查证实,资料的丢失与健华公司罗希文副经理的女儿罗怡鸥有关,而罗怡鸥时下正在与贵集团驻我市办事处的焦志绪谈恋爱,所以我们……”“这一点我们是能够理解的,”梁志怀马上打断闻捷的话,“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尽管目前市场竞争近乎到了残酷的程度,但我们是不会干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来,我想这大概是健华公司的意思吧!真是恶人先告状,我们还没说他们,他们倒找到我们的头上来了!”他说着有些愤然作色。
        “你说他们是恶人先告状,这……究竟是什么意思?”闻捷甚为不解地跟着问道。
        “既然你问到,我不妨也就说说,”他慢慢向后一靠身子,“那是两年前的事了,当时我们公司正准备投入生产一种治疗气管炎的新药,它是我们聘用医学院一位呼吸病教授经三年努力才开发出的一种新产品,其疗效极高,可以说在世界同类药物中具有相当的领先地位,可谁知就在我们刚刚试完成后不久,健华公司就已有一种同类药物投放市场,当我们取得此药品进行化验分析后,其成分和我们的药品没有多大差别。这时我们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是谁将我们的技术机密泄露出去的?为此我们集团从上到下进行了一次彻底清查,结果没有找出任何让人怀疑的线索,后来我们又从公司外部找原因,同样也没有发现什么重点怀疑对象,就在我们奇怪地一时陷入令人费解之中,总部对面的一家餐饮店突然关闭,不再营业,因为这个地方不仅颇具特色,而且还十分典雅,何况就在我们跟前,所以它是我公司不少人喜欢光顾的地方,特别是一些高层管理干部和技术人员,更欣赏这里浓厚的知识氛围,每当紧张工作之余,到这里喝杯咖啡,听听古典音乐,稍作短暂小憩甚觉赏心悦目。据说这里是因过分追求文化效用以致曲高和寡而效益不高才被迫停止营业的,它的关闭不仅使我们总部的一些人少了一个调节精神的很好的去处,同时也少了一个共同交流信息的地方。就在人们深深为此惋叹的时候,我们公司有关部门获悉此处餐饮店的真正店主是健华公司,这时我们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将店开到我们总部旁边,就是为了专门搜集我们的情报而来的,显然他们是经过精心策划有意将其设计的那么超凡脱俗,以专门吸引我总部的高层管理干部和技术人员,从而利用这些人在交谈之际,人不知鬼不觉地来获取他们所需要的情报信息。毫无疑问,我们治疗气管炎的新药就是由此渠道而泄露出去的。这次事件造成的后果是我集团蒙受了巨大损失,而健华公司就此以该产品为资本迅速崛起,不仅从市场上获得了巨大利润,同时还一跃成为北方最大的中药制药企业,最终在国内形成了能够与我集团抗衡的南北两大力量和有力的竞争对手!”
        闻捷和林克勤听完,感喟不已的深深地抽吸了两口冷气。
        “你们说说这叫什么,我们蒙受了损失不说,还哑巴吃黄连有苦无处诉,现在他们倒反咬一口,我看这也有点欺人太甚了吧!”梁志怀越说越激动:“就是退一步而言,说不定他们又在搞什么鬼花招,让经理的女儿与我公司的焦志绪搞对象,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哼,说我们窃取他们的情报,我看是他们想再利用焦志绪呢!”
        “不不!你误解了我的意思,”闻捷认真地解释说,“首先健华公司没有在任何场合提到你们集团,他们就丢失资料一事向我们报案,要求我们协助搞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所以我们有义务根据罗怡鸥与焦志绪的关系向你公司进行调查,这里不存在什么恶人先告状的问题,这一点还望你能够理解。其次是关于罗怡鸥与焦志绪究竟是谁在利用谁的问题,如果你集团确实没有此行为的话,那么当然也就不能贸然对健华公司下此结论,我想这也是你一时的气话所言吧!”
        “对于前一点,或许是实情,量他们也不敢说出此种话来,但这后一点我看就不那么保险了!”梁志怀不无忧患地说。
        “你坚持这一看法,我想一定是有什么依据了?”林克勤冲着梁志怀的话问。
        “这显然是一个非常客观的现实,为了进一步求得生存与发展,我们必须得不断开发新产品,并向世界一些高难度的课题冲击,只有这样才能做到生产一代,开发一代,研制一代,谋划一代,才能在市场上真正站稳脚根,所以不得不有此怀疑呀!”
        “对于这一点,我想健华公司同样如此,他们现在之所以着急是因为他们所研究的产品不仅具有世界先进水平,同时还有非常高的经济价值,假如真被别人弄走的话,他们的损失大概也是难以估量的!”闻捷就梁志怀所说提出了自己不同的看法。
        “是啊,这个道理我们也非常明白,”梁志怀顿了顿说,“不瞒二位,既然说到此,我也就不得不告诉你们,我们也有相当于他们TTX那样先进的新产品,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二位是国家公安人员,我想保密是你们应有的职责,再说我们的产品也与你们有一定的关系,所以我就直言不讳了,”他说到这里看看闻捷和林克勤,然后压低嗓音道,“我们正在开发一种利用中草药提炼的戒毒药物,其效果可以说比世界上任何一种戒毒药都好,显著的特点就是这种药使用后复吸率非常之低,还不足10%,而所产生的副作用微乎其微,几乎等于零。我们已研制成功戒毒Ⅰ号,而戒毒Ⅱ号不久也将问世,它比I号更为理想,想想看,它的社会效益就不用我说了,而经济效益嘛……目前,每年全世界用于戒毒所花的费用难以数计,仅美国一个国家就达七八百亿美元之巨。这样的产品对任何一个厂家来说,可谓都是垂涎欲滴的了!由此可见,我们的怀疑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吧!再说健华还有那样的前科……”“噢!”听完梁志怀一席话,闻捷与林克勤陷入了默然不语的沉思。两家大企业,都有超一流的新产品,而且又都处在市场激烈竞争的旋涡中,在他们之间,究竟是谁在搞谁的情报?他俩一时也难以做出判断了。
        见他俩不作声,梁志怀知道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发生了一定的作用,但为了让他俩更为相信他所担心这种可能的存在,他又加重语气说,“为了防备不测,所以我们在前不久已将焦志绪调了回来,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我们学会在市场中提高自我保护所采取的一种措施吧!”
        “他知道关于戒毒Ⅱ号开发研究的计划吗?”闻捷思想了一下问道。
        “就整个计划我想他应该是知道的,因为他是驻北原市办事处的副主任,本身是需要掌握大量信息的,何况本公司的研究计划,但相对外部而言,这一计划是绝对保密的!”梁志怀回答说。
        “我们能找焦志绪谈谈吗?”闻捷要求道。
        “这完全可以,你们是在履行公务嘛,我们理应大力协助才是!”他说着拿起桌上的电话。
        “请你最好不要将我们的谈话内容告诉他!”
        “好的!”
        下午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斜射进来,分切地照在房间雪白的墙上,明暗相间的条纹闪闪晃晃,像虚幻了整个世界样的,让人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6
        见到焦志绪是在第二天上午外联部的会客室内。他坐在闻捷与林克勤对面的沙发上,青春饱满的脸庞微微泛着滑润的光泽,再加上整洁的西服配着色调清新的领带,看上去比照片更加动人潇洒。
        “我们找你是向你询问一下你与罗怡鸥的关系!”林克勤直截了当地说明意图。
        “了解我们俩的关系?怎么她……”焦志绪挺直腰身敏感地问。
        “呃,没什么,”林克勤将手中的公文包放在桌上,“由于你们的关系涉及到她在中药外贸出口的一些业务问题,所以我们想了解一些你们俩的情况!”他找了一个理由解释说。
        “我们只是一般的恋爱关系,怎么会涉及到外贸出口业务问题,这……”他困惑地摇摇头,仿佛有些自言自语。
        “关于这一点,由于工作关系还需请你原谅,”林克勤客气地对焦志绪说,“你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与罗怡鸥认识的?”
        “这……大概是今年三月份吧!”焦志绪仰起眼睑想着说,“在一次外贸洽谈会上,他们因需要一批中成药货源,正好找到我们公司,就这样我俩先是业务交往,后来才发展成为恋爱关系!”
        “在你们交往期间,你常到她的家吗?”
        “是的,”焦志绪并不隐讳地说,“一是她的父母对我不错,我也很喜欢和他们交谈,再说怡鸥的专业外语水平很好,所以我经常让她给我补习这方面的知识。”
        林克勤一边悉心地听着,一边继续接着问:“你是什么时间从北原市回来的?”
        “有两个星期了,也就是上个月的二十号!”
        “你走之前见到罗怡鸥了吗?”
        “见到了,是她送我上飞机的,她还和我说过几天她可能有业务要来这里!”
        “你回来之后,你们俩联系过没有?”
        “刚回来的时侯通过一次电话,以后就再没联系。”焦志绪觉得对方的问话越来越有些不对劲,忍不住反问,“你们问这些问题,是不是怡鸥她……”“这……”林克勤侧脸将目光转向闻捷。
        “我们也不知道该和你怎样说,”闻捷接过话说,“罗怡鸥前不久出差到新岛市至今未归,所以我们看看她是否到你这里来了,因为你们俩的关系毕竟特殊。关于药品出口业务中的问题吗……这里不便细说,另外,如果她没有来你这里,或许你知道她到什么地方去了!”
        “照你们这么说她真出了问题,难道她……”焦志绪虽显惊愕,但转动的眼瞳分明地流露出不相信的神色。
        “目前还不清楚,我们仅是在调查,要是她没有来你这里,你能不能提供些她所去地方的线索!”
        “刚才我说过,在我回来时她是和我说了一句要来这里的话,可后来一直没见她来,至于她有可能去什么地方,这我就说不上了,但我认为她大概是不会有什么事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相信她会有什么问题!假如是涉及到经济问题,我想她也不会因此而走上绝路的!她是个性格开朗的人,这点我还是比较了解的!”
        “照你这么说她是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了?”
        “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说不定去到什么地方玩去了,过些时她肯定会回来的!”
        焦志绪非常自信地说。
        闻捷习惯地用手摸摸下巴,思忖了片刻,“我还想再问一下,现在你们俩的恋爱关系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这个吗……我就不好说了,我们虽然交往时间不长,尽管有过争论也有过误解,但彼此相爱的程度,可以说是炉火纯青,只要时机合适,我们俩准备登记结婚!”
        焦志绪的言语悠缓而谨慎。
        “哦……是这样的?”
        闻捷见焦志绪把两人的关系说到这个分上,也就不好再问什么了。如果他与此事有密切关系,他肯定已有充分的准备,再继续谈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想到此,他招呼起林克勤,俩人便准备告辞。
        “好吧,今天我们就谈到这里,谢谢你的帮助,如有了罗怡鸥的消息,请你立即告知我们一声!”闻捷和焦志绪握着手说。
        “是的。我一定告知!”焦志绪恳切地说,“但愿她不会有什么事,要是真有什么意外的话,也希望你们能够通知我!”
        “请你放心好了!”
        他们说完,一起相随着走出会客室。焦志绪很有礼貌地将他俩送到院外,异常平静的神态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样的坦然自若,直到望着他俩走出街门,才挥挥手返身回去。
        中午的日光明丽灿烂。位于亚热带的秋天并没有显出多少季节的嬗变,街道两旁的树木依然郁郁葱葱,一派夏日繁茂的景象。
        他俩谁也没有说要去打车,自然地顺着马路一直向前走去。对中泰的调查和与焦志绪的接触,让他们究竟得到了什么?两人的大脑都在不住地翻腾着这个问题。
        因为就目前的现状很难让人辨清事件的真伪。如果将罗怡鸥另有企图排除在外,仅仅就事件本身限定在两家企业范围内,很有可能存在着双方都在以对方为目标而进行窃取情报的活动。倘若是中泰有这种行为,肯定是因为有被健华搞过情报的背景,所以他们才不甘示弱,从而寻找此次机会来对自身以前的损失进行补偿。在这种前提下,梁副董事长所说他们正在研制戒毒Ⅱ号药剂的情况就会存在有两种可能了。
        一种是他们根本就没有研制出这种药剂,但他们如是说就是想以此为口实,来掩盖他们搞健华TTX技术的真实目的,同时还能够造成是健华又在想搞他们情报的假象。另一种情况就是确实研制出来,他们这样明确地表示,是来充分证明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拳头产品,用不着再去搞健华产品的情报。但实质上这并不等于他们就不想得到TTX。因为在当今市场竞争中,多一个产品就多一条生路,更何况TTX也是当今世界上数一数二的新产品。能有此途径,他们何乐而不为!所以他们调回了焦志绪,然后让罗怡鸥带着资料来新岛市,就是怕在北原市出了什么差错而被别人抓住把柄说三道四。可万万没有想到罗怡鸥却在半路出了问题。现在中泰并没有得到TTX,当然也就绝对不会承认他们有此行为,只好借此机会将健华的老底抖搂出来,以进一步证明自己的清白。而对健华来说,因有过搞中泰技术情报的前科,所以这回是他们又一次玩弄的把戏也不是没有可能。他们通过罗怡鸥与焦志绪的关系,说不定是事先就已选择好的对象,故意来制造罗怡鸥丢失TTX技术资料事件。表面上看好像是中泰在窃取他们的情报,实际上是以此为掩护来由焦志绪为他们服务。以致将这种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谋灵活地应用到现代商战上。与此同时,他们还嫌自身的力度不够,所以又向公安局报了案,以此借助公安局的力量营造出一种受害者的氛围,来达到他们最终的目的。至于罗怡鸥的失踪,显然无论她给谁干都得暂时隐蔽起来。这样就会造成一种扑朔迷离的情形,让人真假难辨。如果不排除掉她准备将资料交给别人的可能,无疑她首要的任务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逃脱自己。因为资料一经她手中丢失,她立刻就会受到怀疑而被追踪。她暂时或永久不再露面也在情理之中了。当然还有可能出现这份丢失的资料经复制而早已被人拿走,罗怡鸥也随之永久消逝等其他情况。
        两人默默走着,缄口不语。因为他俩觉得现在不仅仅是踩在了一个沉重的问号上,而且是实打实地陷入了一个类似于宇宙样的黑洞,其强大的引力几乎将所有的能量都吸收而去,以致让他们的思维变得混沌离散,甚至连案件的性质和最终要达到什么目的也被正在发生的和可能发生的事搅绕得模糊不清了。他们是在追寻丢失的TTX技术资料,可它并没被别人拿走;他们是想找到究竟是谁在窃取TTX技术资料,可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且又不能拿到任何的证据!唯一剩下的大概就是寻找罗怡鸥了。现在每天因种种原因而离家出走失踪的人也太多了,其寻找办法也只能是最为简单和普通了。如果真是如此,这一案件也就淹失在平凡的事件里,最终完全失去了原有的重要意义……不知走了多远,两人都觉肚子有些饿,这才想起一个上午还没有吃过东西。
        “处长,我们是不是吃点东西再走下去,我的肚子可有些顶不住了!”林克勤停住脚,用手掀起额前的帽檐说。
        闻捷无奈一笑,“是啊,我也有同感,你看咱俩,这是在干什么呀!”
        “干什么,我看……这叫竞走比赛!”林克勤诙谐地说了句。
        “对,是竞走比赛,不过这不是一般的竞走比赛,而是负了相当重量的运动,所以肚子才饿的这样快!”
        “负了重量?”林克勤有些纳罕。
        闻捷上前抓起林克勤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你自己摸摸,你心上是不是挂了个相当重的秤砣?”
        “唔……”
        他俩正要走进路边的一家餐馆,突然闻捷的移动电话响了起来。
        “喂,是谁呀?”闻捷打开电话问。
        “闻处长,我是老刘,”电话机里传出老刘急迫的口音,“今天上午在市内发现了罗怡鸥!”
        “谁发现的?”闻捷提高嗓音问。
        “还是那位出租车司机!”
        “噢……”闻捷冷静地思考下说,“你立即组织所有的力量进行查寻,争取想办法把她找到,我和克勤下午就赶回去!”
        “明白了!”
        闻捷收起电话,他俩再没顾得上吃饭,招手叫来一辆出租车,照直朝机场赶去。
       
        7
        闻捷和林克勤离开新岛的第二天,中泰集团的董事长周浩出国考查结束回来。
        他刚迈进自己办公室的门,梁志怀就接随而至。
        “有什么急事,这样匆匆忙忙的!”周浩将手中的公文包放在宽大的写字台上问。
        “北原市公安局的昨天来过了!”梁志怀告知说。
        “他们来干什么?”周浩不解地皱起了眉头。
        “是关于健华公司丢失TTX技术资料的事,”梁志怀不疾不徐地说。
        “你说什么!他们丢失了TTX技术资料?”他错愕的眼光直勾勾地盯在梁志怀的脸上。
        “是的,故此他们来想和我们了解一下这方面的情况!”
        “TTX,它对谁而言都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如果他们真是把研究资料丢了,那损失未免也有点太大了!”周浩深表同情的言语中流露出一种企及的渴望。
        “是啊,只可惜我们没有得到它!”梁志怀颇为惋惜地吸了口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它有难以估量的价值吗!假如我们能够生产出这种药品的话,那我们中泰兴许就会成为世界制药业首屈一指的企业了!”梁志怀依对方的话为基础推论说。
        “……”周浩回味着梁志怀的话慢慢坐下。他说得也对,如果在自己公司研制成功戒毒药的基础上再加上TTX,公司的明天还真是不可想象。不过这仅是一种窃想罢了。他正正身子接着问,“他们丢了资料找我们干什么?”
        “据他们说资料丢失与罗希文副经理之女罗怡鸥有关,而罗怡鸥又正在和我们公司的焦志绪搞对象,因此他们怀疑资料丢失可能与我们中泰有一定的联系!”
        “这么说是他们怀疑我们中泰在搞健华公司的技术情报了?”周浩强调地问。
        “是这样的!”梁志怀肯定地回答。
        “简直是岂有此理!”周浩不免有些气恼,“说不定这又是健华耍的花招,说我们利用焦志绪,我看是他们想以爱情引诱焦志绪为他们服务!”
        “这……”梁志怀慢吞吞地拉长了声音,“我看不一定吧!”
        “还不一定什么!焦志绪之所以被调离总部你也不是不清楚,现在又和健华副经理的女儿挂上了钩,这就更能说明些问题了!”周浩毫不迟疑地反驳道。
        “他以前是爱管些闲事,可这次你有点冤枉他了!”梁志怀辩解说。
        “作为营销部的副主任,不想办法将产品推向市场,反而却对技术问题那么热衷,我看这不是管闲事吧!说不定……”说到这里,他语重心长地提醒道,“老梁,在市场竞争如此激烈的情况下,我们可不能掉以轻心,我不是不相信我们的干部,但掌握一下每个人的行为和表现还是应该的吧,要不然等出了纰漏,恐怕连补救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且不说世界商战这方面的例子太多了,就健华搞我们情报的事实给我们的教训也够深的了!”
        “作为营销部过问一些技术问题,也不是不可,这既是业务工作的需要,也是市场发展的需要,这方面我不必多说,我不知以前你对焦志绪究竟掌握多少他的情况,但据我看,对他调离的安排显然并不那么合适,因为通过这件事情,我发现他确实是在为公司着想!”梁志怀觉得周浩太过虑了,竭力为焦志绪争辩。
        “照你这么说,真是他在搞人家的TTX技术情报了?”
        “我想是这样的,尽管他没有向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位领导谈过他的想法,但从公安局所反映的情况看他确实是和这件事有直接的关系,昨天晚上我找他了解了一下情况,他承认他确实想弄到TTX技术资料,之所以如此,除了要给公司一个惊喜外,就是想证明一下他的能力,充分说明他以前的行为完全是为了工作!”梁志怀证实说。
        “他想证明自己的工作能力可以有多种方法,为什么非要这样干呢?”周浩不可理喻地摇摇头,“如果这件事真要被传出去,那我们中泰公司……”“我也是这样说,可他说要不拿出点真本事来是难以改变总部一些人对他的偏见,而这次将他调到北原市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所以他想用一定的成绩来表现一下自己。再说还有健华公司搞我们情报的那笔旧账,于是他便开始了自己的策划和行动,只可惜半路出了差错,要不然,那份TTX技术资料早已放到你的办公桌上了!”梁志怀的遗憾之情溢于言表。
        “老梁,我觉得你的思想好像有点不大对头哟!”周浩虽然嘴上指责梁志怀,但口吻却是一种浅尝辄止的味道。
        “我承认有点不对头,可面对TTX潜在的市场价值,难道你不想拥有它吗?”
        “……”周浩没有吭声,默认了梁志怀的所说。
        “面对激烈的市场竞争,面对硝烟弥漫的商业战场,我们要想立于不败之地靠什么?我认为除了我们的实力之外,大概就是要靠信息和情报了,特别是这种来自于非正式渠道的情报!”
        “是的,我们是需要信息和情报,特别是在被称之为信息社会的今天,作为一个面对未来发展的企业,这种需要比以前就更为迫切!但你也清楚,获取情报和信息的路径有很多种,我们可不能两眼只盯着非正式渠道,且不说用这种手段如果被人知道了,那可不仅仅是有损于我们集团声誉的问题,说不定还会带来更为恶劣的后果。另外,要是像你不仁我不义的这种缺乏道德水准的竞争,其发展下去的最后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这样就更为加剧两家企业的矛盾,以致极大地伤害了我们国家中药工业的发展,再说,这种竞争本身就不光明磊落,属违犯不正当竞争法的范畴,违法的事我们可是不能干呀!”
        “违法!什么是违法?”梁志怀触题生感,“既然如此,我们研制的戒毒药剂何必要保密呢!我们完全可以直接去向整个社会公布这一研究成果,不就很是光明磊落吗!然而,”说到此他一转语气,“我们所处的现实社会却并非都是如此,我们现在保密,不就是怕别人知道我们的计划偷窃我们的技术秘密吗?你说说,究竟是我们违法,还是别人违法?另外,正如你刚才所说,世界商战如火如荼,可你仔细研究一下,其之所以激烈,还不就是明暗之间的智慧之斗,情报之争!所以我觉得焦志绪的所为有一定的道理,也确实表现出他能力的超群!”
        “我不否认你的观点有对的部分,但就我的思想而言,我是决不会去提倡这样干的,”周浩尽管还在坚持自己的意见,但他的心态已有明显的转变,“如果换个角度去看问题的话,我们总不能去干那些徒劳无功的事情吧,结果是狐子打不住,还落一屁股腥!”
        “你说的这一点我承认,现在北原市公安局不就照直找到了我们头上,但目前他们又拿不出什么证据,他们对我们也只能是怀疑罢了,再说我们确实也没有得到什么,我们又能承认什么呢?当然对于焦志绪事先不向总部汇报,仅凭自己的愿望和一些想法就擅自行动,是应该受到严厉批评的,再说他也没有将事情办好,反而还有可能给集团带来不良影响,仅这一点也应该按照管理条例给予处罚,但反过来说,通过这件事,不能不让我们看到他对集团的一片赤诚啊,同时也让我们真正认识了一个有头脑、有想法、有眼光的人才!”
        “依你之见……”周浩用手抵住眉骨,思虑着说,“看来我们是有些冤枉他了!”
        “说冤枉也不过分,这说明我们在对待人才的认识上还存有一定的误区,”梁志怀直言不讳地说,“如果稍稍往远看一看,将来的竞争并非仅仅是一种产品的技术资料,而归根到底是人才的竞争,只要有了优秀的人才,我想不愁我们搞不出TTX,也不愁企业不兴旺发达!”
        “说的有道理!”周浩赞许地点点头,“既然是你梁副董事长看上的人才,那我就将这位焦志绪交给你安排,怎么样?”
        “我倒可以试试,争取让他将全部才能充分发挥出来,为我们集团干它几件大事!”梁志怀躇踌满志地说。
        “你准备将他安排在哪个部门?”
        “你说过他对技术很感兴趣,不妨先将他安排在技术情报室,你看如何?”
        “唔……”周浩忖量着两眼凝视着一个地方,老半天才迟迟吐出一句话,“可以吧!”
       
        8
        从新岛市赶回来的闻捷,听了老刘的汇报后,为了将情况了解的更为详细些,他又派人找来这位再一次看到罗怡鸥的出租车司机,进行了当面询问。
        “你是在什么时间和地点看见那位丢资料女士的?请你将整个情况再说一遍!”
        闻捷朝进来不久的出租车司机说。
        “大约是在昨天下午四点半左右吧!”个头不算太高,脸色有些发黑的出租车司机吸了口烟说:“当时我将从商贸宾馆拉的一位客人放到中保大厦门前后,便起车慢速顺着长宁街行驶,同时两眼寻视着窗外的行人,以便能够及时发现要车的人,当车行到购物中心时,见不远处有一女士挥手要车,我急忙开过去停在她身旁,就在她将要上车和我打了个照面的一瞬间,她突然二话没说转身就走,我当时纳闷,望着她的背影刚想骂句脏话时,猛地想起这不就是上回在我车上丢资料的那个女人吗?尽管她所穿的衣服变了,但戴在脸上的那副茶色眼镜和略略披散的发型还是让我辨认了出来,我急忙跳下车向她追去,我是想告诉她资料丢在了我的车上,可谁知她居然连头也没回,径直走进购物中心,三绕两绕就不见了!情况就是这样的。”
        “她当时说话没有?”闻捷问。
        “没有,一句也没有!”司机掐灭手中的烟,干脆地说。
        “她那么快就离去,是不是认出你就是她上次所乘出租车的司机了?”
        “好像是,”司机若有所思地虑及着说,“如果她还能认出我的话,我想她其码也要向我打听一下她资料的下落,可谁知她……从她当时急匆匆的神态看,好像有点害怕见到我似的,实在是让人奇怪!”
        “噢……”闻捷琢磨着司机的话。是啊,罗怡鸥确实害怕再见到这位司机,因为她丢失的不是一般东西,自己躲还躲不迭,哪还敢上前打问呢!他看了看司机又问道:“还有其他情况吗?”
        “再没有什么了,”司机又从烟盒里掏出支烟,“我从购物中心返回来,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就拿起电话将这一情况报告了你们。”
        “好吧,”闻捷见司机再说不出什么,只好终止这次询问,“你的这种做法很对,因为我们也正在寻找这位女士,想将遗失在你车上的东西还给她,如果你有机会再见到她,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们!”
        “这没问题,如果需要的话,下次我碰到她一定追住她!”
        闻捷送走出租车司机后,返回到林克勤和老刘所在的办公室。
        “克勤,你马上和罗希文联系一下,看看罗怡鸥回家没有,如果没有回家,问问他们夫妇是否在最近有她的消息!”
        “是的!”林克勤应着声顺手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老刘,”闻捷走到老刘跟前,“你去和新岛市的焦志绪通个电话,看他最近见到罗怡鸥没有,说话方式尽量策略些!”
        “哎,我知道了!”老刘起身到隔壁打电话。
        “喂,是罗经理的家吗?”老刘走后,林克勤接通了罗希文的电话。
        “是的,你是哪位?”话筒里传出罗希文低沉浊重的声音。
        “我是市公安局的林克勤,我想问一下,最近你女儿回家没有?”
        “怡鸥回家没有?”罗希文倏地一怔,“怎么,你们见到她啦!”
        “我们没有发现她,但最近有人看见了她,所以才给你打电话的!”林克勤向对方说明了情况。
        “有人看见了她,这是真的吗?”罗希文有些不相信地又追问了一句。
        “是的,有人在购物中心见到了她!”林克勤进一步证实说。
        “好!好好!”罗希文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看来她没有出什么问题,怪不得她母亲这两天接到两次奇怪的电话!”
        “你说什么?你妻子接到两次奇怪的电话?”林克勤禁不住提高了嗓音。
        “哦。是这么回事,”罗希文急忙解释说,“我妻子在家里连续接到两次电话,但拿起后都没人说话,我想这说不定就是怡鸥打来的,只是因为……唉!”罗希文难以言状地发出一声怆恻的叹息。
        “噢……”林克勤用手捂住话筒,转过脸朝闻捷说,“他们没有见到罗怡鸥,只是接到两次无声电话!”
        “告诉她,如果一旦有罗怡鸥的消息,请他立即与我们取得联系,”鉴于此种情况,闻捷也只好这样嘱咐,“你要向他说明,这不仅涉及到他们公司技术资料的事,同时也关系到他女儿的安全问题!”
        “好!”林克勤返回身,将闻捷的意思转告给罗希文后,就挂住电话,“由此看来罗怡鸥在本市或是回到本市已是毫无疑问了!”
        “是的,完全有这种可能,”闻捷交叠着双臂坐在椅子上,“罗怡鸥的出现虽然排除了她发生意外的种种可能,但她究竟躲在什么地方,是本市还是外地?如果是外地,她这次回来,我估计她回来是打探情况的!”林克勤将一杯水放在闻捷面前,“看看有什么动静没有,然后再作打算!”
        “很明显,如果她因赶飞机而将所窃技术资料真的丢失的话,我看她是不会飞蛾扑火自投罗网的,再说她窃资料最后就是为了给焦志绪,无疑她从焦志绪那里也早已知道我们正在全力追寻她的情况,她又何必非到此地来打探消息呢!”闻捷分析着否定了林克勤的所说。
        “那……你说她回来到底有何目的!难道是她想看看她父母不成?”
        “如果那两次无声电话真是她打的,不排除有这种因素的存在,因为资料是从她父亲手中弄走的,肯定罗希文要受到连累,所以她放心不下,才冒此风险露面的,但她为什么不直接回家而是要采取这种方式呢?”
        “是不是还没来得及就被出租车司机给碰上了!”林克勤臆断说。
        “倒有这种可能,”闻捷眼瞳闪动着幽邃的光芒,“但你不觉得这里面有种过分巧合的意味吗?”
        “过分的巧合?”林克勤疑惑地问了句,“你的意思……”就在他俩分析着突然出现的罗怡鸥有种种不测时,老刘打完电话走了进来。
        “和焦志绪联系过了,他至今一直没有见到罗怡鸥,看样子显得十分担心和着急!”老刘掏出一支烟燃着说。
        “如果照你所说这种巧合是人为的话,那么他们现在是演戏给我们看了?”林克勤像悟出些什么似地说。
        “我认为是这样的,要不然罗希文与焦志绪的口径为何如此的一致!”
        “这就是说,并非是焦志绪在搞健华的情报,而是健华利用罗怡鸥与焦志绪的关系,企图再一次搞到中泰戒毒Ⅱ号药剂的技术情报!”
        “从整个事件发生的前前后后看,似乎有种种迹象显露出这种可能。”闻捷转向他俩说,“那就是健华为了通过焦志绪搞到中泰的戒毒Ⅱ号技术情报,精心地策划了这一事件。他们先是让罗怡鸥演出丢资料的一幕,然后将她藏匿起来再向我们报案,这样从事件的表象看,确实给人造成一种是别人在窃取他们TTX的印象,由此也将我们的视线引至于这条路上,就在我们因暂时找不到罗怡鸥而将怀疑点集中到焦志绪头上并到中泰调查时,正好进入了他们预先设定好的圈套,当我们将焦志绪有可能在利用罗怡鸥搞健华的TTX情报这种怀疑的信息传递给中泰后,中泰对焦志绪的态度必然会发生变化,因为从目前企业间的竞争看,中泰集团肯定也是很想得到TTX的生产技术,焦志绪此举不仅可以为他们报健华窃他们情报的一箭之仇,而且还能给他们这个被誉为华南虎的企业再插一翼,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但可惜的是,他们是绝对拿不到TTX资料的,因为在我们调查时从中泰的态度看正是如此,但他们对焦志绪的袒护却说明了这样一个问题,那就是正是由于我们告知焦志绪有可能为他们公司窃取TTX情报这一消息,才使他们对焦志绪产生了如此的信任,这样就为他日后为健华窃取戒毒II号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这……不可能吧!”林克勤和老刘两人相互瞅了瞅,“难道他们敢拿我们公安局开玩笑?如果一旦被我们抓住证据,他们无疑是会被送上法庭的!”
        “是的,本来我也是这样想的,”闻捷放下手中的水杯,“可现在我们的社会正处在一个剧烈的变革时期,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有些人为了某种利益和目的,他们是可以不择手段去挺而走险,难道就不能把公安局作为他们的工具而加以利用吗!更可况,只有我们公安局的出面,才能造成让人确信无疑的效应,或许这正是他们策划这一事件的出发点,所以他们便在属于自身正当权益的范围内而正式向我们报了案,而我们呢,正如老刘所说,只要找不到罗怡鸥,也就拿不出任何的证据来,你就是发现你被健华完全利用的这种企图,大概也是哑巴吃黄连了!”
        听了闻捷这番依据并非充分的推断,他俩觉得他审慎的近乎有点神经过敏,但将相互之间关系密切契合在一起符合逻辑的衍发,俨然像个物理学家一样,肯定是在从多个视觉检查了自己的思路过程后,才得出此结论的。
        “我承认你所言的情况完全有可能存在,但这根据……”尽管如此,老刘还是坦率地讲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是呀,倘若真像你分析的这样,而罗怡鸥突然又冒了出来,这究竟又是怎么回事?”林克勤颇费思量地品味了好半天。
        “问的有道理,我所说的这一切,也许正是由于罗怡鸥的出现才想到的,她不露面,摆在我们面前的情况就会有多种可能,我们不知道哪种情况是真实的,她这一出现似乎倒让人看出些什么。因为目前无论是健华搞中泰的情报,还是中泰在窃健华的资料,或是罗怡鸥准备将资料卖给什么人,就这三种情况的任何一种,她都不会也不敢在如此短的时间出来露面,何以能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所以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另外,假如她是从外地回来或因某种原因偶尔出现在大街上,但为何一露面就被出租车司机碰见?正如我刚才所说,这种巧合实在是让人有些匪夷所思。如果是偶然的倒也罢,要是有意的话,我估计会有这种可能,就是罗怡鸥与焦志绪联手为健华服务,因为她是这次事件的主角,作为一起案件一时不了结,无疑我们将会继续调查下去,并将全力以追寻她为主要目标,若是在最后仍然找不到她,一定要从其他方面去考虑,这就很有可能随着调查的深入而逐渐将事件的真相揭露出来,所以她有意露一面,其主要目的就是将我们的注意力仍然吸引在她的身上,好让我们依旧徘徊在迷雾里,以致对所有的一切都无法作出准确的判断,这样就会有力而巧妙地将焦志绪掩护起来。显然要是没有她和焦志绪的勾通她是不会这样做的,如果焦志绪确实是在搞健华的情报,现在闹到这种地步,我想罗怡鸥从感情上和行为上是不会再出来露面的。无疑,所有的这一切,无不是健华精心策划的预谋,只有这样罗怡鸥才有可能为此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闻捷说着在地上踱了几步,“而剩下的可能就是我们不排除罗怡鸥另有别的意图,比如整个事件纯属她一人所为,为了不使她父母和焦志绪担心她有不测的可能,她有意出现在出租车司机面前,然后再借助我们这个载体将信息传递出去,而我们现在不就是这样做了吗!”
        林克勤和老刘颔首称是。主要追寻人物罗怡鸥一经出现,其调查范围当然是与她接触最近的人了,这是最普通不过的常识,而这就不可避免地要去传递一种信息,正好为追寻对象和其进行反侦察提供了利用前提。他们的对手正是由于掌握了这一点,才敢于如此挺而走险。由此可见。传统的思维方式和侦察方法已经不能适应现代信息社会的需求了,否则,不仅不能解决问题,有时还会帮倒忙。
        他们二人一时缄口无言了。屋里落漠沉寂,仿佛空气也充塞进一种不寻常的滞重,让他们每一口的呼吸都觉得沉甸甸的。因为他们现在确实感觉到这看似一起形式旧的不能再旧的简单的丢失技术资料案,但潜在的实质却是一场信息社会高智商的较量,尽管相互作用的方式并没有发生多少改变,但它就像是一条被弯曲了的X射线一样,其隐蔽而奇异的能量与穿透力,给每个人心灵造成的强烈冲击,犹如光导纤维输出的高频波样延推递进的振荡,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闻处长!”
        就在他们二人沉浸在一种喟叹吟味而又无力自拔的情绪之时,小徐推开门走了进来。
        “这是刚从国际互联网上获得的关于TTX研究的信息!”小徐将几页打印的资料放在闻捷面前。
        “什么!关于TTX的信息?”林克勤惊问着和老刘一起围了过来!
        “根据S国SDE中心报道,最近滨州医学制药所在TTX研究中取得重大突破……”闻捷两眼盯着资料一字不放过地念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没等闻捷念完林克勤就有些吓住了,“为什么迟也没这种信息早也没这种信息,而偏偏在健华丢失资料的这般时候冒了出来,难道……”“难道是罗怡鸥已将情报出卖给了S国人?”老刘接住林克勤的话推断说。
        闻捷没有作声,两眼一瞬不解地停住在这份犹如突然袭来的重磅炸弹样的资料上。如果情况真是如此,那么他自己刚才的分析不仅言重了,而且也想的太复杂了。
        不过这里面却有一个疑点让人不能解释,那就是如果这件事仅仅是罗怡鸥一人所为的话,她完全可以利用她父亲这层关系轻而易举地就能够把资料搞到手,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它交给某位情报需要者手中,干吗非要利用这次机会不可,而且还这样匆忙,这岂不是弄巧成拙,结果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所以他总觉得这里面还是隐藏着些什么,要不然,罗怡鸥是绝对不会这样干的!老半天,他才从眼前拿开资料,将自己的想法勉强地提了出来。
        “我看她是不是为了转移别人视线才这么干的,她怕日后被别人发现所以就假装将资料丢失,企图掩人耳目!”林克勤就此及彼,直线性地提出了一种可能。
        “如果她不去制造丢失资料事件,能有谁知道她窃取了TTX技术资料,当然也就不存在有人注意她的视线了!”闻捷否定性地推翻了这种说法。
        “依我之见是这样的,”老刘从闻捷的身边向后撤开身子说,“如果S国的这则消息与罗怡鸥所窃取的技术资料有某种联系的话,那么罗怡鸥这样做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她既窃取了资料,同时又能够栽赃中泰,按照我们以前的思路,中泰不就成为最大的怀疑对象了吗!而另一个目的……”他们仨人面对出现的新情况,不得不就某些可能进行更为深入的分析研究。
        初冬的天气,还不到五点屋里的光线就已滑向黑暗,不断涌入的浓重暮色很快就将他们三个人完全卷了进去,就连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似乎也消逝的遥遥远远……
       
        9
        随着时间的推移,任凭闻捷他们穷尽了所有的可能,但都因拿不到任何证据而未能有所结果。关键人物罗怡鸥依旧没有找到,关于S国的那条TIX研究有所突破的信息,是否与她有联系,当然也就得不到证实了。但有一点引起他们注意的就是健华对这则关系到他们公司前途的信息反应却并非那么强烈。他们只是平淡地说,我们是会对S国的报道进行认真研究的,来进一步判断此信息的可靠性。另外,S国所说的突破到底达到什么程度也值得探讨,再说国外早就有关于TTX研究的报道,也不值得大惊小怪,关键要看最终谁的产品质量最高,谁才能占领市场。所以现在他们关注的焦点并非是国外的突破和领先,而是来自国内同行的有力竞争。健华这种难以自圆其说的态度,着实令人大惑不解。因为这与他们报案时那种急切与忧虑的情景相比有着极大的反差。如果说国外的这则报道因与罗怡鸥有关,致使罗希文这位副经理从中作祟,来着意降低格调,尽量减轻自己身上的一些压力和罗怡鸥的罪责的话,倒也能够说的过去。但面对国际上关于TTX的研究已经领先,并率先在英特网发布的这一事实,恐怕就并非像他们所说的仅仅是关注国内同行那样轻松了。这不仅涉及到他们研究此药所付出巨大代价的损失,同时还关系到他们企业的国际市场问题。难道他们真会就这样坐而视之的无动于衷吗?这无论从何种角度上讲都是让人难以理解的。如果情况不是这样而又会是什么呢……闻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地被这个问题榨取着每一根神经,彻夜难眠。他万万没有想到发生于现代社会的这种平常而又简单的丢失资料案,居然能够像核裂变一样,产生出如此大能量的链锁反应,最终将他纠缠的脑滞思竭而心力交瘁。他不知这是否正像一位哲人所说的那样,世界上最简单的,也是最复杂的!抑或就像朴素的真理往往需要繁琐的求证。
        更何况面对一个信息就像空气样充斥着整个人类任何一个角落而被称之为“世界”的依赖于知识竞争的社会,大概其混沌理论的“蝴蝶效应”所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无处不在,无所不有!
        夜,静的让人清醒,却黑的让人难耐。漆漆的夜幕浓密的不留半点缝隙,任凭你如何清理视线,都难得觅见一丝光亮。
        闻捷实在是睡不住了,他一翻身爬起来,拉着灯,将桌上摆满有关药学动态的资料分类整理了一遍,然后又坐在电脑前,接通国际互连网络,打开世界商务信息系统……就一般规律而言。无论是任何案件,在其发生的头三周,被称为是破案的黄金时期,属于关键性侦察阶段。如果时间一旦延长,就可能出现罪犯隐匿或销毁罪证,证人记忆变得模糊、淡薄等现象。超过这个期限,倘若调查仍无头绪,侦察工作往往有可能就要长期化了。现在,从出租车司机交来资料算起已整整是三十五天了,眼看着破案的最佳时间日复一日地流逝而去,整个案件的侦破工作仍像爬行的蜗牛一样没有多少进展。随着这种时间的延宕和极为渺茫的现实,他们几个都陷入失望的阴影里,就连情绪也渐渐地松懈下来。由于侦察这项工作往往是需要满腔的热情和紧张的节奏。而现在,罗怡鸥一时难以找到,究竟是她将窃取资料卖给了S国人,还是健华与中泰两家企业相互竞争的一场技术情报战,都因没有任何充分的证据而尚难断定。如果再这样纠缠下去必然是白白耗费精力。另外,随着一连几起利用计算机和电子技术进行盗窃与伪造票证的高技术案件的发生,势必不容许他们再把全部力量都放在这个还没有希望侦破的案件中。因此,局里准备让他们暂时将此案放一放,以便等腾出手后再继续下去。
        “就目前而言,看来我们对此案的认识还是有点太肤浅了!”在局里将对此案研究的意见通知他们后,顾局长来到闻捷的办公室,对着他们几个人不无感叹地说,“我们起始主观上的认定和思想上的准备不足,不能不说是这次侦破工作中的一种失误啊!怎么样,你们对局里的决定有何意见?”
        林克勤没有说话,既不肯定也没否定,但从他的表情上看,似乎有种极不甘心的样子。
        “我对局里的安排没意见,”闻捷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再这样下去大概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不过,我的意思是在不影响其他案件侦破的情况下,暂不中断对它的调查,但规模要小,我考虑就先由我一个人来负责吧!”
        “由你一个人负责?”顾局长蹙起眉头看着他问。
        “是的!”闻捷认真地点了点头。因为他清楚地知道,逻辑的理念和事实的真相,就在于契而不舍的努力和追寻。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采用多维思维和缜密调查,从零星的线索上去推理,然后再逐步求证的方法,抓住其有关信息待机侦破!”
        “好,有想法!”顾局长拍拍闻捷的肩膀说,“既然你有如此想法,我答应你,我可是希望能早日听到你的好消息哟!”
        ……
        一晃两个星期过去了。闻捷和老刘干净利落地了结了两起银行职员利用计算机监守自盗的案件。这天下午,他正准备开车将留在银行处理善后工作的老刘接回来,谁知还没迈进车门,几天未见的林克勤,骑着摩托直朝他开了过来。
        “你要去哪儿?”林克勤摘下头盔问。
        “去接老刘,”闻捷回答道,“怎么样,你的案子有头绪了?”
        “所有的制假电子设备全部缴获,现在正全力追捕在逃主犯!”林克勤兴致勃勃地汇报说。
        “好,有你小子的!”闻捷用手指着林克勤不无赞赏地说。
        “罗怡鸥一案有什么消息没有?”林克勤斜跨在摩托车上问。
        “一切如旧,”闻捷惘然地舒了口气,“难啊!”
        “我最近利用到新岛市的机会,顺便又对焦志绪进行了一些侧面了解!”
        “有些什么新的情况?”闻捷不抱什么希望地随嘴问道。
        “该怎么说呢,与此案直接相关的好像没有,只是听说前不久焦志绪被提升为企管部部长兼董事长助理,负责整个集团的技术与经营等有关经济活动的全部策划!”
        “噢!”闻捷渐渐聚拢眉宇,沉凝了好半天才抬起头,“还有什么?”
        “再有就是焦志绪有不少异性朋友,罗怡鸥只是其中的一个,究竟哪一个是他真正的对象,谁也说不清楚,但在北原市,罗怡鸥是与他交往最多的一个!”
        听完这些情况后,闻捷没有发表任何见解,只是两手扶着汽车门的上沿,将目光沉落的好远好远。
        一股股深秋的冷风,像护羊犬似的不住地卷动着天上飘浮的云絮。一丝还难以晴出的那线蓝空,在流云的缝隙中隐隐现现。
        “你说话呀!”林克勤见平时持重干练的闻捷此刻变得阴郁寡欢,不禁催促道。
        “你让我说什么?”闻捷机械地回过头,“现在,我倒很想听听你对这些情况有何看法!”
        “这个嘛……”林克勤下意识地摆弄着手中的头盔,“很明显,这足以证明我们以前的推断是正确的,焦志绪绝对与TTX技术资料有关,正是这份资料使他进一步赢得了中泰的信任,由此得以今天的重用,因为他如果真是想通过罗怡鸥而为中泰搞情报,那么不管他的这种行为是否有中泰背后的指使,他都会受到一定的赏识。要是他与健华联手,故意以TTX为诱耳,也会得到同样的效应。另外就是从他有诸多异性朋友足以可见,他与罗怡鸥的关系是假恋爱,真利用,所以我认为这次事件绝对是两家企业相互竞争的产物,而焦志绪不是为中泰工作,就是为健华服务!”
        “是啊,我同意你的看法,正如你所说是TTX资料使焦志绪得以升迁,但问题的关键是他根本就没有拿到这份技术资料,而仅仅是受益于罗怡鸥对它的丢失,要不是有这件事的发生,我想焦志绪他大概不会有如此幸运吧!”
        “所以从整体看,焦志绪单纯为某一方服务倒也罢,如果是两种情况交织在一起,我想用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那就是他很可能是一个‘双面产业间谍’!”
        “双面产业间谍!”闻捷诧异地脱口而出。
        “怎么,难道你觉得不是这样的吗?”林克勤似乎很有把握地说,“他同时为双方服务,从而在中间得到更多的好处!”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但无论从当时还是从现在来看,他既没有真正为中泰拿到TTX技术资料,同时也没有能够完全将戒毒Ⅱ号搞到手的保证,难道他在玩空手道不成?”
        “你说的倒也对,既然如此,那就正如你以前所说,他完全是为健华而服务的了,因为他现在已是主管技术与经营的部长,搞到戒毒Ⅱ号可以说是易如反掌的事了!”
        “那仅是我根据事件发生现象的一种猜度,是否准确,不仅需要足够的证据,同时还有待于今后事态的发展,再说我们确切地知道他就是为健华服务,而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想这不难办,”林克勤凭着他敏捷的思维说,“如果焦志绪确实是为中泰工作,想他再不会与健华有任何瓜葛,因为在排除掉罗怡鸥直接将情报出卖给S国人这一可能外,毋庸置疑,他是为中泰窃取情报的最大嫌疑对象,他怎能还来引火烧身!但他要真是为健华服务,那你就等着瞧吧,他肯定要与健华取得联系,只不过是时间早晚和所采取的方式不同罢了!”
        “不错,”闻捷承认道,“如果事实真是如此,焦志绪他一定会走出来的,可现在……”他不无茫然地仰起脸,“整个事件就像一团雾样,看去似有形体,但它轻盈飘逸的让你什么都摸不着抓不住,最后在流逝时间里沉淀下的仍是白茫茫一片,你说这让我们……”他无奈地摊开双手,话语里掩饰不住地流泻出几分颓伤的情感。
        “那……看来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耐心等待了!”
        “……大概也只有这样!”
       
        10
        罗怡鸥丢失资料事件发生的时候,正值秋风瑟瑟树叶尽落的季节。而现在,三月也要将尽,所有的树木又在不知不觉中泛出一层清新的绿意。
        北原市飞机场,清朗的天宇缓缓降下一阵轰鸣的音啸,一架从新岛市飞来的波音747宽体客机,稳稳地滑落在跑道上。机舱门打开后,在鱼贯而出的人流里,有一位英挺的男士,他拎着一只精巧的手提箱,并没有急于走下舷梯,而是站在那里环视着浸润在明媚春光里的整个机场,深深地吸了口新鲜空气,仿佛刚刚被放飞出来的鸟儿样,轻松的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一丝惬意的微笑…………
        每天都在忙于各种案件而毫无闲暇时间的闻捷一点儿也没有感受到这个季节的漫长,相反却总觉得时间不够用。这不,昨天刚刚从外地赶回来,今天局里就向他催要冬季严打高科技犯罪的总结报告。经过一个上午的加班,初稿总算写了出来。
        他放下笔,正准备活动一下酸困的胳膊,林克勤就像一股旋风似地闯了进来。
        “闻处长,中泰的焦志绪到我市来了。”由于匆忙,他有些喘息地报告说。
        “噢……”闻捷下意识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终于露面了!”
        “怎么样,这回该我们……”
        “他现在到哪里去了?”闻捷截住林克勤的话问。
        “他哪里也没去,从飞机场出来要了辆出租车,直接朝罗希文家开去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中的笔抵住额骨在地上踱了起来。
        “我估计他是来给健华送戒毒Ⅱ号技术情报的,我们是不是立即采取行动,说不定这样会人赃俱获!”
        “有什么充分的证据没有?”闻捷停住脚问。
        “证据?”林克勤一时口纳了,“焦志绪他……他找罗希文不就充分证明他们所玩弄的那一套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把戏了,要不然他是绝对不会再来涉足健华门槛的!”
        “我说的是证据,要知道,案件的失主是健华而不是中泰,所丢失的也是TTX技术资料而不是戒毒Ⅱ号!所以我们侦破的目标只能是谁在偷窃TTX技术资料,其目的又是什么!至于对焦志绪行为的怀疑只是在罗怡鸥没有找到的基础上而根据案件发生过程的一种推理,如果我们遵照这种还没有得到充分证据的推理去贸然动手,到时候什么也没有得到,那我们该如何向他们作出解释!”
        “这……”林克勤倏地有些意兴阑珊,“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进行这种非法活动而无能为力了吗?”
        “那我们又会怎样呢!”闻捷重重地吁了口气,“眼前的事实完全有可能说明我们的分析是正确的,健华通过精心策划终于达到了目的,你看着吧,说不定过几天罗怡鸥也会回来的,而我们又能将她怎样!到时侯健华会以各种理由,将整个事态完全化解,留给我们的恐怕只能是对这现代商战狡黠诡谲而无奈的感受,并会着实地品尝到作为公安部门而被人利用的那种从来没有过的苦涩!”
        “照你这么说,我们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而这个案子到此也该画上一个句号了!”林克勤难以作罢地充塞着一种不满的情绪。
        “不,至少目前还不能说是完结,因为罗怡鸥一天找不到,这个案子就永远不能画上句号,而事情的真相也尚待完全查明!”
        “你说我们究竟该怎么办?你总得拿出点办法吧,要不然就这样……”林克勤没有把下半句谴责的话说了出来。
        “我想这样,等焦志绪走后,我们去接触一下罗希文,先摸摸底再说,如果他们真是通过焦志绪在搞戒毒Ⅱ号技术情报的话,我想迟早有一天是要露出狐狸尾巴的,到时候,大概我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证据地窘迫了!”
        “这……也好吧!”林克勤有些窝囊地勉强同意了他的意见。
        第二天是个周末,闻捷和林克勤也没顾得上休息,两人一大早就来到罗希文的家。这是他们第三次与罗希文接触了。他看上去并没有因罗怡鸥的失踪而发生多少变化,除了脸上略有几分焦虑外,健康的肤色和坦然的神态一如既往。相反他的妻子倒是一脸的苦忧憔悴,仿佛苍老了许多。这种强烈的反差似乎给人一种罗希文在向她隐瞒着什么的印象。经过几句简短的问话,闻捷较为策略地将话题引到焦志绪身上。
        “听说焦志绪最近来过你的家里?”
        “是的!”罗希文不加否认的承认道,“他来主要是想看看怡鸥回来没有,他怕出了问题,因为时间这么长了,他实在有点放心不下!”
        “你们再没有谈别的什么吗?”林克勤有些迫不及待地问。
        “没有,他除了送来不少的礼品外,就是说了一些安慰的话,他让我俩别着急,一旦有怡鸥的消息,他就会打电话告诉我们的!”罗希文不紧不慢地言语道。
        闻捷和林克勤两人失望地相互看了看。这种结果闻捷事先就已经估计到了。罗希文不仅什么也不会说,甚至连有关TTX的事只字不提,看来他已是早有所准备。
        既然如此,不妨先触动他一下,看他有什么反应。想到这儿,他向前移了一下桌子上的茶杯问道:“借此机会,我想再了解一下有关TTX药物的情况!”
        “这……”罗希文一阵游移,好似有种条件反射的极不情愿,但最后还是答应下来,“你说吧,凡是我知道的!”
        “你们公司曾说过要对S国的TTX研究取得突破的信息进行分析,不知道结果如何?”
        “是的,我们确实是进行了深入仔细地分析研究,”罗希文直言不讳地告知说,“目前,在世界上能提取河豚TTX的只有我国、M国和S国,因此S国说有突破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就提取工艺的先进性和产品质量上,与我们的成果还有很大的差距,因为从技术开发的角度上讲,已再不会有比我们更为理想的途径了!所以我们觉得没有必要担忧。另外,再说这条信息已经发布这么长时间,但还不见他们的产品上市,所以,这条信息的真伪就十分让人可疑了!”
        “唔……”闻捷蓦然不语了,他不知是罗希文仍在为罗怡鸥有可能出卖情报打掩饰,还是实际情况就是如此。
        “既然你说到TTX药物,有件事我正还想向你们反映一下呢!”罗希文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
        “噢!”
        他俩一时不知所以。
        “是这么回事,由于TTX资料发生了丢失事件,这就不排除有泄密的可能,再加上国外又有突破的报道,所以我们不得不对全部技术资料做进一步的修改,”罗希文说着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技术资料,放到他俩面前,指着最后一页的两个数据说,“谁知就在我们审查这份出租汽车司机送回的资料时,发现其中的两个数据有一定误差,结果经与我们的原始资料核对,确实如此,我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闻捷骇异地抬起头,两眼研判地审视着罗希文,极力想从他的脸上判断出他所说情况的真假。
        罗希文并没有理会闻捷这直露的目光,依旧十分沉稳地说:“不知是有人将我们的资料拿走修改后又送回来的,还是原本这份资料就不是我们的,这就不清楚了,近几天我们由于工作忙也就没来得及顾上此事,今天正好向你们反映一下,或许对你们的工作有所帮助!”
        ……
        从罗希文家里回来的路上,闻捷坐在车后一言不发。直到林克勤将车开进局里的大院,他仍没有任何反应。
        “哎,我说你在想什么?”林克勤将车停稳后转过身问。
        ”呃……”闻捷歉然一笑,“我是在想刚才罗希文的话究意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我看他又是在玩花样,他为了避开我们揪住焦志绪与他们的关系,所以就仍在TTX上作文章,以此来达到继续转移我们视线的目的!”林克勤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
        “我看不那么简单吧!”闻捷若有所思地说。
        “不信你等着瞧,他所说数据差错的事,说不定又是像罗怡鸥假丢资料一样的圈套,再次想对我们进行利用,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林克勤说着返回身,“这回呀,可就没上次那么容易了!”
        从这天后,闻捷并没有将注意力集中在焦志绪身上,以对他来北原市和罗希文接触进行更为深入的调查研究,反而却每天不是翻文献查资料,就是泡在电脑网络上,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干什么。就连林克勤也觉得有些奇怪,难道是他想证明一下罗希文所言的真假?可无论网络和文献上,绝对是不会有关于TTX的秘密技术资料的。结果大出人们所料的是,他居然对世界药材商贸信息发生了浓厚的兴趣,整天关注世界进出口行情乐此不疲,实在是有点耐人寻味。一个多星期过去了,闻捷再没有提起关于焦志绪的事,而眼前所搜集到的各种信息资料,并没给他提供了任何证据和答案。怅惘与无奈的交织让他心绪阵阵难安,久久徘徊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不知所以。
        最后,他终于还是下了决心。他从一本卷宗里抽出那份东南亚F国进口大量甘草药材的资料认真看了起来,然后拿起电话,要通了新岛市公安局……
       
        11
        从昨天到今天,局里连续召开了两天冬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