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
注册
充值
帮助
搜索
首页
个人书房
作品列表
发表有声作品
发表文字
我要播讲
相关图书
我要活下去之04...
冥神(怡声音频·...
武侠传(雪盈播音版)
古墓丽影(东方会...
隋唐风云之蜉蝣...
我要活下去之02 ...
九天传奇(婷婷播...
麒麟神剑(第二...
好色的电脑病毒 ...
武林客栈(李锦敏...
261
投一票
推荐给 QQ/MSN/BBS 上的好友
$$$$ 外篇之《逆天》 第三章 此景茫然使心哀
那少年道士眼睁睁的看着那大汉倏来倏去,心中竟生出种他自己也无法说清的茫然之感,那大汉的话听起来荒唐之极,可却不断浮现在他的心头,却是无法轻易拂去。只听后面那四小姐怯怯问道:“他……他是谁?”回过头去,却见姚府上下无不脸色惊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出言安慰,只得道:“我也不能知道,姚翁,贵府气机大乱,不知隐藏了多少危险,你们还是尽早搬离吧!”姚廷肃此时也知他此言不虚,连忙答应了。
那少年道士走到那口大瓮边,见那丛月季已然被烧得枯黄,那块青砖也现出焦黑之色,可还未到形魂俱散,本待再驱地火,但不为何,心中竟踌躇起来,听那四小姐问道:“它们,它们都死了么?”迟疑了一下,便点了点头,就地掘了个大坑,将大瓮放了进去,心中默默想道:“你们曾经得过生人的鲜血魂魄,我本应将你们化为飞灰,但既然他说你们能得生气乃是天意,那么我便也给你们一个机会,若真是天意如此,那么,那么……”他边想边埋,既觉得自己的行为荒唐无比,可又觉得若真就这样夺去它们所有的机会,又未免不够公平。忽听那三小姐低声道:“其实我们病时的事,我还隐约记得不少,它们……”心中又是一乱,手竟然顿了一顿,出言打断她道:“三小姐,它们是妖孽!它们可以夺你一魂,亦可夺你三魂六魄,说不定有朝一日,它们生了歹心……”
“可它们始终还没有这样做,是么?我们……我们……”她似乎鼓起了极大的勇气,竟提高了声音颤声问道:“说不定的事,怎么就能成必死的罪?难道,难道,官府处决一个犯人时,也能以他可能做坏事为由么?”姚廷肃喝道:“胡说,胡说,道长除妖怎能跟官府处决犯人混为一潭,你这孩子……仙长,小女胡言乱语,你莫见怪。”
那少年道士默然无语,待最后一铲土填了,才走到姚廷肃面前,拿出一叠符纸付与他道:“姚翁,几位小姐都已经无恙了,小道这便告辞,这些符纸都是张天师亲手所绘,你们搬家之前可暂保平安。”
姚廷肃半信半疑,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连声唤儿子:“还不快将仙长的酬银取来!”
那少年道士摆手道:“姚翁,我已同你说过,除妖乃份内事,怎敢收你金银?”他怕姚廷肃再说,便向丹阳子道:“至于你,豢养毒虫,妄语误人,骗人钱财,十戒中犯了三戒……”
丹阳子一直跪着不敢起来,此时更是磕头如捣蒜一般,竟是全然不顾自己一把年纪,姚廷肃看在眼里,但有些不忍,便向那少年道士道:“仙长,这位老道长其实也为我家除了一妖,否则那赤蛇咬伤了人,亦是性命之忧。些许金银,算是老朽自愿捐献的香火之资好了。”
那四小姐虽不明原由,但见丹阳子已须发如银,却跪地不起,满面血污,不由动了同情之心,插口为他求情道:“说不定他只是年老,一时糊涂,你——你的心肠难不成是铁石铸的么?”
那少年道士脸上一红,丹阳子见状,忙又向姚廷肃哀乞道:“姚翁,姚翁……”
姚廷肃叹了口气,道:“仙长,愚家之事,原是老朽遇事不明,也不能全怪这位道长。你看着老朽面上,就别再与他为难了。”
那少年道士不好再坚拒,只得道:“既然姚翁如此说,此事便且做罢,但,你所行之事已违修道之人的大戒,只怕我容得,你门中师长未必容得!”丹阳子赫然抬起头来,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只是定定望了那少年道士一眼,便又迅速低了头,声音恭顺的说道:“小道以后定会痛改前——非!”
那少年道士走出姚府时,不知为何,竟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难言滋味,不知是因为他竟在这府中两次破了规矩,还是离开时那姚府四小姐依依不舍的神情,那种出于至诚少女的天真自然具有的打动人心的力量,让他一路走着,都一路在回想:“我,做的对么?还是两桩都错了?我是未来的天师,未来的道门的领袖,怎可以把持不住,做出有违原则的事来?”这个少年道士正是天师教未来天师张子祀,这还是他第一次独自下山历事,没料到竟如此之快便发现了世事难以决辨,想来想去,心中却始终怅然若失。
他走出金华县城,漫无目的不知行了多久,忽走入了一处树林,青草郁郁,溪杂林中,隐闻流水淙淙。眼看四周无人,便张开袍袖,御风在空中飞行,只觉四处尽是甜美的树木芳香,触目尽是蓝天翠地,说不出的惬意,不禁心情为之一畅,想道:“不论怎么说,我总是为人间又除了两个妖怪。”但虽如此想,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望金华县城,却吃惊的看着一股浓浓的黑烟正从姚府所在之处升起,飘扬在空中,久久不散。
张子祀吃了一惊,直直坠到地上,只觉得心中突然升起一个让他恐惧的念头,他不敢稍有迟疑,立时便展开御风术,向姚府飞去。
偌大的姚府,果然已经化做了火海,火逐风飞,一派通红,漫天彻底,俱是赤焰浓雾。不过短短一会,火借风势,竟已将整整一条街都卷入其中,无数的百姓举家将雏,哭喊奔救,哀嚎震天。
张子祀彻底的呆住了,他实在无法相信,还不过半天的时间,怎地这里竟会变成了这样?那些哭喊哀求的声音传到他的耳中,竟显得说不出的遥远,恐惧击打着他全身,他的耳中嗡嗡做响,为什么?为什么?
他奔进已陷入火海之中的姚府,浓烟烈焰已经让一切荡然无存,所有的池阁,亭榭,小院,梨树,皆已与烈火化为一体。他站在自己刚才不久前曾经站过的地方,看着烈焰触及到他的道袍,又自动的避开,这是因为他的身上佩带着避火琚的缘故,可是那灼人的滚烫,却在告诉他,这一切,并不是梦。
烈火已经将这个曾经富丽的宅院吞噬了大半,而剩下的,转眼也将化做断壁残垣,木石尚且如此,那么人呢?他不敢想下去,只是喃喃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嘲讽的声音也问道:“不是因为你么?”
不知过了多久,张子祀才分辨出这并不是回声,他茫然的回过头寻找那个声音,那个焦黄头黄的丑陋大汉站在火海之中,正愤怒而轻蔑的看着他,烈焰毫无顾忌的穿过他的身体,似乎他的身体根本就不存在。
似乎陡然间从噩梦间惊醒,张子祀猛的大叫起来:“你……你为什么不救他们,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大汉微微的笑了,可是眼中却似有沉痛之色,“我,我为什么救他们?你忘记了?你不久之前,就是这样将我的同类烧成了灰烬么?”看着悲愤莫名的张子祀,他却似笑得越发开心,“而且,害死他们的又不是我,真正犯了错的人还敢在这里指责我?”
“你说——是我?”张子祀骇然的张大了嘴,浓烟直灌入他的胸中,让他立刻无法控制的呛咳了起来。
“其实你也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吧?”那大汉俯视着他的痛苦,声音中毫无怜悯之意,“在你回来的那一刻,在你看到这惊人的火势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吧?你对妖能毫不犹豫的斩草除根,可在心里却以为人与妖不同,所以宁愿相信人可以改过自新,所以就姑息养奸,以至遗成大祸,你说谁之过错?哈哈哈!”他大笑起来,伸手比了个掴耳光的动作,“贵道门的同道还真不留情面呀!”
张子祀颓然的跌坐在火中,此时他已经说不出任何一个字来,在他心中,只充满了无穷的徒然的悔恨,他想大喊大叫,可是另有一种更为强烈的东西阻止了他发泄悲痛悔恨,那个东西无情的撕裂他的胸口,在他心里,一个巨大的声音正在桀桀怪笑,充满了嘲讽之意。泪水不及流出,便被烈焰焚干。
他一生之中,从没如此刻般虚弱自责过,在这一刻,他突然希望一切都不复存在,可是被火海吞噬的繁华,远处传来的哀泣悲哭,令他的逃避徒劳无功。“一切都不可挽回了,”他茫然的想:“可这是因为我的错……”姚府上下那些熟悉的面孔在他眼前不停晃动,奇怪的是,那些面孔之上,竟都还带着笑意,姚翁的感激,四小姐的娇憨,三小姐的腼腆,他们都曾那样由衷的笑着感谢过他,因此,在这一刻,那些笑容便似利剑刺痛他的心。
那大汉的声音既清晰又遥远:“那个道士可真狠,他说:‘你们看我的笑话有趣吧?’然后就提着剑,一剑一个,桃木剑被你毁了一半,于是就可以刺出一个更加巨大的窟窿,血不停的留……喏,就是这里,你还闻得见血腥味么?小姑娘们拼命的啼哭,可那有什么用呢?道士说:‘妖怪不害你们,是吧?那我动手……’杀光了人,然后他掳走金银珠宝,召来天火,嗯,就象你当时召出地火一样快捷,烈火可以毁灭一切,据说,火焰可以净化,所以你们道门很喜欢用火焰来烧死不洁的邪恶的妖孽,所以嘛,姚府这样净化一下也不错……”
“为什么,为什么?”张子祀喃喃的问道:“他何至于要杀人灭口……”那大汉冷笑不语,听着张子祀痴痴道:“我虽然知道了他的身份,可不是也答应放过他了吗?他为什么还要杀这么多人?”
“你此时虽然答应了他,可是谁知你有朝一日又会不会将此事告知他的师长?”那大汉冷冷的道:“他入这府来,享受的是神仙般的待遇,谁知你一来后,所有人便都知道了他是骗子,这事如果张扬出去,师门同辈会怎么看待他?以后说不定还要受师门责罚……倒不如狠下心,将人全杀了,取走金银,这火势如此之大,足可以毁灭一切痕迹,别人只会以为是盗贼之祸,这样一来,你以后纵然说出此事,那可是死无对症,谁能信你话中真假?更何况,这姚家世代巨商,家资丰厚,一次所得足够吃个几辈子,取之也不用再归师门,从此隐姓埋名,你又奈他何?”
“不,不,我一定会找到他,手刃此獠!”张子祀咬牙切齿的道。
那个大汉凝视他良久,似乎在判断他这话的真假,张子祀则毫不示弱的与他对视,在看出张子祀眼中的怨毒后,那大汉忽然笑了起来,“你是恨那道士,还是恨我不肯相救?”
“杀人放火与见死不救都一样可恨!”
“可是你忘了,我是妖,妖为什么要救人呢?”那大汉嘲讽的笑,“换了你,你会救妖么?”
张子祀默然,他颓然的低头,却听那大汉轻声道:“可惜,我不是你们人,如果我能够,我会救他们的。”他不由抬起头,见那大汉的脸上表情甚是复杂,也看不出是悲痛还是自嘲,只听他苦笑道:“难道你还没觉察出来,你所见的我,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此宅中五行阴阳紊乱,我方能托以幻象与你说话,若非如此,我又怎会在你焚那二妖之时不出手相救?”
“那地火……”
“我所有的能为也不过如此了。”
“你究竟是?”
看着张子祀的疑惑,那个大汉再次苦笑,忽道:“我本是东海夔牛,只因对青龙不满,斗法失败被杀,青龙为免我报复,将我的尸身分成数段,埋在各地,这里恰好便是我的一处埋骨所在,只为当日分尸之时,我血犹未冷,灵气未散,因此每块残骨上还留存了当年的记忆,我在这里已呆了几百年,直到姚府主人修整庭院,破坏了此处的五行阴阳,我才能得重聚生气,今日以地火袭你,已耗尽我这二十余年来的所有修为,那有余力再阻止那个恶道?”
张子祀怔了一怔,隐约想起的确曾看过文昌阁中典籍,东海妖族六百余年前曾生大乱,夔牛兴风作浪,淹没村庄良田无数,幸好这不过是妖族内乱,夔牛随即便为青龙所杀,没料到青龙对这夔牛竟然忌惮如此,将它分尸掩埋各地。更加没料到,这焦黄头发的大汉,竟然是东海流波山生具风雷之术的异兽夔牛。他本来想问夔牛因何会与青龙结仇至此,可话到嘴边,终于忍住,眼看四周火势更盛,几已不余一物,心中惨痛,良久才道:“我定要手刃那恶贼。”
夔牛点了点头,道:“但愿你能说到做到。你若能能手刃那恶贼,也算白虎没看错你!”
张子祀又是一怔,道:“你接二连三向我提起白虎,是何用意?”
夔牛奇道:“你体内有白虎的真气,难怪竟不自知么?”
张子祀这一惊非同小可,失声道:“你说我体内有白虎的真气?妖王白虎精?”
夔牛见他不信,横他一眼道:“难道世间还有另外一只白虎精么?你体内有妖气,难道你从来不知么?”说完便再不理会他,一道黄烟便没入了地底。
张子祀惊骇莫名,但若说夔牛骗人,这骗得也未免太过匪夷所思?而自己,明明是没有见过白虎精的,为什么,心里却有一种隐约的感觉,似乎,对白虎精,自己是很熟悉的,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可此时被夔牛一提,这种感觉竟清晰的浮现出来,一时间竟怔在火中,不知所措。
再一次离开金华县之时,张子祀的心情却要比上一次还要沉重得多,在那熊熊的烈火与滚滚的浓烟之中,他平生第一次,竟然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妖祸与人祸,妖与人,究竟那个更狠毒?”他想不明白,亦不愿深想,可是在他心里,始终有一个声音在问他:“为什么姚府上下不是妖害死的,却是人害死的?”
他逃避不了这个声音,在血与火面前,他自幼受过的教育,坚定的信心也不由得为之动摇,他初出涉世,却发现世间的事,远比他想象得来得残酷,而他以前那样骄傲的坚持与认定,也不过只因为一桩事,就那样迅猛而有力的摇撼着他的心。
他走到那林中的小溪边坐下,望着那溪水潺潺流淌,看着夕阳渐渐落幕,他突然间感觉到自己如此孤独与茫然。他想起他下山的使命:“历练人世与斩妖除魔。”他想起临行前姑母的叮嘱:“汝父病重,只怕不久于人世,若有那一日,你就须得提前挑起重担,成为四十二任的天师。”他苦涩的想道:“可是我并不能够斩妖除魔,济世助人,我并不能够胜任天师这个重任。”想到这里,他猛的站了起来,大声的对自己道:“如果不能手刃恶道,我誓不为天师!”群鸟惊飞,他的声音在山林中回响,宛如是他自己给自己的承诺。
张子祀下定决心,便不再迟疑,当下随便在溪边睡了一觉,第二日天色微蒙便即醒来,见山间晨雾迷蒙,隐隐绰绰,正好遮掩身形,便将御风术提到极至,向龙虎山天府师飞去。
谁料才到龙虎山下,便见一行人下山而来,前行的几个道士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一脸的志得意满,但看相貌,却甚是陌生,在他们身后,还跟了近百名天师府的道士,个个身披红绫,肩挑朱箱,最后还有十二名道姑手捧各色彩盒跟随,个个脸上俱是喜气洋洋,不由怔了一怔,落到地上,看着这伙人浩浩荡荡的下来,似乎是要办什么大事,偏又不紧不忙,一时心中大奇,却见那道姑之中,有一人居然还是自己的乳母,当下急忙从树后闪出,一把将她扯住,问道:“单嬷嬷,你们这是要做甚?”
单嬷嬷被人一把扯住,先是一惊,随即看清是张子祀,便眉开眼笑的说道:“呀,公子回山了!”
张子祀奇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去?那几个道士是谁?”
单嬷嬷手中捧了东西,不好掩口,嘴笑得合不拢来,看着张子祀说道:“公子回来得巧,昨日圣母还说要请公子速回来呢!”
“教中有甚事么?”张子祀愕然,却听单嬷嬷笑道:“喜事,是公子的大喜事。”
张子祀目瞪口呆,道:“我的大喜事?”一怔之后,猛然间醒悟过来,吃吃道:“你,你说金瓶指婚已经定了?”
单嬷嬷见众人行出一截,忙道:“公子别拉着我,误了吉时就不好了,好在你回来了,可不是天赐良缘么?”一边说着,一边扯脱的张子祀的拉扯,笑眯眯的追上队伍。
张子祀看着这一行人显然是去送聘的人渐行渐远,一时间几时身在梦中,半晌才想到:“金瓶定了那家的姑娘?”当下再不迟疑,直奔天师府,见到司阍道士便问,“天师在府中么?”
那小道士才起未起,还睡眼惺忪,才答了个“不”字,便又被张子祀追问道:“那玉娘呢?”这一次却是嘴才张开,那个“在”字还未说出来,见张子祀已经去得远了,心里纳闷,这才想起:“公子怎地突然回来了?我还没来得及向他道喜呢!”
张子祀直奔绛惜轩而去,见一路之上所遇弟子无不开口就向自己道喜,心中一阵别扭,想道:“我的婚事纵然是金瓶卜定,无可更改,也不能教我最后一个方才得知呀!”谁知方走到绛惜轩门口,却见一个道士匆匆出来,几乎撞了个满怀,定睛看时,却是名为自己寄名弟子,其实是姑母高足、自小玩伴的出云,不禁笑道:“你又忙些什么?”
出云抬头见到是他,明显松了口气,连声催促道:“啊,你回来可就好了,师父正要我务必在今日将你寻回,我正犯愁呢!正好,正好,这便快快进去吧!”
“你急些什么?”张子祀奇道。
“你要大喜了,”出云笑眯眯的道:“一路;回来,还不知道么?”
张子祀见他急的也是此事,不由笑了起来,“我听说了,可这有什么好急的?道祖卜定了谁家女子呀?”
“正是南天师教宗主的独生女儿陆灵心!”出云笑道,却没留意到张子祀的神情在瞬间阴沉下去,只自顾自的说道:“南天师教与咱们其实是一本同源,不过当年意气分了出去,此时若能借这桩姻缘重归一家,不是天大的好事么?所以金瓶方一卜定,天师便令乱云师兄亲去宣告道祖钧令并提亲事,陆宗主倒也答应的爽快,你今日回来之时,南天师教派来的使者已经带着咱们的下聘队伍浩浩荡荡的去啦!”说到此处,才注意到他脸色阴晴不定,只道他觉得此事突然,却不知是他心中另有想法,便宽慰的道:“我听说陆宗主的女儿美貌端庄,温柔娴雅,足为你的良配,你可莫要担心——道祖还会选错人么?师父还另有吩咐,便不跟你多说啦!”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快步走了。
张子祀呆了一刻,只觉今日一切皆如做梦,忽听一个熟悉的声音笑道:“高兴得傻了?”抬起头来,却见不知何时,姑母张绛玉已经笑盈盈的站在了面前,目光柔和喜悦的注视着自己。
“是……是南天师教陆宗主的女儿?”张子祀呆了一呆,才问道。
“怎么了?莫非你不愿?”察觉到侄儿的短暂的失神,绛玉倒有些奇怪了,“咱们天师教历任天师皆是由金瓶卜定姻缘,决不能更改,这是你自小便知的呀,怎地此时还会心有疑虑?”
“不是疑虑,”张子祀勉强笑了一下,“只是,我正有事要求问于陆宗主,觉得此时议亲不甚妥当?”
“你有事要求问陆宗主?”绛玉的目光一闪,微笑道:“什么事等不及呢?”
“因为,因为,”张子祀的眼前似又晃过那焚毁一切的火海,咬牙切齿的道:“我要问一问他,他是如何教导门下弟子的,那人究竟是谁?怎会丧心病狂如此!”当下便将所遇之事一气说了,忿忿道:“咱们道门决不能姑息此奸,必除之以告天下!”
“嗯,你亲事初定,此事留待以后慢慢再说罢,你父亲卧病境一院,正好你回来可以陪侍左右。”张子祀听得一怔,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困惑,绛玉温言又道:“咱们道门里,自不能容那奸贼,但南天师教与咱们本来就有些误会,此时正议亲事,若又提起此事,未免显得咱们不够诚意,且不如先放一放,子祀,凡事须得以大局为重……”
接下去姑母还说了什么,张子祀就有些恍惚了,其实在看到姑母在听到此事时犹极为平静的神色时,他便已经明白了姑母的真实态度,无论她再解释得多么委婉,他也能够明白,在姑母的心中对于轻重的判断。他没有反驳,不过是因为反驳根本是徒劳的了,他在心里,正有一个尖锐的声音嘲弄的道:“又是因为你!”
“子祀……”察觉到他的失态,绛玉柔声道:“你明白的,是么?”
直觉的点了点头后,随即意识到这并非自己的本心,张子祀于是努力做了最后的抗争,道:“玉娘,其实我不以为向南天师教坦言此事会影响……亲事以及两教和好之事。”
“也许是,但终究现在提此事不妥,而且此事不损南天师道的颜面,打狗看着主人面,总不能让陆宗主过份难堪,所以如何提出,何时提出,咱们还得仔细斟酌,”看着侄儿的脸色,绛玉又补充道:“可决不是不提,不过缓一缓,人死不能复死,也无须急于一时。”
这句话里的冷酷意味竟让张子祀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他看着姑母,忽然间觉得抚养自己长大的至亲之人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熟悉。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意,绛玉微微苦笑了一下,柔声道:“子祀,不是我心狠,而是不得已,若是那姚府上下未死可救,那么自然是什么交情都顾不得,可是如今人已经死了,便只有从长计议,看如何处置方才最妥,那奸贼自须除去告慰亡灵,但早些时日与晚些时日又有何分别?难道你还怕晚些时日便会让他逍遥法外?”
张子祀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一时间心中百味杂沓,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但舌头,却明明感觉到有一丝血腥逐渐化为苦涩,流入心里。在这一刻,他突然对自己生出一股他自己也无法解释的厌恶之情。
只听绛玉又道:“咱们天师教虽掌道门牛耳,但也得顾忌各个宗派的想法,不能执意为之,否则内乱必生——当年南天师教分裂出去,不就是为此么?因此看似小事,其实稍有处置不妥,便可能成为两个门派之间难以解释的大事。这些,难道你会不明白?”
张子祀默然不语,绛玉轻轻叹了口气,抚着他的肩,柔声感慨道:“日后,待你挑起这天师的重担时,便知就算贵为道门第一人,也未必可以事事遂意。你父亲的许多苦楚,你眼下自然是不会知道的,可有朝一日……”
“我知道了!”张子祀涩然说道,心中忽然嘲讽的想:“如果不是我自己亲历了那场灾劫,我也做出同样的判断吧?可是不是亲历过此事的人,掂量不出其中的份量,对局外人而言,一家一户的荣辱兴衰,甚至灭门,怎么比得上分裂数百年的两个大教派和好如初来得重要呢?这可是关系到天下道门气数的大事呀!”这个念头令他不由自主的低下头,竟没有看见绛玉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好了,先去见你的父亲吧,他如今搬到了山上的上清宫中的境一院静养。你这次回来,正好陪侍左右。”
张子祀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一事,抬首问道:“玉娘,你觉得我的五雷正法修练有异么?”
绛玉一怔,道:“什么?”
张子祀困惑道:“那为什么夔牛会说我体内有白虎的真气,他……”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惊讶的发现姑母的脸色竟在瞬间变得惨白,眼睫不住瞬动,似乎她听到的是什么极为可怕的消息。他的心几乎是立刻就沉了下去,失声道:“难道这竟是真的?”
“这……这自然是胡……胡言乱语,”张子祀惊讶的看着竟然几乎语不成声的姑母,在他一生之中,他还从未见过姑母这样不能自持过,为什么?究竟是什么事竟然可以让她这样的惊惶?他不由得惊疑不定,突然之间,他似乎听到一个遥远的地方传出的熟悉的声音,那哀哀的低泣,正是姑母的声音,何时,何时?他不由颤抖了一下,这声音如此的清晰,仿佛曾经刻在了他的心里,竟一想起就能牵动他的哀伤,但,那声音为什么又那样遥远,那样的不真实?他的心里竟想不起生命中竟曾有过这样的一刻:姑母曾为了他而哀哀低泣过。
为什么?他困惑的想,心神在恍惚的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就象被巨大石块击中的平静湖面,震动直达湖心,就连那荡起的涟漪久久的不能平静下来。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却一片茫然。
文字自动跟随声音
听书网版权所有(c)tingbook.com
断情逐妖外传(怡声...
外篇之《逆天》第一章 但觉云涛满胸臆
外篇之《逆天》第二章 已外浮名更外身
外篇之《逆天》第三章 此景茫然使心哀
外篇之《逆天》第四章 惟有佳人自来去
外篇之《逆天》第五章 大星没去光犹在
外篇之《逆天》 第六章 沸浪炎波煎心肺
外篇之《逆天》 第七章 白头吟苦怨谁知
外篇之《逆天》 第八章 行路相逢犹似梦
外篇之《逆天》 第九章 显晦逆从人莫测
外篇之《逆天》 第十章 半生梦破寒江月
上一篇
下一篇
自动播放下一篇
当前自动分配 网络服务。 (
关于网络分配
)
发表评论
下载本篇
举报
关于我们
|
联系方式
|
版权声明
|
网站导航
|
设为首页
|
友情链接
|
充值方式
|
招聘英才
Copyright © 2004-2007 TOFO Digital Co.,Ltd, All Rights Reserved 北京天方金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版权所有
Tel:010-82896953 E-mail:
mytingbook@gmail.com
京ICP证040808号
北京市工商局经营性网站备案
不良信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