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故人
        进来的这个人便是十三兄弟三人口中的老大了。令谭星感到震惊的是，这个人竟然是他认识的。

        这个人叫黎波，从谭星有记忆开始，他就清楚的记得黎波一家是自己的邻居。黎波跟谭星一样是家中的独子，但是在家里的待遇则完全不同。小时候的谭星就记得黎波父母经常在家里大打出手，三天一吵五天一架对他们家来说是家常便饭。在这样的家庭成长起来的黎波自然也少了很多家庭的关怀，经常几天都不回家，而在家时候往往被他老爹打得鬼哭狼嚎，打完就又跑出去几天。至于他在外面做些什么，谭星并不清楚，只记得这个他口中的“哥哥”最喜欢带着他上山捉鸟，下河摸鱼，口袋里有钱的时候还会经常买点零食给他吃。心情好的时候，黎波更会把谭星扛在自己肩头，去街上走走看看。对于谭星来说，他的童年记忆里几乎全是黎波的形象。要是小谭星被大孩子给欺负了，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他的肯定就是黎波。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能让谭星心甘情愿的听话的，除了父母之外，便只有这个黎波了。

        可惜的是三年前旧房拆迁，两家都搬去了不同的地方。而谭星的父母也不愿意自己孩子整天跟着一个混混到处跑，就一直没告诉他黎波一家人的去向。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几年过去，谭星也开始淡忘了黎波这个从小就一直照顾自己的大哥。可是没想到，今天两人居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而更让谭星意外的是，这个大哥居然就是W厂最有势力的地下组织之一的十三兄弟的老大！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奇妙，往往会在最想不到的时刻见到最想不到的人。而现在，黎波对谭星来说，就是扭转整个局势的重要人物！

        黎波看着目瞪口呆的一群小混混开了口：“道上的朋友都叫我‘波斯猫’，你们也可以这样叫我。”波斯猫！这个名字不是从张劲口中听到过吗？W中职高班的老大？谭星正想到这里，旁边的欧阳山结结巴巴开了口：“你……我好象在……在学校见过你？”众人闻言更是吃惊了，这个十三兄弟的老大跑到W中去干什么？只有谭星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因为他来之前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情。

        黎波笑笑，说道：“我前两天去W中报了职高班。也抽点时间学学知识。”他的眼光扫过众人，然后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我们十三兄弟在W中一直没有自己的力量，这一点是我很不满意的，所以我决定自己进去看看情况。”呃，这后一句话大概才是这只波斯猫的真正目的了。

        “关于我们提的条件，我觉得并不算过分。有我们十三兄弟在背后给你们兄弟会撑腰，我想你们的路会好走得多。”黎波说完这番话微笑着看着众人，这话虽然听着有些嚣张，但是在他们面前，黎波的确有嚣张的资本。这时候太子俯身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黎波听完点点头接着说：“关于你们提出的条件，这个问题不大，我可以代表十三兄弟答应你们。”说完黎波似笑非笑的看着谭星，等着他们的答复。

        谭星转头看看几个兄弟，大家似乎都没有表示异议。于是谭星沉声说道：“那好，那以后我们兄弟会还要多多依靠十三兄弟的大哥们照顾了！”协议已经达成，一群人以茶代酒碰了一下，兄弟会的一群人便要告辞。这时候黎波说了句：“等等！”兄弟会的八个人站在门口，等着他说话。黎波把手指向谭星：“你，留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谭星早有心理准备，平静的说：“你们几个先走。没事。”几个人互相望了望，还出去了。谭星慢慢走回座位又坐下来。

        黎波又转头对自己的三个兄弟说：“老范、太子、肥龙你们先到楼下等我。”三个人也没说什么，站起身来默默走了出去。

        听到三人的脚步声慢慢下楼之后，谭星才忍不住叫了声：“黎大哥！”黎波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跟初三的人打完我就知道这个事情了。我知道是你牵的头真的很高兴。早知道有你在，我就不用报名进W中来读书了，呵呵。”

        两人坐下来开始诉说分别这几年各自的经历。原来这黎波也是一直在外面混的，靠着人聪明，做事果断，又讲义气，几年下来也网络了一帮子兄弟。黎波的聪明就在于他低调做人，高调捞钱。道上的都知道有波斯猫这么一号人，但是知道是谁的不多。黎波把居民区各个村的老大集中在一起，成立了现在的这个十三兄弟，利益均分，风险共担，当黎波带领他们挖到第一桶金以后，很快就让这群昔日的混混慢慢就变成了控制着各种店面和生意的幕后老板。而想撼动他们的人，往往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惹着其中一个，十几帮人一起就出动了。经过初期的几场血仗以后，W厂的势力一般不再招惹这群有钱有势的家伙。由于他们很少主动惹事，又懂得烧香进贡，所以官方也一直睁只眼闭只眼。几年搞下来，论钱论势力，黎波一伙已经稳稳是W厂第一的组织了。

        不过象他们这样的组织还是不断需要补充新血的，混混岁数大了也要结婚生子的，总不能叫这些拖儿带女的人再出去打打杀杀，所以W中就成了他们看上的重要目标。其实那个三分之一的收入倒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这些十几岁的孩子，再过几年便是当打之年，要做大事，要争地盘，没有人手去打天下是不行的。这个道理黎波早就明白，只是一直苦于无从下手。W中一直被李众一伙霸着，要打吧，没有一个好的理由，而且李众背后有他哥哥李群的兄弟伙撑着的，局面只会越打越复杂。而且十三兄弟近两年也一向不愿意做抛头露面的事情了，如果跟学校发生什么纠纷闹大了，十三兄弟名下那些鸡零狗碎见不得光的生意怕是都不能做了，而这与他们一向的捞钱第一的宗旨是相违背的。所以黎波也一直在想从W中内部扶持一批人起来，占领这个高地。

        而在W中初一新生跟初三发生群殴之后，黎波便得知了这个对他来说可以说是很重要的好消息。再一打听，带头的据说是个叫谭星的小子。黎波顿时想起了小时候那个喜欢赖在自己身边的小男孩，派人一问，果然就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那个谭星。但是黎波没有马上出面去找谭星，而是静下来看看他下一步的动作。果然谭星走了最聪明也是很无奈的一步，就是放出风来寻求合作者。这个时候黎波觉得自己应该是时候出面和谭星谈一谈了。

        而对于谭星来说，黎波的出现无疑是在逆境中的一针强心剂。即便抛开兄弟会的一切先不谈，如果仅仅是黎波要招揽他的话，他想自己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黎波。更何况，现在黎波已经表明了态度，要扶他上位做W中的老大。一个12岁的孩子就要做W中两千多学生的老大？谭星摇摇头还觉得有些不实际。但是他也很清楚这个机会很难得，有了十三兄弟这样的强力支持，他们兄弟会的壮大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谭星听着黎波说了这么多，想了一会才问道：“哥，其他的问题我们先抛开不谈，眼下我们兄弟会跟李众他们的恩怨怎么解决？昨天我们有个兄弟已经被李众他们暗算了，怕没两天也会找上我家去了。”

        黎波哈哈一笑，说道：“这个事情我早想好了。明天我就会把风放出去的，你们兄弟会和我们十三兄弟扯上了关系，W厂想动你们的人得先想想清楚了才行了。”黎波想了想又接着说道：“干脆这样子，明天晚上我在明月楼包场，请W厂道上的兄弟们都来坐一坐，把我们的事情宣布一下，我们十三兄弟要做什么都做在明处，也免得有人不服找你们小的出气。”

        谭星听到这番话心里的石头才算是落了地。想了想谭星又问道：“哥，既然你们现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干吗不直接把旗号打出来，大张旗鼓的干一番事情呢？”

        黎波闻言哈哈大笑，轻轻拍了拍谭星的头说：“谭星你还小，社会上的很多事情你还不懂。钱才是最重要的，有钱了你还怕没名气吗？到时候你要什么有什么，担心没事情做？呵呵，大哥以后有什么应酬都带上你一起，你也学一下，怎么捞钱。要记住，枪打出头鸟啊！”谭星暗暗把这句话重复了几遍，记在了心里。

        黎波站起身来，往向窗外的江水：“谭星，你要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等你以后做到大哥这样了，你就明白了。如果你下了决心要走这条路的话，你以后不得不放弃很多东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两个人把第二天的事情商量了一下，谭星便起身告辞了。黎波看着谭星的眼睛说：“谭星，好好干，我把你当亲弟弟一样的看待，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看好你！”谭星用力点点头，出去了。

        谭星下得楼来，看见黎波那三个兄弟还在大厅里坐着喝茶等黎波出来，打了个招呼就先出去了。走到门外一看黑压压的一大片人，谭星吓了一跳，莫非是李众带着人找自己麻烦来了？再仔细一看，原来全是自己兄弟会的人马。郑扬、阿睡等几个老大都在，一看谭星出来了，连忙迎了上来。急性子的天地兄弟抢在众人前面开了口：“谭星没事吧？”“看来好象还完整。”“要有麻烦你吼一声！”“兄弟们都在呢！”两人一人一句说得又快，仿佛是一个人连着说下来的。

        原来几个老大看谭星被叫住了，担心十三兄弟的人对他不利，连忙分头通知自己手下的人赶到茶楼外集合，一大群人已经在外面站了有一个多小时，看着谭星出来了才放心了。

        谭星心里感动不已，脸上尽量保持着平静，说道：“没事没事。就是叫我商量下我们和他们联盟的具体事情。”郑扬过来拍拍谭星肩膀说：“你今天要不平安出来，兄弟们已经商量过了，里面那四个人非劈了不可，管他是十三兄弟还是三十兄弟！”说罢从后腰上摸出把菜刀来来亮了亮。疯狗在后面阴沉沉的说了句：“你那刀劈猪骨头还行，劈人你怕还没学会吧？”郑扬佯怒道：“老子先劈了你这疯狗再说！”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谭星笑着对众人说道：“各位兄弟，还有一件好事。明天晚上十三兄弟请我们兄弟会所有人在明月楼吃饭庆祝我们联盟！”众人顿时欢呼起来。谭星笑着说道：“明天道上很多老大都要出现，大家都精神点，别丢了我们兄弟会的面子。”众人齐声答应了。一阵嬉笑打闹之后一群人分头散去了。

        晚上谭星躺在床上，回想这几天的事情，实在发生得太快了，一件接一件，快得让他没有时间停下来好好考虑下一步的打算。社团下一步何去何从，如何壮大自己的力量，该怎么样一步一步把W中握在手中，一个个问题搅得谭星的心中烦躁不已。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谭星默默在心中念着黎波说的那两句话，开始感觉到自己的路已经不再是以前那样可以由自己去选择，外界的压力，兄弟的情谊，推着自己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未来是什么样，谭星不知道，但是他清楚自己必须要去面对，不能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