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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听见了么?有人称亚森·罗宾也在这条船上。”
        “噢,上帝,这是真的吗?”
        “据说他使用了假名并且化了装混进了头等舱,我想这不会是空穴来风。”
        “这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传言……”
        女乘客们在这不胫而走的传言的影响下,都有些不知所措,她们中有的人顿时大惊失色,有的人匆匆离座回自己的舱位去查看所带物品,方才还人满为患的一排藤椅上倾刻之间就寥落人稀了,只有海上的明媚的阳光依旧,风依然不疾不徐地吹着。这些女人们直到确信金钱、宝石和首饰都完好如初,才长舒了一口气。
        男乘客中,也有同样的传言,只不过他们并未如同女客一般慌作一团,只是用他们审视的眼睛打量着身边的每一个人,仿佛身边随时都会有危险发生似的。
        我们之中的某一个人一定就是罗宾,毕竟作为一个男人他是如何也化装不成一位婷婷袅袅的女士的,那么此刻他又会在哪一个角落虎视眈眈地筹划他的行动呢?
        那位在藤椅上专注地凝视海面的老年绅士,那位斜倚栏杆,嘴叼烟斗,一副巴黎绅士模样的年轻人,那位方才神秘兮兮地谈起有关罗宾传言的绅上……,莫非他们中的某一位就是罗宾其人?
        罗宾的事情成了人们此时此刻共同的心事,只不过他们都把眼前的人逐一在心底掂量,莫不是……
        绅士们有些坐不住了,猜测、忖度的他们越是不能确定自己心中的念头就越是不能自拔,他们都盘算着如何让眼前某一个人如何现出罗宾原形。
        在头等舱,类似的猜疑和焦虑也像瘟疫似地弥漫了整个空间,令人窒息。
        从法国驶往美国第一大城纽约的豪华客轮普罗班斯号正全速航行在大西洋上。
        在离开法国那一刻,天空万里无云,海上风平浪静,所有的人都相信这将是一次令人愉快的远航。
        然而,仅一天之后,拂扫不去的阴霾笼罩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远离陆地的船只无异于一片树叶,一旦风雨来临,等待它的便只会是飘零。万一海船内发生危险,那么所有人既无处可逃又无处可躲,只能是望洋兴叹。所以说,此刻人们的惊慌和猜测也是情理之中的。
        在法国乃至全世界都“闻名遐迩”的黑道魔王、江洋大盗亚森·罗宾能够置身该船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没有人能够想象得出。他究竟是所为何来,也无人知晓。
        头等舱中乘客的身份决定了他们对亚森·罗宾这个名字的敏感程度更甚于二、三等舱。
        “什么,你是说那个恶魔亚森·罗宾,天哪……”
        听到这一消息便不省人事的妇人不乏其人。
        二、三等舱中的船客们则是另一种反应。
        “我们没必要害怕。”有人说,“罗宾总是以那些贪得无厌的大富翁和作恶多端的大财阀们为对象,而且他总是将他得到的钱财再捐给穷人、孤儿院和养老院。说实话,罗宾其实是一位和我们站在一起的绅士,他也绝对不会砂仁。该害怕的是那些身怀巨款和携有珠宝的乘头等船位的老爷太太们,而不是我们这些以血汗钱为生的贫民。”
        此语一出,引起许多人的附和。
        “说得对,罗宾一向都是劫富济贫的硬汉子,他虽然说不上是好人,但也决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坏人。”
        “话虽如此,可他既已在船上,那么就一定会有所作为的。”
        “说不定他在美国发现了什么目标,所以才有此行呢!总而言之,他不会为难我们这些只坐得起二、三等舱的人的。”
        由于有了以上的理由,二、三等舱的乘客方才还忐忑不安的心情又恢复了平静。头等舱中的富商巨贾们此刻则如同心里边有十五只吊桶般的七上八下,不时警觉的眼睛环视周围,企图找到一些征兆。同时他们也在努力为自己卸压力,“说不定,罗宾不敢在船上作案,毕竟这是大庭广众之下……”但他们又把刚找到的一点心理依托推翻了,“为什么不会,这是罗宾啊!”
        有胆小的女乘客觉着呆在女人堆里不够安全,索性挤到男客们聚集的走廊里去了。
        有着一双漂亮的湖蓝色眼睛的少女向一位青年绅士问道:“旦德札治先生,你是怎么知道罗宾就在我们船上的?”
        “昨天下午,巴黎警局用无线电通知船长的。”青年绅十答道。
        从小长在巴黎母亲身边的尼丽是准备去芝加哥投奔她的富翁父亲的,在船上与她同住—个舱房的是虽徐娘半老但风韵犹存的加连夫人,她是巴黎有名的富婆。尼丽和旦德礼治从上船那一刻起,就如同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人们经常能看到他们出双入对地穿梭在走廊之上,或是同去用餐,或是一块眺望大海,当然有时也一块看点小说。
        “那么电报上是怎么说的?”尼丽依然追根问底。
        “给船长的电报上说:‘贵船头等舱乘客中,混有亚森·罗宾本人。金发,右手腕有伤痕,无同伙,化装,化名R……’信号到这儿就中断了。”
        “糟糕,这是怎么回事?”一位女客插话。
        “因为就在此时,一声巨雷扰乱了电波,使得无线电中断,所以我们也只能知道亚森·罗宾的化名的第一个字母是R。”
        人们都陷入了一片沉静之中,仿佛每个人都在努力搜寻着记忆中有关的以R开头的名字。
        旦德礼治却没有要煞住话头的意思,继续说道:“船长怕泄露了秘密之后引起不必要麻烦,所以就连船员们也是不知道具体情况的,暗中船长和几名得力助于开始了对罗宾行踪的查找。
        “然而,罗宾却依然像个迷似的在雾海中使每个人心惊胆颤,消息却不胫而走,传到了不少乘客的耳中。”
        尼丽小姐那弯弯的眉毛紧锁起来。“上帝,这就是说罗宾依然在乘客之中悠然地过着他的旅行生活,其他人也必须在谨慎中熬过这剩下的五天行程。这如何是好?尽管罗宾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但我还是祈祷,让他快点落入法网吧,也免得让众多的人生活在不安全之中。”
        “话虽这么说,可罗宾真的是位不折不扣的怪盗,单就他的化装术而言,真可谓巧夺天工了,不论老幼,不分贵贱,三教九流、流氓阿飞甚至达官贵人,只要是他想要扮成的,即使是世界上最好的侦探,也拿他毫无办法。”旦德礼治说道。
        “那么大探长葛尼玛呢?”有人问。
        “你说那个葛尼玛吗?他也不知多少次被罗宾玩弄于股掌之上了。因为罗宾是一位最不可捉摸的人了,他有时是俄国医生,有时又是西班牙斗牛士,昨天还以古典歌手的身份登台赢得了满堂喝彩,今天又成了一位司机,驾着汽车风驰电掣。
        “说到他作案的地点,那更是不可确定,不论富家宅第还是王侯城堡,他都是来去自如。可以这么说,这家伙有着天大的胆子。一次他摸进肖万男爵公府后,由于没有找到值钱的东西,他竟留下了一张有他大名的纸片,上书:‘这里的家具、古董全是赝品。只好到摆出真品之时,敝人再行光顾!’”
        “这个可怕的人就在我们所在的船上,想起来真的让人无所适从。船长现在在干些什么,我们必须协助他们来找出罗宾。”
        男士们都显出了焦躁的表情。
        “但是,我们怎样才能找到他呢,别忘了,他可是一位有着高超化装术的人……”尼丽小姐的言语中似乎有沉思也有失望。
        “可是别忘了,他可是坐头等舱的姓名以R打头的单身男客,我们不妨试着找一找。”旦德礼治说着从衣袋中拿出了乘客名单(几乎所有的客船都有这样的规矩:在乘客上船当天的晚餐时,会给每人发一份船客名单,其上印有所有船客的国籍、住址、姓名、职业和目的地)。
        “从名单看,以R字母打头的名字共有13人,另外罗宾又是头等的单身男客,金发……”旦德礼治口中念念有词地在名单上用钢笔做着标记。
        “以R打头的这些人中,有九个人很显然是可以排除的,她们都是夫人,带有子女或仆人。而单身的四人第一位是阿卜旦侯爵……”
        “这位侯爵我认识,他是大使馆的秘书,应该是可以排除的。”
        “哦,第二位是里伯先生……”
        “就是我。”一位带有浓重乡音的声音传来,大家回头看到一位满脸络腮胡子的意大利绅士。尼丽小姐道:“这位先生是一头黑发,而不是电文中所说的金发!”
        “还有罗勋少校……”
        “罗勋少校是我的伯父。”一位年轻绅士答道:
        “那么就只剩下了罗吉纳先生了……他……他该……
        “有谁认识罗吉纳先生吗?”
        沉默,整个人群显出一片沉默,没有人知道罗吉纳是谁,更没有人了解他。气氛顿时变得令人窒息起来。
        正在此时,有一位衣着整洁的绅士从甲板上走了下来,正要穿过走廊回到船舱去。尼丽小姐向周围的人轻声说:“那就是罗吉纳先生……罗吉纳先生,请你快到这边来!”她的语调高了起来。
        满面笑容的罗吉纳走了过来。
        “尼丽小姐,有事么?”
        可以看得出,他是位年轻、运动员型的绅士。看到他那一刻,所有的船客便不能够合拢自己的嘴了,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地看到,罗吉纳有着一头道地的金发。
        罗吉纳好象对众人的惊讶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是站在尼丽小姐身旁,很熟识似地和她点头见礼。
        此时的旦德礼治有些心中不是滋味了,原因在于从踏上普罗班斯号那一刻起,他就对尼丽小姐有了好感。但是,从现状来看这位罗吉纳绅士也有和尼丽接近的意图,而且他近几天也一直在利用一切机会和尼丽搭话,无形中这为自己和尼丽的交往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可以说,在旦德礼治和罗吉纳之间,已经展开了一场对尼丽的感情的激烈的争夺战。
        “嗨.罗吉纳先生,罗宾的事相信你已知道了,现在大家都怀疑你就是众人所找寻的目标,你能否向大伙说一说你自己的情况?”。
        尼丽显然也很紧张,她的年轻的脸上堆上了勉强的笑容。
        “噢——,是吗,我也没有什么办法,谁让我的姓名是以R打头,单身旅行、金发。连你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那么,说不定我真的就是罗宾吧!”说到这儿,罗吉纳朗声笑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罗吉纳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人们注意到他的面色略显苍白,眼神也有些异样。人们心头不禁一激灵了,说不定这就是罗宾了,只他方才所说的话语就很像罗宾豪放的作风。因为当着别人自称是罗宾,对于罗宾而言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人们都用戒备的眼光盯着他。如此一来,尼丽反倒有些沉不住气了,她盯着罗吉纳,好像在说,这种时候还开什么玩笑!她说:“罗宾的手腕是有伤痕的……”
        “噢,伤痕我可没有。”说着,他捋起了衣袖让人们看。
        “没有,是的,没有!”有人嚷起来。
        如此一来,女乘客们的心才从半空落到了地上。但旦德礼治却是心中一动,因为他发现罗吉纳固然没有伤痕,可他伸出的不是传说罗宾有伤痕的右手,而是他的左手。
        他和尼丽交换了一个眼色。
        就在尼丽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和她同屋的加连夫人大惊失色地跑了过来。她神色慌张的模样好像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可又由于心理的紧张,她都说不出话来了,铁青的脸色让人心中有种不祥之感。
        众人都关心地围拢过来,问道:“加连夫人,出了什么事了?
        她长长地喘了几口气才算上气不接下气地吐出了几个字!
        “宝石……我的那些宝石……以及钻戒、珍珠,全、全都不见了……”
        随之而来的是号啕大哭。
        众人详细地询问缘由。“我刚离开房间一小会儿工夫,东西就被偷了。”加连夫人早已是泪雨滂沱了。
        “弄开面向走廊的一等客房的门锁,找到藏在帽盒下的一个手提袋,将其中的项链和手镯都弃置不要,只是选取了其中一些既便于携带又值钱的东西。”
        “只选择最昂贵而又便于携带的宝石之类,而不是全偷走,可见这是一个多么冷静的人干的呀!我想这就是罗宾的一贯作风。”有人说。
        这一来,在场的所有人都变得呆若木鸡了。
        “可是,他是什么时候作案的呢?而且罗吉纳在这期间又是和我们在一起的,这是他不在场的很好的证明。”
        “我们还要记得,罗吉纳先生是后来才来的,尼丽小姐喊他的时候,他正从甲板下来。”
        看来,罗吉纳还是摆脱不了他就是罗宾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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