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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夏深夜。
        巴黎青年作家卢布朗,和与他一同进晚餐的朋友达斯卜利分手以后,就乘了辆出租车往家中而去。
        现在所居住的房子是四个月前刚租来的,这以前房子曾空了一段时间,尽管面积不是很大,但那套房子却足可用别墅来形容。救在卢布朗用钥匙开门的时候,他心想要是和另外一个人碰了鼻子仍会是谁也别想看清谁,因为房内是漆黑一团。
        “准是艾丽娃忘记开灯了!”
        这天是他富裕的朋友达斯卜利请客,而他们两人都多饮了一些名葡萄酒,于是微微有些醉意。所以自言自语之后又若有所悟地笑着说:“我竟忘了,今天是艾丽娃的公假日啊!”
        黑暗中,他凭记忆登上了楼梯,进入了卧室之后,打开电灯又从里边把门反锁上。屋里的一切仍和他午后出去时没什么两样。
        “看来我是有些过量了。”
        连衣服也懒得脱,他就斜倚在了床头,他已经随便惯了。然后他打开了床头的台灯,顺手抓起了枕边的侦探小说,他已有一段时间以来一直在读这一类的小说。翻到了折叠着的那一页时,他呆住了,里边竟夹着一封信。
        “见鬼!”
        他坐直身体细看,信口封得很严实,而信封上赫然是他自己的名字——卢布朗,旁边还有几个红字——“请即拆阅。”
        “是谁来的呢?我不在家时送到的吗?”
        反复看了好几遍,仍感觉有些不对劲,至于是谁的笔迹他更是没有一点儿印象。于是他果断地拆开了信封:
       
        卢布朗只觉得自己的额头上立即就渗出了冷汗来。尽管平素的他不是一个胆小如鼠的人,相反,由于他比较喜欢读一些侦探小说,加以秉性刚直,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是不能奈何他的。可是,这封信,却让他的内心充满了恐惧。
        这也许和他正在阅读的这本离奇恐怖的小说有关,而他刚才和朋友达斯卜利方才在饭桌上所谈的也正是一个令人恐惧的杀人案,信中所言更是让他觉得旁边似乎正有一双邪恶的眼睛盯着他。他甚至不知道这封信是何人什么时候放在他的书里的。
        他试图把这看成是某个朋友的一个玩笑,但总是不能奏效。他试图笑一笑,以松弛一下紧绷的神经,但一切都无济于事,喉咙中像有什么东西卡着似的干涩。
        他想是不是有人正站在窗台上从窗帘的缝隙中看着他;他曾想过伸手去关灭台灯,但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刚才信上写得明白,一举手一投足甚至一点儿声音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于是,他就只能像尊石像一样地直挺挺地呆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终于,他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因为眼睁睁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让他太容易浮想联翩。此时,他只听得自己的心脏正急剧地“咚咚”直跳。
        已是午夜时分,住所的地方又比较僻静,外面连一丝人声或车声也没有。就在几乎全身都要变得僵硬的当儿,他听得外面有很微弱的沙沙声,好像是有人在抟弄纸张。
        “是在大厅!”
        卧室和大厅之间还隔有一间屋子,他曾想拿手枪到那边去看个究竟,但一想到那封信,他的念头就又打消了。
        突然,他看见窗帘抖动了一下,这使他浑身上下一阵发胀,“那里一定有人!”他想。“因为那窗帘比往常凸起了一些,一定有人在那儿监视我的举动,而他的同伙正在大厅内行窃。只要我一有行动,那么马上就会有危险袭来,也就是说,现在的我既不能去拿手枪,也不能发出声音,更不要想有动动手指或是其他的举动,否则,马上就有危险。”
        可怕的声音由大厅而来,似乎是用锤子敲击硬物的声音,使得所有的房屋都开始颤动了起来。
        这些目空一切的盗贼们,竟然还要把东西捆绑起来运出去。
        “唉,这下我的一些贵重物品就都完了,可我只能这样一动不动地苦捱,这种状态已经快要持续整个晚上了。声音似乎没有了,可好像还是有人在厅里活动;而那个站在窗帘背后的人也不知是手持匕首,还是拿着手枪,只要我发出一点声响,那么就准会倒霉的。”他已是浑身上下汗涔涔的了。
        也不知过了几个小时,他昏沉地失去了知觉。是清晨大街上送奶人的车铃声把他唤醒,这时他才发现阳光已射到了半墙上,大厅里也恢复了平静。
        他扫了一眼窗帘,以飞快的速度从抽屉里抓出手枪对准窗帘开了一枪,然后又跑了过去,揪下窗帘,那后边没有一个人影。子弹只是击穿了玻璃,可没有一点儿血迹。
        “原来,我是被人骗了整整一个晚上,却让他们在大厅里恣意妄为!”想到这儿他手提手枪跑向大厅,但是,这一次他又被意外击得无话可说了。
        “这儿什么东西也没有丢。”
        是的,从家具到美术品到字画……一切都完好无损,是不是我昨晚做了噩梦。也不是,毕竟还有那封信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可是昨晚的那些声音究竟是从哪儿传来的呢?他仔细检查每一件东西,但没有一点痕迹,甚至椅子都是原地未动。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就在他再一次检查地面的时候,他发现在波斯地毯的一角露出一点白纸来,拿起来看时却是一张红桃7,这张扑克牌看起来很普通,说不定是以前的主人玩耍时,不小心掉下的,但就在他正要把那张牌扔到纸篓之时,他发现那张牌的七个红心的尖儿都有一个像是用针扎出来似的小眼儿,每个上边一个,共七个圆圆的小孔。
        “这张牌和夹在书中的信说不定有什么关联呢!”卢布朗沉思了一会儿,可是仍不得要领,似乎自己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之中去了。
        “如此说来昨晚肯定是有人来过了。”他自语道。
        在院子里查看时,他想,他们一定是借助梯子上的二楼,可是,窗子的下边却并没有放过梯子的迹象,而下边的花草也依旧很整洁。
        “以这样的没有一丝痕迹,即使是报了警也一定会被指为痴人说梦。”
        前思后想,也没有一个好主意,所以他也就只好暂且不管这种事了。第三天,他在他经常撰稿的一家杂志社登出了这件让人匪夷所思的怪事,至于是否有人去读,他也没有很在意。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艾丽娃说:“门口有位先生想要见你,但却不肯报出姓名。”
        “让他进来吧!”
        进来的确实是位素不相识的人,看上去40来岁,长着褐色的头发,体格很健壮,显得精力充沛的样子,服装虽不很新,却依然让人看出他的地位很高贵,但神情间却又让人觉得有些猥琐。
        “你到我这儿,有何贵干?”
        “敝人只是在报上读了您的稿件,觉得挺有趣,所以就特来拜访。”
        “是吗?”
        “我想了解一下那上面写的是真事吗?”
        “当然是。”
        “不会是您自己编的故事吧?”
        “不,那完全是事实。”
        “既如此,那么我说不定可以给您提供一些于您有关的事件。”
        “哦?那我先行谢过。”
        “但,我也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让我先一个人留在事发之地证实一下,否着我也不能保证事情准确性。”
        “你越说我反倒越不明白了。”
        “说实话,其实我也曾经遇到过和你一样的事情,所以,我必须先证实一下事情的原委,也就是单独在这儿呆上一段时间。”
        这个人脑袋事不是有什么问题,但看上去又似乎不是什么坏人。卢布朗想了想,仍不能理出个头绪来,就问道:
        “要多长时间?”
        “只需2、3分钟,所以说3分钟一过你就可以上楼来了。”
        卢布朗来到走廊中静心看着手表。
        表针一点一点地挪动,1分,2分,2分30秒,2分40秒,2分50秒,2分58秒,马上要到3分钟了。
        就在卢布朗正要推门而入之时,只听得大厅中一声枪响。他跑进去看时,那人已倒在了血泊之中。那人的脑袋被打破了,满脸鲜血,手脚还在抽搐,而掉在地上的手枪仍在冒着缕细细的白烟。
        双腿直颤的卢布朗壮着胆子上前看时,他不由得惊叫了起来,地上有一张红桃7,且也是每个红心的尖部都有一个小圆孔。他立即让艾丽娃马上报警。
        半小时后,局长带法医等人来了,验尸过后法医沉重地摇了摇头,局长检查了地上的枪,死者身上没有发现任何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无法确定身份!”说完这句话,保安处长转向了卢布朗,“室内有没有什么变化?”
        “没有。所有的东西都保持原样。”
        “难道只是为了自杀而来?”
        “不知道。”
        “现在只能这么解释了,先送到停尸室里去吧!”
        就在尸体刚被抬起来之时,他的左手松开了,掉下来了一张名片。
        “约基·安狄玛,贝利街,37号”保安处长捡起后,念道,“会不会是安狄玛先生?”
        “不会的,安狄玛先生可是我们巴黎的大金融家,并且是法国矿业腾飞的功臣,是世界闻名的金属矿业公司创业者,直到现在还任董事长。他们有豪华轿车,住高级别墅,且常举行一些大型酒宴,有多匹良马名驹,他夫人的高雅和美貌,也是名动巴黎的。”
        “要么,我们先打电话问一下吧,局长!”
        是安狄玛接的电话,他告诉局长,他20分钟后就到。安狄玛走进来之后,看到了死者的面孔,他突然神色大变,说:
        “这是安群·巴兰。”
        “你认识他?”局长焦急地问。
        “不,只是一面之交,他还有个哥哥,我也见过一面。”
        “他哥哥是……”
        “叫做安弗里·巴兰,曾有一次他们去看过我,但具体是什么事情,我已经没有印象了。”
        “那他们住哪儿?”
        “我记忆中是普罗班街,具体情况也不清楚。”
        “那么有关他的自杀,你如何看?”
        “这个,不清楚,那……”从安狄玛的欲言又止似乎他知道些什么。局长以一种狐疑的眼光看着他道:“可他的手中握有你的名片!”
        “这个我就不明白了,我不曾记得是否给过他们名片。”
        依然谜底难解,依然是一张带孔的红桃7。
        根据警方调查:兄弟俩是瑞士人,没有固定职业,曾用过几个名字,有与可疑人士交往的记录,与被警方监视的人物和有不轨行为的国际集团有联系。前几年,由于犯抢劫罪被警方通缉便离开了普罗班街的居所,以后就没有一点消息了。
        几天后,在早报上出现了这样的一则消息,而且也与红桃7有关,这引起了卢布朗的关注:
        来自德国的消息证实,能够改变未来海战战略与战术的新型潜艇首次试验,将在德国皇帝亲自主持下举行。地点和时间均属军事秘密。但经过记者的千辛万苦还是得到了一点结果,那就是本属秘密的该艇名称叫做“红桃7”。
        卢布朗委实吃惊不小,这个德国高度机密的新型潜艇,竟然也是以红桃7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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