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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宾被捕的消息在法国乃至世界都引起了轰动。“罗宾终于被缉拿归案了!那为恶贯满盈的大盗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这是葛尼玛探长的功劳!”人们奔走相告。
        “说到底,罗宾现在在哪里呢?”
        “葛尼玛把他从美国由海路押回后,严密地拘禁在巴黎珊第监狱中,进行严格的审问!”
        “如此一来,富人们就可以安然入睡了。”
        那是当然,纵然他是来去无踪的怪盗,可一旦被关押进珊第监狱这座坚固的世界,也是泥牛入诲了。
        此类言谈在巴黎乃至偏僻乡村,都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在塞纳河上游的一座孤岛之上,河流环绕四周。这儿有形状怪异的高塔坐落在岩床之上,尖尖的屋脊直入云霄。历史上,这里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的血腥战争。
        以前,曾有一位有名的英雄镇守这儿,同成百万的来犯之敌浴血作战。英雄去世之后,就有一位恶魔大盗统治了这儿,干些伤天害理的营生。那以后,就传说惨死女王的幽魂常常出现,有人夜夜听到王子的恐怖的叫声,于是居民便不敢接近那建筑,以至妇女们常用它来作为哄骗小孩时的工具。
        如今,城中居住了一位寇伦男爵,这是位毫不夸张的却又了不起的巨富,但说到他的财富来源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有人说他的财富是依靠将灵魂出卖给恶魔而得到的,因为他是两手空空来到这儿,又在转瞬之间暴富的。
        “他是靠股票发财的,又在玛瑞镇城主陷入窘境之时买下了古城和所有祖传的宝贝,有艺术品、家私、雕刻以及画幅,然后,他又把城的主人赶走了。”
        “真是一个不知满足的家伙。”
        “没错,这是一个毫无感情的幽魂,说他将灵魂出卖一点不过份,居民们没有人叫他的名字,都称他为‘鬼魅男爵’。还听说偌大的一座古城中,只有他和两位年老的仆人,其他人一概不得进入。在他的大厅中,摆设了名画家卢本士的三张名画以及一些国家文物绘画、雕刻等,但这都是传言,还没有人亲眼目睹。”
        鬼魅男爵不接触任何人,每天渐近黄昏,他就收起了架在塞纳河上的吊桥,将四面的大铁门牢牢上锁,里面还要再加上大栓。一旦有人从外面靠近,警报设置就会响声大作,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怕自己的宝物为人偷去。背河一边是峻峭的高壁,盗贼根本不可能从这儿光顾.这儿既不可能武力硬闯,也不可能神秘潜入,真可谓固若金汤。
        罗宾被捕的消息传出,十几天后的一个晴好的秋天上午,一位邮差跨过塞纳河上的古桥,来到了男爵的门前摁动了门铃。随着“吱呀”声,鬼魅男爵站在了门口。
        “早上好,男爵先生。”善良的老邮差那被太阳晒得黑红,满是胡须的脸上挂着笑。可男爵—言不发依旧紧绷着脸,即使是常见面的邮差,他也戒心难除。“我是每天给您送信的邮差,男爵先生,难道您对我也不信任吗?”
        “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人?”尽管老邮差仍在笑容满面地搭讪,男爵翻着白眼嘟哝着说。
        “男爵先生竟如此不相信人,真让人惊奇!”邮差递过来一叠报纸,口中仍在说着,“噢,还有一件奇怪的东西,是封挂号信,请盖章。”说着,又递过一封信来。
        男爵独居古城,很少有人和他往来,更不用说是从外面的来信,所以他很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说:“奇怪,是哪儿来的呢?”他歪着头拆开信封,先看了一下发信人的签名,“啊!亚森·罗宾……”他顿时惊慌失色。男爵低声念叨着,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似乎要倒下去一样。
        罗宾已经被囚禁在珊第监狱了,怎么又会发出这封信呢?想到这些,男爵更加不能自持地颤抖了起来。他之所以身居这个与世隔绝的古城,整天城门紧闭,布置了严密的警备措施,就是为了避免盗贼的光顾,可是那位盗中之王,神秘莫测的江洋大盗罗宾还是盯上了他,他又怎么能够不从心底里恐惧呢?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读完那封信后,他已是面无血色,嘴里似乎有火要冒出来一样。
       
        寇伦男爵:
        本人对于阁下大厅中走廊上所挂的那张尚伯犹名画很是喜爱。而同一地方的卢本士和瓦托的作品,也深受本人垂青。右方大厅中的路易十三食橱和壁帘以及诗人嘉科步曾签名的小宫廷桌、文艺复兴时的秘书柜,右方大厅中的珠宝和小工艺品盒,也甚得本人心仪。
        今天,只取以上极为有市场潜力物品,还望收拾停当,在一周之内寄至巴帝犹东站,罗宾收。若届时未完成,敝人将在9月27日(星期三)至28日(星期曰)夜里亲往收取。彼时,既亲身前往,唯以上诸物恐难满足,还望见谅。
        亚森·罗宾
        另外,瓦托的最大一幅作便不必寄来,概囚该品虽花费3万法郎,却为赝品,其真本早在政变时便被焚毁。再者路易十六式饰带似乎亦非真品,所以一并敬谢。
       
        指名索要秘宝,还言明了确切日期,否则要亲自来拿,真是污蔑人的信函,更没有将警察放在眼里。
        “可是,罗宾是在狱里的,但,那也是不一定的,他是位神奇的魔鬼,无论身在监狱,还是其他地方,一旦他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男爵暗想,“这家伙太可怕了!然而,他又是怎样对古城中的宝物了如指掌的呢?我从未允许过两个老仆之外的任何一个人进入古城,他又是何时把大厅摆设搞得如此明白?这个罗宾到底是人还是鬼?我如此严密地戒备还是被他搞得一清二楚!对他而言可以如鸟—般飞过塞纳河,如轻烟一般穿越坚墙固垒。唉,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会被这个主儿盯上!”
        一向被人称作鬼魅男爵的他变得面无血色、惴惴不安起来。他万分火急地给卢昂警局汇报情况,并附有罗宾的来信,以求得警局的保护。        很快,警局就回信了:
       
        亚森·罗宾已被关押于珊第监狱,看守极为严密,不可能有写信和发信的机会。
        该信已由警方聘请专家作出鉴定,以为其笔迹虽与罗宾的极其相似,但并非罗宾真迹。可能是有人假托罗宾名义所设的一个骗局。
       
        “原来如此!”男爵的心终于放下了,但他转而又想,“可是,既然是和罗宾的笔迹相仿,那么也就不是简单的事情。”由于对盗贼的恐惧,男爵本已处于不安之中,如今的这次“相似”更让他惶惶不可终日。
        “既然信中清楚地写着他要在27至28日的夜间来拿东西,那么我就不能有丝毫的疏忽。”由于处于一种极端的猜测状态之中,男爵甚至连两位老仆都不敢相信了。“他们俩虽表面上很忠诚,可说不定已经是罗宾的内线了,也是不可信的,卢昂的警察也是不可以完全相信的。最好的主意就是去请巴黎的私家侦探,可是,他们也是不可完全信任的,没准私家侦探正是和罗宾一伙的。”此时的男爵委实有种无所适从之感。出于过分的思虑,他总也不能安睡。第二天早晨,男爵在浏览离这儿很近的克德别科市报时不禁发出了一声欢呼,“噢,感谢上帝,终于有办法了!”晨报中有这样一则消息:
       
        巴黎警局的葛尼玛大侦探,将在本地居住三周时间。
        他是由于拘捕亚森·罗宾之功而获休假的,特地来本地垂钓休闲。
       
        “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葛尼玛侦探,太好了,请他出马一定可以制服罗宾,再没有第二个人可以胜任了。”说做就做,男爵步行6公里的路程,来到了克德别科。然而他连葛尼玛住在哪儿都不知道,费了一番周折之后才想起该去报社问个明白。
        “哦——要找葛尼玛探长最好是去河边,他几乎每天都从早到晚地在那儿钓鱼,我就是在河边发现他的,他的渔竿上刻有他的名字”记者说,“他好像不愿和人说话,我搭讪时,他只是专心致志地盯着浮标未说一句话,所以我只写了那则短讯而没有深入采访。”
        记者又手指河边方向,“瞧,那边的柳树下的那个矮小的老头儿……”
        “是的,他还戴了麦杆编的草帽……”
        “那就是葛尼玛了,但他是个非常少言寡语的人并且很难相处,你应多加注意。”
        “太谢谢你了。”
        男爵来到葛尼玛身边和他搭话时,是5分钟之后的事,可是,老人除了全神贯注地盯着浮标之处,似乎根本就没有听见别人说话似的。
        而当男爵讲完自己的情况以后,他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番男爵,脸上满是不耐烦的神色,“老兄,你听说过有行窃还要告诉事主日期的么?这是毫无道理的,哪怕是罗宾,他是不会糊涂到这种程度的。”
        “但信上却是和罗宾完全相同的笔迹……”
        “你是说‘相似’吧!那是假信是毫无疑问的,他确实是仍关押在珊第监狱的。”
        “可是他万一脱逃了呢……”
        “不可能。”
        “但罗宾或许能够做到。”
        “即使是罗宾,一旦逃脱,我也会把他再捉拿回来的,你尽管放心。好了,不要影响我钓鱼了。”此后,他就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一门心思地钓鱼。男爵没有别的办法,就只好回古城去了,他将所有的门窗都仔细检查了后,又留心起了两位老仆的行动,他是不会放松的,平平安安中两天已经过去了。“看来,那真的是伪造的信,我是无事生非了。”男爵心中想道。时间已是26日,“恐吓信上说货物需在一周内寄出,今天已是最后一天,否则,他将在明天晚上亲临。”一想到这些,男爵心中就不能平静,甚至开始坐立不安了。所幸的是那天的上午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男爵的心里刚平静了些,就有一个小孩在午后3点左右送来了一封电报:
       
        巴帝犹无货,谨记明晚之约。
        亚森·罗宾
       
        男爵这下可慌了神,如此看来,恐吓信是真的出自罗宾之手了。可我没有依他所言行事,我的宝物马上要被洗劫一空了。男爵快要疯了,他飞奔到克德别科去向葛尼玛求援。葛尼玛依旧在那里垂钓,男爵就不出一句话,只是用颤抖的手递上了电报。
        “一派胡言,这完全是恶作剧,没必要理会他。”探长读完电报后,不慌不忙地收竿,同时镇定地说。
        “万万大意不得,罗宾是说得出做得出的人,如今既然有电报来,我的文物会被他尽数收去,所以明天晚上,无论如何也请您大驾光临寒舍,至于谢礼是多少由您说了算的。”
        “我想要的只是闲适的休养,而不是职业上的烦扰。”
        “但,无论怎样,都请您帮这个忙了。”
        “您是不必如此慌张的,因为罗宾是被关押在监狱中的人。”
        “可是,那样太冒险了。这样吧,你明天务必来帮我这个忙,我付你3000法郎辛苦费。”
        “你一定是白费心机,无异于用3000法郎打水漂。’’
        “我不在乎,只是请您一定驾临。”
        “只好这样,再有就是,你的仆人是否靠得住?”
        “这个……”
        “那这样定了,为了方便,我就通过电报召我的两个帮手来配合我的工作。你现在可以先回去。否则被罗宾的手下发现我们在一起会影响工作的。明晚9点钟我会准时到的,你只管放心。我是不会让罗宾得逞的。”葛尼玛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终于到了27日,也就是罗宾信中所言要亲自前来的那一天。打早晨起鬼魅男爵寇伦就是一副坐立不安、六神无主的模样,他摘下了卧室墙上的枪和短剑,擦了一遍,以防万一。他还把整个古城都里里外外地巡视了一遍,整个一天平安无事地到了晚上。
        “葛尼玛探长该来了吧!”8点半男爵就打发走了老仆人,整个古城只剩下了他孤零零一人,此时的他焦躁不安,如坐针毡,如果葛尼玛不能如约而来,该怎么办呢?男爵单身一人住在古城的正房中,时钟“铛铛’地结束九声之时,他也走到了大门边,随着“沙沙”的脚步,葛尼玛来了。
        “男爵,这是我的两位助手。”说着,他把自己的两个随从介绍给了男爵,那是两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
        葛尼玛带领两个人检查了内宅,加固了门窗,不时还敲一敲墙壁,甚至揭起地毯和壁挂查看是否有不妥之处。最后,他对两位部下命令道:“你们要仔细地守卫陈列室,不能有一刻疏忽。一旦发现有什么情况就打开窗子喊我,切记背后也要留心,对于罗宾的手下来说,10米高的峭壁根本不足以阻挡他们。”
        交待过之后,葛尼玛就将陈列室的门上了锁,和男爵走入了一个小房间。这是古城城主以前用来防御外敌袭击驻兵的小屋,位于两扇大门的中间。这儿可以通过窗子来对吊桥和院子进行监视。一口很像古井的洞口位于小屋的一角。
        “据说这口古井是和地下室相通的,是不是现在已经封闭了起来!”
        “是的。”
        “那我们也就不必担心罗宾会从这儿进来。”
        葛尼玛将三张椅子拼到一起躺在上边,抽起了烟斗。
        “可真是件苦差,要是让罗宾看到我们这样如临大敌的样子,一定会笑掉大牙的。”葛尼玛道。可男爵却怎么也没有心思玩笑,他时而侧耳倾听,时而探视古井,时而踱到小窗去观察吊桥和院子,甚至有些神经质了。不管他多么的神思难定,但周围却没有一点声响,更没有一个人影。11点,12点,时间一点点地推移,终于时钟指向了1点钟。
        就在葛尼玛恍恍惚惚的当儿,忽然间手腕被人抓住了,他睁开眼,只见男爵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正拼命地摇动他的手。葛尼玛从椅子上坐了起来,询问怎么回事。
        “你听到了没有……”
        “什么?……你说的是汽车喇叭声么?”
        “是不是罗宾……”
        “哈——哈——罗宾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摁着喇叭来行窃吧!可能是巴黎公路上的汽车发出的声音。好了,太困了,太困了,你也睡会儿吧!”不一会儿,葛尼玛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可男爵却无论如何也没有睡意,眼睁睁地看着太阳从东方缓缓地升起。
        两人从小屋里出来,9月28日,今天又是一个明丽、清新美好的早晨,塞纳河依旧缓缓地流淌,整个玛瑞镇古城包围在乳白色的河雾之中。
        “噢,总算平安地过来了。”男爵的脸上洋溢着笑意。葛尼玛做了一个深呼吸,嘴里叼着烟斗,两人踏上了通往陈列室的台阶。
        没有一点儿声响。
        “怎么样,男爵先生,我是正确的吧!那封罗宾的恐吓信是伪造的。我只是白浪费了精力和时间,若是让罗宾知道了,不笑掉大牙才怪呢!你太神经质了。”葛尼玛边说边从口袋中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似乎有点异样!
        “唉——这两个……”
        两个随从以极不舒服的姿态睡在椅子上。
        葛尼玛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腕,企图把他拉起来,只听得男爵哀痛地叫声:“哎呀,糟糕了!名画、雕刻……食橱,全都没有了……这下可完了……”男爵的宝物不翼而飞,而罗宾又被关押在栅地监狱。他是如何出来作案的呢?这到底又该怎样解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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