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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道:“小二,两斤烧刀子再切点鲁牛肉,炒几个小菜。”声如洪钟。

  “客官,小店没有烧刀子,女儿红或竹叶青可以吗?”小二满脸惊恐眼中却有不屑。

  “个老子的,这江南竟是些淡出鸟来的酒,喝上个三天三夜也醉不了人,灌凉水似的,到喉咙里连发热都没有,比不得烧刀子,却要卖几两银子一坛,他奶奶的,能买十大坛子烧刀子酒了。”大汉叫嚷着。

  “给俺来两坛那个啥女儿红吧!”大汉又道。

  “好勒,客官,您稍等,酒菜说话就到”小二并不恭腰,转身离去。

  所有客人都投去异样目光,白衣人想,这大汉倒是个爽直之人。

  席间此汉又添了两坛子女儿红一坛子竹叶青,四斤牛肉一整只白斩鸡,吃相与发出之声响使得其它客人无不头扇齐摇,他们平日里饮酒做诗,最多便是词赋酒令,其中文雅可想而知,今日见此阵仗,哪能不侧目屈眉呢!

  就几盏茶工夫,风卷残云,一桌酒菜便被大汉收拾了,他抹了抹嘴道:“娘的,酒虽然不够劲淡到出鸟,菜倒不错,比俺们那的菜强多了,要能多放些辣子少掺些糖就更好了。小二,结帐!”

  摸了摸腰间又掏了掏胸前,大汉紧张了起来,全身摸拍,原本墨黑的脸上又夹杂了红色,如同红烧了的蹄膀。豆大的汗珠从发根一路流过额头眉毛眼睛嘴唇直至下巴,在下腭停留片刻便落地上。

  “好啊!原来是个吃霸王食的,走!随我到衙门见官去!掌柜的,有个吃白食的!”小二叫喊着。

  “直娘贼,瞎了你的狗眼,老子会赖你顿饭钱,只是钱袋不见了,可能被小贼剪去了。”大汉道。

  “你一进这店们我就瞅你象个吃白食的,你别找借口,随我去衙门。”小二叫唤着,却也不敢去拉住大汉,只隔着半丈远说话。

  “算了,这朋友的帐算我的罢,兴许真被小贼剪了,别难为他。”白衣人远远坐着,说话很小声,却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明白。

  众人移目,见是一书生模样的年弱者,众文士目露愧色,自觉熟读圣贤之书,早晚默念圣人教诲,今日却因大汉相貌品行而小糈,全不记得圣人之教,实是不该。

  白衣青年见众人目中愧色倒也敬佩,不愧是江南之地,若是它处,必被视为傻子,全是取笑声色。毕竟是文蕴深厚无数年受夫子圣人教诲的文化积淀的所在啊!

  大汉侧目看了一眼,转过烧红烙铁般的脸大步离去。

  “连声谢谢都不说,真是个粗汉”小二低咕着。

  “不道谢亦要抱拳作揖才是,竟如此无礼”一些文士食客低声言。

  白衣人并不介意,依然喝着酒。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白衣人听着不远处寒山寺传来的钟鸣想起前人之作,看着窗外满眼春色,很难体会诗人当时的悲凉与无奈。

  得月楼对街是同福客栈,店名虽多了些俗气少了点雅趣,客栈倒是典型的具有江南特色的处所,安静,干净,平和而安详,如这姑苏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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