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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七日夜里,我们三个扶了猴子到三楼拐弯处的窗口抽烟,夜已深,病人和家属多已休息,很安静,只有一楼隐约传来叫喊声和哭闹声,人真的很脆弱,在新哥和猴子住院的这段时间,见过太多的血肉模糊,太多的死人。亲人哭得死去活来,仿佛天都塌了下来,只是天并没有塌,在哭完闹完伤心完后依然生活着。而死者无论生前大善或大恶,如今只是躺着,任他们围着哭闹,只是安静的躺着,抛开了一切是非,倒比生前更象活着。
猴子看了看天空说,离了谁都不会停止转动的。
浪人说他不想干了,想成为正式员工难如登天,学历不够,关系也不够,认识个把小行长是没用的,人副市长的女儿都没转正呢,何况我。小胖也附和着。
我对他俩说,先别出来,骑驴看马,找到了更好的再辞职也不迟。
两人没作声。
猴子说,你们有空和新哥聊聊,这样下去要出事情的。
我和小胖浪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说话,我们都明白,我们说什么都解不开他的心结,我们不是系铃人。
夜空安静,地上的事与它无关。
日子过得犹如磁盘,每日都在拷贝前一日,偶尔有些变化,经过修复一如昨日,无聊的紧。
这段时间虽然尽量躲避,还是被老总逮了四五次去他办公室讨论文学,令我对文学有了前所未有的憎恨,文学这崇高的东西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也急剧下降,把墙上如“随地大小便者为狗”“此处小便的断子绝孙”以及厕所墙壁上“离地三尺一条沟,一年四季水长流。不见牛羊来吃草,只见和尚来洗头。”之类的东西也归为文学,加以鄙视。
敷衍了老总几回,他觉得我的文学修养一塌糊涂,简直到了“孺子不可教”的地步,很为自己被我应聘时的假象所蒙骗而懊悔,原来柏杨先生并非考量文学功底的标准。如果上天再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一定会选择个冷门点的作家来考我,可惜,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上礼拜来了个据说某某大学中文系的,成了老总的新宠,我一面为我的失宠而高兴,一面为这位新宠而担忧。这几日我曾经监守的岗位——厕所,被这位中文系高才生占领,拿着拖把目光闪烁,犹如“得宠”时的我。再不了几日,看见“文学”这两个字这位仁兄都要吐好一阵子。该死的“文学”。葬送了多少有志的文学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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