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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即16日,我踏上同一条路,只是走得比前一天更远。我发现河流和平原消失了,密密的树林覆盖在大地上。就在这里,我找到各种果子,特别是地上大量的瓜和树上累累的葡萄。我没看错,葡萄藤缠绕在树上,一串串葡萄硕大肥美,透着诱人的成熟。这可真是个意外的发现,我高兴得手舞足蹈。可是,经验告诉我一口气不能吃得太多,我记得以前在上岸时,有几个当奴隶的英国人因吃多了葡萄,死于痢疾和    热病。
        我想好一个非常不错的吃葡萄的方法:把葡萄放在太阳下晒干,做成葡萄干保存起来。我认为这是最健康,口感最好的一种吃法,在收获季节过了后尤其如此。后来证明我的想法一点没错。
        晚上我没有返回住处。这是第一次我晚上在外面过夜,到了夜里,我采取老办法,上树睡觉。我睡得很甜,第二天一早就又开始我的勘探。根据山谷的长度估算,我朝正北走了约4英里,我的南边和北边一直都是绵亘不断的山岭。走到这段旅程的尽头时,我眼前出现一片开阔地。地势好像往西方倾斜,我身旁的山侧涌出一股清泉,朝东方流淌。整个山谷清新叠翠、繁花似锦,就像一座美丽的花园。我走进这个幽静宜人的山谷,环顾四周,暗自欣喜:这一切都是我的,我是这里无法废除的国王,当然,恼火的是,我只身一人,一个臣民也没有。不过,如果我可以转让的话,我就能完全像英国的领主那样,把土地传给子孙。
        我在这儿找到大量的可可树、橘子和柠檬树、香橼树。但这些都是野生植物,不生果子,至少当时我没看到。但我采摘的酸橙非常好吃,也有利于健康。我后来在橙汁里对上水,制成清凉可口、滋养补身的饮料。我发现目前自己的工作是采摘这些果子带回家。雨季即将来临,我要备好足够雨季吃的葡萄、酸橙子和柠檬。我在一处地方摘下一大堆葡萄,在另一处采下较小的一堆,然后在回家的路上带上一些。我准备拿来一只口袋或这一类的东西把其他的装回去。就这样,在外面呆了三天后,我回家了。
        然而,还未到家,葡萄就全烂了。原来,葡萄熟透了,颗颗个大多汁,一挤就坏,根本不能再吃。酸橙倒还是好好的,只是我一次没带多少。
        第二天,就是19日,我带上两只小袋,返回小谷,准备把我的收获带回家。我吃惊地发现,摘下的一堆堆晶莹剔透的葡萄被撒得到处都是,东一串、西一串,糟蹋得不成样子,许多已被吃掉。我寻思这附近有野兽,一定是它们干的。但我无法弄清楚到底是什么野兽。看样子,把葡萄摘下来堆在一起不行,会被野兽吃掉,用袋子装也不行,葡萄一挤就烂。我灵机一动,想出一条妙计:我又采下许多串,把它们挂在树梢上晒。至于酸橙和柠檬,我的袋子能装多少我就带多少。
        回到家后,我久久地沉浸在喜悦之中。这个山谷风景宜人,物产丰富,森林茂密,泉水淙淙,而且不受暴风的威胁。我发觉自己选了这个岛上最差的地方安营扎寨,总之,我开始盘算搬家的可能性,找一处跟我现在同样安全的地点,最好就在岛上那块令人心旷神怡的丰肥之地选址。
        我久久地陶醉在这个想法中,因为这个可爱的地方实在富有诱惑力。但当我进一步考虑这个问题时,我看到现在自己位于海边,这儿至少有可能出现有利于我的事情:或许也会有些倒霉蛋被同样的厄运带到这个岛上来。当然,发生这种事的可能性极其微小。但如果我隐身于岛中的重峦叠翠中,就等于关了自己的禁闭,那种事就更不可能出现。所以,无论怎样,我决不能搬家。
        然而,我对那处地方实在是恋恋不舍,7月余下的时间我全都在谷地度过的,虽说经过再三考虑,我不打算搬迁,但我为自己修了一栋小别墅,用结实的双排树篱组成的围栏围住,树篱高得几乎够不着,而且牢牢地扎在土里,两排木桩之间填满灌木丛。我在这儿十分安全,一呆就是两三个晚上,也像以前那样用梯子进去。我觉得自己现在有一个乡间别墅和一栋海滨住宅。别墅的修建一直到8月初才完工。
        我刚刚完成篱笆工程时候,雨下来了,迫使我躲进老住宅闭门不出。新住宅也有帐篷,像第一个那样用帆布做的,铺得非常平整,但没有山挡住暴风雨,雨下得太大时,也没有山洞躲避。
        8月初,正如我说的,我的别墅竣工落成,我开始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8月3日,我晒的葡萄干透了,成了美味可口的葡萄干;我忙不迭地把葡萄干从树上取下来,因为一场雨就会把它们全部毁掉,我在雨季就会失去最佳食品。我一共收了200多串大串大串的葡萄干。可刚刚把大部分运回山洞,雨季就来了,从8月14日一直下到10月中旬,有时候雨下得太大,我好几天都不敢迈出山洞一步。
        在这个季节里,我十分惊讶地看到家庭成员数量猛增。我一度为丢失了一只猫而懊恼。这只猫自从离开了我,踪影全无,我猜它早死了。谁知8月底它回家了,叫我大吃一惊的是,它带来三只小猫。我百思不得其解,我用枪杀过一只野猫,这也是我这么称呼它,实际上它跟我们欧洲猫完全不一样,可三只小猫崽却跟他们妈妈一样是家猫种,而我两只老猫都是母的,这事好生奇怪。后来这三只猫迅速繁殖,泛滥成灾,我不得不把它们当做野兽或害虫之类捕杀,还有许多被我赶出家门。
        从8月14日到26日,雨沥沥下个不停。我不敢出门,小心不让自己淋湿。在这段足不出户的日子里,我的食品开始变得匮乏,冒险出去两趟,第一次打着一只小羊,第二次,就是26日,我找到一只大海龟,这可真是送上门的美味佳肴。从此,我的食品供应开始正常化:早餐吃一串葡萄干,午餐吃一块烤山羊肉或一块烤龟肉(很不幸的是,我没有可以用来炖、煮的容器),晚饭吃三个龟蛋。
        在家中躲雨期间,我每天工作两三小时扩大山洞,我逐步朝一个方向挖,一直挖到山外面,修了一个门,恰巧在围栏外面,我可以从这扇门进出。我过去一直壁垒森严,一下子敞开门户,觉得很不习惯。但我至今没发现值得害怕的野兽,岛上能看到的最大的动物是山羊。
        9月30日——这是一个不幸的日子——我上岸的周年纪念日。我在柱子上划上线痕,发现自己在岛上已呆了365天。我在这一天实行斋戒,并举行宗教仪式。我谦卑、虔诚地匍匐在地上,向上帝认罪,接受他对我的公正审判,求他通过耶稣基督怜悯我。我12小时什么也没吃,等到日落西山才吃了一块饼干和一串葡萄干,然后上床睡觉。
        我从未守过安息日,起初因为没有宗教意识,所以上岛后不久,就忘了划一条代表安息日的长线,以至于再也弄不清哪天是星期几。现在计算了天数,知道已在这儿滞留了一年,于是我把这一年划成许多星期,每星期第七天为安息日。不过,原来我发现计算过程中漏掉—两天。
        时隔不久,我的墨水告急,不得不非常节省地用,只记下一些不寻常的事件,日常细末琐事只好略过不提。
        我逐步捕捉到雨季和旱季的规律,学会划分它们,以便有备无患。掌握这个规律我是付出代价的,下面我要谈一项令人沮丧的实验。
        我提过我收藏了一些庄稼曾着实叫我吃惊不小,因为我以为它们是凭空长出来的。我相信约有30株稻子、20株麦子。这时雨季已过,太阳南移,我觉得这时候下种最合适。我用木锹开垦了一块地,从中一分为二,播下种子时,我多了一个心眼儿,没有一次性全播下去,因为我这是不是下种季节。我大约播了2/3,每样留下一把。值得安慰的是,我亏得有所保留,播下的种子一颗也没出芽.旱季来临后,地面缺雨,没有水汽帮助种子生长,以至于直到雨季降临,小芽才冒出来,就好像这些种子是新近播下去的。发现种子由于干旱而没有发芽,我寻了一块湿润的土地再尝试一次,我在新别墅附近掘好一块地,于2月间春分前夕播下剩余的种子。这些种子经过三四个月的雨水滋润,欣欣然从地里冒出来,我由此获得一次好收成。但由于只有一部分种子种植成功,而且由于不敢全部种下去,我的收获量不大,每一样只有半配克那么多。但通过这次实验,我很快成为行家里手,知道什么是最合季节,每年能下两次种,收获两次。庄稼生长期间,我小小的发现,为此我后来受益匪浅。11月间雨过天晴,我重返数月未见的乡间别墅,发现东西原封不动,跟我离开时一样。围墙或者说是双层树篱不仅牢靠完整,而且那些用附近树干做成的木桩竟然发出长长的枝丫,就像头年修剪过的柳树一样。我叫不出那些被做成木桩的树的名称,见到小枝丫长出来,我欢喜,我把它们修剪一番,尽量让它们长得一般齐,真难以置信,三年后,它们都变成一株株蛔娜婆娑的林木。虽然的是约25码直径的圆圈,但那些林木(不再是木桩)竟能在圆圈上方搭成浓密的树阴,整个旱季都可在下面纳凉。我决定再多砍一些木桩,沿围墙筑成半圆形树篱(我指的是老宅)。我在距离老围墙约8码远的地方打下两排木桩。这些木桩迅速生长,形成良好的树阴,后来还变成了我的防御工事呢,以后我要逐步谈到这一点。
        我发现这儿的季节不能像在欧洲那样划分为夏季和冬季,而应划分为雨季和旱季,一般情况是这样的:
        2月的下半月,3月和4月的上半月——雨水丰富,太阳处于赤道上或赤道附近。
        4月的下半月、5月、6月、7月和8月上半月——干旱,太阳北移。
        8月的下半月、9月、10月的上半月——雨水丰富,太阳回归赤道。
        10月的下半月、11月、12月、1月、2月的上半月——干旱,太阳南移。
        雨季根据有风没风时而长一些,时而短一些,但这只是一般性的观察结果,我凭经验知道雨天出门的严重后果后,便事先精心备好整个季节所需粮食,这样就不必非出门不可。在下雨的几个月里,我尽量闭门不出,为自己安排好许多适合这个季节的工作。我发现许多需要添置的东西都要经过艰苦劳作和不断实验才能制成。特别是我试过许多方法制作篮子。我能找到的枝条都很脆,派不上用场。有一件事叫我占了不少便宜,小时候,我父亲住的城市里有藤器店,我特别喜欢去。我站在一旁看他们编织,像一般小男孩那样,巴巴地等他们叫我帮忙。就这样我看会了他们怎样编藤器,有时候也上前搭一下手。此刻一整套技术在手,缺的就是原料。我猛然想起我做木桩的那种树的枝条可能跟英国的柳条一样坚韧,我决定试一试。于是,第二天我来到我称之为乡间别墅的住宅,砍了一些枝条,发现非常符合我的心意。第二次我带了一把小斧前来这种树。
        我把这些树枝摊在篱笆内晾干,等到能用的时候,带回山洞。到第二个雨季来临后,我埋头编了一大堆筐子,有的用来运土,有的用来装东西。虽然筐子看上去不太美观,但,非常实用,上哪儿我都带着。如果筐子烂了,我再做,尤其做了一些结实、高深的筐子,准备以后有了大收成,用它们代替口袋来装稻谷、麦粒。
        花了大量时间,解决了这个问题后,我跃跃欲试,看看有没有可能补充另两项匮乏。我没有装液体的容器,只有两只桶,装满了朗姆酒。有一些玻璃瓶——普通形状和装水、装酒的方形瓶。我没有煮东西的罐子,除了一只在船上找到的大壶,这个壶用来炖肉太大,还有一件十分想要的东西就是烟斗,但我没办法做一个。不过后来,我还是找到了制作烟斗的窍门。
        整个夏天或旱季,我都忙于打木桩,编藤器,同时,还有一件事占据了我能抽出的所有时间。
        我前面提过,我一直很想周游这个岛。我曾沿河边到了修别墅的地方,那儿有一块开阔地面向岛的另一面的大海。我打算到那一面的海岸去看看。于是,带上枪、斧子、狗和超出往常许多的火药、子弹以及两片饼干和装有一大把葡萄干的口袋,我踏上旅途。
        我穿过别墅所在的山谷,来到西部海面,天空晴朗无云,我发现了陆地——很难说清楚那是海岛还是大陆,高高地露出海面,从西边朝西南偏西延伸。它距离我很远,估计不少于15到20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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