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给 QQ/MSN/BBS 上的好友

        11月17日——从这一天起,我开始在帐篷后面的悬崖上挖洞,以求扩大空间。
        附录——这项工作急需四样东西:鹤嘴锄、手推车和箩筐。因此,我停下工作,开始考虑怎样弥补这些工具的不足。至于鹤嘴锄,我可以用起货钩代替,这玩意儿虽然重,但很顺手。下一个问题就是铲子没有该怎么办。这种工具缺了不行,不过,我想不出制作办法。
        11月18日——我在林子里搜寻时,发现一种在巴西见过的树,或是那一类的树,人们称之为铁树,非常坚硬。我花了好大力气,差点砍坏我的斧子,才勉强砍下一段来。把它带回家又吃了不少辛苦,因为这种木头异常沉重。这么坚硬的木头,在没有其他有效办法的情况下,只能一点一点地削凿。经过漫长的工序,我总算做出铲子模样的东西。铲柄一丝不差地做成我们在英国用的那种,只是铲面的一头没有包上铁皮,不太耐用。不过,它可派上大用场了,我相信没有一把铲子制成过这副模样,花过这么长的时间。
        我仍旧缺乏工具,没有箩筐和手推车。箩筐是没法子可想的,因为我没有能弯曲、能编织、像柳条一样的树枝——至少还没有发现。而手推车呢,我觉得除轮子外我都能做。我对制作轮子一窍不通,不知从哪儿入手,没法做出一个铁轴心,让轮子转动起来,只好放弃这个想法,我为自己做了一个工人用来运灰浆的桶子,运送从洞里挖出来的泥土,这比做铲子容易。
        制作桶子、铲子,加上做了一半才放弃的手推车花了我四天多的工夫,当然,要除开每天清晨的狩猎活动,这我从来没落下过,而且总能带回家可吃的东西。11月23日——由于忙于做工具,其他工作被迫停直到工具做完才开始。我每天不知疲倦地干啊,干啊,花了整整18天把山洞加深加宽,以便有充裕的空间存放货物。
        附录——这一阵子,我一直在开挖这间屋或者说是山洞,使其成为储藏室、厨房、吃饭间和地窖。至于卧室,我一直睡在帐篷里。只是在雨季,雨下得太大,我没法让自己保持干燥,这才另想办法。后来,我把像椽木一样的木杆斜靠在悬岩上,在上面铺上羽毛和大叶子,搭成一个茅屋,给帐篷和围篱内的其他地方遮雨。
        12月10日——我以为山洞挖好后就万事大吉了,也许我把它挖得太大,突然间,大量泥土从洞的顶部和洞的一面坍塌下来,把我吓得魂飞魄散。我的恐惧不是没有理由的,要是我正好站在下面,我连掘墓人都不需要。这场事故给我带来不少工作,要把松土运出去,更重要的是,要撑住洞顶,确保泥土不再掉下来。
        12月11日——这一天我着手修缮洞顶。我用两根木柱撑住洞顶,两柱之间搭上两块木板,第二天就完成了这项工作。我又竖起更多木柱,搭上木板,约一星期后,洞顶变得安全可靠,不再塌方;并且,一排排的木柱把山洞分隔成好几个小间。
        12月17日——从这一天一直到20日,我做了几个货架,并在梁柱上钉了钉子,把能挂的东西挂上。这样看上去,山洞显得井然有序。
        12月20日——我把所有东西搬进山洞,给房里添了些家具。用木板做成食品柜,搁置食物。木板越来越不够用,我又做了一张桌子。
        12月24日——整天整夜地下雨,没有外出。
        12月25日——雨下个不停。
        12月26日——雨停了。大地凉爽宜人。
        12月27日——杀了一只小羊,另一只给打断了腿,我抓住断腿的那一只,用绳子牵回家,给它的断腿绑上夹板。
        附录——我精心护理这只羊,它活了下来,伤腿也痊愈完好如初。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喂养,它变得很驯服,吃着我门前的嫩革,不愿离开。这是头一回我意识到我可以驯养一些性情温和的动物,保证弹药用尽后仍有食物来源。
        12月28、29、30、31日——暴热无风。我白天没有出门,在家里把所有的东西整理得井井有条,傍晚时分,出去打了一会儿猎。
        1月1日——仍旧很热。我早晚带枪出去,中午睡觉。黄昏,我走到岛中部的山谷,发现大量的山羊,但他们非常容易受惊,很难接近,我决定带狗出去试试。
        1月2日——我就在这一天带狗出去,命它冲向山羊,我犯了一个错误,它们非但不怕,反而正面朝它扑来。狗深知其危险,不敢靠近它们。
        1月3日——我开始修筑篱笆或围墙,我仍旧害怕遭人袭击,决定修得厚重、结实一些。
        附录——我已在前面描述过这道围墙,有关这部分的日记就不再旧话重提。要补充的是,虽然,这只是个以洞门为轴心,全长24码,从岩石一头到另一头为8码的半圆形围墙,我却花了从1月3日到4月14日整整三个多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我干得很卖力,尽管因雨中断好多天,有时候可以说是数星期,但我认为围墙没完工前我谈不上绝对安全,很难想像我为此耗费的劳力有多么巨大,特别是把木桩从森林拖到家,再打进地里。我把木桩做得比实际所需要大得多。
        围墙完工后,又在外围堆上草皮泥进行加固。我确信,如果有人上岸来,他们决不会注意这儿有人居住。后来一个不同寻常的情况证明我这样做是完全正确的。
        同时,只要不下雨,我每天到林子里转悠打猎。我常常发现一些对我有用的东西,特别是,我找到一种野鸽,不像树鸽在树上筑巢,反倒像家鸽一样在岩洞里筑窝。我抓了些小鸽子,费尽心机驯养起来,可它们一长大就飞跑了。这恐怕因为我没有喂它们,我没东西可喂。但我常找到它们的巢,把幼鸽带回家,这种肉味道好极了。
        我在料理家务的过程中,发现自己缺不少东西。这些东西我起初觉得根本不可能制作出来,其中有一些确实如此。比如木桶,我怎么也不能把它箍好。我前面提过,我有两只桶,我花了数星期仍不能照原样做一个新的出来。我镶不上桶底,更没法把桶板箍得不漏水,只好作罢。
        下一个问题是我没有蜡烛,因而天一黑,我就得上床睡觉,一般这里约七点钟天黑。我很想念那次非洲历险中用来做蜡烛的蜂蜡,可现在找不到这种东西。惟一的补救办法是,每当我打了一只山羊,就把羊油保留下来。我用黏土做一个小碟子,在太阳下焙干,在碟子里放上一根麻絮灯芯,倒上羊油,就成了一盏灯。这种灯尽管不像蜡烛发出那样明亮而稳定的光,但至少照明没问题。
        有一次在忙着这些活儿的时候,我翻找东西,发现一个小口袋,正如我前面提过的,小口袋曾用来装喂家禽的玉米——不是为这次旅行准备的,我猜是船从里斯本出发时用的。口袋里装的玉米早被老鼠吃掉,只剩一些空壳和灰尘。我打算拿这个袋子作别的用场(我想当时我因害怕雷电而把火药分成小堆,就用这只口袋来装火药的),顺便把空壳倒在悬岩下的围栏边。    就在我前面提过的大雨到来之前我抖空了口袋,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根本不记得自己曾清理过一只口袋。约一个月后,我发现地上悄悄冒出绿油油的小嫩茎,我以为是一些我未见过的植物。又过了一段时间,小嫩茎发出10到12颗麦穗,跟欧洲的大麦,可以说跟我们英国的大麦叶子一模一样,这叫我大为震惊。
        语言难以描绘我当时的惊愕和困惑。迄今为止,我很少根据宗教来确定自己的行为准则,的确,我对宗教知之甚少,对降临到头上的事很少深思熟虑,仅仅把它们归于偶然,或轻描淡写地归于上帝的意愿,很少探究上帝的目的、上帝在操纵这些事件时所制定的法规。可是,我看到在一个不适宜生长麦子的气候里长出了麦穗,特别是,我不知道这些麦子从哪儿来的,我怎能不感到震惊呢。我不由得觉得这是上帝在显灵,让这种谷物不播种就能生长出来,为生活在这个悲惨荒野中的我提供粮食。
        我的心一阵战栗,泪水汩汩而下。大自然的奇迹会降临到我头上,我感到十分荣幸。更叫我啧啧称奇的是,沿着悬岩零星地生长着另一种小苗,一看便知是稻苗,因为我在非洲海岸上见过。
        我相信这是上帝的恩赐,这地方肯定还有不少。我走遍岛上去过的地方,审视每一个角落和岩石下面,想找到更多的,但我一无所获。最后我终于回想起在那个地方抖过装鸡食的口袋——一切顿时变得平淡无奇。我得承认,当发现这点后,那种对上帝的感恩之情也几乎消弭于无形。实际上,我该对这个神秘未卜的奇迹感恩,这的确是上帝为我创造的,竟有十一二粒种子未被老鼠糟蹋,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似的,而且,我竟把这些种子抖落到那块特殊的地方:正好被巨大岩石的阴影所笼罩,所以种子能立即破土发芽,不然的话,种子撒到别处,早就被阳光烤焦了。
        不消说,到了六月底的收获季节,我小心翼翼摘下:每一粒都精心保存,打算再次播种,收获足够做面包的分量,我到了第四年才吃到这些谷物,并且吃得非常节省,我以后会逐步谈到。
        第一年我损失了所有播下去的种子,我挑错了季节,在旱季之前下种,谷粒几乎没有冒芽的,即使冒出来,也长得很糟。
        除了麦子,我还有二三十粒谷子,我也把它们精心收藏好,为了同一目的,即做面包或食品。我发现可以把大米煮着吃而不是烤着吃,当然,后来我也采取烘烤的办法。
        现在回到日记——
        这三四个月我一直埋头苦干,修筑这道围墙,直到4月14日才完工。此后,我设计用梯子逾墙进出。没有修门,这样从外面就看不到有人居住的迹象。
        4月16日——我做好了梯子。我从梯子爬过墙把梯子拉上来,收进院内。里面成了全封闭的环境,我使用的空间绰绰有余,并且,没人能从院外袭击除非他先爬上墙头。
        就在围墙完工后的第二天,别说我的工作差点前功尽弃,命都差点丢了。事情是这样的:我在帐篷后入口处忙乎着,一件叫我惊恐之至的事发生了。突然之间,泥沙从洞顶和头顶上的山侧滚落下来,我在洞里撑起的两根木柱吱嘎吱嘎地爆裂开。我吓呆了,不知道为什么会出这件事,以为又像过去那样出现塌方了,因害怕自己被埋在里面,我拼命逃到梯子旁,觉得这儿也不安全,惟恐山上滚下的泥块会砸到我,干脆越墙来到外面。等踏上坚实的泥土我才意识到这是一场可怕的地震。我站立的这块地方八分钟内震动了三次,这三次足以掀翻世界上最坚固的建筑物。距离我约半英里的临海处有一块巨石滚落下来,那震耳欲聋的声响我这辈子都没听过。我还看到整个海洋沸腾不已,相信水中震动比岛上更厉害。
        我从未见过这种场面,也没人跟我谈起过,我吓得如同死去一般。大地的震动叫我像晕船似的直犯恶心,山石滚落发出的声响把我从呆若木鸡的状态中惊醒过来,我满怀恐怖,头脑里惟一的存念就是倘若宅前的小山塌到帐篷上,我所有物资就会埋进去,一想到这,我的心再次格登一下沉下去。
        第三次震动结束后,有一会儿我没再感到震动,恢复了一点勇气,但仍怕被活埋,不敢越墙入内。我坐在地上,神情沮丧、心烦意乱、无所适从。即使在这时候,除了一般性地叫叫“上帝,可怜可怜我吧!”之外,我仍旧没有什么严肃的宗教意识。地震一过,也就把上帝抛在脑后。
        我坐在地上的时候,沉沉阴霾遮蔽天空,好像马上要下雨,果不其然,风势一点一点地加强,不到半小时,可怕的暴风骤然而至,须臾之间海洋白沫滚滚,海岸迅速被滔天巨浪淹没,大树被连根拔起。这场可怕的风暴持续三小时后才渐渐消退。又过了两小时,风暴停歇,大雨倾盆而下。坐在地上,满怀恐惧、垂头丧气的我突然念头一闪:风雨是地震带来的后果,这么说地震本身已消失,我可以冒险进山洞去看看。想到这,我的精神陡然一振。再说,瓢泼大雨也叫我感到呆在外面有害无益。于是,我爬了进去,钻进帐篷歇下。然而雨实在下得太大,我的帐篷都快给压塌了,只得又钻进山洞。在山洞里,我心里满不是个滋味,惟恐头顶上出现塌方。





 
听书网版权所有(c)tingbook.com
 上一篇          下一篇 


当前自动分配 网络服务。 (关于网络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