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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雨给足了我面子,这点让我非常的感激。典礼完毕后,她大方的挽着我的胳膊,含笑着应对我周围的同学和朋友。不过晓莹看到我们后,十分的不悦,眼睛睁得鼓鼓的,像只蛤蟆。她那神情让你坚信,假如她手中握有一颗手榴弹的话,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向我们扔过来似的。
  这让我想起了曾曾。
  曾曾?曾曾是谁?突然一个可怕的问题飘然而至,更可怕的是时间,一个毫不留情的淡化你记忆的巨人。
  后来为了收藏点大学的记忆,我和乔雨在校园内一个角落一个角落的行走着,似乎想用眼睛收尽校园的每一个空间、每一方绿荫,心中或复杂或简单,最终庸俗的只能用“流连”一词来形容所有的情感。
  在梧桐大道上,近邻荷花池,远观睡莲,目光可到达对岸的材料实验楼。我给乔雨讲了一个男人三年前的奋斗史,一个男人曾经有过而今已失去的梦想,或者那是一种科幻。
  “天气很好的时候,晚上第一教学楼的灯光会照彻荷花池,留给脚下这条梧桐大道几分影绰,月光会将尽头的博物馆的墙壁洗刷一新,那雪白与粉红参半的高墙会向不太黑的黑夜中散发着微光……大一的时候,每天晚上你守在路边的长椅上,运气好的话,可以看到一个有着很可爱的名字的女孩子走过,留下一道让人感伤的背影……”那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叫沛沛,但是我没有说出口。
  我顿了顿,看了看乔雨,乔雨正安静的看着梧桐大道的尽头。
  “右边的化学楼前的两棵银杏树的叶子,到了秋天会变成一片拥挤的淡黄,”我补充道。
  她时浓时淡的眼神,好像已经猜透了这里秋天的颜色,但是现在正值夏季。
  后来我们在池岸边长椅上坐下来,看着池中小岛上的垂柳把绿色伸进了池水中,我不经意提到了一个叫曾曾的女孩子,乔雨默不作声的听着一个又一个的故事,偶尔会偏头看一下我的面部,目光相触时,会看到她眼眸中的透亮处:那儿时而明晰临近,时而又淡然远去,似乎里面藏着一道更为遥远的距离。
  ……
  与乔雨分手时,乔雨看了看远方被阴沉吞噬了边际的天空,又看了看我,很认真的问了一句,“方资君,你是不是开始喜欢上我了?”
  那一刻,她浑身上下都是宁静,两颗明亮的眸子定定的看着我脸上的某处,似乎在寻找捕捉着某种表情。我低头片刻又抬头看着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
  我是不是真的喜欢她,我自己都不知道,但是我向来不习惯拒绝,她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在猜测得到肯定后,乔雨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流露出任何的惊讶和异常,似乎她早已对一个男人对她表露真情这种事习以为常了。
  ……
  离开校园走进社会后,我开始了一份新的工作,销售建材的,产品主要是和装修楼宇屋顶有关的。我并不喜欢这份工作,但自己却干的很卖力。有些工作你很喜欢,但是不一定干得好;有些工作你并不喜欢,却又莫名其妙般干的很不错。
  我一直在试图忘记过去的一些事情,忘掉沛沛,忘掉曾曾,忘掉夏铃……我渴望从头再来。每次在医院里见到乔雨后,看着她那不经意露到大白褂外雪白的双腿,那有些凌乱的头发,我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生殖冲动。而且这种冲动越来越强烈,强烈的让我几乎已经对爱情这个步骤失去了耐心,而考虑的更多是什么时候能够和她上床睡觉。
  天异常的黑,夜行灯在这种黑暗中似乎也显得无能为力,发出的每一道光环几乎都被黑色吞没掉了一般,而且湿气很重的空气还带着几分催人情欲的闷热。我坚持要送乔雨回她的寓所,她推却了一下也不再作声。电梯里非常的安静,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酒味,之前我们俩一起喝掉了一瓶红酒。电梯缓缓上升,我不时看她几眼:作为一个荷尔蒙分泌正常的大男人,我老是盯着女人看,不看她胸部还能看什么?她也注意到了我老是盯着她的胸口看,不知是尴尬还是喝了酒的缘故,她的耳根和脸颊浮动着的微微红晕徐徐扩散开来,将颈部处白皙的肌肤涂上了几点胭脂色。
  “到了噢,十五楼到了,”她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微微一笑,说话时的语气如同释放了刚才所有的紧张与不安。
  我“嗯”了一声,随她出了电梯,跟在她的背后。
  一直跟着。
  她兀的停了下来,转身盯着我,偏着头,眼神闪烁,面部紧了紧,“方资君……下次再见好吗?”
  我低着头,没有应许,我知道她刚才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回去了,但是此刻的心总是被一种模糊不清的、体积硕大的物体堵塞着,只觉心中烦躁的一片糟,没有丝毫离去之意。
  沉默!
  沉默!
  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就一直保持着那种姿势。
  僵持!
  僵持!
  良久,我抬起头来时,她还是那样认真而静默的看着我。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她的那种眼神,只是觉得她眼眸静的可怕,静的狰狞,好像是想把我吓跑似的。可是偏偏这种目光我见的多了,所以只觉得她眼睛生气的样子很是可爱。
  她突然偏头转了身,小步慢慢前行。
  而我,仍旧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空气窒闷。
  “进来吧!”她的声音在前方门口处突然响起,如桑蚕沙沙般亲切,又如小桥流水般柔和,更或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叹息表示。
  这种声音于方资君来说,他喜欢把它理解为女人的诱惑。
  黑夜,给了女人黑色的眼睛,但她却用它来勾引男人!
  她没再多说一句话,我是说她已经走进了屋子,就是再多说一句,我也听不到了。
  我停留着,思索了片刻,但什么也没想,便前行几步走进了那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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