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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出发了:剩下的水豚肉还够他们享用一天。他们打算在路上再找一些其他吃的。由于表蒙子已经物归原主,装回各自的手表上,邦克劳夫准备了一些烧过的旧布做火绒。在火成岩地区,火石是不会缺的。
        早上七点半钟的时候,探险者们,个个手持木棍,离开了“石窟”。按照邦克劳夫的提议走上通往树林里的已经开辟出来的那条路,回来时再另开辟一条路。而且,这是一条直接通往高山的捷径。因此,大家向南拐了,沿着小河左岸走,走到河流折向西南方向时,他们就离开了河岸,在常绿树下找到了那条已经走过的小路。九点钟时,西鲁斯·史密斯和他的同伴们已到达森林西部的边缘地带。
        地面一直是高低不平,先是沼泽地,后来是一片干燥的沙地,略有些坡度,这个坡是从海滨往陆地斜上去的。这一带,不时会遇上一些胆小的动物。托普立即去追赶它们,主人把它叫住,因为现在不是追捕猎物的时候,打猎要等以后再说。工程师是位意志坚定的人。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一直爬到山顶上去。因此,一路上,他对周围的地形和自然景物连看也不看,一直朝着高山挺进。
        10点了,大家只用了几分钟稍微歇歇脚。一走出林区,山区的地貌就呈现在眼前。
        这座山是由两个火山锥  组成的,第一个火山锥约有2500英尺高,锥顶像是被削平了一样,下面有许多拱柱般的不规则的石头支撑着,就像一只巨大的爪子扒住地面,支脉山脊构成足趾向四面张开,趾间形成很多峡谷,谷中树木丛生,连绵不断一直长到第一个火山锥平顶上。面朝东北的山坡上树木很少,却有一条条很深的沟痕像是熔岩流。
        第二个火山推在第一个火山锥上面,其顶端渐呈圆形,略有些歪斜,很象一顶歪戴在耳朵上的大圆帽。它像是由光秃秃的泥土构成的,一块块浅红色的石头突出其上。
        第二个火山锥很容易到山顶,只要沿着支脉的山脊上去就行。
        “我们已到火山地带了。”西鲁斯·史密斯说,伙伴们跟着他开始一步一步地爬上一个支脉,这个支脉蜿蜒地通向第一个高地平台,因此比较容易往上爬。
        地表面有很多地方隆起,显然是地震造成的,到处是巨大的乱石,许多玄武岩、浮石和黑曜岩的碎石。几百英尺以下的峡谷深处,生长着一些繁茂的针叶树丛,使那里密实得几乎透不进一丝阳光。
        在第一阶段的爬山过程中,哈伯特发现一些大型动物新近留下来的足迹。
        “这些野兽不会轻易地让我们进入它们的领地!”邦克劳夫说。
        记者说:“看吧!”他曾经捕杀过印度虎和非洲狮,“我们会想办法摆脱它们,不过眼下要保持警惕!”
        接着大家慢慢往山上爬去,由于道路曲折和一些不能直接越过的障碍,使他们多走了很多路。有时候地面会突然出现塌陷处,使他们身处万丈深渊的边缘,只好转身按原路返回,再沿着可以通行的小路绕过去,这样浪费许多精力和时间。到中午12点小分队停下来休息。在一片冷杉树丛附近吃午饭。旁边有一股山泉,如小瀑布般向下倾泻。这里距第一个高地才走了一半路程,看来真的要到黄昏时分才能到达山顶。
        从这里望去大海水平线要宽阔得多。但向右看,视线就被东南方向的海角挡住了,看不见那边是否有陆地。左侧,视线北望可及几英里远;不过往西北部他们所居住的那一带望去,视线突然被一道截得很奇特的山脊切断,构成中央火山锥的有力支柱。因此大家对史密斯的问题仍然难以下结论。
        一点了,他们又继续斜着向西南方向攀登,进入一个相当茂密的灌木林。在树冠下面,有好几对野鸡拍打着翅膀,这是角雉,它们咽喉部位那多肉的颈下长着漂亮的羽毛,两只眼睛后面,有一对圆形的小冠毛。这种禽类大小和鸡差不多,雌的全身是灰褐色羽毛,而雄雉那红色羽毛中点缀着白色的斑点,很漂亮。斯皮莱特用力而敏捷地抛出一块石子,打中其中的一只,邦克劳夫不无贪婪地注视着。
        离开这片灌木林,他们你拉我拽,互相帮助,爬上一段100英尺高的陡坡,这才到了更高一层的平台。这里树木很少,土表层像是火山土。他们来到东边再往上,只能曲折迂回地绕行了,因为这些坡实在太陡峭了,每一步都要小心选择放脚的地方。纳伯和哈伯特在前边带路,邦克劳夫断后,中间是西鲁斯和记者。动物们频繁出没在高处,它们的足迹不断,能够常到如此高山来的动物,肯定是站得稳、脊骨软的岩羚羊或比利牛斯山羊之类。他们看见几只,但不知道它们叫什么,邦克劳夫愣了会儿神,突然喊道:“绵羊!”
        有五六只大动物停在离他们约50英尺的地方,它们的角向后弯曲,角顶端扁平,显得很有力,全身浓密蓬松的羊绒藏在浅黄色长毛下面。据哈伯特说,这绝不是一般的绵羊,而是温带山区常见的岩羊。
        “它们有羊后腿和羊排吗?”水手问道。
        “当然有!”哈伯特回答。
        “那就好,那就是绵羊!”邦克劳夫说。
        这些动物站在玄武岩的碎石中一动不动,用一种惊奇的眼光看着,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作为两足站立动物的人类。然后它们突然惊醒过来,在石头上蹦跳着四处逃开不见了。
        “再见!我们改日再见!”邦克劳夫滑稽地冲着它们大声叫道。西鲁斯·史密斯、斯皮莱特、哈伯特和纳伯都情不自禁地笑了。
        他们又继续攀登,这些斜坡上到处是遗留下来的熔岩形成的很不规则的柱沟,有时登山小分队走的路被那些含硫的喷泉阻住,他们只好绕行。有的地方,硫沉积在其他物质中形成清澈透明的结晶;这些物质一般是以前渗出的熔岩,经高温烘烤,将无数小而长的石晶体熔成微白色的火山岩。
        较低的火山锥顶部被削平成一块高地,接近这块高地时,登山十分困难,快到四点了,他们已经走过林区的尽头,这里只有几棵不茂盛的矮松,在这样高的地方。它们显然要同来自海上的狂风作顽强的抗争。
        工程师和同伴们很幸运,这天天气晴朗,大气宁静,因为刮强劲的海风在海拔3000英尺的高度,对他们的攀登会非常不利。从山顶上望去,真是晴空万里,气候宜人。周围很安静,看不见太阳,更高的火山锥挡住了太阳,遮掩了西边的地平线,形成巨大的阴影,随着太阳西斜,这个阴影一直延伸到海滨,愈变愈长。东方出现的水气,与其说像云不如说像轻雾,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显现出五光十色的光谱。
        离他们想要到达的平台只有500英尺了,探险者们打算在那儿宿营过夜。但由于山势险要,必须绕行,因此多走了约两英里路程。脚下土少石多,一不小心就会踩上被风化的石头滑下去。西鲁斯·史密斯和他的同伴们经过七小时的攀登已经相当疲劳,天几乎全黑下来才到达第一个火山锥顶上的平台。
        现在应安排露宿了,首先要吃饭,而后是睡觉,这样才能恢复体力。这里是第二个火山锥的底部,到处是岩石,找一个安身露营的地方还是很容易的。附近燃料虽然不多,但可以利用灌木丛中的干荆棘枝,再捡些苔藓便可以了。水手用石头搭着炉台,纳伯和哈伯特则忙着准备柴禾,不一会儿拾回好多干荆棘枝。他们打着火石,用烧焦的旧布接火石打出的火花,纳伯用力吹着火花,岩石避风处很快就燃起一团烈火,发出劈劈啪啪的声响。
        这火只能用来抵御夜晚的寒冷,却不能用来烧烤纳伯留着第二天食用的野鸡。于是原来烤好剩下的水豚肉和一些南欧松子就成了这顿晚餐的主要食品,不到六点半,大家吃完了晚餐。
        西鲁斯·史密斯趁着天没黑思考着勘察问题,仔细观察着支撑着这座山的高层火山锥的圆形大底座。他打算在睡觉前弄清楚这个火山锥是否能上到顶,如果侧面倾斜得厉害,无法到达山顶,是否可以在它底下绕过去?这个问题缠绕着他。因为这“歪帽子”向北倾斜的那一面,可能是过不去的。如果从这边无法爬上山顶,又不能从火山锥底座绕过去,那么就无法进一步考察这片地带的西侧陆地了,也就是说他们爬山的目的将成为泡影。
        工程师不顾劳累,让邦克劳夫和纳伯安排睡觉,让斯皮莱特记他的日记,他带着哈伯特,朝北边高地的圆形底座走去。
        夜是优美而宁静的,天还不是很黑,西鲁斯·史密斯和小伙子一路上不说话紧挨着走。平台有些地方很开阔,他们很顺当就过去了,而有的地方被崩塌的山石阻塞着,只剩下一条羊肠小道,它窄得两人不能并排走。走了20分钟以后,西鲁斯和哈伯特不得不停下来。从这个地方起、两个火山锥的山坡合在一起,在这个几乎是70度的山坡上行走看来是不可能的。
        这时,在他们面前出现一个很深的洞口,这就是火山口,火山爆发时,岩浆从这里喷发出来,凝固的熔岩和硬壳般的火山岩碴形成一层层宽阔阶梯,从这天然阶梯爬上山顶那真是轻而易举的事。
        只是匆匆看了一会儿,西鲁斯·史密斯就记住了这个位置。他毫不犹豫地走进这个巨大的山洞里,小伙子也立即跟了进去,越往里走越黑。
        离山顶还有1000英尺。火山口里面的斜坡能通行吗?他们观察了一会儿,工程师继续往上爬,决心走到不能再走为止。幸好这火山口内的斜坡像是一个大螺纹,一直盘旋着向上,于是他们顺顺当当地爬上去了。
        火山肯定是完全熄灭了,它的侧面没有一缕烟冒出来。既没有隆隆声,也没有轻微的响动,就连一点儿颤动都没有,也许从这黑暗的深井出发,一直可以通到地核深处,火山口内的空气没有一点硫化物气体的味道。这进一步证明这是座休眠火山,而且完全熄灭成死火山了。西鲁斯·史密斯的勘察目的已经达到了。
        哈伯特和他在内壁上往上攀。逐渐发现他们头顶上的火山口越来越大,通过火山口所看到的圆形天空的直径明显扩大。每走一步,都可以使新的星星进入他们的视野。南天那美丽的星座灿烂地闪烁着,天顶上,天蝎座的主星在头上闪闪发光,不远的地方是人马座的马腹一  ,据说这是离地球最近的一颗星,然后,随着火山口的扩大,又看见双鱼星座,南三角座,最后几乎到了世界的南极,南十字星座闪烁着代替了北半球的北极星。
        快到八点钟了,西鲁斯和哈伯特登上了这座山顶,到达火山口顶。
        这时候,天已完全黑下来了,他们连两英里外的地方都看不清了。这块陌生的陆地是四面环海呢?还是西边和太平洋地区的陆地相联接或附属于太平洋地区的某大陆?他们仍无法知道。西边地平线上清晰地显露出一条带状云来,它使夜色更加黑暗,四周呈现一个大圆环很难分辨天和水的界线。
        这时水平线上突然出现月亮皎洁的光芒,随着云层渐渐升上天顶,光线也慢慢散向地面。原来是一钩弯月正在西斜,云层移开,月光足可以清楚地照亮地平线的轮廓。工程师忽然看见弯月倒映在水面上随波荡漾。
        西鲁斯·史密斯一把抓住小伙子的手,沉重地说:“这是个荒岛!”这时,月牙已消失在水波纹中。
        第十一章
        半个小时以后,西鲁斯·史密斯和哈伯特回到宿营地,工程师只简单地对同伴们说了一句话:上帝把他们抛在一个荒岛上了,其他情况明天再做研究。然后每个人就去整理自己的铺位睡觉了。在这荒岛上海拔2500英尺高的玄武岩洞里,岛民们体验了安稳平静的一夜酣睡。
        第二天即3月30日,简单吃了一点烤角雉肉,权且算作早餐。工程师打算再爬到火山顶上仔细地观察一下这个岛,如果它与任何陆地都不接近,或者它根本就不在太平洋群岛的航线上,就不会有人来光顾这个岛,那么他们就可能一辈子困守在这个荒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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