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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程师热衷于要搞的这项工作,难道不是超越他们现有能力的一种假想吗?
        “怎么,史密斯先生,我们呆在这里干什么?”水手问,他急于到那狭长的通道里去探险,“您看托普已经跑到前面去了。”
        “好!”工程师答道,“但应该把这里看看清楚,纳伯,去折几根带树脂的树枝来。”
        纳伯和哈伯特朝那个被松树和其他绿树遮挡着的湖岸跑去。他们折下一些松枝做成火把,用火石点燃,西鲁斯·史密斯带头,移民们一起走进这阴暗的排水洞口的通道。
        出乎他们的预料之外,这个通道的直径在逐步变大,因此探险者们立即可以直立行走下去了。花岗岩石壁被长年不间断的水流冲刷得很滑,不当心会滑倒,因此他们用一根绳子彼此拴着,就像登山运动员那样,幸亏有的花岗岩有凸出的地方,成了天然阶梯,使他们走下坡路才不至滑倒。在火把的映照下,岩石上悬挂着的水滴时不时呈现着虹色,使人觉得岩壁上一定有数不清的钟乳石。工程师已观察了这里黑色的花岗石,他既没有见到沉积地层,也没有见到断层。石块很密实,纹理很细腻。这条甬道可以追溯到海岛的起源,即自从有海岛那天起就已经有这个甬道了。这里绝对不是流水逐渐冲出来的。在深层岩体造成石洞,亲手挖掘这个市道的不是尼普顿  而是柏鲁图  。
        石壁上还可以清晰地看见熔岩的痕迹,长年流水的冲刷都未能将它全部冲洗掉。
        移民们只能非常缓慢地往下走。他们来到这个高地的深层进行这样的探险谁也不知它到底有多深,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无形中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
        显然,这是第一次有人来到这里,他们都不说话,但都在思索着,各有各的想法。这个洞口和海是相通的,是否有某种章鱼或其他巨大的头足纲软体动物,占据着里面的洞穴。因此必须格外小心地进行深层探险。
        幸亏他们有托普在前面打头阵,只有依靠这狗的灵性,一旦有情况,它会向他们发出警告。
        沿着相当崎曲的小道,下到100英尺左右,走在最前面的西鲁斯·史密斯停下来。他的同伴们也都跟了上来,就在他们停下来歇脚的这块地方还较宽,是一个中等大小的洞。
        从洞顶上滴下的水滴决不是从岩石上渗出来的,显然是由于这个洞穴长期有大量的水流经此处剩下来的最后残迹。空气虽说很潮湿,却很清新,没有任何污浊气味散发出来。
        “亲爱的西鲁斯,”斯皮莱特这时候说,“这个地方正好在岩石深处,这到是一个很隐避的藏身处,可惜不能住人。”
        “怎么不能住人?”水手问。
        “因为这儿太小,而且过于阴暗了。”
        “我们难道不能把它扩大些,挖深一点,在这儿再凿开几个孔透亮通风吗?”邦克劳夫说,他现在对什么都满怀信心。
        “我们继续走吧?”西鲁斯说,“也许再往下走,大自然会让我们省下这番力气的。”
        “我们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哈伯特观察了一下说。
        “差不多是三分之一。”西鲁斯·史密斯回答说,“因为我们从洞口已下到100多英尺了,再下去100英尺不是不可能……。”
        “托普哪儿去了?……”纳怕打断他主人的话问。
        大家在洞里找,狗却不在。
        “它可能还在继往前走它的路。”邦克劳夫说。
        “赶上它!”西鲁斯说。
        他们继续往下走,工程师仔细观察着甬道所经过的每一个拐角处,拐弯处很多,还是很容易找到朝向大海的方向的。
        移民们沿着垂直方向往下又走了50来英尺,这时他们的注意力被下面深处较远的声音所吸引。他们停下来,倾听了一会儿,这声音是穿过这两道发出的,像是从传声筒传出来的声音,听起来却很清楚。
        “是托普在叫!”哈伯特大声说。
        “是的。”邦克劳夫附和着,“我们勇敢的狗叫得还挺疯狂!”
        “我们有铁头长矛!”西鲁斯·史密斯说:“我们要保持警惕!走吧!”
        “这可越来越有意思了。”斯皮莱特对着邦克劳夫耳语着,水手点点头表示有同感。
        西鲁斯·史密斯和他的朋友急着去接应他们忠实的狗。托普的叫声越来越近,大家感到从它咽喉中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古怪的狂吠,是不是他打扰了某个动物的窝,正在和那动物进行搏斗?
        移民们被一种强烈的好奇心所驱使,他们连可能面临的危险都不顾了,不再是往下走,索性任自己顺着石壁往下滑去,只几分钟,就滑到60英尺低处,找到了托普。
        这两道直通向一个宽阔而壮观的大洞,狗狂叫着在那里跑来跑去,邦克劳夫和纳伯手里晃动着他们的火把,使其光映照到整个花岗岩凹凸不平的石壁上,同时西鲁斯·史密斯、斯皮莱特、哈伯特举着长矛时刻准备应付突然出现的不测。
        这巨大的石洞是空的。移民们环顾洞内各个角落,什么也没有发现,没有一只动物,也没有一个人,可是托普还在叫,无论是抚爱还是威吓都不能使它平静下来。
        “一定是哪儿还有一个湖的出水口直通向大海。”工程师说。
        邦克劳夫答道:“确实,我们得当心别掉到哪个洞里去。”
        “去!托普,去找找!”西鲁斯·史密斯大声说。
        狗被它主人的话激了一下,一直朝着洞内黑洞洞的一头儿跑去,到那里它的叫声更加厉害了。
        大家随它而来,在火把的照耀下,一个同正规的井差不多的黑洞,看来以前的湖水就是从这儿流出去直接入海的。
        这里它不再是倾斜的市道,而是非常笔直的一口井,要冒险下去是不可能的。
        火把探到井口上面,什么也没看见,西鲁斯·史密斯往这个无底洞扔下他手中燃烧着的树枝,火光迅速下坠的时候,把井的内壁照得通明,但什么也没发现。然后火光随着微微的颤动熄灭了。说明这火遇到了水层,也就是海面。
        工程师根据火把下坠的时间估计了一下井的深度,大约有九十英尺。也就是说这个洞的地表层位于海面上面九十英尺的高度。
        “这儿就是我们的住处。”史密斯说。
        “可是,这个地方是不是被哪种动物占据着?”斯皮莱特说,他的好奇心还没有得到满足。
        “那是哪种动物呢?两栖动物或者其他什么动物从这出口逃走了?”工程师接过来说:“不管怎么着,它把这儿让给我们了。”
        “没关系。”水手插言道,“一刻钟以前,我真想成为托普,因为托普绝不会无缘无故地狂叫!”
        西鲁斯·史密斯看着他的狗,喃喃地说:“是啊!我相信托普知道的事一定比我们多得多!”靠他近的伙伴一定能听见他的这种低语。
        到这时,移民们的大部分愿望都实现了,一方面得益于机遇,另一方面得益于他们的领袖的远见卓识。
        现在他们占据了这个大岩洞,可以由他们支配和安排。虽然火把那微弱的光线还不能估计出这个岩洞岩洞到底有多大,但它一定适合分隔成几个房间,用砖砌出隔墙来,即使不是一幢住宅,至少还适合做一个宽敞的公寓,已经改道的水是不会再回来了,这个空间空出来,随便他们怎么利用。
        目前存在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为了照明采光,要在这大块实心岩上开凿出几个窗洞来;第二个必须使这个洞便于进出。为照明,他们绝不敢想从上面凿上一个天窗来,因为这个洞上面顶着很厚的花岗岩石。不过,可以试着凿穿前壁,也就是说面朝大海的岩壁。西鲁斯·史密斯在往下走的时候准确地估计了一下这条通道的倾斜度和它的长度,据此估算,他认为这个洞的前壁不会很厚。如果光线可以从这里获得,那么进出口也一样可以解决了。凿开一个窗洞和凿开一个门洞是一样的工夫。另外再安装一个梯子就可以了。
        西鲁斯·史密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伙伴们。
        “那么西鲁斯先生,咱们开工吧!”邦克劳夫说,“我有十字镐,我能很快凿开这堵墙的,从哪儿凿起呢?”
        “从这儿!”工程师答道,用手指着凹陷得最明显的地方给水手看,“这地方厚度一定减少了许多。”
        邦克劳夫开始向花岗石进攻,在光线十分微弱的火把照射下凿了半个小时,碎石在他周围四处飞溅,岩石在他的镐下迸出火花,纳伯替换了他,以后斯皮莱特又替换了纳伯。
        这项凿壁工作干了两个小时,因此他们担心:这个地方,厚度超过了镐的长度,就在这时,斯皮莱特的最后一镐头下去,“墙”穿了,镐也掉到外面去了。
        “哈哈!”邦克劳夫喊叫起来。
        这石壁只有三英尺厚。
        西鲁斯·史密斯凑过来往开口处瞄了一眼,这里离地面高度大约80英尺。在他眼前展现着海岸边缘和小岛,远处就是那浩瀚的大海。
        从这个开得相当大的缺口,阳光投射进来,由于岩石被明显地崩解过,使这个被淹没的宏伟壮丽的石洞产生了魔术般的效果。它的左侧,估计其高度和宽度均在30英尺左右;其右侧很宽阔,长大约有100英尺,拱顶圆形的最高处可达80英尺;有些地方矗立着很不规则的花岗石柱,由拱基石支撑着它,就像大教堂的一个殿堂的拱底柱那样,由各种拱脚柱支撑着;有几处侧拱墙墩,这里变低成弧形,那里又从拱顶肋梁处升高,大垮度拱消失在黑暗中,通过透进来的光线,隐隐约约看到几道奇形怪状的拱门,上面被凹凸不平的岩石形成的花纹点缀得像穹隅一样构成一副美丽的浮雕,使整个岩洞如同出自人工雕制的集拜占庭式、罗马式、哥特式建筑艺术于一体的美丽壮观的综合建筑体。然而这却是大自然的杰作!大自然在这花岗岩石高地内部挖掘出这么一个亚享伯拉  式的仙洞。
        移民们惊叹不已地欣赏着,他们原以为找到这里只是一个空洞,没想到这里竟是一个如此美妙的殿堂!纳伯摘下帽子,就像到了庙里一样!
        大家不约而同地称赞着,赞叹声回响在石洞里,回音一声声落在黑暗的角落里。
        “嘿!朋友们!”西鲁斯·史密斯大声说,“等我们把这个高地的石洞内布置得既宽敞又明亮以后,我们就拥有自己的房间和储藏室了。我们把办公室设在左侧,我们留出这个漂亮的大石洞作为我们的研究室和博物馆!”
        第191页图    花岗岩宫的穹窿就像教堂中尖的圆顶
        “我们给它起个名子吧!”哈伯特说,
        “就叫它花岗岩宫吧。”西鲁斯回答,他的伙伴们还是以他们的欢呼声表示赞同。
        这时,火把几乎烧尽,他们不得不重新从甬道上去,返回到高地顶上,他们决定第二天再开始新住所的整理工作。
        临返回之前,西鲁斯·史密斯又一次走到黑洞洞的井口上探望,这井直上直下一直通向海面,他仔细听了听,没有任何声音,连水声、海浪起伏波动的声音都没有,如此深的井底下似乎应该有某种动静,一根燃烧着的树脂火把又被抛入井底,井壁一时被照得通明,这次和上次一样没有任何可疑的反应。
        如果有某种海中的巨兽,因水的退落而意外地受到惊吓,现在它们也已从地下通道进入海岸底下回归大海里去了。
        这时候,工程师一动不动,专注地倾听着,眼睛注视着深井沉思着。
        水手走到他身边,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说:“西鲁斯先生!”
        “什么事?朋友?”工程师答道,如梦初醒。
        “火把快要熄灭了。”
        “快走吧!”西鲁斯·史密斯回答。
        探险小队离开了石洞,开始通过这黑漆漆的出水甬道往上走。爬这甬道却很吃力,移民们爬到上面那个小岩洞,就像阶梯平台一样停下来歇息一会儿,接着他们又开始往上爬。
        没过多久,空气显得清新了许多,石壁上晶莹的水珠已蒸发得差不多了,火把上那煤烟色的亮光开始暗淡下来,纳伯手里拿的那支火把已经灭了,他们得赶紧往上爬,免得在如此深层的黑暗中冒险。
        他们加快了步伐,快到四点钟时,水手的那支火把也灭了,西鲁斯·史密斯和他的同伴终于走出了这个出水甬道口。
        第二天,5月22日,他们开始布置新居了。移民们急于换到这个宽敞又符合卫生条件的住所里来。这个住所隐埋在岩石中,既可防风雨又可防海水的冲刷,相比之下,“石窟”对他们来说已不能满足需要。但还不能完全放弃“石窟”,工程师计划把它变成他们大工程的一个作坊。
        西鲁斯·史密斯首先想从外面认清“花岗岩宫”的正面墙,以便确定他们开展工作的工作点。他来到海滩上,巨大岩石壁脚下,因为从记者手中失落下去的那把十字镐是垂直落下去的,只要找到这把镐,就能找到他们在“花岗岩宫”内开凿的窗洞的地方。
        镐很容易就找到了,其实,镐掉落在沙地里了,从这里望去,他们凿开的窗洞距离海滩大约有80英尺的垂直高度。他们看见已经有几只鸽子从这个窄窄的洞口飞进飞出了,就好像他们发现的这个“花岗岩宫”是为它们开辟的。
        工程师的想法是隔出岩洞的右侧这一部分,在通向甬道的进口处分隔出几个房间,开凿出五个窗洞来解决照明问题,正面墙上再凿出一个进出口的门洞。邦克劳夫很同意凿五个窗洞,但他不明白为什么还要一个门洞,因为原有的出水孔就是一个天然的阶梯,从那里进出石洞很方便。
        “朋友,”西鲁斯·史密斯解释说,“如果说我们从这个甬道进出我们的住处很方便,那么别的什么人也同样方便,我的打算恰恰相反,我要堵塞这个雨道孔,密封住,必要的话,我们再做一道水坝,使湖水位重新升高,再把这个入口淹没到水中隐蔽起来。”
        “那我们怎么进去呢?”水手问。
        “从外面的梯子进去,”西鲁斯回答,“从一个绳梯上去,一旦吊起来,谁也就不能进我们的住所了。”
        “你为什么这么谨慎呢?”邦克劳夫问,“到现在为止,我们似乎还没有遇到过令人恐怖的猛兽,至于当地的土人,我们这个岛上不是也不存在吗?”
        “你敢肯定?邦克劳夫?”工程师一边看着水手,一边反问他。
        “我们当然还不能肯定,等我们把整个岛的各个地方都勘察过以后再说。”
        “就是。”西鲁斯·史密斯说,“因为我们仅仅了解了我们走过的这些地方。但是,无论如何,即使我们岛上没有敌人,他们也有可能从外面来,因为这里是太平洋沿岸海域的危险地带。所以,我们不得掉以轻心,麻痹大意!”
        西鲁斯·史密斯审慎地说着,邦克劳夫没有什么可辩驳的,只有准备执行他的命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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