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给 QQ/MSN/BBS 上的好友

        他不知疲倦地不断发着电讯稿,但不像那些没话找话说的记者,他的每一条报道都能简明扼要地说明要点,切中要害。另外,他还很幽默。就是他,在黑河战事中,为了不惜任何代价地保住他在电报局的窗口,以便向他的报社报道战争结果,他居然以发电报的形式播发《圣经》的前几章,共发了两个小时的电报,虽说花了2000美元的代价,但是《纽约先驱报》却最先获得并登载了这条消息。
        杰德翁·斯皮莱特是个大高个儿,他最多不过40岁,红棕色的连鬓胡子,眼睛深沉而活泼,旋转灵敏,这是一双习惯于迅速洞察一切事物的眼睛。他身体魁梧,能适应任何气候,就象一根淬过火的钢筋。
        10年来,杰德翁·斯皮莱特一直担任《纽约先驱报》的战地记者。他以他的报道和图片丰富了该报的内容,因为他既善于绘画又精于写文章,当他被俘时,还正在描述战役情况和画素描。在他的笔记本上刚刚结束的最后一句话是:“一个南军士兵瞄准了我,不过……。”然而,杰德翁·斯皮莱特并未中弹,他一向是幸运的,在这次事件中又毫发未损。
        西鲁斯·史密斯和杰德翁·斯皮莱特彼此虽不相识,但早就互有所闻。他们都被转移到里士满。工程师的伤很快就愈合了。就在他养伤恢复期间,他认识了记者,两人一见如故,彼此很开心,也很赏识对方,不久他们共同的生活目标就成了一个:逃走,回到格兰特部队去,还要继续为联盟军战斗。
        这两个美国人决定利用一切机会逃走,他们虽然在城里还有些自由,但实际上里士满被监守得格外严密,逃跑看起来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候,西鲁斯·史密斯与他从前的仆人相遇了。这个仆人对他非常忠实,是个黑人,生在工程师家里,他的父母都是奴隶。西鲁斯·史密斯是一个从信仰到道义上都拥护废除奴隶制的人。很长时间以来,奴隶们虽然解放了,他们已经获得了自由,但是他们不愿意离开主人,他们爱他,可以为他去出生入死。这个黑人小伙子有30岁左右,很健壮,又伶俐,他机智、聪明而且温顺,有时还很天真,脸上总是微笑着显得殷勤、忠厚。他的名字叫纳伯加尼察,但他习惯人们叫他纳伯。
        当他得知他的主人被俘虏后,他毫不犹豫地离开了马萨诸塞来到里士满,凭着他的机智和勇敢,冒了20次生命危险,终于潜入到被森严包围的城市。主仆两人意想不到的重逢,那种高兴的心情是难以形容的。
        纳伯能够进入里士满,但再从这里出去就没那么容易了。因为联盟军的战俘是被严密监守的,要想顺利地逃出去,除非有那么一个特殊的运气。然而这种机会非但不会自己出现,就是想抓住这样一种机会都很困难。
        这期间,格兰特将军还在继续浴血奋战,他以重大伤亡为代价夺取了匹兹堡的胜利。他的部队与巴特来的部队联合起来攻打里士满却没有攻下,因此无法尽早使战浮获得自由。由于这令人厌烦的战俘生活,记者再也提供不出有趣的新闻了。他实在忍受不下去了,头脑里只有一个想法:无论如何得从这里逃出去。多少次,他都试图铤而走险,但都被那不可逾越的封锁线挡了回来。
        围困仍在继续。战俘急于想逃回格兰特部队,同时,被围的其他人也不是不急于逃脱包围,以便能与南军会合。在他们中间,约纳当·佛斯特就是一个最热衷此道的人。事实上,如果联盟军战俘不能离开此城,同盟军也同样不能。因为北方军已包围了他们,里士满政府,已经有很长时间不能和雷将军取得联系了。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想把城内的严重局势通报出去,以促使援兵尽快到来。约纳当·佛斯特当时就产生了一个想法:用气球飞出去,以便越过围城的监视防线,到达南军的营地。
        地方总督批准了这个建议,气球造好了。由约纳当·佛斯特来调遣,在大气球中可以有五位同伴随行。他们装上武器,以备着陆时自卫急需;装上生活必需品,以备延长空中旅程时用。
        气球起飞定在3月18日,必须夜间行动,随着不太大的西北风,几位乘客估计在几小时之内就可以到达雷将军的营地。
        可是,西北风不象往常那么和缓,自18日开始,就见狂风骤起,紧接着,暴风雨凶猛地袭来。佛斯特的行动只好延期,因为他不能让气球把他们带到空中去冒险。
        充了气的气球在里士满占很大的地方,拴在那里准备等风平静些就出发。人们不耐烦地注视着天气的变化。
        3月18日、19日两天了,暴风雨天气没有一点变化,拴在地上的气球被狂风吹得直往地上倒,使人们感到,要保住气球都很困难。
        从19日夜里到20日清晨,狂风刮得更加凶猛,飞行看来是不可能了。
        就在这天,史密斯工程师在里士满街上被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截住攀谈起来。这是一个水手,叫邦克劳夫,约摸有35到40岁的样子,身体很健壮,皮肤黝黑,双眼很灵活而且眨个不停,配在他那张标致的脸上。邦克劳夫是美国北方人,他航海去过世界各大洋。说到冒险,对他来讲,在没有翅膀只有两条腿的生物面前,有可能碰到的所有突如其来的难以想象的险情,几乎他都经历过。不用说,他是一个敢作敢为、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今年年初,邦克劳夫和一个15岁的男孩到里士满来办事。这个15岁的男孩叫哈伯特·布勒斯,从新泽西来,其父是个已故的船长,他是一个孤儿,水手爱这个孤儿就像爱他自己的儿子。在围城开始之前,他没能离开这个城市,因此被困在这里,非常沮丧。所以,他也是什么都不怕,只有一个想法,要尽一切力量逃出去。他久仰西鲁斯·史密斯的大名,知道这个坚决果断的人所忍受的折磨。这天,他毫不犹豫地来到他身边,直接了当地对他说:“史密斯先生,您在里士满呆够了吗?”
        工程师定神注视着这个和他说话的人,讲话的人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史密斯先生,您想逃吗?”
        “什么时候?……”工程师急切地问,可以断定,这句话是脱口而出的。因为他并没有弄清楚跟他说话的陌生人是谁。他用他那洞察一切的眼睛观察了一会儿水手那标致的脸庞,确信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是一个很诚实的人。
        “你是谁?”他用急促的语调问。
        邦克劳夫作了自我介绍。
        “那好吧!”史密斯说:“你说说用什么办法逃呢?”
        “用那只闲置的大气球,它放在那儿也没用,不正好是为我们特意准备的吗?……”
        水手无需把话讲完,工程师就完全明白了,他抓住邦克劳夫的手臂,并把他带到自己的住处。
        在那里,水手讲出了他的设想。实际上非常简单,只要把性命豁出去,其他什么危险也就都不在话下了。飓风在强劲地吼叫着,然而像西鲁斯·史密斯这种老练而果敢的工程师,要驾驶一个气球真是轻而易举的事。如果邦克劳夫对飞行技术就像他的航海技术那么熟练的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带上他的小伙伴哈伯特出发了。他见过的多了,他惯于在海上面对那惊涛骇浪的危险,随着狂风飞行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史密斯静静地听着水手讲,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机会来了,他可不是坐失良机的人。这个计划还是可行的,但必须承认,非常危险。夜间,虽然有看守,他们总还能靠近气球,悄悄钻入吊篮,然后切断固定气球的连线!当然,他们得冒杀头的危险。不过,万一他们成功了呢?要是没有这股狂风呢?……不过,如果没有这狂风,气球早就升空了,寻求已久的机会也不会在此刻自己冒出来。
        “我并不只是一个人……”西鲁斯·史密斯最后说。
        “您打算带几个人走?”水手问。
        “两个:我的朋友斯皮莱特和仆人纳伯。”
        “这就是三个人了。”邦克劳夫说:“加上我和哈伯特共五个人,对了,这个气球可以带六个人走……”
        “这就够了,我们一定得走!”史密斯说。
        这个“我们”当然包括记者在内,因为他不是胆小如鼠的人。记者得知这个计划时,表示完全赞同。如此简单的设想,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至于纳伯,他是那种随主人不论去哪儿都情愿的人。
        “那我们今天晚上就行动。”邦克劳夫说:“我们五个人都到那儿集合,真太棒了!”
        “今晚10点钟。”史密斯加了一句说:“愿上天保佑,在我们起飞前,这风可别变弱!”
        邦克劳夫向工程师告辞,即刻返回他的住处,那时只有年轻的哈伯特在家。这勇敢的孩子知道水手的计划后,正有些焦虑不安地等待着征求工程师意见的结果呢。五个坚强的人就这样决定利用这个狂暴的飓风逃离里士满。
        风势果然一点没有减弱!这样糟糕的天气不仅约纳当·佛斯特想不到,他的伙伴也不可能想到乘这易碎的吊篮去冒险!天气非常恶劣。工程师只担心一件事情,那就是拴在地上的气球,会被刮倒频繁地碰撞地面,被撕成碎片。他在几乎是空旷无人的广场转来转去有好几个钟头,观察着这个气球。邦克劳夫也一样,两手插在口袋里,还不时地打着呵欠,就像一个不知如何消磨时光的人在那里闲逛。但内心也在担忧这气球会被撕破或者挂气球的绳索会被刮断。
        天终于黑了下来,夜色很昏暗,浓雾弥漫就像一片黑云压在地面,雨加雪砸了下来,天气很冷。浓雾笼罩着里士满,城里街道上不见人影,似乎在如此恶劣的天气里,没有必要看守那拴着气球的广场,官方的疏忽,对战俘们的逃离计划非常有利;但是,这次旅行要在如此肆虐的狂风暴雨中启程!……
        “可恶的风!”邦克劳夫骂道,给自己头上一拳,好把帽子戴牢些,以免被风刮掉。“不过,我们会成功的!”
        九点半钟,史密斯和他的同伴们从不同的方向溜到广场,大风吹灭了汽灯,广场上一片漆黑,几乎连刮倒在地上的大气球都看不见。除了网索上系着沙袋外,吊篮还用一根很粗的钢缆穿在马路边上的铁环里。
        这五位战俘在吊篮附近会合了。他们一点也没被发现。天黑得连他们彼此都看不见。大家都不说话,史密斯、斯皮莱特、哈伯特和纳伯在吊篮中各就各位,邦克劳夫按工程师的指示,将那些沙袋—一解开,仅用了几分钟的功夫,水手就回到了同伴们中间。
        气球只有一根钢缆拴着了,就等西鲁斯·史密斯发令起飞了。
        就在这时,一只狗跳进吊篮里来,是托普——工程师的爱犬挣脱了它的索链追上了它的主人。史密斯怕超重,想把这小动物打发走。
        “好了!就加上它一个吧!”邦克劳夫一面说,一面卸掉两个沙袋,然后解开钢缆的结,气球倾斜着往上升去,吊篮撞上了两个烟囱,被狂风吹打着离开了被包围的城市,消失在夜空中。
        飓风刮得越来越凶猛可怕。在黑夜中,工程师对降落连想也不敢想。等天亮时,陆地已被浓雾遮住了,什么也看不见。五天以后,雨过天晴,他们才看见了气球下面那辽阔的大海,风还在强烈地刮着!
        我们想知道,3月20日离开的五人中,怎么到3月24日只有四个人被抛到了离他们祖国  6000多英里的一个荒无人烟的海岸沙滩上?
        缺的这个人,正是他们的领袖——史密斯先生,落地的四个人从气球上一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救他!
        第三章
        工程师从折了的网眼上掉下去以后,就被海浪卷走了,他的狗也不见了,这个忠实的小畜生主动地去救它的主人。
        “往前走!”记者喊着。
        一行四人:斯皮莱特、哈伯特、邦克劳夫和纳伯不顾疲劳和饥渴,开始四处寻找。
        可怜的纳伯痛苦地哭着,因为他一想到失去了世界上他最爱的人就感到绝望。从史密斯失踪到他们着陆之间只不过两分钟的时间,因此他的伙伴们可能有希望及时救活他。
        纳伯叫喊着:“我们去找他!快去找他!”
        “是的,我们是要去找他,纳伯!”斯皮莱特说,“我们一定会找到他!”
        “他还活着吗?”
        “一定活着”
        “他会游泳吗?”邦克劳夫问。
        “会游泳。”纳伯说:“另外,还有托普在那儿。”
        水手听了会儿大海撞击海岸的咆哮声,摇了摇头。
        工程师失踪的地方应在海滨的北边,离这几位遇险者着陆的地方约有半英里,也就是说,要是他能到达离海滨最近的地方,也得有半英里远!
        快到六点钟的时候,大雾升起来了。夜色又变得漆黑一团,遇险者们从他们着陆的地方沿着海岸朝北走着,那是一片陌生的地方,其地理位置无从揣测,他们在掺有石头的沙地上走着。这块地好像不能生长任何植物,坑坑洼洼,坎坷不平,行走起来很艰难。那些岩缝里时不时飞出几只笨重的大鸟向四处飞去,黑压压的遮住了视线,同时另一些较轻灵的鸟,成群地飞过如云层一般。水手分辨着哪些是银鸥,哪些是海鸥,它们的尖叫声与大海奔腾的怒吼声争鸣着。
        遇险者们不时地停下来大声叫喊着工程师的名字,仔细倾听着他们的呼唤是否有回答。实际上,他们应该想到,如果他们已经靠近工程师可能着陆的地方,万一史密斯不能给他们信号表明他的存在的话,还有托普的叫声也能传到他们这里。可是,从波涛的轰鸣声和激浪拍击声中,分辨不出有任何回应声。





 
听书网版权所有(c)tingbook.com
 上一篇          下一篇 


当前自动分配 网络服务。 (关于网络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