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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岗岩宫”不仅仅是他们的住所,同时还是他们的仓库。他们的全部家当,武器、仪器、工具、弹药,食物储备等等都在那儿。如果这一切都被洗劫一空,他们将不得不从头做起,不得不重新制造武器和工具。那可就糟了!所以,他们难以克制自己的不安,不时地有人出去。看看托普是否尽责。只有西鲁斯·史密斯以他惯常的耐心等待着,尽管他因感到自己面对着一种完全无法解释的事实而恼火,而一想到在自己周围,也许是在自己之上存在着一种力量,可他却无以名之,他就不禁要怒火中烧。杰德翁·斯皮莱特在这方面和他深有同感,他们小声地多次谈起那些莫名其妙的情况,他们的敏锐和经验在这些事情上都用不上了。岛上肯定存在着秘密,怎么才能去揭开它呢?哈伯特只会想象,并一个劲儿向工程师问这问那。至于纳伯,始终认为这事儿有他主人顶着呢,不关他的事,要不是怕伙伴们生气的话,这个憨厚的黑人这晚上也会像在“花岗岩宫”的小床上那样呼呼大睡一觉。
        邦克劳夫比谁都恼火,他简直已气得七窍生烟。
        “这是恶作剧!”他说,“这是有人跟我们捣乱!我可不喜欢恶作剧,这个捣蛋鬼要是犯在我手里他就该倒霉了!”
        东方刚刚露出曙光,移民们武装齐全,回到峭壁旁边的海岸上。“花岗岩宫”直接沐浴在朝阳中,很快便被霞光映照得通体明亮,五点钟还不到,透过窗前浓密的枝叶,已可以看到紧闭的窗户。
        从这边看似乎一切正常。可是,他们发现出发时关好的门现在却敞着,不由得失声惊叫。
        有人进了“花岗岩宫”,这一点已不容置疑。
        上面的软梯一向是从平台挂到门口,还在老地方;而下面的软梯却提拉到门坎那儿去了。很显然,擅入者想以此来免遭袭击。
        要想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人数有多少,这会儿还不可能,因为他们还一个没有露面。
        邦克劳夫又大声呼唤。
        没有人回答。
        “这些无赖!”水手大声骂着,“他们安心地睡大觉,就像在自己家里似的!喂!你们这些强盗,土匪,海贼,约翰牛崽子!”邦克劳夫作为一个美国人,当他骂人骂到“约翰牛崽子”的时候,便是最狠的了。
        这时候,天已大亮,“花岗岩宫”的门面被阳光照得亮亮的,可是里里外外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移民们甚至怀疑起“花岗岩宫”里是否有人,可软梯的位置却充分说明里边有人,而且甚至可以肯定,不管占领者是些什么人,他们还没有逃走。可是,怎么才能抓住他们呢?
        哈伯特出了个主意,把绳子系在箭上,然后把箭射到被抽到门坎上的软梯最下面的横挡之间,那样就能用绳子把软梯拉下来,恢复地面和“花岗岩宫”的交通。
        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要是手脚麻利点儿这个办法是能够成功的。非常凑巧,弓和箭就放在“石窟”的过道里,那里还有十来英寻  很轻便的木槿绳。邦克劳夫打开绳子,把一头系在带羽毛的箭上。然后,哈伯特张弓搭箭,仔仔细细地瞄准了软梯最下面的那个横档。
        西鲁斯.史密斯、杰德翁·斯皮莱特、邦克劳夫和纳伯退到后面,以便看清“花岗岩宫”窗户里的情形。记者用肩头托着枪,瞄准了门口。
        箭“嗖”的一声带着绳子射了出去,正好穿过软梯的最后两个横档之间。
        这个办法成功了。
        哈伯特马上抓住绳头;他正要晃动绳子把软梯拉下来,突然一只胳膊从石壁和门之间飞快地伸出,把软梯拽进了“花岗岩宫”。
        “这家伙太可恶了!”水手叫道,“我一枪就能要了你的命,你活不了多久了。”
        “可他是谁呢?”纳伯问道。
        “谁?你没看出来?……”
        “没有。”
        “这是一只猴子,一只猕猴,一只狒狒,一只猩猩,一只猿猴!我们的房子被一群猴子给霸占了,它们趁我们出门从软梯爬上去的!”
        这时,仿佛是为了证明水手的话,三四只猴子打开窗户在窗户口露出脸来,不断地向真正的房主们摇头摆尾洋相百出。
        “我就料到这是恶作剧!”邦克劳夫嚷道,“我现在要给他来个杀一儆百!”
        水手说着就用肩头托起枪,迅速地瞄准了一只猴子,放了一枪。其它猴子都不见了,受到致命伤的那只跌落到海滩上。
        这只猴子身材高大,显然属于这类四手动物的第一目。不管它是黑猩猩、猩猩、大猩猩或长臂猿,都归入类人猿之列,它们得名于同人类的相像。哈伯特宣称,这是一只猩猩,大家知道,这小伙子对动物学还是很在行的。
        “它长得多漂亮啊!”纳伯喊道。
        “你说漂亮就漂亮吧!”邦克劳夫说,“可我不知道我们怎么才能进自己的家!”
        “哈伯特是个好射手,”记者道,“他的弓就在那儿!让他接着射……”
        “行啊!但这些猴子可鬼啦!”邦克劳夫大声道,“它们不会再到窗边来,我们也就打不着它们了;一想到它们会在房间和仓库里穷折腾,我就……”
        “别着急,”西鲁斯·史密斯说,“我们不会老受它们作弄的!”
        “只有它们下到地上我才能相信这话。”水手说,“首先,西鲁斯先生,上面到底有多少胡闹的猴子,你知道吗?”
        邦克劳夫的问题很难回答;再想用小伙子的办法够软梯谈何容易,因为软梯的下端被拉进门去了;再次拽绳子时,绳子断了,而软梯却纹丝不动。
        这情形真让人哭笑不得。邦克劳夫大光其火。事情从某种意义上说未免有点滑稽,可他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可笑。当然,移民们最后会驱逐入侵者收复住所,但是要到什么时候,用什么办法呢?他们谁也不知道。
        两个小时过去了,这期间猴子们都没敢在窗口露面。可它们仍然在那儿,有那么三四次,在窗口或是门边探出一只猴嘴或一只猴爪来,移民们就马上给它一枪。
        “我们躲起来吧!”工程师说,“没准猴子以为我们走了,会重新出来的。斯皮莱特和哈伯特埋伏在岩石后面,它们一出现就开枪。”
        移民们开始执行工程师的命令,作为岛上最好的射手,记者和小伙子找了一个既便于射击又不会被猴子发现的地方埋伏起来,而纳伯、邦克劳夫和工程师则爬上高地到森林里去打野味,因为吃饭的时间到了,他们的食物已吃得精光。半小时以后,猎人们带回了几只岩鸽,凑凑合合一烤了事。这期间猴子却一只也没出来。
        杰德翁·斯皮莱特和哈伯特去吃他们的那份午餐,由托普在窗下守候。两人吃完饭,又回来继续埋伏。
        又过了两个小时,情况还是没有任何变化。猴子们一点动静也没有,似乎它们已销声匿迹;实际上,它们也许是看到同伴被打死受了惊吓,又害怕枪声,都蜷缩到了“花岗岩宫”房间的角落里或者仓库里去了。尽管工程师一再叮嘱他们要耐心,可是一想到仓库里所存的东西,他们便火不打一处来。说实在的,这情形也不由人不着急。
        “这事儿真糟糕,”记者说,“这样闹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完!”
        “一定得让这些无赖滚蛋!”邦克劳夫喊道,“就算有20只猴子,我们也一定能制服它们,要制服它们,就得和它们面对面地干一场!嘿!难道就没有办法接近它们吗?”
        “办法倒是有一个。”工程师答道,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际。
        “想出一个办法来了?”邦克劳夫说,“那好,既然没有别的办法那就准是个好办法。你的办法是什么呢?”
        “我们试试看能不能从湖边的老溢洪道到‘花岗岩宫’去。”工程师回答。
        “啊呀!我真笨!”水手喊道,“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这确实是进入“花岗岩宫”打击并驱逐猴子的唯一办法。溢洪道的口子已被石头和泥土砌的墙封死,现在只有作一次牺牲,何况他们可以重新把墙修筑起来。幸亏工程师还没有实施他那引湖水淹没洞口的计划,否则,实行这个办法就要多花费不少时间。
        当移民们荷枪实弹,并拿着锄头和镐头离开“石窟”,走过“花岗岩宫”的窗户底下时,已经过了12点,他们命令托普留在原地,自己爬上慈悲河的左岸,朝眺望岗走去,他们走了还不到50步,便听见了托普的怒吠声,听起来真像是绝望的悲鸣。
        他们停止了前进。
        “快跑!”邦克劳夫说。
        一行人下了河岸拼命地狂奔而来。
        跑到拐角处,他们看到情形大变。原来,猿猴们不知怎么突然受了惊吓,正打算逃跑。两三只猴子连跑带跳从一个窗户到另一个窗户,灵活得像马戏团的小丑。它们压根儿没有想到把软梯放下来,通过软梯可以轻而易举地下到地面,也许是因为害怕,忘记了这个逃命的办法。不一会儿,五六只猿猴暴露在射程之内,移民们从容不迫地瞄准,开火。不少猿猴死的死,伤的伤,尖叫着跌进屋子里,其余的夺路而逃往外冲,摔到地上,粉身碎骨。几分钟后,移民们估计“花岗岩宫”里已没有一只活猴幸存。
        “啊哈!”邦克劳夫高兴得大喊,“啊哈!啊哈!”
        “你别老这么喊好不好!”杰德翁·斯皮莱特说。
        “为什么?它们都被打死了。”水手说。
        “这不假,可我们还是没法进屋啊。”
        “那我们还是到溢洪口去吧。”邦克劳夫说。
        “恐怕是得去那儿。”工程师说,“不过最好还是……”
        这时候,好像是对工程师的话作出回答,只见软梯滑到了门坎上,接着又往下延伸,一直垂到地面。
        “啊!太神了!这事儿真叫人难以相信!”水手一面惊叫着,一面望着西鲁斯·史密斯。
        “太奇怪了!”工程师嘟哝着,一个箭步第一个登上了软梯。
        “小心,西鲁斯先生!”邦克劳夫喊道,“没准这些畜生还没死绝呢……”
        “我们马上就能知道了。”工程师回答着,继续往上爬去。
        伙伴们都鱼贯而上,一会儿便到了门口。
        他们到处搜寻,各个房间里空无一人,猴群光顾过的仓库里也一样。
        “那么,这软梯是怎么回事?”水手喊道,“是哪个老爷把软梯给我们放下去的呢?”
        这时听得一声喊叫,刚才藏在过道里的一只大猩猩被纳伯追赶着逃进大厅。
        “好你个强盗!”邦克劳夫喊起来。
        他手持斧头,正要劈向猩猩的脑袋,西鲁斯·史密斯制止了他并对他说:
        “饶了它吧,邦克劳夫。”
        “让我饶了这个黑家伙?”
        “是的。梯子就是它给我们放下去的。”
        工程师说这话时语调非常奇怪,让人琢磨不透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可是大家还是向猩猩扑过去,它经过一阵英勇的抵抗,被压倒在地并捆了起来。
        “这下可好了!”邦克劳夫叫着,“我们现在该把它怎么办?”
        “让它做我们的仆人!”哈伯特答道。
        小伙子这么说并不完全是开玩笑,因为他知道,这种聪明的四手动物是可以为人所用的。
        移民们都走近猿猴仔细地端详它。这是类人猿的一种,其面角比澳大利亚土著人和西南非洲的霍屯督人的面角低不了多少。这是一只猩猩,它不像大猩猩那样凶猛,不像猕猴那样冒失,不橡狨猴那样肮脏,不像叟猴那样鲁莽,也不像狒狒那样性情恶劣。类人猿中有一种类型,它们的许多特点表明其智商几乎与人类相等。在家庭里,它们可以伺候人吃饭、打扫房间、洗衣服、擦皮鞋,会熟练地使用餐刀、汤匙和叉子,甚至还会喝酒……什么事情都能和最称职的仆人做得一样好。我们知道布丰  就有这么一只猩猩,它曾长期忠诚而又勤勉地为布丰服务。
        “花岗岩宫”大厅里被捆起来的这只猩猩个子很大,高六英尺,体态匀称,胸膛宽阔,脑袋大小适中,面角达65度,圆额,高鼻,身上的毛光滑、柔顺、亮泽,总之,这是一只无可挑剔的类人猿。它的一对眼睛比人的略小,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雪白的牙齿在胡髭下闪闪发光;它的下巴颏上还长着一小撮浅褐色的卷须。
        “它长得真漂亮!”邦克劳夫,“我们要是能听懂它的话,能跟它谈谈多好!”
        “这么说,”纳伯道,“这是真的,老爷?我们要收它做佣人是吗?”
        “是啊,纳伯。”工程师微笑着回答,“你可别嫉妒它噢。”
        “我希望它成为一个好仆人。”哈伯特插言道,“它看起来很年轻,好调教,我们不必强迫它服从,也不必像别人那样拔掉它的尖牙。只要主人对它好,它就会乖乖听话。”
        “我们会对它好的。”邦克劳夫答道,他早已把对这些“捣蛋鬼”的愤恨忘了个一干二净。
        接着,他走到猩猩跟前。
        “喂,小家伙,”他问道,“这事儿怎么样?”
        猩猩哼了一声以示回答,并没有什么怒意。
        “愿意加入我们的队伍吗?”水手又问,“愿意为西鲁斯·史密斯先生服务吗?”
        猩猩又哼了一声,表示同意。
        “只管饭不发工资,你同意吗?”
        猩猩还是哼哼,表示没有意见。
        “它的谈话方式有点太单调了,总是老一套。”杰德翁·斯皮莱特说。
        “这样好!”邦克劳夫不以为然,“最好的仆人往往说话最少而且还不用发工资!你听见了吗,小家伙?刚开始干活我们不发工资,如果我们对你的工作感到满意,就会加倍给你发工资!”
        于是,移民们的队伍又增加了一个新成员,它应该为这支队伍效力。在给猩猩起名字的时候,手水提议,为了纪念他以前认识的一只猿猴,把它称作朱庇特  ,简称朱普。
        就这样,并不需要繁复的仪式,朱普师傅就在“花岗岩宫”定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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