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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鲁斯先生,”邦克劳夫的信心丝毫不为所动,“我们不会让你有这份伤心的。航海的事咱们到时候再说吧。我想,当你看到我们的船装备齐全下了海,当你看到它在海上的架式,当我们开着船环岛航行——这我们要一起进行——我想,你会毫不犹豫地让我出发的!不瞒你说,你的这条船将是一件杰作。”
        “至少应该说是‘我们的船’邦克劳夫!”工程师答道,他的口气有了片刻的松动。
        谈话到此暂时告一段落,水手和工程师谁也没有说服谁,留待以后再接着谈。
        6月底下了第一场雪。畜栏已事先备好了大量的饲料,不必每天都去了,但他们决定每星期至少去一次。
        陷阱又重新作了布置,西鲁斯·史密斯制作的小玩意儿也拿来进行了试验。鲸骨弯曲后,外面冻上一层冰,然后抹上厚厚的一层鲸脂,放到森林边缘野兽们去湖边要路过的地方。
        这个从阿留申群岛渔民那里学来的发明非常灵验,工程师大为满意。用这个方法猎获了12只狐狸、几头野猪,甚至还有一只美洲豹。到手时这些动物都已经死了,弹直的鲸骨刺穿了它们的胃。
        有一个尝试这里应该提一下,这是移民们试图同外界的人类取得联系的首次努力。
        杰德翁·斯皮莱特已经琢磨了好多次,或者把信装在瓶子里扔进海里,也许海水会把它冲到有人居住海岸边;或者让鸽子把信带走。但是,怎么能够真的指望鸽子或者瓶子远渡重洋到达1200英里以外的任何一处陆地呢?这纯粹是异想天开。
        6月30日,哈伯特一枪打下一只信天翁,它只是爪子受了点轻伤。这是一只美丽的大鸟,翼展达10英尺,太平洋这么大的洋面它也能飞越。
        哈伯特很想把这只美丽的大鸟养起来,它的伤很快可以痊愈,而且他相信自己能够驯化这只信天翁。可是,杰德翁·斯皮莱特对他进行说服:他们不能错过机会,应该利用这个信使和太平洋沿岸地区取得联系;哈伯特应该明白,如果这只信天翁从有人居住的地方来,它获得自由以后一定会飞回那里去的。
        杰德翁·斯皮莱特心中时时闪过作为一个专栏作家的创作冲动,他乐于利用偶然的机会把讲述他们在林肯岛上冒险生涯的惊险曲折的报道发表出来。如果信件一旦到达《纽约先驱报》社长——可敬的约翰·贝尼特先生手里,那对于记者本人和刊载这篇通讯的那期报纸来说,该是多么巨大的成功啊!
        于是,杰德翁·斯皮莱特写了一个简短的报道,把它放进一个涂有树胶的不透水的布袋,上面写了几句话,恳请捡到者把它寄送《纽约先驱报》。这个布袋系在了信天翁的脖子上,而不是脚爪上,因为这些鸟有在水面上休息的习惯。随后他们恢复了这神速的空中信使的自由,移民们心情激动地一直目送它隐没在西边的远天之中。
        “它去哪儿啦?”邦克劳夫问道。
        “朝着新西兰方向飞去了。”哈伯特答道。
        “一路平安!”水手喊道,他对这种通信方式并不抱多大希望。
        随着冬天的到来,“花岗岩宫”的室内工作又开始了,缝补旧衣服,缝制各种新衣物,其中包括从用之不竭的气球囊上裁布做船帆……
        7月里天气寒冷,他们木柴和煤炭都很充足,可以随便烧。西鲁斯·史密斯在大厅里安装了第二个壁炉,他们就在那里消磨漫长的冬夜。他们一边干活一边谈话,手上得闲时就读书,这段时间大家都获益匪浅。
        每当有滋有味地吃完晚饭,大厅里烛光明亮,炉火熊熊,品着热气腾腾的接骨木咖啡,烟斗里升起芳香的青烟,静听狂风在屋外呼啸,移民们感到一种莫大的享受。如果说远离人类社会并与之音讯隔绝的人也有乐趣的话,那么他们的乐趣已是达到极致了。他们总是谈论着祖国,谈论着久违的朋友,谈论着美利坚合众国的伟大——她的影响与日俱增;西鲁斯·史密斯曾深深地介入了合众国的很多事件,他所说的一些故事,情况介绍以及他对未来的展望,使伙伴们都听得津津有味。
        有一天,杰德翁·斯皮莱特对他说:
        “亲爱的西鲁斯,你预言所有的工业和商业都会持续不断地发展,它们难道不会在某一天面临完全停滞的危险吗?”
        “停滞?为什么?”
        “因为缺少煤,说句公道话,煤是最宝贵的矿产。”
        “是啊,煤确实是最宝贵的。”工程师答道,“金钢石也不过是纯碳的结晶,大自然在生成金钢石的时候似乎有意要证明煤的宝贵。”
        “你是不是想说,西鲁斯先生,”邦克劳夫插言道,“我们炉子里烧的是样子像煤的金钢石。”
        “不,朋友。”西鲁斯·史密斯答道。
        “可是,我坚持认为,”杰德翁·斯皮莱特又道,“总有一天煤会烧完,这一点你不否认吧?”
        “咳,煤的储藏量还多得很呢,10万个矿工一年采煤一亿英担,就那样离把煤采完还早着呢。”
        “随着煤的消耗量不断增长,”杰德翁·斯皮莱特说,“可以预见10万个矿工很快会增加到20万个,煤的开采量不是也将成倍增长吗?”
        “这没错。但是,新的机器不久可以采掘埋藏得更深的煤,欧洲的煤矿采完以后,美洲和澳洲的煤矿还可以供应很长一个时期的工业用煤。”
        “可以供应多长时间?”记者问。
        “至少250年到300年。”
        “我们这一代是有保障了,”邦克劳夫道,“可是我们后代的前途就不妙了!”
        “将来会发现别的东西,”哈伯特说。
        “但愿如此,”杰德翁·斯皮莱特说,“因为没有煤就没有机器,没有机器就没有铁路,没有汽船,没有工厂,没有现代文明进步所需要的一切!”
        “将来会找到什么呢?”邦克劳夫问,“你能想象出来吗,西鲁斯先生?”
        “差不多吧,朋友。”
        “不烧煤,那么烧什么呢?”
        “水。”西鲁斯·史密斯答道。
        “水?”邦克劳夫叫起来,“用水来驱动汽船和火车头,用水来烧水!”
        “是的,不过水已分解为构成它的原素了,”西鲁斯·史密斯说,“也许是用电进行分解,那时候水将成为一种强大而可控的力量。一切伟大的发现都是按照一种无法解释的规律,互相协调并同时相辅相成的。是的,朋友们,我相信水总有一天会被当作燃料来用,合成水的氢和氧或者合在一起或者单独使用,将会成为光和热无穷无尽的源泉,它的能量之大是煤所不可比拟的。有那么一天,轮船的煤舱和火车的煤水车里装的将不再是煤,而是这两种压缩气体;它们在炉膛里燃烧起来会产生巨大的热能。所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只要地球上有人居住,它就会为这些居民提供一切所需;只要人类拥有动物、植物和矿物,我们就不会缺少光和热。我相信,煤用完以后,我们将会用水来取暖并产生能量,水是未来的煤。”
        “我希望能看到这一切。”水手说。
        “你出生得太早了,邦克劳夫。”纳伯说。整个讨论过程中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然而,结束谈话的不是纳伯的这句话,而是托普的叫声,它忽然又怪声怪调地叫起来,工程师曾经对此大为诧异,百思不得其解。与此同时,托普围着屋里通道尽头的井口打转。
        “托普为什么要这么叫呢?”邦克劳夫问道。
        “为什么朱普也这么叫呢?”哈伯特补上一句。
        果然,猩猩也和狗一样,明显地表现出焦躁不安的样子,说也奇怪,它们并未受到什么刺激,却是那么惶惶不可终日。
        “很明显,”杰德翁·斯皮莱特说,“这个井直通大海,可能海里的动物常到井底来呼吸。”
        “显然是这样,”水手说,“不会有别的解释了……算了吧,安静点,托普,”邦克劳夫说着朝狗转过身来,“喂,朱普,你也回房里去吧!”
        猩猩和狗都不叫了。朱普回房睡觉去了,托普留在大厅里,整个晚上,它不断地发出低沉的叫声。
        虽然没有再谈论这件事,但工程师却为此眉头紧锁,郁郁寡欢。
        在7月余下的日子里,不是下雨便是寒流。气温比去年冬天要高,最冷时也不过8°H(-13.33℃)。这个冬天虽然不那么冷,但却经常暴雨和狂风大作。此外,海上的狂潮不止一次地侵袭“石窟”。海潮来时,使人以为是海底的地震引发了海啸,掀起狰狞的巨浪,朝着“花岗岩宫”的石壁猛扑过来。
        移民们靠在窗口看着铺天盖地的海浪在石壁上撞得粉碎,狂怒的大海暴跳如雷却无可奈何,这壮丽的景观令他们赞叹不已。波涛带着耀眼的泡沫涌动着,整个海滩淹没在激浪中,巨大的峭岩好像是浮在浪花高达100多英尺的海面上。
        在暴风雨肆虐的日子里,冒险出去很困难,甚至非常危险,因为经常有大树被刮倒。即使这样,他们还是保证每星期去看畜栏。幸亏畜栏有富兰克林山的东南支脉作为屏障,没有受到风暴多大的摧残,树木、棚屋和栅栏都得以保存。而眺望岗上的家禽场由于正迎着东面刮来的飓风,损失十分惨重。鸽棚被揭了两次项,栅栏也被刮倒了。这些都需要重建,而且要建得更坚实,因为林肯岛正处在太平洋气候最不好的海域里。它似乎是旋风的中心,旋风像鞭子抽陀螺拟地抽打着它,所不同的是,这里不动的是陀螺,鞭子围着陀螺转。
        8月的第一周,狂风渐渐平息下来,空气恢复了似乎一去不复返的平静。风停了,天气又变得很冷,气温急剧下降,温度计的水银柱低落到-8°H(-22℃)。
        8月3日,移民们到林肯岛东南靠近冠鸭沼地一带去打猎,这次打猎他们已策划好几天了。很多水禽把这里作为过冬的基地,猎手们看到这些水禽手痒难忍。这里有大量的野鸭、沙锥、针尾鸭和鸊鷉,大家决定,拿出一天来专门打这些水禽。
        不光是哈伯特和杰德翁·斯皮莱特,连邦克劳夫和纳伯也参加了这次打猎。只有西鲁斯·史密斯,推说有事,没有和他们一起去,独自留在了“花岗岩宫”。
        猎手们取道气球港路去冠鸭沼地,说好晚上回来。托普和朱普也跟着去了。他们一跨过慈悲河桥,工程师便拉起吊桥,回到“花岗岩宫”,他要单独做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就是仔仔细细地探着一下井的内部。这井的井口和“花岗岩宫”里的通道在同一平面上,井和大海相通,过去曾用它作格兰特湖的输水道。
        为什么托普经常围着井口转来转去?为什么它常常要不安地到井边去发出那么奇怪的叫声?为什么朱普和托普一样表现得那么焦躁不宁?这并除了与大海相通之外是否还有别的岔道?它能通往岛上的其他地方吗?这些正是西鲁斯·史密斯想知道的。他决心要趁伙伴们不在家时独自进行一次探查,现在机会来了。
        利用过去的软梯轻而易举地便可以下到井底。打从安装了升降梯以后,软梯已弃置不用,它的长度也足够。工程师把软梯拿到直径约六英尺的井口,把一头放到井底,另一头牢牢地系住。然后,他点亮一盏灯,带上一把左轮枪,腰里别上一把砍刀,就开始往井下走。
        四周的井壁都很严实,不时有几块尖利的石头突出其上,凭着这些尖利的石头,灵活的动物可以一直爬上井口来。
        这只是工程师的一种看法;当他借着灯光逐一仔细地察看这些尖石时,却没有发现任何痕迹和裂缝可以使人联想到过去或是新近有人攀登过。
        西鲁斯·史密斯接着往下走,把井壁都照亮了。
        他没有看见一丝可疑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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