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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捡了很多蛏子,然后就默默地往回走。
        邦克劳夫一路上眼睛一直盯着地面,还在继续寻找他那丢失的火柴盒。他甚至又去了河流的左岸,顺着河口停靠木筏子的拐角处,又回到高地上,找遍了各个角落,直到森林边缘的深草丛,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晚上五点钟,哈伯特和水手回到“石窟”。不用说,所有的甬道都找过了,就连最黑暗的角落也没有漏掉,这才不得不善罢甘休。
        六点钟左右,也就是太阳将要消失在西边高地后面去的时候,在沙滩上徘徊的哈伯特向水手示意,纳伯和斯皮莱特他们回来了。
        就他们自己回来了!……少年内心感到一种无法表达的紧张。水手的预感没有错,史密斯工程师果然没有找到!
        记者一到就坐在一块岩石上,一言不发。他累得精疲力尽,饿得要死,已经没有力气讲话了!纳伯两眼红红的,证明他已哭过不知多少回了,止不住的眼泪又要往下掉,显然他也失去信心了!
        记者讲述了他们寻找史密斯的经过,纳伯和他跑遍了八英里以外的那个海滨,那里正是气球在他们着陆后落地一下又升空的地方,是工程师和狗失踪了的地方。沙滩上空无一人,没有任何足迹,没见一块卵石新近被翻动过,沙滩上也没有一点迹象,海岛的这一带没有人的脚印。显然,也没有任何居民涉足过这里。海上和岸上一样杳无人烟,工程师也许就在离海滨几百英尺远的地方葬身大海了。
        斯皮莱特刚讲完,纳怕就站起来激动地说:“不!他没有死!不!不是这样的!我们走吧!不管怎样,哪怕还有一线希望,就应该去救他!他是一个经得起任何风险的人!……。”
        接着,他有气无力地说:“啊!我受不了了!”
        哈伯特跑过去对他说:“纳伯,我们会找到他的!上帝一定会把他还给我们!但要等待,你已经饿了!吃一点吧?”
        他说着递给这可怜的黑人几把贝壳,这东西既难吃又不解饿!可纳伯已经好几个钟头没吃东西了,但他拒绝进食,失去了主人,纳伯也不想活了!
        斯皮莱特狼吞虎咽地吃了些哈蜊肉后,便躺在那块岩石下面的沙滩上,他真的精疲力尽了,但还很镇静。
        这时,哈伯特走近他,拉住他的手说:“先生,我们发现一个住所比你在这儿睡要好得多,天就要黑了,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再去找……。”
        记者站起来,由少年领路,朝“石窟”走去。此时,邦克劳夫走到他跟前,非常自然地问他,身上是否带着火柴。记者停下来,在他衣袋里摸了摸,什么也没找到,并说:“我是有来着,可我不得不都给扔了……”。
        水手叫住纳伯,也问了他,得到的是同样的回答。
        “该死的!”水手喊道,他克制不住地骂了一句。
        记者听见了,来到郊克劳夫面前说:“一根火柴都没有了吗?”
        “一根也没有,点不成火了!”
        “啊!”纳伯在那儿喊道,“我家老爷,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四位遇险者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互相不安地对视着。还是哈伯特首先打破沉寂说:“斯皮莱特先生,您抽烟,您身上总会有火柴的!也许您没有仔细找,再好好找找吧!哪怕有一根火柴呢,就够我们用了!”
        记者重新搜索起自己的裤袋、衬衣口袋和外套口袋来,最后,竟在他坎肩的夹层里摸到了一根小木棍,他的手指隔着村里捏着它,但拿不出来。邦克劳夫禁不住一阵惊喜,记者也感到意外并且高兴。这一定是根火柴,而且只有这一根,必须慎之又慎,千万别碰坏它的磷头。
        “您让我来试试吧?”少年征求着记者的意见。于是他小心而巧妙地把这根小木棍取了出来并且没有弄折它。这根火柴不值一文钱,但对这些可怜的人们却是何等的珍贵呀!这是根还没有用过的火柴。
        “一根火柴!”邦克劳夫喊道,“哈哈!我们有了它就像有了一切!”
        他拿起火柴,伙伴们跟着他一起回到“石窟”。
        这小木棍,在陆地上的居住区,人们会毫不在乎地挥霍它,因为它不值什么。可在这儿,则要极其小心谨慎地使用它。水手首先确定它是干燥的,接着,他说:“需要一张引火用的纸。”
        “这儿有,”斯皮莱特回答道,略加迟疑后,从他的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来。
        邦克劳夫拿过记者递给他的纸,蹲在柴堆前,柴捆下面放了几把草,一些干树叶和干青苔,这样摆放便于空气流通容易点燃上面的柴禾。
        这时,邦克劳夫把那本笔记本纸卷成筒状,就象我们通常见到吸烟人在有风的情况下点烟斗一样,他把纸插入干青苔之间,然后找块略微粗糙些的卵石,他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心里格外紧张,他屏住呼吸,轻轻地在石头上一擦,划了一下没有着。原来是邦克劳夫过于紧张,没有压在火柴,他是怕把火柴的磷头擦破。
        “不行,我干不了这活儿了,”他说“我的手直发抖,……火柴会被弄坏,不行,我不干了!”他说着站起来,把火柴交给哈伯特替他干。
        的确,这事实在关系重大,此时的感觉将给这个小伙子一生留下深刻的印象。他的心也跳得很厉害,激动的不亚于普罗米修斯  从天上盗窃火种。然而,他丝毫没犹豫很快在卵石上擦了一下。只听到一声轻微的爆裂声,接着,在一股呛人的火药味中燃起一个跳跃的蓝火苗。哈伯特轻轻转动火柴,使火苗燃烧稳定,马上掠过准备好的引火纸,几秒钟的功夫纸就燃烧起来,干青苔马上也着了起来。没多一会儿,干木柴发出爆裂声,火苗跳跃着,被早晨的一阵风吹得火苗直往上窜,一堆熊熊烧旺的篝火在黑暗中映照着。
        邦克劳夫起来喊道:“终于点着了,我一生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
        这火在扁平石头上燃烧得很好,烟很容易从窄缝跑掉,烟囱拔着火,没多大工夫,舒适的暧流很快在“石窟”里散布开来。然而,应该十分小心不让它熄灭,必须在灰烬下面保留一些红火炭。既然他们不缺本头,那么燃料总能及时得到补充。
        邦克劳夫首先想到用点燃的人准备一顿好吃的晚餐。哈伯特拿来两打鸟蛋,记者斜靠在一个角落里,看着他们烹调食品,无话可说。有三个问题索绕在他的脑海里:西鲁斯他还活着吗?如果他还活着,又可能在哪儿呢?如果他掉下来后还活着,怎么没有发出一个能让人知道他还活着的信号呢?还有纳伯,他在沙滩上独自徘徊,简直就跟没了魂似的。
        邦克劳夫会52种烹调蛋类的方法,此时无法施展,他只好把这些蛋埋到火炭灰中,用红火炭把鸟蛋烘熟。几分钟之内,烘蛋就做好了,水手请记者吃点晚饭,这可是他们在这片陌生地方的第一顿饭。鸟蛋烘熟后很好吃,就象调味剂一样香,这些可怜的人们,感觉很不错,身心得到了某种安慰。
        要是他们一个不缺吃顿团圆饭该多好呀!如果从里士满逃出来的这五个人都聚集在这些岩石下,坐在干沙子上面,围着这发出劈啪声、闪着亮光的寒火不知会怎样感激上帝的安排呢!然而,最有创造才能,也最博学的人,他们公认的带头人—一西鲁斯·史密斯,他不在。真倒霉!他的躯体甚至都得不到一块墓地!
        3月25日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夜幕降临了,只听到外面刮起风来,激浪单调地拍打着海岸,被浪头冲来荡去的卵石随着减弱的浪击声滚动着。
        记者躲在黑暗的通道深处打了一个盹以后,回忆着一天所发生的每一件事:首先是这块新陆地的出现;工程师的失踪;勘察海滨,火柴的故事等等。疲倦使他困乏,他休息了一下。
        哈伯特躺下没多一会儿就入睡了。水手整夜都在似睡非睡中守候在篝火旁,给这堆柴火添加燃料。只有一位始终没有休息,这就是无法平静下来的,只有处于绝望之中的纳伯。一整夜,不管几位同伴怎么劝他吃些东西,休息一会儿,他都无动于衷,他还是一个人边呼唤着他的主人,边在沙滩上徘徊游荡。
        第六章
        几位遇难者从空中掉到这片似乎无人居住的海岸上以后,很快就清点了一下他们所有的物品。除了他们遇险时身上穿的那身衣服外,什么都没有了。不过,应该说明,记者斯皮莱特肯定不在乎只保留了他的笔记本和手表,却没有把武器、工具甚至是一把水果刀保留下来。当时吊篮里的几位乘客为减轻气球的负载把什么东西都扔掉了。
        即使在旦尼尔·笛福  或魏斯  小说中想象的英雄们,以及在约翰斐南得群岛或新西兰群岛上遇难的塞尔寇克和雷纳尔也没有在像他们这样在一无所有的条件下生活过。那些人要么有搁浅船只上的丰富物资如粮食、家禽、武器、弹药可以利用,要么是把那些没有主的漂流物找来供自己的生活所需。首先,那些人是绝对感觉不到面对自然界的无能为力。可这里,没有任何设备,没有任何工具和器皿。他们只有赤手空拳地对付可能发生的一切。
        如果西鲁斯·史密斯还和他们在一起的话,如果工程师能把他那科学的、有发明创造才能的头脑,都用上处理目前他们这种窘迫的境况,也许不至于一筹莫展!真不幸!别指望再见到西鲁斯·史密斯先生了。遇险者们除了寄希望于他们自己外,不该再想别的,其次就只有祈求上帝,不要遗弃这几位虔诚的信徒。
        这里到底属于哪个大陆;是否有人居住;是否只是一个荒岛海岸;在没搞清这些问题之前,他们是否应该在这一带安置下来呢?
        这是一个急需解决的重要问题。只有找出答案后,才能采取相应的措施。然而,按照邦克劳夫的意见,这种探险工作还是再等几天似乎更合适,眼下首先应该准备一些食物,设法弄些比鸟蛋和软体动物更好的食品。要进行探险工作,这些人总不能拖着长时间疲备不堪的身体,又没有可供他们休息进餐的住处吧!因此首先应该恢复一下他们的体力。
        这个“石窟”足够给他们作临时栖身之地了,有火、存储木炭很方便。岩石缝和沙滩上有足够的鸟蛋和贝类。高地的天空中有成百上千只野鸽子在盘旋飞舞,不论是用棍子打还是用石头砍都能捕获不少。也许临近树林中还有可以食用的果实。总之,附近有淡水,这就具备了生存的起码条件。他们决定在“石窟”里暂住几天做好探险的准备工作,然后要么沿着海岸,要么去腹地进行深入的探险勘察。这个力案还是可取的。
        这个计划尤其适合纳伯,出于他的预感,而且很固执,他不愿意离开这块发生灾难性悲剧的海岸。他不相信,更不甘心相信西鲁斯·史密斯已经死了。不可能,他觉得像他这样勇敢智慧的人绝不可能就这样平庸地死去,就这样被海浪卷走,溺死在离海岸只有几百英尺远的波涛中!只要浪头没有把工程师的身躯抛回来,只要他纳伯没有亲眼看到、亲手摸到他主人的尸体,他就决不会相信他死了!这种想法此时在他那固执头脑里更加根深蒂固。也许是一种幻觉,然而却令人肃然起敬。所以水手也不愿意说破!水手对此已不存任何希望,工程师实际上已经在波涛中丧生,但和纳伯却不能涉及这个话题。这就如同一条家狗,不能离开他主人死去的地方一样,他已经到了痛不欲生的地步。
        3月26日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纳伯就又朝北海岸走去,他又转到大海那儿——不幸的史密斯失踪的地方。
        这天的早饭只有鸽子蛋和蛏子,哈伯特在岩石凹孔里找到一些海水蒸发后的盐粒,这种矿物质来得正是时候。
        吃完饭,邦克劳夫问记者是否愿意和他一起去树林,哈伯特和他想去那里打猎!但考虑来考虑去,认为有必要留个人在“家”,一是为了看着这堆火,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纳伯需要有人帮助。因此记者留了下来。
        “去打猎的时候,哈伯特,”水手说,“我们在路上得找点儿武器,还要在林子里把打猎的武器搞得锋利些。”
        然而,就在他们将要出发之际,哈伯特却提出另外的一件事情来:既然我们缺少火绒,最好还是留心找些其他东西来代替。
        邦克劳夫问:“用什么代替呢?”
        “用烧焦的布。”少年回答说,“这可以在急需时用作火绒。”
        水手觉得这个想法很合理,只是必须得牺牲一块手帕,他又有点舍不得。可是,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邦克劳夫的那块大方格手帕马上就被烧成了半焦的破布头了。这块易燃的焦布被放在石窟中厅的一个窟窿底部,避免风吹和受潮。
        这时已是上午九点钟了,天气阴沉沉的,刮着东南风。哈伯特和邦克劳夫绕过石窟的拐弯处,瞥了一眼岩石顶上冒出的一缕缕青烟。然后他们就顺着河的左岸走去。
        进了树林,邦克劳夫先从一棵树上折下两根粗树枝来,把它弄成短粗的木棍,哈伯特把这根树枝在岩石磨尖。嘿!要是能有一支短剑该多好呀!然后两位猎手在高高的草丛中沿着陡坡往前走,从拐弯处开始,河流就往西南方向流了,再往上河床渐渐变窄,两岸陡壁高耸,由于茂密的树冠相接而形成一道拱廊。邦克劳夫为了不迷路,决定沿着河流走,这样总能使他们原路返回。
        可是这陡坡并不是没有障碍,一路上,有的树枝弯曲到水面上,有些藤本植物或一些荆棘必须用棍子打断它,哈伯特像小猫一般敏捷地钻进矮树丛中,一会儿就不见了,邦克劳夫马上叫住他,嘱咐他别跑得太远。
        这时,水手在仔细地观察这里的地形和自然景物。左岸地势平坦,随着往内陆走,地势逐渐缓缓地升高,偶然遇到一片潮湿的沼泽地,就好像一张来历不明的细水网,从地下某断层渗出水来,向小河流去。有时他们可以毫不费力地穿过小河流经的矮林。对岸显得有些崎岖不平,河水流过的一条峡谷,谷道显得格外突出。一座小山,覆盖着层层造迭的树木,形成一层遮挡视线的帷幕。在右岸上行走就困难了,因为陡壁突然向下倾斜,弯向水面的树木全靠它们的根部维系。
        无需赘述这片树林,它就像已经去过的海岸一样,是一片没有人类足迹的处女地。邦克劳夫在林子里只发现四足动物的足迹,但没能认出是什么兽类的脚印。哈伯特肯定地认为这些足印是猛兽留下的。而这些猛兽肯定会给他们带来一些麻烦;然而,树干上却没有丝毫斧子砍伐的痕迹,也没有留下篝火的灰烬,更没见到人的足迹;从这一点来讲,是值得庆幸的,如果这块陆地恰好处在太平洋的岛屿上,有人的存在比没有人更可怕。
        因为路太难走,速度很慢,哈伯特和邦克劳夫也顾不得聊天了。一个多小时以后,他们才走了一英里。直到这时候,猎手们还是两手空空。不过,却听到几种鸟在叫,它们在一棵树的枝丫上飞来飞去,似乎很怕人,就像人遇到不认识的动物本能地产生一种正常的恐惧心理一样。在树林里的沼泽地带,哈伯特发现一种长着长长的尖嘴巴的鸟,很像翠鸟,他是从它那虽然发出金属般的光泽但相当粗糙的羽毛辨认出这种鸟的。
        “这一定是啄木鸟。”哈伯特一边尽量走近些,一边说。
        “这下我们有机会品尝一下啄木鸟的肉了。”水手说,“看它是否愿意让我们烤着吃。”
        正说着,一颗石头子从少年手中有力地飞出去。正中这只鸟的翅膀根部,但力度不够,没能打倒它,使它迈开长腿迅速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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