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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想出去,却很困难,大风顶着他们,直往后退,他们好不容易出来了,却站不住,只能斜靠在岩石壁上,他们四下张望着却无法开口说话。
        外面漆黑一团,大海、天空和陆地混为一体,伸手不见五指。
        记者和他的同伴们就这样耽阁了几分钟,被大雨淋得透湿,风沙迷眼。后来,当暴风雨暂停的一瞬间,他们又听见狗叫声,辩别出它离得还相当远。
        这只能是托普在叫,是这样!但光是它自己呢?还是有人和它在一起?有可能是它自己,因为要是纳伯和它在一起,纳伯会带着它快速直奔“石窟”。水手无法让人听见他的想法,只好用手按住了记者的手,示意:“等一等!”然后,他回到通道里。
        过了一会儿,他带了一捆点燃的木柴火来,把它抛向黑暗的空中,吹出几声尖尖的口哨声。
        似乎远处正在等待这一信号,可以相信,狗叫声立即显得近了,过了一会儿,一只狗窜到通道里来,邦克劳夫、哈伯特和斯皮莱特都陆续地回到这里。
        一抱干木头扔在炭火上,通道一下被燃烧的火焰照亮。
        “是托普。”哈伯特叫了起来。
        是托普,托普实际是一只盎格兽——诺尔曼两种纯种狗的杂交后代,很漂亮,它跑得快,嗅觉又灵敏。具备这两个优点可是一般狗中的骄骄者。
        这是史密斯工程师的狗。但它是自己来的!既没有它的主人,也没有纳伯陪同!是什么样的天性能使它直接找到“石窟”来的呢?可它并不认识这个地方呀!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在这样漆黑的夜晚,又下着这样大的暴风雨!托普居然既不显得疲倦,身上也没弄脏!……
        哈伯特把它吸引到他身边,用两手按着它的头,狗顺从地让他摸,并在这小伙子的手中摇晃着它的脖子。
        “现在狗找到了,它的主人也一定会找到!”记者说。
        “但愿上帝保佑他!”哈伯特回答说,“托普会给我们带路!”
        邦克劳夫没有提出异议,他觉得托普的到来确实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
        “咱们走吧!”他说。
        邦克劳夫细心把髯火中的炭火压好,他往灰烬下面放了好几块木头,以使他们回来时不至于熄火。接着,狗走在前面发出短促的吠声,似乎在邀请他们跟它走似的。记者和少年跟着它走了,邦克劳夫带上剩余的晚饭也向外面追去。
        此时暴风雨下得正猛,可能是最大的时候,月亮好像和太阳串通好了似的不让一点微光透过云层照到人间。直线往前走非常困难,好在有托普带路。当时就是这样,记者和哈伯特紧跟在狗的后面,水手在最后。要说话是很困难的。雨并不很大,却被狂风打成粉沫,可见风势之猛是骇人的。
        不过,水手和两位同伴还很幸运,风是从东南方向刮来,是顺风,推着他们前行,风刮起来的沙子在空中飞舞,抽打着他们的后身,他们根本不能回身。总之,他们不得不小跑着往前走,快速倒着步子,以免被风刮倒。尤其是托普的出现给他们带来希望,使他们的力量倍增。这次不再是漫无目标沿海岸寻找。他们相信一定是纳伯找到了他的主人,是他派遣这忠实的狗来找他们的。但是工程师还活着吗?要么是纳伯召唤他的同伴去给不幸的史密斯料理后事去的?
        他们越过高地的峭壁之后,谨慎地离开了风口,躲在一块岩石的凸角后面避风喘息了一会。经过15分钟的小跑他们终于可以在此歇一会儿了。
        到这时,他们才能够听见彼此的说话声。小伙子刚提到西鲁斯·史密斯的名字,托普就又叫了几声,像是在说:它的主人得救了。
        “得救了,是吧?”哈伯特又说了一遍,“得救了,托普?”
        接着,狗以它的叫声作为回答。
        他们又往前走了,大约两点半的时候,海水开始涨潮,在狂风推动下,这次涨潮正是朔望潮汐。达到了异乎寻常的惊人高度。滔天的巨浪如万马奔腾冲撞着礁石。这浪潮来势之猛,犹如要将这个小岛整个吞没一般。当时什么也看不见。长堤也保护不了海滨,整个海滨暴露着直接遭受大海的袭击。
        水手和同伴们一离开峭壁,大风就又极为狂怒地拍打着他们,狂风吹得他们一屈一伸地快步小跑着,跟着狗毫不犹豫地沿着它所带的方向走。他们往正北方向走去,右边是一片茫茫大海,震耳欲聋的波涛汹涌着,左边则是一片漆黑的土地,根本无法辨别其星辰方位。不过,他们觉得这里大概还比较平坦,因为狂风从他们的头顶掠过,没有撞击岩壁时使他们又退回来的感觉。
        早晨四点钟,他们估计已经走了大约五英里的路程。浓云渐渐升高了一些,不再压着地面,狂风中的水气也少了。可是,随着一股强劲的气流冲击过来,真有些寒气逼人。由于穿得太少,邦克劳夫,哈伯持和斯皮莱特只好痛苦地忍受着,却没有一句怨言。他们决心跟着托普,一直到机灵的小动物把他们带到目的地。
        大约五点钟了,天开始发亮了,先是从天边雾气开始变稀,一层浅灰色调勾勒出乌云的轮廓。一会儿在一条模糊云下边,射出一条较明亮的白光清楚地标出大海的水平线。滚滚浪峰上微微闪着黄褐色的微光,水花泛起白色,同时左边,岛上高低不平的丘陵地带开始隐隐约约出现,但这仅是灰蒙蒙的很不清晰。
        早晨六点钟,天大亮了。乌云飞快地飘向高空。水手和他的同伴离开他们的“石窟”大约有六英里了,他们在很平坦的沙滩上往前走着。这一带沿海好像有许多暗礁,隐没在海水中时隐时现。
        左边是起伏不平的广阔沙丘,长着许多高高的蓟草,显得格外荒凉,这儿没有悬崖,也没有什么其他天然屏障,只有一连串相当不规则的小山丘,上面有三三两两的树木,树身向西倾斜,整个树枝当然也朝这个方向生长,在它后面,西南方向树林的边缘却扩大成圆形。
        就在这时,托普摇晃着尾巴,显得有些焦急,它独自往前跑去,一会儿,又回到水手面前,好象劝他要加快脚步,接着便离开了沙滩,以它特有的直觉,毫不犹豫地奔进沙丘。
        他们快步跟上它,这里简直就象个沙漠,没有任何生物。这片沙丘地域宽广,有时还有小山丘出现,很像一个沙土小瑞士模型;只有具有神奇禀赋的狗才不至迷失方向。
        离开这片海滩五分钟以后,记者和他的同伴们就到达一个洞口,这个洞口是在一个较高的山岗背后挖掘的。托普就停在这儿,发出一阵响亮的叫声,斯皮莱特、哈伯特和邦克劳夫一起冲进洞去。
        只见一个人直挺挺地躺在一个草铺上,纳怕就跪在他身边。躺在那里的正是西鲁斯·史密斯工程师。
        第八章
        纳伯一动不动,水手只问了一句:“还活着吗?”
        纳怕没有反应,斯皮莱特和邦克劳夫脸色全变了。哈伯特紧握双手站着一动不动。显然,这个可怜的黑人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他的痛苦之中了,既没看见他的同伴,也没有听到水手的问话。
        记者跪下,在工程师挺直不动的躯体旁把耳朵贴在解开衣扣坦露出来的胸口上,好静啊!一分钟过去了,这是他在竭和捕捉工程师那令人激动的心脏跳动的一分钟。
        纳伯抬起一点身子来,用无神的眼睛注视着,一个人在绝望中脸色一定很难看,纳伯国疲倦和痛苦已变得麻木不仁,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悲痛欲绝,什么是精疲力尽了。他以为他的主人已经死去了。
        斯皮莱特经过长时间的认真检查,终于站起来说:“他还活着!”
        邦克劳夫紧跟着也跪在史密斯跟前,他也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心跳声,甚至唇间还发出微弱的呼吸。
        哈伯特听到记者的话,立即跑出去找水,他在一百步开外的地方找到了一条清澈的小溪,显然是由于昨晚的大雨使小溪水流变粗,加上有沙子过滤,水很干净、可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盛水,这沙丘地上连只贝壳都没有,小伙子只好把他的手绢浸在水中,然后赶紧跑回山洞里来。
        多亏了有这块浸透了水的手帕,足够斯皮莱特用的,他只想给工程师润润嘴唇。这点水分子几乎产生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只听史密斯从胸腔里发出了一声叹息,他甚至试图想说什么。
        “我们把他救活了!”记者说。
        纳伯听了这句话,才恢复了神志,他给他的主人脱衣服,想看看他身上是否有伤。结果,头上、躯干和四肢均没有伤痕,连皮肤擦伤也没有,这的确令人感到奇怪。原以为史密斯一定是在岩石中摔滚过,可连手也没有碰破,就更令人费解了,工程师是怎样越过暗礁的呢?怎么一点伤痕也没有?
        不过,对这些问题的解释只有待史密斯开口说话了,他会把所经历的事情讲出来。当前要紧的是如何把他从死亡线上救过来。也许按摩可以起到这种作用。于是,他们就用水手的绒衣进行按摩。经过这样剧烈的按摩,使工程师恢复了体温,胳膊缓缓地动了一下,呼吸也逐渐正常了,他由于精疲力尽而虚脱。可以肯定,假如不是记者和他的同伴们及时赶到的话,史密斯大概就活不过来了。
        “你以为你的主人已经死了?”水手问纳伯。
        “是的!我以为他死了。”纳伯回答说,“如果托普找不到你们,或者你们要是不来,我就打算把我的主人埋葬,我也和他死在一起!”
        大家在想,是什么使西鲁斯·史密斯具有如此强的生命力,居然死里逃生了呢?
        纳伯这时侯才叙述了事情的经过。昨天,天刚蒙蒙亮,他就离开了“石窟”,一直沿着朝北的方向走呀走,到了他已经去过的海岸。
        在那里,他没抱任何希望地四处寻找着。海岸上,岩石中间,沙滩上都找了,哪怕有一点线索呢!他特别注意海水涨潮时没被冲刷过的那部分沙滩,因为,潮起潮落会把所有的痕迹都冲掉。纳伯已不再希望能找到活着的主人,他只想能找到主人的尸体,能够亲手将他掩埋也就知足了。
        纳伯找了很长时间,却毫无结果。这片荒野地带好像从未有过人类的足迹。成千上万只贝壳类软体动物散布在海水冲击不到的满潮线上,这里的贝壳从未被触动过,个个完好无损。在这片方圆两至三码  的空间没有人类着陆的痕迹,古代人没有,现代人也没有。
        于是纳伯决定再往北走几英里,也许海水把尸体冲到很远的地方去了。当一具尸体飘到离平坦海岸不太远的海面上时,海浪迟早也会把他冲上岸来,纳伯晓得这一点,他就想再见他主人最后一面。
        “我沿着这一侧又走了差不多两英里,不论是退了潮的暗礁还是正在涨潮的沙滩,我都搜寻遍了,我绝望了。可是到昨天下午大约五点钟的时候,我在沙子上发现了脚印。”
        “是人的足迹吗?”邦克劳夫叫起来。
        “是的!”纳伯回答说。
        “那这些足迹是在那些暗礁上开始的吗?”记者问。
        “不是,”纳伯回答。“是在潮汐的冲积地,就这样,因为冲积地与礁石之间的痕迹一定都被潮汐冲刷掉了。”
        “接着讲,纳伯。”斯皮莱特说。
        “当我看见这些足迹时,我几乎要乐疯了,我太熟悉这些脚印了,它们直向沙丘而去,我跟踪这脚印差不多有四分之一英里,我一边跑,一边又怕把脚印踩乱。五分钟以后,天渐渐黑下来,我听见一只狗在叫。一定是托普,是托普把我带到这儿来,一直带到我主人的身边!”
        纳伯谈到最后,当说到他发现这个没有一点生气的躯体时,心里是多么的悲伤!他也曾极力想在他身上突然发现生命的一线希望!现在他找到他了,却是死的,他多么希望他还活着!所有这一切努力都没用了!他除了要对他最最爱戴的人尽他最后的义务以外,不再有任何奢望了!
        纳伯这时想起他的同伴们,他们也一定很想再看看这个不幸的人,托普在这,怎么不能依靠这忠实的畜生的灵性呢?纳伯多次重复念叨着记者的名字,因为在工程师的伙伴中,托普最熟悉的就是他了。接着,他向托普指了指海滨的南边,这狗就朝着他指点的方向奔去。
        他们知道托普是怎样凭着一种近乎神奇般的直觉寻路的。因为这只狗从未去过“石窟”,可它竟到达了那里。
        纳伯的同伴们全神贯注地听着这段叙述。有些事情对他们来说是无法理解的,例如:西鲁斯·史密斯要躲避波涛并穿过暗礁一定得经过一番拼搏,却连一点擦伤的痕迹都没有。太让人难以理解,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工程师究竟是怎样从海岸走过这一英里多的路程,来到这个沙丘中的洞穴里的呢?
        “这么说,纳伯,”记者说“不是你把主人拖到这儿来的?”
        “不是,不是我。”纳伯答道。
        “很明显是史密斯先生自己来到这里的。”邦克劳夫说。
        “这是再明白不过了。”斯皮莱特又察看了一下说,“可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他们不可能对事实真象有任何解释。这一切,只能等他恢复后由他自己来讲了,幸好,他已经开始苏醒。按摩使他恢复了血液循环。西鲁斯·史密斯又动了一下胳膊,接着,他的头也动了一下,他的双唇中喃喃地发出几个让人难以听清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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