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
注册
充值
帮助
搜索
首页
个人书房
作品列表
发表有声作品
发表文字
我要播讲
相关图书
经营人生(2)
点滴智慧(2)
心灵鸡汤(7)
日用物品大宝典
经营人生(5)
感悟之门(6)
经营人生(3)
人类的解放
感悟之门(7)
经营人生
465
投一票
推荐给 QQ/MSN/BBS 上的好友
到“鹅库玛”度假去的那一天,海水蓝得很特别。
每次看到海,总有一种瘫痪的感觉,尤其是看到这种碧人波心的、急速涨潮的海。这种向正前方望直对着上海的海。
“只有四百五十海里。”他们说。
我不知道四百五十海里有多远,也许比银河还迢遥吧?每次想到上海,总觉得像历史上的镐京或是洛邑那么幽渺,那样让人牵起一种又凄凉又悲怆的心境。我们面海而立,在浪花与浪花之间追想多柳的长安与多荷的金陵,我的乡愁遂变得又剧烈又模糊。
可惜那一片江山,每年春来时,全交付给了千林啼鴃。
明孝陵的松涛在海浪中来回穿梭,那种声音、那种色泽,恍惚间竟有那么相像。记忆里那一片乱映的苍绿已经好虚幻好缥缈了,但不知为什么,老忍不住要用一种固执的热情去思念它。
有两三个人影徘徊在柔软的沙滩上,拣着五彩的贝壳。那些炫人的小东西像繁花一样地开在白沙滩上,给发现的人一种难言的惊喜。而我站在那里,无法让悲激的心怀去适应一地的色彩。
蓦然间,沁凉的浪打在我的脚下,我没有料到那一下冲撞竟有那么裂人心魄。想着海水所来的方向,想着上海某一个不知名的滩头,我便有一种嚎哭的冲动。而哪里是我们可以恸哭的秦庭?哪里是申包胥可以流七日泪水的地方?此处是异国,异国寂凉的海滩。
他们叫这一片海为中国海,世上再没有另一个海有这样美丽沉郁的名字了。小时侯曾经多么神往于爱琴海,多么迷醉于想象中那抹灿烂的晚霞,而现在,在这个无奈的多风的下午,我只剩下一个爱情,爱我自己国家的名字,爱这个蓝得近乎衰愁的中国海。
而一个中国人站在中国海的沙滩上遥望中国,这是一个怎样咸涩的下午。
遂想起那些在金门的日子,想起在马山看对岸的角屿,在湖井头看对岸的何厝。望着那一带山峦,望着那曾使东方人骄傲了几千年的故土,心灵便脆薄得不堪一声海涛。那时候忍不住想到自己为什么不是一只候鸟,犹记得在每个江南草长的春天回到旧日的梁前,又恨自己不是鱼,可以绕着故国的沙滩岩岸而流泪。
海水在远处澎湃,海水在近处澎湃,海水徒然地冲刷着这个古老民族的羞耻。
我木然地坐在许多石块之间,那些灰色的,轮流着被海水和阳光煎熬的小圆石。
那些岛上的人很幸福地过着他们的日子,他们在历史上从来不曾辉煌过,所以他们不必痛心,他们没有骄傲过,所以无须悲哀。他们那样坦然地说着日本话、给小孩子起日本名字,在国民学校旗竿上竖着别人的太阳旗,他们那样怡然地顶着东西、唱着歌,走在美国人为他们铺的柏油路上。
他们有他们的快乐。那种快乐是我们永远不会有也不屑有的。我们所有的只是超载的乡愁,只是世家子弟的那份茕烛。
海浪冲逼而来,在阳光下亮着残忍的光芒。海雨天风,在在不放过旅人的悲思。我们向哪里去躲避?我们向哪里去遗忘?
小圆石在不绝的浪涛中颠簸着,灰白的色调让人想起流浪的霜鬓。我拣了几个,包在手绢里,我的臂膀遂有着十分沉重的感觉。
忽然间,就那样不可避免地忆起了雨花台,忆起那闪亮了我整个童年的璀璨景象。那时侯,那些彩色的小石曾怎样地令我迷惑。有阳光的假日,满山的拣石者挑剔地品评着每一块小石子。那段日子为什么那么短呢?那时侯我们为什么不能预见自己的命运?在去国离乡的岁月里,我们的箱箧里没有一撮故国的泥土。更不能想象一块雨花台石子的奢侈了。
灰色的小圆石一共是七块。它们停留在海滩上想必已经很久了,每一次海浪的冲撞便使它们更浑圆一些。
雕琢它们的是中国海的浪花,是来自上海的潮汐,日日夜夜,它们听着遥远的消息。
把七块小石转动着,它们便发出琅然的声音,那声音里有着一种神秘的回响,呢喃着这个世纪最大的悲剧。
“你拣的就是这个?”
游伴们从远远近近的沙滩上走了回来,展示着他们彩色缤纷的贝壳。
而我什么也没有,除了那七颗黯淡的灰色石子。
“可是,我爱它们。”我独自走开去,把七颗小石压在胸口上,直压到我疼痛的淌出眼泪来。在流浪的岁月里我们一无所有,而今,我却有了它们。我们的命运多少有些类似,我们都生活在岛上,都曾日夜凝望着一个方向。
“愁乡石!”我说,我知道这必是它的名字,它决不会再有其他的名字。
我慢慢地走回去,鹅库玛的海水在我背后蓝得叫人崩溃,我一步一步艰难地摆脱它。而手绢里的愁乡石响着,响久违的乡音。
无端的,无端的,又想起姜白石,想起他的那首八归。
最可惜那一片江山,每年春来时,全交付给了千林啼鴃。
愁乡石响着,响一片久违的乡音。
后记:鹅库玛系冲绳岛极北端之海滩,多有异石悲风。西人设基督教华语电台于斯,以其面对上海及广大的内陆地域。余今秋曾往一游,去国十八年,虽望乡亦情怯矣。是日徘徊低吟,黯然久之。
一九六八年
文字自动跟随声音
听书网版权所有(c)tingbook.com
中国近现代名家散文
《拾荒梦》
《梦里花落知多少》
《一个低音变奏》
《听听那冷雨》
《一个王朝的背影》
《桨声灯影里秦淮河》
《西湖的六月十八夜》
《我与地坛》
《五月卅一日急雨中》
《苏州园林》
《记金华的两个岩洞》
《羞女山》
《北游漫笔》
《菜园小记》
《村居记事二则》
《乌篷船》
《喝茶》
《故乡的野菜》
《苦雨》
《天籁》
《巩乃斯的马》
《女孩子的花》
《心中的鹰》
《命相家》
《甲子谈鼠》
《老家》
《采蒲台的苇》
《黄鹂——病期琐事》
《紫藤萝瀑布》
《铁匠》
《羚羊木雕》
《牡丹的拒绝》
《不朽的失眠》
《地毯的那一端》
《愁乡石》
《敬畏生命》
《挖荠菜》
《更衣记》
《杏黄月》
《驿路梨花》
《翡冷翠山居闲话》
《枯叶蝴蝶》
《石破天惊的诗句》
《驮马》
《回忆我的母亲》
《咬菜根》
《春》
《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
《背影》
《荷塘月色》
《辋川尚静》
《茶花赋》
《荔枝蜜》
《六骏踪迹》
《一个伟大的印象》
《金子的呼唤》
《五味》
《葡萄月令》
《街》
《斑羚飞渡》
《土壤吟》
《七根火柴》
《青岛素描》
《凝思》
《活到老真好》
《十三岁的际遇》
《社稷坛抒情》
《鬣狗的风格》
《父子情》
《秃的梧桐》
《黄昏》
《响在心中的水声》
《筏子》
《荼蘼》
《落花生》
《榴莲》
《失去的森林》
《花园底一角》
《故都的秋》
《钓台的春昼》
海燕
《猫》
《黄叶小谈》
《最后一次的讲演》
《松树的风格》
《谁是最可爱的人》
《琐忆》
《庐山面目》
《渐》
《野草》
《第二次考试》
《迟暮的花》
《雨前》
《向日葵》
《人生的境界》
《澜沧江边的蝴蝶会》
《在赣江上》
《发疯》
《珍珠鸟》
《一只木屐》
《小橘灯》
《病榻呓语》
《点一盏心灯》
《秋魂》
《安塞腰鼓》
《长江三日》
《幽径悲剧》
《残雪断想》
《海滨仲夏夜》
《雄关赋》
《怀念萧珊》
《海上的日出》
《鸟的天堂》
《雷峰塔下》
《芭茅》
《牧马人之歌》
《可爱的中国》
《清贫》
《挥手之间》
《花》
《我的空中楼阁》
《小屋》
《雨中登泰山》
《“今”》
《山水》
《花潮》
《侏儒记》
《春风》
《与妻书》
《人生的乐趣》
柯灵《巷》
《苏州拾梦记》
梁实秋《记梁任公先生的一次演讲》
《雅舍》
梁衡《觅渡觅渡渡何处》
梁遇春《救火夫》
《途中》
梁锡华《漫语慢蜗牛》
《提醒幸福》
《绵绵土》
《一种云》
碧野《天山景物记》
《秋日风景画》
简媜《夏之绝句》
《水问》
缪崇群《花床》
翦伯赞《内蒙访古》节选
《济南的冬天》
聂绀弩《我若为王》
胡山源《睡》
《我的母亲》
茅盾《白杨礼赞》
茅盾《雾》
《风景谈》
莫怀威《散步》
《黄山小记》
蒙田《热爱生命》
《洪水与猛兽》
蹇先艾《茅店塾师》
郭沫若《芭蕉花》
《银杏》
郭风《松坊溪的冬天》
陆蠡《囚绿记》
陈早春《家乡的小桥》
马丽华《渴望苦难》
骆宾基《意外的事情》
高士其《笑》
《金黄的大斗笠》
鲁彦《父亲的玳瑁》
鲁迅《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
《秋夜》
鲁迅《雪》
鲁迅《风筝》
《丁香花下》
上一篇
下一篇
自动播放下一篇
当前自动分配 网络服务。 (
关于网络分配
)
发表评论
下载本篇
举报
关于我们
|
联系方式
|
版权声明
|
网站导航
|
设为首页
|
友情链接
|
充值方式
|
招聘英才
Copyright © 2004-2007 TOFO Digital Co.,Ltd, All Rights Reserved 北京天方金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版权所有
Tel:010-82896953 E-mail:
mytingbook@gmail.com
京ICP证040808号
北京市工商局经营性网站备案
不良信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