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简单

        深海里有一种会发光的鱼叫做光头鱼，它们常常把自己隐蔽起来，张着巨口等待时机，伸出鳍上的长丝慢慢摆动，丝末端的发光器好像游动的小虾一般。好奇贪吃的小鱼以为是一顿美餐，纷纷追逐而来，刚要去吃，发觉上当受骗，想脱身为时已晚，反而成了光头鱼的一顿美餐。
        我现在就像一条受诱惑的小鱼。
        “如果我有足够的能力，”老余继续说，“我就可以凭这块玉打开一条通道，回到人间。”
        “哼，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我说，“我的结局也像4年前和我一样误上鬼车的人一样，被啃成骷髅？”
        “你担心这个？老实说，我虽然以前坑蒙拐骗，但杀人的事还是做不出来的。我可以告诉你，杀他的不是我。”老余说。
        我摇摇头表示不相信。
        “那么，”老余说，“让他自己来说吧。”
        在我吃惊的目光中，骷髅从椅背后走了出来。“杀我的不是老余，是雷那个丫头。老余想救我，但没有成功。”
        骷髅那恐怖的样子，仍使我没法适应。吸了一口气，我稳定了一下情绪说：“让我别相信老余的是你，现在你又来帮老余说话。你这样反反复复叫我怎么可能相信你？”
        骷髅停了一下说：“以前我也以为是老余害我，直到最近才明白事情的真相。我偷雷的‘雷炎之仗’没有成功，她竟命令鬼怪杀我。老余赶来的时候我已经死了。我看到老余，以为是他指使的，才误会了他。直到最近，我偷听到雷和音的谈话，雷说要和杀我一样把你干掉。我才明白真相。”
        雷说要杀我，我也是亲耳听到过的。她的目的是要保护音。但是骷髅说的总让人感觉是在圆谎。与其说我相信他，到不如说我是受不了回人间的诱惑，自己逼自己相信。
        “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我问。
        “相信老余，他不会害你，他的目的只不过是和我们一起回到人间。”骷髅说。
        “我们？”
        “是的，”老余说，“我们三个人。”
        “其实让你做的事很简单。不会伤害到任何人，”老余说，“我知道你很喜欢音，她虽然和你不是同类，但也的确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我脸红了一下，刚想申辩什么。老余继续说：“音在车厢入口布了结界，我本来是进不来的，但是，她为了救你，力量减弱了很多，我们才有机会在这里谈话。”
        我的心弦微微颤动：音，如果他们计划害你，我死也不会答应的。
        “我也很感动，”老余说，“我绝对不会让你去伤害任何人。
        老余把玉石拿出来说：“这块玉，我也是偶然得到的，它有一种能力，可以将别的宝物里的能量吸收过来。它储存足够多的能量，我就可以用它打开一条通往人间的裂缝。”
        “你想让我去偷音的‘净化手镯’和雷儿的‘雷炎之仗’？”我说，“我想我没这个本事。”
        老余笑了笑，小心地从身上掏出一个用旧布包着的东西。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跟长约10厘米的蓝色铁针。“这是定魂针，老余说，他对你没有什么作用，可是刺一下我们，就会让我们麻痹3~5分钟，但绝对不会对身体产生害处。”
        老余向骷髅招了招手，骷髅伸出胳膊来，然后用定魂针轻轻刺了一下，骷髅立刻倒了下去。我默默地注视着，5分钟左右，骷髅爬了起来。“我没事。”它说。
        “只有你可以在她们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接近她们。拿了东西，你就一直跑到14号车厢来，我们在那里等你。然后打开通道，你就可以回家洗个澡，舒舒服服的上床睡觉了。一切就是这么简单。”
        “没有人受到伤害，只是损失两件东西。如果你安全回去了，音也就不用牺牲自己来帮你。她也会为你高兴的吧。”
        我默不作声，说实在的，我心动了。照老余的说法，相信音也不会责怪我吧。但是，我真的可以完全信任老余吗？
        “我要拒绝呢？”我说。
        “呵呵~~”老余笑了，“你不会拒绝的，毕竟是关系到自己生死存亡的大事，难道你真的想死在这鬼车上吗？”
        “音的房间在11号车厢连接处，雷儿在12号车厢连接处。你是个很聪明的人，相信很快会有你的好消息的。”老余边说，边把定魂针放在我的面前。然后和骷髅一起走了。
        我静静地坐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把针收了起来。
        “一切都很简单。”我对自己说。
        来到音的房间，我整了整衣服，敲了几下门。“门是开的，进来吧。”音的声音。
        我走了进去，房间里只有音一个人，她正坐在铺着雪白床单的铁架床上。床上有点血迹，是我上次受伤时睡在那里留下的。那一次，我明明快要死了，是音让我醒来以后依然活蹦乱跳。
        “你呆呆的站在那儿干什么？”音对我嫣然一笑。
        好一个妩媚的少女，我心里想。
        “我是来道谢的，”我鞠了个30度躬说，“几次都是你救了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我还经常对你发火，真的很抱歉。”
        “哎呀，没什么的。只是些力所能及的事。”音摇了摇手。
        “坐呀，”她说，“你站在那里和我讲话我不习惯。”
        我依言坐在她的旁边。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看着音的脸。真漂亮啊，不管看多少次都让人心跳。我想，这辈子都忘不掉这张美丽的脸了。我发觉音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急忙收回目光。以前刚见到音的时候，虽然没有雷儿那么冷冰冰的神态，但表情也是很少，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现在感觉她变的似乎更像个普通女孩了。
        “你会原谅我吗？”我说。
        “哎？”
        “我以前态度真的很差。”
        “说了没事的。”
        “真的原谅我。”
        “恩。”
        “谢谢！”我说。
        “你真是……哎？！你怎么了？”在音吃惊的目光中，我装作痛苦地捂着腹部，将腰弯了起来。
        “痛的厉害，要是盲肠炎发作就麻烦了。”我装出疼痛的样子说。
        “那怎么办？”音扶住我的肩膀。我顺势半靠在她身上。
        “不要紧，休息一会就好了。”我说，左手慢慢伸向她背后。
        “真的不要紧吗？”音问。
        我贴近音雪白娇嫩的耳朵，轻声说了声：“真的不要紧，对不起了。”
        音便晕倒在床上。我站了起来，左手的铁针发着荧荧的蓝色光芒。
        “你说过会原谅我的。”我说。然后飞快地冲了出去直奔雷儿的房间。
        “不好了！”我喘着气对雷儿喊着，“音，音她突然晕过去了！”
        “怎么回事？”雷儿一下冲出房门，“姐姐在哪儿？”
        “在她的房间，我刚过去，就看见她晕倒在床上。”
        雷儿不再说话，急忙冲向音的房间。我紧紧地跟在后面。
        “姐姐！你怎么了？”雷儿见音果然晕到在床，急忙过去查看。
        “怎么回事，姐姐她……”雷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晕了过去。我从雷儿的身后站起来。果然，只要音出事，这小丫头就会方寸大乱，我心想，你真是太不小心了。
        我从音的手腕上退下‘净化手镯’从雷儿身上找出‘雷炎之仗’头也不回的向14号车厢跑去……
        一切都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