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难觅出路的第三者       
       
        倾诉人：叶曼（化名）
        年龄：23岁
        职业：建材店店主
        采访时间：2003年12月24日
        采访地点：晨报20楼
       
        无言的痛

        作为一个靠已婚男人生活的女人，每天我都在孤独中度过。陪伴我的只有一个小店，还有偶尔光临的顾客。
        明天，乃至下一分钟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我曾经傻傻地想：自己一辈子就这样度过了，就这样守着一个店，守着一个人。
        刚开始的时候，这个已婚的、年龄大我很多的男人待我极好。每次我有什么要求，他都会尽量满足。常常睡到半夜我的肚子就会饿，在没有他的时候，我只能忍着胃痛到天亮。自从他来到我身边，只要我喊一声，不管多累、多困，他都会马上爬起来，跑出去买夜宵给我吃。
        我被感动了，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包括我的亲人。
        我明知他有妻子、孩子，并且他的大儿子只比我小两个月，但我当时就想一辈子服侍他。
        走在大街上，我们经常被认成父女。他的脸色黝黑，加一做生意过于操心，上面满是皱纹。我很心痛，总是劝他多休息，他却不以为然，大手一挥说：“我身体棒着呢！”
        生活似乎会就这样下去，再也不会有别的故事发生了。
        有时，看到街上一对对青年情侣走过，我也会有些不开心，但马上就自我安慰：日子就这么过吧，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他绝对亏待不了我。谁让茫茫人海中，我的心落在他身上了呢？
        我仿佛注定是为他存在的。他早已桑田沧海，我却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女。别的我帮不了他，我只能守候着他，在家里安心地等他回来。
        他为我开了个小店，门面租金和运行资金加在一起超过十万。营业执照里的法人是他，按理说来我只算个帮他守店子的帮工。开始，我心里挺不舒服，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我的父母把他当成恩人，每次他到我们家，他们都是千恩万谢。

        甜蜜时光

        从京山到武汉时，我没有想到会有今天的结局。
        我本来只是他作老板的工厂里的一个普通工人。工厂的生活很艰苦，生活的磨难让厂里的其他女人都显得老丑，我被她们衬成了一朵鲜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其中也包括这个姚老板。
        3年前，他把我调到武汉的分公司来做事。那天，我刚过19岁的生日，对未来的生活正充满憧憬……
        刚到武汉，他让我做会计。我根本不懂会计业务，可他没发火，反而用心地教我，还说：“我相信你的能力。”经他帮助，我的工作很快就上手了。
        开始，他很规矩。但有一天，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突然对着我说：“我很喜欢你。”我大吃一惊。我明白老板和自己的雇员不管发生什么故事，吃亏的始终是员工。
        我家里有三个孩子，我排中间，父母连训斥我都很少，更别谈关注我了，他们的精力总是集中在姐姐和弟弟身上。他的关怀使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那时我相信他超过了相信自己。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毕竟我只是他手下的一名普通员工。4个月后，当他要求到我的宿舍时，我没有拒绝。当时我觉得除了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他外，简直没法报答他。
        在公司里，他特别注意避嫌。我也明白，这件事传出去会影响他的生意，我也不想让他家里人和朋友们知道。
        公司里，我小心翼翼地尽着员工的本份，不让别人怀疑什么。
        没人的时候，他会对我做些出格的动作，他的手很粗糙也很温暖。有时，他也会说些可以把舌头都融化掉的话，他说：“我特别喜欢你细腻光滑的皮肤。”我觉得太肉麻，但心里又暗暗地感到高兴。
        他是个非常严肃的人，公司里的员工都怕他，甚至不敢和他大声说话。只要员工们犯了点小错，他就会发火。
        但他对我特别好。所以不管我们怎样伪装，都难免露出蛛丝马迹。时间长了，其他员工终于发现了我们的关系，背后开始有了各种各样的议论。
        他老婆和他同甘共苦创下了这份家业，要是知道了这事，很可能会跟他离婚，到时势必要分家产，因此他特别害怕后院起火。他还特别注意个人形象，也在意客户及员工们的看法。他怕员工们知道了他私生活的把柄后，就不太好管理了。所以，每天我都要演戏，我们的关系只能掩藏在烟幕底下，我们的爱永远不能表露出来。

        离开公司

        我发现公司的同事总在议论我和老板的关系。每次只要我不在，他们就有说有笑。等我一出现，他们就一句话都没了。
        为了避嫌，他掏钱让我出去开个小店。我希望给同事们造成我被炒了鱿鱼的假象，时间一长，相信这事就会被遗忘。
        因为我没做过生意，他经常过来帮忙，还介绍他的朋友来买东西。
        去年5月，我姐姐下岗了，姐夫单位的效益也不好，姐姐想来武汉找工作。小店实在缺人手，反正雇别人也是雇，我就让姐姐过来帮忙，用自己人放心多了。
        万事开头难，店子生意不景气。刚开始的几个月，因为顾客少，我急得舌头上起了好几个泡。
        那些日子，我自创的解脱方法是站在马路中央，听车流驶过的呼啸声。每一次，我全身都有种冰凉的感觉。我为自己的生命安危担心时，心情就不再烦闷。生活中的我也是一个站在马路中央的人，好多事情完全不受我控制。
        朋友说我这样做很危险，生命悬于一线之间，可不这样做，我简直无法发泄。
        我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生意渐渐上了正轨。我也有了经济能力，每个月我都会自己掏钱为他挑几件衣服。

        困倦

        我没有假期，天天都要在店子里守着，人累心也累。
        以前，我有点偏胖，而现在我瘦多了，1米65的我体重减少到只有100斤。
        姐姐缺乏做生意的天分，小店不能放心地托付给她。
        她属于那种会享受生活的人，远没有我这么拼命。但我知道有些事是急不得的，因此我也没有对她发火。
        他对我姐姐很客气，一如当初对我。可他现在对我却开始恶声恶气了。他对我姐姐好得有点出人意料，我有了疑问，可我并没往那方面想。姐夫长得一表人才，尽管他收入不高，可和姐姐的关系很好。姐姐每星期都要回去一次，或者一个月回去五天。
        说来好笑，我居然吃自己姐姐的醋。
        女人为了心爱的男人，情愿做出许多牺牲，我也一样。他结了婚，他的年纪比我大，可我当初跟他并不是为了钱，而是看中了他的能力，我觉得有能力的男人最可爱。
        他操纵生意的能力非同凡响，这是我最钦佩和爱慕他的地方。
        尽管我曾遇到几位对我有意的男性，但我的心里始终只有他，不管他长得美丑，我喜欢的都是他。
        我为他做了两次人流，尽管都是在正规医院做的，可每次去都是我一个人，那种疼痛的感觉真让人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时候我就会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傻，听他的话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又完全受他的控制。我很傻，我甚至想过堕落下去，让他内疚一辈子。但后来一想，他不会为我伤心的，我的堕落，只会为他找到甩掉我的借口。
        他现在把我控制得很紧，要是我和男性多说两句话，或者对哪个男人笑一下，他都会追问半天。本来，只要足够坚强，就应该能够解决生存问题，现在我却没有勇气离开他自己生活了。
        我没有独立地生活过，简直丧失了自己的一切想法，连可以谈得来的朋友都没有几个。现在，我想摆脱这种尴尬的生存状态，却没有勇气独立地面对生活。最近他老得很厉害，因为生意不好做了，公司里的事总让他烦心，他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了。我知道我的金丝雀日子不会长久，可是我的出路又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