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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建河)河源出突厥东北界俱轮泊,屈曲东流,经西室韦界,又东经大室韦界,又东经蒙兀室韦之北,落俎室韦之南,又东流与那河、忽汗河合,又东经南黑水靺鞨之北,北黑水靺鞨之南,东流注于海。——《旧唐书北狄传》
……(望建河)河源出突厥东北界俱轮泊,屈曲东流,经西室韦界,又东经大室韦界,又东经蒙兀室韦之北,落俎室韦之南,又东流与那河、忽汗河合,又东经南黑水靺鞨之北,北黑水靺鞨之南,东流注于海。
——《旧唐书北狄传》
第一章
忽汗河,是延用了唐人的说法。忽汗河,金人称之为呼里改江或骨乌里改江,而元人则称其为忽尔哈河,及至明代称呼拉哈河、虎尔哈河、火儿哈河,等等,众谓不一。清人之时,又名之为瑚尔哈河。大清朝的三百年间,这一带曾是统辖盛京以东满清疆域的中心。忽汗河贯城而过,这里地处塞外,毗邻俄罗斯边境,忽汗城的周围人烟稀少,可是忽汗城所在的地方历史却颇为悠久。忽汗河一带是满族祖先的神秘世居之地。在忽汗河上游有一座古堡——爱新觉罗城,爱新觉罗家族六代曾居住于此。
有这样的一个传说。最初满族八大姓氏中的叶赫那拉氏家族、爱新觉罗氏家族发生一场恶争,双方将士剑拔弩张,在齐声呐喊助威的阵营前,爱新觉罗家族指着大地高傲地喊道,“爱新觉罗家族是大地上最尊贵的金子,我们爱新觉罗就是金子!”叶赫那拉的首领听后不屑地大笑,他高扬起粗壮的手臂指着天上的太阳说,“金子算什么,我们姓它!”最后,姓太阳的叶赫那拉氏家族还是打败姓金子的爱新觉罗氏家庭。但是叶赫那拉这个出美女的家族,最终没有能问鼎中原,而是姓金子的爱新觉罗一统天下,面南背北。但两家并没有世代为敌,且从努尔哈赤到皇太极,都是叶赫那拉氏之女所生。包括皇太极的侧妃、乾隆的惠妃、乾隆的顺妃都出于叶赫那拉氏,还有慈禧。
爱新觉罗家族正是从忽汗河广茂的草原、高低起伏的丘陵、肥沃的黑土地上,走出愚昧落后,入主中原。
我要讲述的故事就发生在遥远而陌生的忽汗河流域,此时我正站在岱王岩远眺着忽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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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如期而至。秋天的君临显得略微迟缓。午后的忽汗河从疲惫的沉睡中苏醒过来,伸伸懒腰,顺势往下游流去。
这年的3月1日,日本人培植的傀儡皇帝如愿以偿地再一次走上皇帝的宝座,发布了《满洲国的建国宣言》。八天之后,在新京,溥仪正式“执政”,年号“大同”,郑孝胥担任“国务总理”。当然山里的人,对此还全然不知。
就在下午进山的路上,芦宝大顺着山坡下到沟底,听到树林里传来阵阵断续的唦唦声。这使宝大感觉到异常恐慌。芦宝大是只身进山砍柴的,出门前他像往常一样,把儿子送到房东崔王氏那里,现在宝大正身处在密林深处。最近听说附近一带时常有土匪出没,骚扰村民,抢掠财物,甚至在前些天还杀死了一对年轻的小俩口。这对小夫妻半夜潜入土匪下山临时住的一座山神庙,想要趁土匪们后半夜睡熟时,人不知、鬼不觉地偷回自家被掠走的两头小母牛犊。
在忽汗河一带,乡亲们把土匪叫做胡子。忽汗城四周的胡子就有七、八伙,他们各自占山称霸。而下山掠财也各有势力范围,很少侵入另一帮的地盘。对于不归属于任何一伙的地界,则往往是这一帮走了,那一帮再来,以免相互撞车就十分尴尬了。而目前在这里比较活跃的一伙胡子,大当家的名唤薛二赖子,江湖报号为小雄鸡。小雄鸡二十几岁的年纪,其实薛仁贵仅此一独子,手下称之为薛二爷,而薛二赖子是痛恨他的乡亲们为咒骂他而起的绰号。
薛二放在男人堆里,乍看去也得算英俊不凡,但是却空有一付臭皮囊。此人疑心颇重,手辣心黑,手下一帮喽罗被他呼来呵去,偶有些人对薛二赖子极为不耻,只是慑于薛二赖的淫威,而且也都是为了争着混口饭吃才尾随着他。现在小雄鸡子承父业,做了绺子的大掌柜。在忽汗河的土匪里面等级和界线森严。头子叫大掌柜的、大当家的,往下排着是二掌柜的、三掌柜的。再往下有“四梁八柱”,四梁分里四梁、外四梁,合起来即为八柱。下面一般匪徒称“崽子”。里四梁指的是炮头、粮台、水香、翻垛的,炮头是执法行刑的,他必须“管直”,也就是枪法准,百发百中。在和敌人交锋时,他能在关键时刻一枪定夺大局;粮台管粮食、蔬菜的储备、供应,下山吃饭时,还要检查吃的东西是否下毒;水香负责分配站岗、放哨,每砸开一个窑,也就是攻下一个地方,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放卡子,安排哨兵;翻垛的是溜子里的军师,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行动前,他要占卜凶吉。遇险时他要祈神庇佑。外四梁指的是秧子房掌柜、花舌子、插签的、字匠。秧子房就是票房,是关押人票的地方。秧子房掌柜的大都心狠手辣,催票时割耳朵、割鼻子,毫不手软。过期不赎票,也由他和手下人撕票;花舌子负责给苦主家送信、讲价,这种人一要善于查明苦主家底,二要巧言善辩,要对方拿出更多的赎钱来;插签的,主要负责查看打劫的目标、路线,保证万无一失;字匠主管文墨,给苦主写信,与外界的文字交道,都由他负责。有的字匠还会刻印、模仿他人笔迹等。
这年代民国成立快二十年了,随后忽汗城也有了山高皇帝远的忽汗城国民政府。只是南京的中央政府远在天边,所以对芦宝大这样的山里人来讲,民国不过是一个极为抽象的概念,每天的吃喝拉撒睡,企盼着指望民国政府这是压根不可能的,宝大清楚地知道这一点。而同样忽汗河对于中央政府来讲,也是鞭长莫及。这一年,在江西“苏维埃共和国”成立了,中央的国民政府正焦头烂额,官员们每天都忙着剿匪剿共,谁还能顾得上忽汗河这种犄角旮旯呢!当然了,对于种田出身的芦宝大来讲,这些事他根本不关心、不知道,其实他也是没有能力知道,不可能关心。
现在芦宝大连大气都不敢喘,他悄无声息地闪身躲在一棵大树的后面,放下身上背着的一捆柴草,轻轻地趴在地上。
这里是一片原始森林,树高林密,宝大想,即便不是薛二赖在前面的树林子里,万一跑出来了黑瞎子、野猪、老虎也都不是闹着玩的事。宝大在关里的时候,在集市上听说书的艺人讲过《水浒传》,武松三拳打死老虎的那段。只是现在他低头略抬一下手臂,自己的拳头虽然也粗大,但是他心里清楚,自己如果和老虎真地遭遇,或者说是狭路相逢,这场恶战的胜利者不战己见分晓。
忽然宝大借着透过茂密枝叶投射进来的一线阳光,发现有人正在地上由东朝西艰难地爬着。宝大趴在稍高一些的地方,他发现此人距他仅十二、三米,凭着感觉宝大断定正在爬行的人受伤了,对自己应当不会造成任何的致命威胁。于是宝大稍微壮了壮胆子站起来,蹑手蹑脚地弯着腰向十几米远的目标缓缓地接近。他弯着腰是担心自个的大块头碰到树枝弄出声响,就很容易被此人察觉到。
从背影上看,宝大知道这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现在这是一片宁静的快要睡去的原始森林,不要说走动,哪怕是地上爬动的蚂蚁发出一声轻微地喘息,都可能听得清清楚楚……
芦宝大的家住在忽汗河东一个叫乜赫阿林的小屯子。之所以称此村为乜赫阿林,是因为屯子依傍忽汗河,且处于崇山峻岭之间,早年此地常有野鸭子藏身,乜赫是“野鸭子”之意,阿林就是指“山”。此地原来只是忽汗河边、群山之中的一片草甸子,据说后来有一位姓猎人身带弓箭打猎,发现这里有着数不清的成群结队的野鸭子栖居,便于此地安家,逐渐形成了一处小屯子,后人把屯子称作乜赫阿林。村里现在除了像芦宝大等三、四户人家为异姓外,其余均为崔姓,故而又称崔家屯子。芦宝大住在村东头一处泥坯盖的小草房,房东也姓崔,是乜赫阿林的崔姓族长。芦宝大的老婆早亡,留有一独子,是宝大与前妻在关里逃难时,在一片芦荡中生下来的,因而名叫芦生。孩子的亲娘在芦苇荡里生下孩子后,体质虚弱。芦宝大一家人找到一间废弃的破房子安身,在当时人荒马乱的情况下,在逃荒的路上,找到这样的地方已经是不错的落脚地了,不久孩子的亲娘便撒手而去。
猛然间“哗啦”一声脆响……
就在宝大刚抬起左脚要迈出去的时候,十几米之外的巨大声响使他心中一惊。原来女人手扶身旁一棵手腕粗细的小树想要站起身,树枝被她压弯几近俯地,充满韧性的粗糙树干突然一挺腰身,在女人的手中滑动出来,狠命地抽打到她的身上,女人反弹回来,趔趄着侧身摔倒在地上。
芦宝大还是犹豫了。因为他清楚地知道,随着他的步子一落下,踩在松软的、厚厚的、泛着腐味的树叶上时,就很有可能被发现。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女人回过头来。现在已是黄昏,而且丛林中窥见的阳光甚是微弱。但是宝大下意识地感觉到,她的目光中流露出来的惊恐。眼前的女人无力地微侧了一下头,随后似乎用尽凭身力气,把后背向仅挨身子的一棵大树靠去。
借着一丝微弱的光线,宝大突然感觉到眼前陌生面孔的女人,似乎将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入侵。她早已没有力气,之所以还能够靠到身边的一棵树干,是因为或出自于求生的本能,看到有人正在试图接近自己,而产生的一种本能性的防备。同时芦宝大确定女人是已经没有丝毫抵抗能力了。她凌乱的头发,娇弱瘦小的身子,以及她恐惧的目光,此时却让宝大心生恐惧。宝大有些担心,这个女人会不会像一只受伤的母兽,用尽她最后积攒的一丝力量,火山喷发般向他扑过来。
宝大迟疑着接近目标,他试图要伸出手去触摸一下她,这个根本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危胁的女人,因为就在刚才,就在宝大试探着挪动脚步接近她的时候,他发觉女人几乎是从胸腔中挤出来的一个字“你……”然后她略略上扬的头就低垂下去,而她支撑着三分之一身子离开地面的右手,却无力地被自己的身子压在下面。
宝大用手轻轻地碰了她一下,女人没有丝毫反映,至于刚才她说的“你”,是你要干什么?还是你是什么人?宝大没有细想。他目前想要知道的是,这个女人是死是活。刹那间一个念头猛然闪过,“深山老林中,怎么会有一个女人从山凹下爬上来,还受了重伤?”一只松鼠突然窜出来,这突如其来的家伙使宝大心跳猛然加快,呼吸有些急促。
连续多日的阴雨连绵,山林里有些阴暗潮湿。宝大轻轻地把女人抱在怀里,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子,从她低垂着的眼睑且没有血色的脸庞上,依然能感觉到这绝不是那种庸俗的山里女人,简单的粗布裳更增添了一种山野间的妩媚。宝大把她放在地面腐败而柔软的树叶上,用手去试她的鼻息,微弱中依旧透着一丝热气,宝大知道女人没有死。
当宝大把他发现的女人背回家中的时候,大约是一个多时辰之后。忽汗河笼罩在漆黑的夜色中,路上已经没有人影,他踩着低低洼洼的泥泞土路回到家里。宝大将这个年轻的女人放在西屋的炕上,扯了炕上的一床打着补丁的被子,轻轻盖在她的身上。摸着黑儿,他到屋后捡拾些柴草,塞进外间的灶下,炉堂间的火苗顿时升腾,一股青烟从灶眼反扑出来,呛得宝大闭上眼睛连着咳了几声。在这个间隙,宝大走进屋里细细打量着她。
这个被宝大从山里背回来的女子,三个月后便成了芦宝大媳妇的女人,她的名字叫毛慧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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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忽汗河"(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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