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开元通宝
        开元初年，京都地区岁末大丰，由于采取了“屯田制”，军屯民屯相加居然上缴国库三百万石之多，国家粮仓一下子仓谷充盈，乐得一帮大臣眉开眼笑。“蒸馏法”酿酒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在诸大臣的建议下，调拨了一百五十万石谷粟用于造酒，其余的粮食则存贮起来，以留备来年。

        经过蒸馏后的白酒据我亲口品尝，估计应该在后世的三十度到四十度之间，在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绝对的烈酒了，蔡邕在品尝过后，欣然提笔命名这种烈酒为“九酿春”。

        造好的“九酿春”除了供应西凉用以换马之需外，还留了一部份上好的佳酿留做官卖，这受到了京师官民的大肆追捧，一时间长安城酒香四溢。这是户部尚书伏完提出的酒水国家专卖建议，在朝会上得到了一致赞许，当然也再次充实了国库。我们一致认为，来年如果继续丰收的话，把造好的烈酒运致关东，肯定是一个重要的财政来源。

        “九酿春”在凉州引起了游牧民族的疯狂竞逐，但是在我的旨意下，赵歧只同意用良马交换，这让不少游牧民族不得不忍痛割爱，献上他们最优秀的马匹以换取他们从未尝过的高度烈酒。此举不仅解决了张辽骑兵所需的战马，居然还更有盈余，一个多月后，多余出来的马匹被送回了京师。

        经过朝议后，这些马匹被专门的官员分成三等，第一等的全部被征用入伍，送至高顺及臧霸麾下；第二等的经过皇甫炳炎旗下的商号运到中原买给了各地诸侯；第三等的买给了京师内的富商及百姓。为大汉开元初年的岁末财政又加上一笔丰厚的收入。

        这一系列的运作，让大臣们看到商业运作的甜头，对于我来说这是个利好的消息，这样在制定国家关于鼓励商业发展的政策时，想必阻力会小一些。

        国库的充盈，京师的稳定让开元二年的新年来得格外的祥和，站在御花园中，我望着银妆素裹的园林，总算觉得有了一点底气，不由吟道：“白雪却嫌春色晚，  故穿庭树作飞花。  ”经过明年整年的文治武功，这大汉的底子该能更加牢固一些了吧？我口中无意的吟着诗句，脑子里却在神思飞扬。

        “啪啪啪”一阵鼓掌声传来，“陛下好生悠闲自在啊！”我扭头望去，却见琰儿和蝉儿如同粉雕玉琢般款款行来。琰儿身着白色裘皮，包裹的毛茸茸的，而蝉儿则披了见大红的皮氅，映在雪白的场景中别有风韵。我看的不由呆了起来，真是春兰秋菊各有擅长，我龚一凡何德何能居然能得此二位绝世娇娆长伴一生啊。
       
        “朕才散了朝会，见雪后景色正好，不由的贪恋了几步，却没有和二位娘娘打个招呼，还望二位娘子饶恕则个。”我故意的作揖打趣道，顿时惹得一干宫女太监偷笑不已。

        “罢了！原谅你这次吧！”琰儿故意作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不过要不是这样，我们也听不到你这大才子的佳句偶得啊。”说完琰儿掩口娇笑，其风情万种的模样顿时引得我食指大动，而蝉儿则是一副巧笑倩然，又是一番滋味涌上心头。

        “大雪固然能引起文人骚客的诗兴，不过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恐怕就因寒冷而难以度日吧。”我恢复了正经，忧虑的道，“不过朕已经命伏完等人到京中各户去看望百姓了，大汉今年收入颇丰，总得叫大家过个饱暖的新年才是。”

        听见我开始忧虑国政，琰儿和蝉儿也自收敛了笑容。蝉儿温柔的道：“陛下心忧百姓乃是天下之福，不过皇上也得顾惜自己的身子才好。”我感动的抓起蝉儿有些冰凉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为她取暖，边笑道：“你夫君身子骨结实着呢！这个你该深有体会吧？”蝉儿婉然一笑，温柔的摩梭了一下我的脸颊，低声道：“结实的臣妾承受不起啊。”

        “皇上，朝廷还得多采购些木炭棉衣才是，今岁大丰，吃的想必不用发愁，但是这取暖还是要多加费心，否则就会有百姓忍受不了寒冷而被冻死的。而东大营高将军处也得及时采取相应手段才是。”琰儿并没注意到我和蝉儿的调笑，沉思道。

        我赞赏的看着琰儿笑道：“琰儿果然不愧是才女啊，往昔朕以为你只是在诗赋极有才华，想不到你对军政大事也如此明白啊。嗯，刚才在朝议中琰儿所提之事朕俱已都安排下去了。”

        琰儿调皮的把手伸到我的腋窝下，微笑道：“臣妾这儿只是略略提醒一下而已，朝中大臣谁不是多年的臣子，安能不比臣妾思虑得当？我这不过是事后而言罢了。”

        我忽然放开二女，神秘的道：“来，给你们二人看个好东西。”说罢在二女好奇的目光中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精光闪闪的铜钱。

        “哇，好漂亮的铜币。”二女惊喜着接了过去，仔细的欣赏起来。

        新朝铸新币乃是应有之意，加上今年下半年朝局比较稳定，朝中大臣已经屡次上书奏请了这个事情，伏完更是准备充足，可是被我一压再压。主要是我认为一切条件还不太成熟，另外我也想借铸新币一事，把国家的货币严格起来，一是财政方面的需要，这二么，也是朝廷的威信问题。

        经过多轮的商讨，终于赶在新年伊始的时候，样币已经出来了，就是蝉儿和琰儿此刻手里的铜币。此次铸币与往常最大的不同就是把以前流行的“五铢钱”改为通宝。

        “开元通宝？”琰儿疑惑的抬起头，不解的看着我。

        “嗯，过往实行的五铢钱，还有‘半两’、‘四铢’等等，轻重不一，给货币流通带来了极大的不便。这次发行通宝，就是把货币统一起来，一两黄金可换白银十两，十两白银等同十贯铜钱，一贯铜钱么就是一千文你们手中的铜币了。”我心情颇好的给她们讲解起来。

        “陛下，这铜币怕是全部用青铜铸成的吧？”琰儿细心的问道。

        “你观察的很细致啊！”我笑道。

        “嗯，这枚铜币花纹清晰，肉质明亮，故而臣妾猜测应该是全青铜铸成的。”琰儿并无自得之色，犹豫了一下又道：“皇上，恕臣妾多嘴。”

        我心情大好，微笑着道：“但讲无妨。”

        “这货币份量颇足，若是大行天下，臣妾恐不良商人会大肆收取铜币，熔炉后作为铜器卖出而获利，这样一来，国家就会受到损害了。”琰儿边思索边道。

        正是太让我意外，其实琰儿所说的正是后世“劣币驱逐良币”的理论，虽然表述没有后世那么清晰，但是作为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能敏锐的把握住这个现象，并且大致的表述出来，足以让我目瞪口呆了。看着我不能置信的样子，琰儿忽然一笑道：“让陛下见笑了。”

        “嗯，”我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点头道：“琰儿你可知你这番言论足以让多年的大臣汗颜？在讨论这个铸币的时候，不少大臣就建议足量青铜铸成，以显示我大汉之威，初时朕也觉得这足铜的铜币确实好看，幸亏郭嘉提醒了朕，这才没有犯下大错，可见治国一道，一丝一毫都不可懈怠啊。”我感慨的道。

        “现在这枚铜币乃是样币，所以造的当然要份量足足了，真正发行的铜币，铜六铁四，这样回收铜币返炉就再没利润了。而这新币发行后，朕琢磨着在个五年到十年之间，这金银逐渐让它退出市场，只留铜币。这样也从源头上卡住琰儿你说的这种现象。”

        “金银退出？”二女同时咋舌，蝉儿忍不住插口道：“那大宗的交易怎么办？岂不是要备足数量庞大的铜币？”

        我暗悔自己口不择言，这事还在自己的思索阶段怎么一高兴就说出来了呢？“呃，当然金银退出后还要发行银票。”我昏头昏脑的解释道。

        “银票？！”这下二人瞠目结舌，想了半天琰儿才讷讷的道：“莫不是印上数额的票据？类似于地契这样的东西？”见我点头，琰儿又继续问道：“那商户和百姓怎么会愿意接受这个银票呢？”

        “这个……就要靠国家信用了。”我已经有点方寸大乱。

        “国家信用？！”琰儿和蝉儿异口同声的失声道。

        我这时候真恨不得狠狠的扇自己一个耳光，只得转过头去，佯装道：“朕忽然觉得有点儿头晕，想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