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剑指秦川
        会议结束后，右相国杨彪和领军机大臣马腾还有礼部尚书种拂留了下来，我略感诧异的望着他们，见他们有话想说，于是笑道：“今天的议政时间有点长，朕感觉有点儿气闷。既然你们还有事要奏，不如陪朕四处走走，边走边谈，如何？”三人点头称善。

        冰凉的寒风冻的刚出议政处大门的我顿时精神一振，太监宫女们早已备好了皮氅，伺候着我披在了身上。我有点贪婪的大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心满意足的信步走去，杨彪三人跟在我的后面，“咯吱、咯吱”的踏雪声自脚下的皮靴处响起。远处不时有嬉耍于园内的宫女们银铃般的笑声传来，使得这深深的皇宫增添了不少鲜活的气氛。

        “这些宫女们也太没规矩了！”身为礼部尚书的种拂同时也掌管着内宫事宜，听见宫女们如此略无忌惮的戏耍，不由惴惴的看了我一眼后不悦的说道。

        “诶，宫中女子多为妙龄，平日里规矩也多，难得有这么好的大雪，轻松一下也自无妨，爱卿何必计较？”我微笑着道。自从我入主一来，对于宫女的要求并不多么严厉，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温和，所以宫女们的胆子也颇能放的开。“你们三人留下，必是有事，朕这正洗耳恭听呢。”见到种拂有些不以为然，于是我岔开话题道。

        “陛下，关于西略巴蜀一事，老臣还想多说几句。”杨彪和其他二人对视一眼后道，见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于是继续道：“老臣以为，西略巴蜀，意义固然重大，但却应以政治为主，军事为辅！既可节省财力开支，又叫各地刺史诸侯无话可说，加之巴蜀刘焉乃是汉室宗亲，如果轻易言兵讨伐，恐会引起天下物议沸沸。”

        “正是如此，轻易对宗亲大动刀兵，于礼于法都难说通，处理不当反而会给心怀不轨之人以可乘之机啊，陛下。”种拂也跟着道。

        我皱这眉头，一边慢慢的走着，一边仔细思索二人的话，这战争一开打，就必须要个合适的理由，以前看小说时，书上动不动就是“大兴王者之师”，每次开打前还必要下个檄文，以表示自己的立场和出发点是正义的。故而，这两位大臣的话，我还是需要认真考虑的，即使是天子，也不能想派兵打谁就打谁，总要有点官面文章才是。

        转头窥见马腾操着手亦步亦趋的跟在左近，不由问道：“马爱卿，令郞孟起已经调至‘鹰翼’，可还习惯么？”因为马超自幼就随父统兵，经过“军事院”半年有余的学习后，加上高顺屡次上表请求副手，经过兵部和马日磾的推荐，抽调了马超担任“鹰翼”大队长一职，故而我有此一问。

        马腾微微一愕，道：“劣子初当大任，微臣不甚惶恐，好在据劣子所言，‘鹰翼’颇为精强，加上有高将军亲为后盾，倒还算是差强人意。”

        我哈哈大笑，油然道：“马爱卿也不必自谦，‘鹰翼’那帮小子，朕还是有所耳闻的，当初组建这支队伍时，抽调的就是原长安军队的精锐，而‘鹰翼’又是朕特意组建的特种部队，组建后朝廷上下俱都高看一眼，所以他们一个一个俱是桀骜不驯，眼高于顶的家伙！孟起要是没有两把刷子，是镇不住这帮军汉的！现在看来，孟起果然是将门虎子，难怪兵部和马日磾大力推荐呢。”

        “不过军人么，有种傲气自然是好的，但是如果不加节制，变成骄横之卒，就不是件好事了。爱卿啊，家书往来时，把朕的这个意思还要和孟起说说清楚，当然兵部自然也会叮嘱高顺，不过你这个当父亲的话，想必比朝廷的廷发更为中听吧。”我半开玩笑道。

        “老臣遵旨！”马腾不慌不忙的道。

        “马爱卿，朝中大臣眼下只有你是当过封疆大吏的，所以关于西略秦川的问题，朕还想听听你的意见！”见马腾有点默然，又温言道：“你来京师也有半年多了，朕是个什么样的皇帝，想必你也有所耳闻。朕希望你不要在朕这儿搞什么金人三缄，朕一心就想打造一个太平盛世，如果你们都不敢放胆言事，朕岂能达成这个愿望呢？所以马卿尽管直言。”

        马腾低头道：“臣的心思自然瞒不过皇上。既然如此，微臣就斗胆放言了。”

        “好，好，好”我抚掌大笑。

        “微臣当初接到劣子带回的两道圣旨后，真是百般滋味俱在心头啊。”马腾仰起头来，仿佛又回到了在西凉帅府的那一刻，脸上沉湎中带着苦笑，我不仅和杨彪对望一眼，心照不宣。“皇上你真的一下子命中了微臣的命门。一道封赏，一道诛心，臣从未如此惊惶过。但冷静下来后，臣又在想，臣镇守边陲不就是为了大汉的边塞靖宁么，既然忠心为汉，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马爱卿啊，这件事情想必你有些误会朕了，朝廷新平，关东未宁，朝中赵谦、吕布、贾诩、郭嘉诸人，虽说也都是良臣谋将，但终是缺少了统领大军的经验。环顾大汉，也只有爱卿你还心系大汉，所以朕求贤若渴的心情下，却让爱卿误会朕了。”我非常诚恳的道，尽管有些言不由衷，但是当初确实也有这个意思在里面，所以这番话倒也说的理直气壮。

        马腾自失的一笑道：“这个老臣自来京师后就明白了，皇上不仅爱惜老臣，就连犬子也倍受皇上的信任，原先臣的那点龌龊心思自然荡然无存。不过老臣私自揣度，各地刺史诸侯也未必全部是不臣之人。例如巴蜀的刘焉，毕竟也是汉室宗亲，先帝也多为倚重，所以老臣以为，杨相国所言乃是老臣谋国之道，也可堵住天下人悠悠诸口。”

        我点点头，沉思了一会，又忽然问道：“这个刘焉到底是朕的哪门子宗亲？其人又是何等人物呢？”

        “刘焉，乃是鲁恭王之后，论着宗亲族谱，乃是皇上的祖辈。”种拂道。汗啊，居然我得叫刘焉为爷爷？这辈分……

        “中平五年，刘焉见王室多故，遂奏曰‘四方兵寇，由刺史威轻，既不能禁，且用非其人，以致离叛。宜改置牧伯，选清名重臣以居其任。’而欲自请交趾牧，后得侍中董扶力谏而止……”杨彪侃侃而言道。

        “力谏？朕可是听说当时董扶说的可是‘京师将乱，益州分野有天子气’吧？去交趾，那么偏远的地方，是不是以为天高皇帝远自己就可以关起门当个草头皇帝了？改求益州牧，其心若昭！”我冷冷的道，身后三人俱都沉默下来，马腾更是打了个寒噤，不知是因为天寒还是别的什么，“嗯，相国继续说罢。”

        “刘焉自去益州后，颇见治长，平乱治民，益州又远离中原战乱，故而眼下巴蜀格外富足。”杨彪微微叹口气道，“刘焉生有四子：刘范为左中郎将，刘诞治书御史，刘璋奉车都尉，这三子俱在巴蜀。刘并原本质长安，董卓作乱时，他跑回了益州。刘焉为人自视颇高而又苛刻，巴蜀安定后，他便对内采取高压统治，治下官吏多有怨言，所以说难保不出乱子。”

        我兴奋的击掌道：“相国此言可谓点了要处，对巴蜀的军略也正是此意，一旦巴蜀有变，便可趁势而入。”

        “那要是益州安宁呢？”种拂毕竟是未曾参知军机的，当下有点摸不着头脑的问道。

        “哈哈哈”，我和杨彪对望一眼，哈哈大笑，种拂汗然的望向马腾，见他虽然面带笑容但却藏了一丝忧虑的神色，仿佛有点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