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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突然想起:错的不是你,也不是我,错是错在我们相逢年少时。

        与她分别已整整7年了。那天女友问我以前是否谈过恋爱。我的心猛然一震,好像自己包裹了很久的情感空间被人捅了一刀,隐隐作痛。就在那天晚上,思念猛烈地撕开我紧锁的心房,记忆铺天盖地的卷了进来。

        7年啊,一段足以让心灵沧海桑田的时光,改变了我也改变了她的一切。我们的轨迹就在这短暂而又漫长的岁月被淹没,被颓废,被我们渐渐地遗忘。

        认识她时我还只是个孩子,傻头傻脑的。而她已经像春天的草木一样开始萌蘖,刚刚发育的姑娘家就像含苞欲放的花蕾一样让人赏心悦目。

        那时听人说有很多人追她,但都屡试屡败。她就像一枝雪地里的梅花那么高傲而自负地挺立,没有人敢轻易地靠近。我默默地听同学或老师讲她如何的优秀,还略显稚嫩的心海里隐约地兴起了一阵阵浪花。我只是想和她一样,得到老师的夸奖,同学的羡慕,更重要的是家里亲人的快乐和骄傲。在贫困的山村,也只有考出去,才能到更广阔的天地去,才能走出自己狭小而贫瘠的土地。

        我想我的父母和天下的父母一样,都不希望巴掌大的田地就束缚了我的一生。我那时候就开始认真地看书了,不晓得是从那里看来的一句话,是说人的知识和智慧是书里得来的,力量和理想就藏在大批富有意义的书里。

        我依旧不敢去接近她,也不敢和她比,默默地看我的书,很努力地做课后的每一题练习,很勤快地问老师。记不起是哪一天的下午,强烈的好奇下,我问她一句诗歌后面的符号,不过还是怯怯的,怕她瞧不起。不料她很高兴地告诉我。还说你好细心,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想不到那天我们竟然谈得很投机,扯了很多话题。我也知道了一个秘密,就是她并不高傲,其实是我们的同学都不是寻求友谊,而是去和她玩朋友(在我们的农村里,朋友就是指恋人,并且很多女孩十五六岁就结婚,这是落后造成的,也是落后的原因),她也是从农村来的,她目睹了很多很多受环境影响而误了一生的例子,她想读书,想有出息。我发现自己竟然被她像香草湾的蓝天一样辽阔、澄静的理想所感动,也被她那清晰的认识和自我约束所折服。

        我还知道,其实她很友善,也很孤独,需要朋友。

        再以后,我们成了无所不谈的朋友,当然,谈得最多的就是学习的问题,有时为了做一个题的方法或者某个问题的争论而赌气,不理对方好几天。在争争吵吵的日子里,我的学习有很大的进步,期末考试我竟然得了我们班第一名。她翘着拇指说:你真行!但我知道就我现在的情况,要和她想比简直不感想象,她是年级第一,整整超我65分。她像看透我的心思那样说,以我这样的进步,下个学期的年级第一看来她只有拱手相让了。那时候我还真很小孩,她这么一说我就高兴得不得了。

        兴致盎然的我就像初生牛窦不怕虎,把时间大把大把的花在我的学习上。后来才知道其实那时她有很多的痛苦,年级第一的压力以及家庭的贫困,让大我三岁的她早早地受到苦难了的滋味和痛苦的折磨。她更需要安慰,而我却不知道。

        我们在一起足足两年。而且她说对了,在后来的考试中,我得到了年级第一,但比她说的要迟一年。而她不知道为什么,退到了年级第四。我安慰她说,别难过,成绩只代表过去,中考才是最重要的。她说她不会难过的,她比我大呢,当然比我更清楚,叫我别为她担心。其实那时她很难过,但她就是那样的人,为了让我不为她担心,而把一切的不快和痛苦自己承担。其实我应该给她更多的帮助,但这是后来才知道的,为时已晚,她已经离开我了。

        紧张的复习过后,迎来了我们的第一次大考——中考。考不起的同学只有回到自己的故土去劳动,当一辈子的农民。

        考试后,她找了我说我们一起玩玩,也许很快就要各奔东西。我说怎么会呢,我们以后读书还在一起。我想这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光了,考试过后一身轻松。她说林你好可爱。然后脸红到了脖子眼。我说你怎么了,是不是感冒?她把头耷拉着,不说一句话。

        当我抱住她,听见她轻微的呼吸时,我知道了为什么她那么的羞,在学习的时候我们是多么的从容和不顾一切啊。而真正地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却显得那么的局促和不安,那么的不自在,明明是有很多话要说,挤到了脖子眼却说不上来,只有一种感觉:就是什么也不用说,静静的依偎在彼此的怀里,什么也不用担心,那种祥和和知足前所未有。

        那短暂而美好的岁月在我年少的梦里时常萦绕,是她给了我年少懵懂的心第一次美好的爱。可是乐极生悲的宿运早就定论,我们还是分开了。

        那天我去体检,上高中。她哭了,说林可不可以不去。我无语,很久的凝重和沉默,然后我说:不,我去。很坚决。我听见那种鲜红色的心掉在地上破碎的声音,尖锐地刺痛我的每一根神经。我最终还是去体检,而她没有,她的家庭和我一样贫困,她还有哥哥。而在偏僻而愚昧农村里,老巴实的父母认为,女儿是帮别人养的,说:供女孩读书,不如养头老母猪。她想读书却不能再读了。

        周一,我们到距家90多公里的县城去体检,因为我们学校被安排在周四,我回来时已经过一个多星期了。

        我到岔路口时坐了下来,尽管天灰蒙蒙的,眼看就要下雨。我坐在以前习惯坐的那块高大平滑的石头上,眺望梅的路。我们还初中是,每周六回家,我们都会在这儿歇歇,然后约好几时在此等候,才个自回去,而我总是坐在这块石头上,默默地看她消失在路的拐弯处才起身离开。而她也曾偷偷地在拐弯处看我离去才舍得回家。而现在不知道她在那里,在做什么。我多么希望她出现在路的拐弯处,向我走来呀!

        说曹操真的曹操到,但她的身边有了护卫,很刚毅的那种男孩。天已经开始下雨了,一滴一滴地打在我单薄的衣裳上,有些冰冷。显然他们没有注意到我,也想不到我这会儿会在他们的面前出现。看见我的那一瞬,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还来不及消失。她应该很快乐。我说我叫林,是梅的男朋友,然后伸出手和那个男生相握,刚劲的撞击就快要起火花了。梅很识趣地解了围,她在中间阻拦着我们。他叫李能,他说梅是他是未婚妻。雨越下约大,我单薄的衣裳差不多都已湿透,冷飕飕的。我说梅,跟我回去。她说她不回去,他已经和她爸他们说好了。我拳不由己,已经挥了出去。梅让开了,李能和我的拳头激烈地碰撞,辣疼辣疼的。我说朋友和敌人就在一念之间,随便你选择。他说他奉陪到底。

        梅还是走了。

        漫天的雨瓢泼而下,我是彻底的湿透了,手背还火辣辣的疼。现在已经结了痂,但那块伤疤成了我永远不可触摸的疼痛。

        我回到家就把有关梅的一切统统烧掉,包括她那些涓涓流水般好看的字迹,那些美丽迷人的照片。

        不久,母亲跟我讲梅的伤风败俗,说那天梅跟有个男人出走。他父亲说要走的话把东西收拾好。她高兴得不知道父亲是铁青着脸色。还真的去收拾东西。他父亲大人气不过就踢了她几脚,那个男人挨了拳头后有挨了一刀,幸好是刀背,没挂彩。娘说,林儿,幸好你遇不到他们,要不如果你们打起来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其实娘不知道,他的儿子已经遇到了,而且手背上的伤还在疼。

        之后,我去了高中。我想在一个新的环境里洗涑那些伤口,让忙碌和时间去愈合伤痛。

        高中的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我的努力和奋斗成就了不少的收获,老师的赞赏,同学的羡慕。我的心里好象已经不再有她。偶尔会收到她的来信。她说其实她根本就没去,在我报考的那个县城她就和他分开了。后来她到了广东去打工,一直到现在。现在想来,她那时是多么希望我回信或者给她电话,给她遍体鳞伤的心一点点安慰,是她那么的想读书,想出去,想有出息,有自己的一番事业,不想让一辈子在那狭小、落后而愚昧的山旮旯,才会弄到这个地步。但我没有,我随便看看,然后随手丢掉。

        我要走进大学,因为大学里有我太多的梦想和希望,好奇与追求。现在,我进来了。在我充满意义的生活里,过得那么的快乐和幸福。好象她不曾存在。

        其实现在明白,只是因为那些情感和伤痛太深了,不敢去回忆,怕再次受伤。那些初恋啊,一生的伤痛,让人难以忘怀,却不敢再次面对。

        我在想,如果我们相遇相知的是现在,而不在那个懵懂的年少青春,回不会有另外一种结果。忽然想起一句话:错的不是你,也不是我,错是错在我们相逢年少时。那些青春年少的点点滴滴犹在眼前,心中不禁隐隐做痛。梅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我只能在她那曾有梦想的心里,流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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