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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什噶尔化石


        据说在南疆广袤的沙漠里,到处都有过生命律动的奇迹。

        那一年我从新大毕业,由于在学校里各方面表现比较突出,成为一名光荣的支援南疆干部,我被安排到喀什市委宣传部工作。到达喀什的时候,正是天黑,我从车站出来,一眼望见密密麻麻的维吾尔人,感觉就像是到了国外。幸亏在乌鲁木齐还是学会了几句可以应付场面的维吾尔语,在这里不算是感觉彻底陌生,跟维吾尔老乡聊了一会之后,我终于找到了公共汽车站,顺利地到达市委招待所。接待我的是一位漂亮的维吾尔姑娘,叫做什么古丽。

        次日我找到宣传部长,报到之后被安排去完成一篇关于那仁乡农村小学义务教育的对外报道,吉普车一路颠簸,最终把我送到了一组简陋的土坯房和砖瓦房混杂的建筑物前面,前前后后到处跑着戴红领巾的淘气巴郎子。校长热合买提接待了我们,讲到这里普及九年义务制教育的情况。他提及到一位女班主任热依汗,新师大毕业后一直在这所学校兢兢业业地工作了十几年了,是乡里的教学模范。我去她办公室的路上,居然遇到了市委招待所的那位阿瓦尔古丽,聊了几句,才知道她俩原来是姐妹,毕业后放弃了留在乌鲁木齐工作的机会,自愿来到条件艰苦的喀什。

        搜集够资料后,本想下午赶回去,可是不巧起了沙尘暴,于是只能在教工宿舍留居一宿,睡到午夜,忽然听到激烈的敲门声,打开门以后原来是热依汗姐妹俩。她们问我这儿有没有手电筒借用一下,同住的司机小刘那儿有应急灯,就拿了出来。我问她们这么晚去哪里?原来一位小巴郎下午放学后没有按时回家,家长找到学校来了。听到这儿,我披上衣服和她们一起出发了,沙尘暴已经过去,可是荒漠里还有一阵阵的西风,夜空中没有一颗星星。几个人在偌大的戈壁上一洒,简直就像一把盐撒在大海里,我们漫无目标的搜寻着,一边大喊着小巴郎的名字,用手电筒的光束互相联系。我和古丽一组,在茫茫的戈壁中也渐渐转了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后来走累了,决定在附近的小丘陵上休息一会儿,天亮再往回走。夜色渐渐深了,风越来越凉,古丽怕冷,偎依在了我的怀里,我嗅着她温润的呼吸,想起了大学里的女友,因为我未能留在乌市,而提出分手时的情景。也是这样的夜晚,在校园的长椅上,天亮前她最后一次问我选择去哪里?我回答喀什,三年后回来,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天快亮的时候,我注意到不远处的树上有一个什么东西在动,究竟是猞猁?还是雪豹?我正在寻思。古丽也醒了,她眼尖,看到了小巴郎鲜艳的红领巾。她喊了一句什么,小巴郎听到动静,欢快地从树上溜了下来。古丽责怪的训斥着他,巴郎低头沉思一会儿,拿出了一样什么东西,我接过来一看,是一枚保存完好的海百合化石。古丽告诉我说:“巴郎就是为了找这个来这里的,因为听热依汗老师说过这很珍贵,他想用它作为教师节的礼物。”巴郎问我那究竟是什么,那么稀罕?我凝视着巴郎,回答说;“喀什噶尔化石,是这片土地上最古老最原始的生命。”

        年底我与古丽结了婚,放弃了以后回乌鲁木齐的打算,决定此后也做一块喀什噶尔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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