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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噶尔南缘


        在准噶尔盆地的南缘,散落着星罗棋布的市镇,这里工农业经济都比较发达,定居着许多汉族人,他们都是自古以来渐渐从口内迁徙过来的,几百年几十年过去了,久而久之,也就变成了新疆居民的一部分。

        现在讲的是这些汉人中发生的小故事,那时是在改革开放的初期。对越自卫反击战刚刚打完,整个社会都处于一种转型期间所特有的浮躁气氛之中。那时的年轻人,除了考上清华或者石油大学的之外,大部分高中毕业之后就去当兵,体检未通过不能进入部队等待招工的,有些年轻人就会物以类聚,形成松散组织的暴力团伙,类似于西方的街头霸主,也有人认为是文革红卫兵精神的遗留物,不过这些恶少所作所为都是围绕经济目的展开,还是有所不同。

        军军曾是其中的一分子,别人给钱他就去跟着打人,有了钱就去喝酒、泡妞,他和那一团伙的其他打手一起过着漫无目标的堕落和放纵生活,生活在哥们义气的豪情之中。每次打群架他都会冲在最前面,流的血最多,同伙都认为军军生不逢时,早几年赶上对越自卫战在前线他绝对是英雄或者烈士。

        赶在一次严打期间,军军被逮捕,判了八年。他被押送往南疆的劳改农场,母亲送他上车时泪眼昏花:“好好改造,重新做人。”在那所处于沙漠中央的监狱里,军军终于流下了悔恨的泪,觉得自己的一生玩儿完,好几次试图自杀,却被人发现。和他同一监舍的阿布都是因为流窜到乌鲁木齐盗窃而入狱的,他有一个妹妹,叫古丽,在附近的边防站当卫生员,经常来看望哥哥,每次带来的抓饭、手抓肉都被两人平分了,每次妹妹走后,阿布都就会跪在铺上念念有词,军军问他干什么?他说祈求“胡大”保佑自己的家人。军军笑笑,早信真主的话也不会进监狱了。有次军军割腕未遂,古丽来探望哥哥,发现伤口后忧虑地望望他:“这样胡大会震怒的,自杀是最大的罪恶!”军军说:“那胡大为何给我们这样的厄运?”阿布都说:“为了考验我们,去征服它。”“那对于犯了罪的人呢?”“改过了就是好人。”军军听后愣了许久,其实这是阿拉伯人古老的智慧之一,虽然最终以经文的形式流传。

        渐渐地军军变了,他开始用年轻人无穷的精力学着去劳动,并且学会了一口流利的维语。年底他被减刑,狱警们惊讶的发现军军很能干,农活样样拿得出手,闲暇的时候还帮着别人修修农具什么的。最后军军只被关了五年就释放了。回到北疆,他在家门口支起了一个自行车修理摊,生意还不错。攒了些钱,他又回到南疆,和阿布都合伙做边贸生意,后来居然信仰了伊斯兰教,娶到美丽的古丽为妻,在九十年代中期听说已经很有钱了,也有了几个混血儿的小巴郎。

        在此,我只是想说说准噶尔南缘那些市镇里,新疆人生活中的角角落落,所以既不宣扬信仰真主,也不反对“胡大”继续改造罪人,特此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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