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给 QQ/MSN/BBS 上的好友
一字无痕


        当他走上这条路时,才感到恐惧。这条道要穿越一条古河床。看看藏青的天空,这是暴风雪即将来临的征兆。他还算是个新兵,在这次演习拉练途小,由于脚扭伤了,与部队疏远了,不过他听当地维吾尔族老乡说,走一条已被废弃的古丝绸旧道,也许可以赶上部队。

        他极后悔,也许已经被自己的妄想害了。为了活见鬼的自尊心和表现欲,现住他宁愿被记过也不愿在这毫无声息的河床上一步挨一步地走,背着沉重的冲锋枪,还有军大衣。水壶里的水巳冻成冰砣了,又舍不得扔,只好掰河里的冰块来解渴,,河床的尽头是两山的垭口,他从那条模糊不清的羊肠小道上找寻方向时发现了那行古代突厥文字。在一面近平光洁的,可能是被风沙磨砺成的枣红色崖壁上,有一道绿色的字迹,,他在驻地学过一些维吾尔语,猜测可能是“胡大”保佑之类的话,否则不必刻在石面上。他确定了方向--既然有字迹,当然算得上是-条道路了。

        山脊上,他已喘得像风箱了,喉咙里像刮大风又像火烧般地痛,眩晕,而且胸痛,他甚至想不可能活着下山了,真想冲天放几枪看是否有人救他。可想想自己处于海拔近五千米的高度,就忍住了,万一招来狼群或者雪崩怎么办?他把腰带紧紧,扎住往里灌风的军大衣下摆,又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进,背在身上的武器和军用品像乔戈里峰一样重,速度比蚂蚁还慢。天开始下雪,这是最令他担心的事情,在翻越山脊时有好几次踩进了深深的雪窑里,还有一回是失足从山脊滑下,被枪背带拦腰挂在了一块嶙岣巨岩上,脚下就是深不可测的悬崖。这无疑耽误了他宝贵的时间。也许剩下的路程只有三十公里,可是到达却如此艰难,以至于他有时想自己得走一生了。雪咯吱咯吱地在脚下单调地响着,身后留下了长长的一道脚印。

        被那条警觉的黑藏犬狂吠唤回了神志时,只感觉到兴奋--还能活下去!在这漫无边际的雪野上,黑是多么令人激动的颜色,这意味着可能还有一位骑着马的牧人在后面。可是他已经看不清了,疲倦地倒了下去……

        后他在部队医院中被唤醒时,连长在他身边。他想白己的模样一定很吓人,缠了那么多绷带……。突然他想起那条古道,在道口有一块刻石……维吾尔族排长惊讶了好-会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才告诉他,那模糊不清的字迹,就是“死亡”。
 
听书网版权所有(c)tingbook.com
 上一篇          下一篇 


当前自动分配 网络服务。 (关于网络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