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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尔班通古特


        在新疆天山的北麓,有一片广阔的盆地,中间是浩瀚的古尔班通古特,在沙漠的南缘,散布着星罗棋布的绿洲。故事就发生在这儿,其中一个小小的城镇里。

        那时候的新疆,还算是富庶的地方,相对于关内缺衣少粮的局面,新疆地大物博,口粮还是不缺的,在这里,还可以吃到鸡蛋,喝上牛奶。知青李静从天津踏上支边列车的时候,以为新疆就是美丽的大草原,住在洁白的帐篷里,英俊的哈萨克小伙子在晚上弹着冬不拉对着月光唱歌。

        结果下火车后,又乘坐汽车,停下来之后又搭了一程毛驴车,他们最终到了一片布满地窝子的青黑色戈壁滩上停下来:“就是这里了。”带队的教导员刚离开,李静和身边的女伴抱头痛哭:“这简直就是不毛之地么,居民就像原始人。”牢骚发完之后,几个女知青被安置到一件简单的土坯垒成的房子里,“这儿是我们条件最好的宿舍了,暂时将就些吧。”连长帮她们收拾好行李,安排几个高中生在连部的小学里任教。不过虽然条件很艰苦,几位被称农工们戏称为“天津小姐”的女知青居然也撑下来了,她们学会了苦中作乐,学会了一种或几种少数民族语言,学会了优美的新疆舞,学会了做新疆菜、拉条子和抓饭。

        附近农机连里有位幽默的维吾尔小伙子名叫热合买提,平常很喜欢和这几位天津姑娘聊天,教她们说维语,带他们去南山的毡房里吃手抓羊肉、喝酥油茶。日子久了,大家伙儿都与他混熟了,常常说:“热合买提,来一段民歌。”或者:“明天去你家账房里玩儿,准备好抓饭呀。”每次他都会笑呵呵的答应。据说热合买提一生中最大的理想就是能去北京见一次毛主席,为此问几位姑娘好几次了:“毛主席见过么?”“有人见过。”“他老人家身体好么?”“好得很。”每次听到这回答,他纯朴的脸上就会露出满意的微笑。

        在连队里吃水都是到附近的水渠里去挑,有一年初春轮到李静挑水,她个儿比较矮,手臂不够长,在拉水桶上岸时脚下一滑掉进了汹涌的激流里。正是山洪泛滥的时候,水势很急,她没站稳,一下被冲出了十几米,几位农工听到呼救声,沿着渠岸追,都不敢下去。

        热合买提大约正在附近的农田里春耕,一听到消息,二话没说跳下手扶拖拉机,腰里绑了一根绳子就下到冰凉的渠水里,后来几位农工在岸上将他俩拉上了岸,这事迹还被写成稿件,上了团部的广播。

        经过这次事件后两人的感情急剧升温,热合买提以后常常借机来李静的宿舍找他的“天津妹妹”,时不时还会带束野花、一个哈密瓜、几把葡萄干什么的。不过大家都认为他俩不会成,据说热合买提的父亲是一位当地有名望的阿訇,为此事训斥过他好几次。李静的父母听说找了位维族男友,给师里领导打了好几个电话。

        不久李静居然得到返城指标,踏上了回天津的列车。临行前把自己的口琴留给热合买提,说是将来会再回新疆看望他,即使到了五十岁,热合买提回赠她自己的鹰笛,答应一直等到五十岁。可是李静走后没多久他也请假去了天津,说是要去北京见见毛主席。不过后来他没能见到伟人,却领回来一位娇小的天津姑娘,师部考虑到两人的真情,将他俩都安排在师部工作。

        之所以知道以上这些,因为我曾经的同桌就是他们的女儿,一位漂亮的混血儿姑娘。所以说爱情是沙漠里的清泉,无可阻挡,即使发生在浩瀚的古尔班通古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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