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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黄雾生下令包围这个区域任何人不得进出之后,在水面上荡漾的旅行箱被打捞了上来,面对空荡荡的旅行箱内部空间,黄雾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脑袋上那一圈拱卫中央的头发因为他的颤抖掉落下来他也没有去在意,掏出电话对技术部咆哮了一阵,又紧接着调来了一辆挖掘机;最后又打电话给工商局,以命令的口气让对方马上派人过来查封不远处的那家排放污水的小造纸厂。
发完脾气后,黄雾生虚脱一般的一屁股坐在了水渠河堤的草坪上,他眼神空洞的望着西方那还只剩下一条线的红色,浓重的黑暗像是滴入水杯的墨水一样慢慢的在他的背后合拢。这一刻他才抬起右手理了理自己的那几屡头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小蕾!”
黄雾生没有动,仍是默默地看着远方那渐渐消失的橘红色。
“嗯?队长!”刘小蕾并不比黄雾生好到哪里去,不过她对于绑匪的嚣张的愚弄倒没什么火气,现在她满脑子想的都是:钱不见了,绑匪会不会按照约定放人?还是像一般的穷凶极恶之徒那样,收了钱为了不暴露就撕票?她不敢多想,此刻自己一方已经彻底失败,对方从一开始就占尽先机,作为一个女人,她能做的只有祈祷。
“我是不是真的老了?”黄雾生还是保持原来的状态,说话的声音在一瞬间听起来老了很多。
“嗯?”刘小蕾自然知道黄雾生话里的意思,不过说实话,就现在的状况,她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还想找个人安慰呢!怎么还有心情去安慰别人?不过,她看了看脆弱的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了的黄雾生,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自己的心绪,“怎么会?您这才到哪儿啊?不知道现在流行说男人四十一枝花么?您啊!现在才刚刚含苞待放,还没长开呢!祖国的花朵哪儿有那么容易就谢了啊?!”
“呵!”黄雾生嘴巴咧了咧,“我就知道你这个死丫头总跟李苏白那个混小子呆在一起就学不了好,连你也敢开我的玩笑了是吧!就我?还祖国的花朵?”很明显,刘小蕾的调侃让黄雾生的心情好了一点,他一边说一边拍着自己光秃秃的头顶,“我看,撑死也就是一个秃顶的仙人掌!”
“仙人掌秃顶不是正预示着要开花了么?”
“行了行了!别贫了!走!跟我去这该死的造纸厂查查,他娘的,今天我非把整个厂子给反过来不可。”
看着黄雾生站起身向着不远处的围墙走去,刘小蕾回头又看了看已经消失殆尽的那一条红线,整个西方现在只剩下一小片橘红色的云。
“咳……白!你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在所有人都需要你的时候,你却失踪了呢?但愿你平安无事……”
技术部的工作人员和挖掘机都进行完工作后,黄雾生也带人把造纸厂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同样都是一无所获,本来还寄希望与绑匪可能挖了一条地道与排污管接通,可是在技术部勘测完再加上不放心的黄雾生命令挖掘机从造纸厂一路顺着排污管挖到水渠边上之后,所有的希望都落空了。别说地道了,连只田鼠的窝都没挖出来。附近周围派查的警察们也都没任何发现,从王胜利放钱到最后收队,这附近没有一个人进出,在这个空旷的地带,方圆一两公里之内都一目了然,除非绑匪会飞,即使会飞,也不可能没人看见。
最终,黄雾生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了那个可怜的小造纸厂的老板身上,不但永久性查封了造纸厂,还让环卫局把那个小老板带回去罚款,后来据说,那个小老板被罚的倾家荡产,而且还在监狱呆了一年。
可就在黄雾生带着所有跟他一样郁闷的警察们往回赶的时候,已经回到家的王胜利却打来了电话,说是楠楠已经回家了,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不免松了一口气,就连黄雾生的气仿佛都消了。
把事情的所有部分都思索一边之后,李苏白才感到手里的烟蒂因为已经烧到了烟嘴而令手指产生的疼痛,他忍着痛把烟扔到了烟灰缸里,随手又拿出一支给自己点上。王胜利也独自一人坐在家里的小吧台前的椅子上默默抽着烟;整个客厅早就被青色的烟雾环绕,楠楠和刘小蕾早就因为受不了而一起躲到了楠楠的小房间去玩儿了。整个客厅只剩下秦岚默默地坐在李苏白的对面,看到李苏白烫到手指后又点起了一支烟,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苏白原本就很大的眼睛此时显得很朦胧,就好像被一层薄薄的雾所笼罩,夹着烟的右手拇指支在因为两天没刮而布满了青色胡茬的下巴上。
了解李苏白的人都知道,这是他陷入沉思和死角的表现,这个时候的他是不喜欢被人打扰的,所以秦岚想说的话却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对于眼前的这个自己关心程度远超过丈夫的男人,秦岚更多的是带有一种莫名的恐惧的,她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每次见到他,自己总是不由自主地越来越安分,即使开玩笑耍贫嘴都是刻意装出来的,就好像他面前的李苏白就是那种时不时酒醉后就来点儿家庭暴力的男人一样。对此,秦岚是满心哀怨的,她感觉,从她和李苏白认识以来,这个人就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过,大学时,李苏白醉心于自己喜欢的各种推理小说中,经常对她不管不顾;工作后,李苏白又总是忙得不可开交;后来,他关心的对象业转移到刘小蕾的身上;生下楠楠之后,这个冤家又把所有的爱都放在了年幼的楠楠身上;对于这一切,秦岚是理解的,因为李苏白儿时的经历,注定了他不敢去接受别人的关心和爱护,他不想亏欠任何人,可他毕竟还是一个普通人,他也有渴望去爱的时候,为了不给别人和自己带来不必要的伤害,他就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根本就不会产生伤害的事或人身上。可是理解不代表释然,秦岚无法接受李苏白偏偏不肯爱自己,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也爱他么?
当然,这个时候的李苏白是没有心情去了解秦岚的那种复杂的心情的,此时,他正在思索整个案件的每一个细小的环节,黄雾生他们最后的一无所获让他也很苦恼,他总觉得一定是自己忽略了什么,不得以他只有一遍又一遍的反复思考。
突然,客厅的安静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李苏白醒过来发现是自己的手机,他掏出来一看,号码是海关侦察局的一个朋友的,他知道一定是对方查到了什么,于是他站起身,通过客厅的大落地窗走到室外接通了电话。
“老白啊!你托我查的事情好像有点眉目了。回头解决完要请客哈!”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开门见山地说。
“别废话!快说!”显然李苏白根本就没心情跟对方调笑。
“好好好!瞧把你急的。我查了最近半年的出入境纪录,又联系了一下国际刑警组织,有两个人好像是你想知道的,这两个人是印度人,都曾有犯罪记录,半年前,他们两个抢劫了班加罗尔德一家小银行,与两个月前进入我国。目前,印度方面也正在通缉两人呢!”
“那有照片吗?给我发过来。”
“好的,不过,他们用的都是假护照,可能都经过乔装改扮了,我们也不清楚我们手里的照片和他们现在的样子一不一样。”
看了看手机上被传过来的两个长相猥琐的印度人的照片,李苏白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股子混合着咖喱与汗臭的味道,他暗暗的思索着,自己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再心安理得去吃自己最爱德咖喱鸡饭了。
回到客厅里,李苏白发现王胜利和秦岚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眼神中满含着疑问,李苏白有些腼腆的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再次坐回到沙发上。可当他的后背接触到沙发靠背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在接电话的时候刻意要躲到外面去?自己面前的王胜利和秦岚明明就是受害人,而且还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刚才的消息有必要瞒着他们么?
想着想着,李苏白又习惯性的点燃了一支烟,思绪也转到了黄雾生他们赎金交付的整个过程上,就在他刚刚准备从头开始思索的时候,他的眼睛突然一亮,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浑浊的水中抓到了一根什么东西,虽然那个东西还看不清楚,但他觉得,这根东西能救自己的命。
渐渐的,李苏白感觉一切都仿佛清晰起来,虽然他还没有把握,但是如果按照自己所想的话,这一切荒谬的事情就能解释清楚了。只不过,他还是有些苦闷,因为虽然解决了这个问题,可是那个毒品案和这一切的关系是什么?如果毒品和绑架有关系,那区区三百万的毒品值得这么大费周章么?两个中文说得很好的印度人又是哪儿冒出来的?刘二狗是为谁工作的?那个给自己钉子的人又是谁?他感觉楠楠的绑架案不是偶然,一定与那个所谓的毒品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两个国际通缉犯没必要为了区区三百万冒这么大风险,更何况他们刚刚抢了银行。如果绑架案和毒品案有联系,那么联系是什么呢?难道……
李苏白突然不敢再想下去了,自己所得出的那个结论让他的后背有些发凉,他无法相信,被用来做道具的居然是楠楠。如果这一切都真如自己所想,自己倒不用再为楠楠的安全担忧了,因为她的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了。此时此刻的李苏白突然开始庆幸黄雾生他们的一无所获,因为只有这样,楠楠才能安全归来。
这一切的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复杂,原来只要想通了,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楠楠被绑架,只不过是为了转移警方的注意力,对方的目的是要进行毒品交易;而且,这场交易应该就是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顺利进行的,和对方预料的一样,没人会想到,即使想到了,一切也都进行完了。
想通了一切,李苏白只剩下一个疑问,这一切虽然想通了很简单,但是,为了区区三百万的毒品,至于冒这么大的风险么?虽然这个城市治安抓得很严,三百万的毒品已经够那些小毒贩们销售一段时间了,可是,真的值得么?如果不是为了毒品,那么对方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时,李苏白知道自己已经想不出什么来了,自己只有按照刑侦程序慢慢调查了。不过,最后叫上刘小蕾跟自己回家的李苏白却没有把首要调查重点放在那两个印度人身上,而是决定从最开始遇到刘二狗时的那件谋杀案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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