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不安
午后的阳光正烈,一辆120救护车急驶入医院,医护人员从车上抬下一位血染的女子米兰,危在旦夕.
与此同时广深高速上米兰的丈夫郑健恨不能飞车赶到医院,路在延伸,看不到头,两边秀丽的风景一闪而过。
孤独和恐慌紧紧地攫住了他,以至开车如此简单的一件事他也无法做到,失去了方向,世界乱套了,他知道米兰此刻正在生死线上等待着他的到来,他竭力令自己心情平静下来,按下播放器,车厢里弥漫着最近一直陪伴着他的歌:“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值得等待……”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想这次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以后这条路会剩下自己独自走吗?心那样地痛.
虽然只是半个小时,却如儿时独自一人穿过没有星光的暗夜,漫长的煎熬,他终于抵达了医院,却被拦在了急救室外,警察又候在那里,不得不接受警方询问.
片区派出所李队说:事发地就在你家附近,没有找到目击者,你要冷净下来想想,是什么人会下这样的毒手,你妻子最近和什么人来往,有没有同人发生厉害冲突?”
生活突然间来了个急刹车,郑健的大脑早已混乱不堪,失去了应变的能力,如果没有了米兰,生活还有什么意义?没有她日子该怎么过?如果悲剧无可避免,一切都将停止,他心智涣散,仿佛警察是在跟别人说话。
警察急了:"做为她的家人,你有义务和责任配合警方的调查。"
郑健免强说了句:“等她醒来,我要等她醒来,她醒了,我什么都可以回答你,现在我真的做不到。”在确定米兰脱离危险前任何话对他来说都是多余。
米兰终于从急救被推了出来,郑健冲向前,几乎认不出眼前的人,看到她的第一眼,郑健的心被揪的发紧,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活力四射的米兰。身上插着管,输着液,头部用纱布包着,脸部肿得很大,眼睛青肿成了一条线。
医生阻止了他拥抱米兰的冲动,同情地说:“她身上多处软组织受伤,遍布淤血,且小腿骨裂,致命伤在头部,已经进行了手术,颅骨有损伤,由于病人失血过多,现在还在危险期,小孩子能不能保得住还很难说,已经输了血,并打了止血安胎针。昏迷可能是暂时的,也可能会持续很久。家属要有思想准备,在大人都难保的情况下,只能考虑拿掉孩子,现在只有看她们母子能不能一起渡过这个难关了。”
米兰被送进了重症监测室,郑健始终握着她冰冷的手,象冬季一样哈着热气,想把活力一点点传输到她的体力,平时她也喜欢这样被他握着的,只要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她就可以睡的安稳,可是现在郑健好怕,他怕她就此一睡不醒,他不时地看看身旁的监测仪,生怕听见它发出报警声,怕看见监测仪上那条起伏的曲线突然变成一条直线。
没有想过的死亡就这样势不可挡地地摆在了面前,死那么的遥远的事就这样落在了自己最亲爱的人身上,可是他已经没有办法告诉她,她对自己有多重要了。
死人人都要经历,想到会失去她,他感觉自己就要死了,这样想他又觉得死不是那么可怕了,可怕的是没有与她相依的孤单,他受不了这个,也不想受这个。
他轻轻地用手指拭着米兰的脸,试着抹去她脸上至残留的血污,一脸的心疼绝望:“我知道你很疼,我和你一样地疼,不要怕,我会陪着你,到哪我都陪着你,如果生活没有了你,多活一天同多活50年、100年没有什么不同,我会陪着你,一生和你在一起,如果没有你,尘世我也没有可以留恋的了。”
病房白的耀眼,他的思想逃不开米兰,死亡就在上空徘徊,一切都将完结,不会再有新的开始,他的泪滴在了米兰冰冷苍白纤瘦的手上。
时间过去,米兰静静地闭着眼睛,连挣扎都没有,郑健看着露也鱼肚白的天空说:“懒虫,如果是平时我会让你睡到日上三竿,睡到自然醒,但是今天不同,你醒醒好不好,醒来看看多,不说话也行,不要让我一个人这样坐着,不要让我一个人这样活着,我受不了这个你知道。”他绝望地说。
他回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甜蜜幸福时光,高中时代也是这样一个下午,在上学的路上,她送他有生以来第一张明信片,希望他能实现人生所有的梦想,当时他好激动,心快跳出来来,高兴地想:她为什么要送我这个啊。上课一向专心的他第一次走神了,不停地坐书包里抽出明信片左看右看,后来索性夹到了课本里。
现在想起来,心跳的感觉还在,可是现在这些对他一点帮助也没有,只能令他更加地恐惧,他从没想到要失去她,没有想过,他要唤醒她,只有她活着自己才有活下去的乐趣。
“米兰,你快点醒过来啊,不要跟我闹着玩了,你平时总跟我装死闹着玩,现在我求求你,别再玩了,我真的受不了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我的心都要碎了。你动一下好不好,睁开眼看看我,如果你累的话,你动一下手指也好。你知道吗,我已经被你吓坏了,我不能没有你,你知不知道,你不为我想,你也要想想你的家人啊,爸爸妈妈老了,他们更不能没有你。还有你肚里的宝宝,如果你再不醒来他就危险了,你给我醒醒啊。”
米兰一动不动地躺着,根本听不见郑健声泪俱下的诉说。
米兰是个爱清洁的人,郑健开始用热毛巾轻轻为她擦拭身体。“究竟是谁啊,非要对你下这么狠的毒手,为什么不冲着我来,你要快点醒过来,你知不知道,只有你醒过来,才可以提供有价值的线索,找到伤害你的凶手,米兰啊,你听着!你一定要坚强,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只要你醒过来,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会有让你不高兴、令你担心的事发生,我现在总算明白了,虽然人生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但是好好爱你是我最最重要的事。”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不像抢劫伤人,而是蓄谋已久的,请你仔细想想你爱人有没有仇家?最近是否得罪了什么人?”李队长的话不停在郑健耳边回响。
是谁啊?是谁会对善良的米兰下如此毒手?郑健痛苦地整理着脑海里的记忆碎片,往事如风而至,那些愿意回想和不愿意记起的事在脑海里交错沉浮,撕扯着他的心肺,此时郑健是如此地憎恨着自己。
那个该死的夜晚恶梦般如影相随,无法摆脱,令郑健痛悔无比。
如果没有那一夜该有多好,可是一切都已发生了。他痛心疾首地体味着米兰当时的心境。如果时光倒退,他不会再让米兰为他牵挂守候。如果现在让他重新选择,他宁肯时光倒退到相爱的最初,过平凡、简单、宁静的生活.
他想到了那些该死的忙于应酬夜晚,每到这个时候,没有人来安慰她的寂寞,而他总以为将来有足够的时间可以陪伴她。
那天也是一样, 郑健已打电话回来请假,说:“和税局的人一起吃饭,晚些回来。”
天黑了,米兰有点担心。她相信郑健说的不假,女人的直觉还是让她打心眼里不安,米兰一度为猜疑他不忠实而感到心惊,不敢深思,那感觉像毒药,侵蚀着怀孕后愈发脆弱的神经,她惧怕这种无端猜忌带来的的痛苦,竭力想摆脱它。当然这忧虑会在门铃响的那一刻消失怠尽,他的笑容他的拥抱就是解毒的良药。
她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清楚男人应该有自己自由的空间,知道频繁地打电话过去,应酬中的郑健会被人取笑,电话拿起来又放下,思忖再三还是拨通了电话。
郑健说:“没办法,他们还有活动,可能要晚些回家。”究竟是什么样的活动,他没有说。
米兰不多问,只说了一句:“下雨呢,注意安全,十点以前可以回来吗?
郑健回答:“应当可以,吃过饭我就回来。”
十点过了,他还没有到家,米兰感到心烦气燥,不停地在书房、卧房和客厅串动,无聊地打开网页,点击搜狐的BBS,鬼使神差来到了围城故事,随意地点开几个贴子,仿佛进入了情感的炼狱,每个人或掀着鲜血淋淋的或掀着刚结了痂的伤口给人示众,一个说我刚结婚,老公就和人有一夜情了;另一个说我怀孕了,老公有情人了,还有说老公做销售,迫于无奈找小姐了………一个个声音鬼魅般地钻进米兰的脑海,利椎般地刺穿过敏的神经。
从网上逃离,打开电视,摇控器在手中不停地按来按去,满目灯红酒绿的镜头,脑海里立刻要命地展开联想,猜忌不由自主地在心里上下窜动,令她坐卧难宁,到窗口望了无数眼,仍不见他的踪影。
给自己榨了杯果汁,转动着手中透着果绿的玻璃杯,跟自己讲:“米兰,你就要做母亲了,不许受外界的干扰,不要做捕风捉影的事,你现在的焦虑不安是产前忧郁症的轻微症状,你要克服,不能让自己的情绪恶性循环。”果汁清清凉凉酸酸甜甜入口,想起两人一起挑选杯子的情景,一腔恼火渐渐平息。
电视正在热播《一双绣花鞋》,玄疑、紧张、刺激,以至于米兰差点忘了迟归的他,中间插播广告,她方惊觉他还没有回来。
电话一拨即通,依旧是温言软语却带些许的霸道:“正陪他们卡拉OK,我等着买单呢!没事别老打电话啊!你先睡啊!我办完事就回。”
电话里米兰听到了女人的声音,心中一凉,心紧绷喘不过气。拿话筒的手抖动起来,心跟着哆嗦,好象一下就痛麻了,说出的话也象在寒风中冻了很久的人冷的打颤:“为什么我听不到歌厅的声音,她是谁啊?我是说此刻陪在你身边坐在你腿上的那个!”她说不下去了,她连自己的说话声都听不清了,轻飘飘地感觉天在塌陷下来,心中信任基石瞬间坍塌.”
“瞎猜什么啊?我是走出来跟你通话的,你听到的是送茶点的小姐在说话。”郑健大笑着解释,虽没米兰说的荒唐,脸还是红了一下,有些时候有些地点是不能全讲实话的,讲的越多她心病越重,所以认识阿芳很久,他都没有将她介绍给米兰,不是因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而是不知怎么开口,想说时又觉得没必要。
米兰感到自己整个身心在向下沉,她不敢再去触及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感觉,不想跟自己过不去。她感觉自己在发冷在颤抖。
挂了电话,米兰开始盼时间快点过去,她愿意相信他说的是真话,除了信任,她没有勇气去想其他的答案,时间一点点在捻碎她的心,她开始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不是她多疑,是那种地方令她不能放心,就像她总弄不清男人为什么都喜欢去洗脚,故她特意去过洗浴中心,那天一无所知的她点了玫瑰香熏,看了价目表旁的功效介绍,她一下羞了个大红脸,上面赫然写着催情浪漫……咨客问她在这里有没有熟悉的技师,她摇头,又问是否需要一位男技师来做按摩,说这里有两位相当不错的,又说男技师力道大一些,按摩后人会轻松很多,她坚决地拒绝了,她只是偷偷来体验一下而已.
一切好像还正规,泡脚、按摩、松骨,她首肯的那位女子从脚至小腿一路向上按摩,最后叉开双腿坐在她大腿上时,虽同为女人,她的脸还是红了,不由地问:“这样难道不觉得难为情吗?”
那小姐养眼且温顺,话也多,边按边说:“没有办法,工作的性质就是这样,不做就得走人,我们进来都是交了押金、培训费、签了合约的,如果不做,不仅工钱没有,本也拿不回来。要是让家里知道是做了这一行的,在家乡的名声就完了,有一个小姐妹,原本是安安份份做事的,过年回去摆了订婚酒,可是当她未婚夫看到她的变形的手指时,当即就不要她了,遇到真正来洗脚的还好,遇到不规不矩的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顾客是上帝,不是说我们天生有多坏,不学点逢场作戏的本事这饭碗也是难端,十个男人九个坏,任一个女子在他身上摸来按去,没有一点生理反应是不正常的,如果不及时遏止,出轨是十有八九可能的,到这里的女人个人都是机会主义者,遇到或年轻英俊、或有财有势的,有时明知是陷井也想去试试,万事皆有可能,机会不会自己找上门来,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看穿了也就无所谓了。”
只是正常地消费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何况自己并没有深层地了解,胡思乱想之后更是心痛难安.米兰握着手中的电话,看着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跳过,心一点点缩紧, 凌晨一点,她按捺着忐忑不安的心,让对方的电话响了两下后挂断,可是没有回应,往日只要一挂电话,他的电话准会反拨回来的。米兰有点急了。再试还是一样的反应。第三次她索性让电话响个不停,此时无论他在做什么,都应该接电话了。然而没有,她有点支持不住了,胸闷的疼,忍不住去猜想,明明这样做会令自己痛苦的不能呼吸,还是不由地去假想,她觉得他再不回来,自己会立刻疯掉。
吃过饭,郑健还没有说结束语,负责的黄专管称时间尚早,提议去娱乐下。
几个电话,他就叫来了地方上的几个同僚,驱车直达夜巴黎,郑健无法拒绝,好在那里他并不陌生,想到这里他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好久没见阿芳了.
一路上郑健只顾开车。不绝于耳的是男人们想在心上挂在嘴边的调侃,这个说“老婆是家,情人是花!累了回家,闲了看花!”
那个立马接上:“常回家看看,常陪花转转!心里掂着家,也别忘浇花!今天咱哥几个看花去,手机都关掉、关掉。”说笑下,几人神情煞是兴奋,仿佛不这样就失去了男人的价值,郑健心中浮现出不屑的悲哀,现代男人都会变脸,撕毁公仆的伪装,也许只有这张脸才是最真实的吧。
“女人如车,男人不论大车小车都想摸一把。开车的人都有这个瘾。”看郑健劲头不足,黄生伸手拍拍他肩头,笑着继续说:“草木一秋,人活一世,兄弟你要想开点,改革开放,繁荣“娼”盛,能搞活的都要尽量地搞活,我对女人的方针一向是下要保底,上不封顶。”
哄堂大笑之下郑健方明白黄生口中的此娼非彼昌,只好敷衍地一笑了之。他知道此行不是开间房唱唱歌那么简单。
果然,一进大堂黄生就说:“开几间房,兄弟几个放松一下!”。性亢奋中的男人们追慕的不过如此,郑健看他们点台等在一旁准备付款,同时在心里暗暗夸了下自己,自我感觉是少有的好男人。
“ 阿健!”打招呼的是阿芳,郑健每次来这都会找她,来之前也会打个电话发个信息打个电话。
“嘻嘻,小心泡妞泡成了老婆哦!”看着迎面走来的她,有人打趣,郑健笑笑说:“朋友而已,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
郑健替他们各出了1000元小姐的出台费,还得等曲终人散后一起结算进房后的费用。
“ 世风日下!集体嫖娼还叫人买单!”话出口,郑健不由后悔,他怕脱口而出的一个娼字伤及阿芳。
心抽痛一下,阿芳神色稍变即而转为浅浅一笑:“没关系啦,实情哦!”
她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但是她还是不自觉地爱上了郑健,喜欢他的英俊帅气,喜欢他的成熟和稳健,喜欢开怀的大笑,喜欢他爽朗的个性,喜欢他对自己表现出的平等和尊重,6年前的郑健根本搞不清所谓的“卡拉OK是怎么回事,口袋里大大小小加起来不足仟元就敢答应人家工商干部去卡拉OK,到场才知最低消费不得低于一仟元,好家伙当即被窘出一身冷汗,那时不同现在现金不够随时可以刷卡,好在是阿芳帮他解了困,一回生二回熟,就这样他们成了朋友。阿芳认为是天意将他送到了自己身边。
郑健跟阿芳进了包房,感觉有点异样,她的眼睛包含着热切的光芒,跟平时完全不同,像这样的独处毕竟还是头一次,吃饭喝茶之类的应酬常有,如这种地方,不是情非得已,郑健通常是不会涉足的。不过只要有这种需要,他通常联络阿芳,和她也算是朋友关系,不用担心节外生枝。
郑健第一次跟妻子以外的人进入包房,不由地呼吸发紧。
阿芳兴奋莫名,她期待这一刻很久了,惶论她的职业,说到底她也是一个女人,虽是做着下等的工作,但这丝毫不能减少她对情感的渴望,多少个无法入眠的夜晚,她都在盼望有这样一个时刻,在只有两个人的世界发生两个的故事,她癔想着故事的情节,每天都给自己一个新的希望,在幻想中睡去,她相信每个故事都会有意外的开始,自第一次见到郑健起她就动心了,虽然郑健只当她是朋友而已。现在她的眼睛在告诉他:她爱他。
“听歌吧!”郑健率先打破沉闷,“即来之则安之,今天不知道他们还要折腾到几时。你嫂子可还等着我回去呢!”
这话象针尖般刺痛了阿芳,开了房他的心里还是只有他的老婆,滚烫的心顿时凉了,阅人无数,唯有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真心爱,一心想得到的,可是他总是将她推的好远,被忽略的酸痛令她无法呼吸,转念间她嘴角轻扬,不以为意地一笑将苦水咽回肚里。
金钱的快速递增给她快乐,望而不得的情感令她疯狂。
服务生送来了郑健点的酒水。阿芳低头将两个杯子斟满,动作很慢,俯身间有意将自己喷薄欲出的两乳暴露在郑健的视线内,而后随意地斜靠在沙发上,像只懒洋洋的波斯猫,淡淡的香水味,令空气中都散发着情欲。
“男人的一生中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我不相信纯粹的爱,诚实地讲你就不会爱上妻子以外的女人吗?”阿芳的眼晴大胆而热烈。今晚她要个答案。
“我喜欢你,难道你一点感觉也没有吗?你对我就真的没有感觉吗?如果我不是做这个,你会选择我做情人吗?”她知道她有做情人的资本,漂亮、热情、大胆。
“我爱她,从未想过背叛她。而她也一直跟在我的身边,她的相片就是我的护身符。”郑健并不直接回答问题,他不是得道高僧,他知道这事来不得含糊,所以回答的干脆,不给对方幻想的空隙。
“给我看看她的相片好吗?她一定比我年轻漂亮吧?”妒忌填胸,阿芳想将自己和她比较。
“在别人眼里也许寻常,在我眼里却是无可替代的可爱、美丽、洁净、优雅。”他有意将洁静、优雅几个说的轻松,取出相片给她,有意识地不去夸赞她,有意地让她意识到被排斥的难堪。
阿芳看完相片将它还郑健,没有言语,她记住了她的样貌却没有心思来夸赞眼相片中这个沐浴在幸福中的女子。
阿芳给郑健倒了杯红酒,用自己的杯碰了下他的,一饮而下自己,叹气:“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这样的人,不管你怎样看我,我都会承认喜欢你,可是你不行,你就是喜欢也没胆说,要知道我这样的人也是人,人都是有感情的。”
郑健感觉有点不妙,一时无法应答,他不能给她她要的答案,说的再多也是废话。
“每天对着一个曾经美丽却要一天天变老的女人,看着她从半生不熟的地瓜变成地瓜干,你真的甘心吗?你就没想到换个口味,你不试试怎么知道烤红薯不是你最爱呢?”看着郑健冰冷下来的表情,阿芳心犹不甘。
“就象有的人生来不吃鸡或鱼,不吃就是不吃,再怎么劝说都是没用的,在我眼里她是不同季节的花朵,永远那么美。”郑健越说越坚定,他不能让自己行差踏错半步。
“可是我觉得爱情就象鸡尾酒,让人期待、兴奋、刺激、满足。来一杯好吗?”不待郑健响应,阿芳已按了服务铃,吩咐:“来两份鸡尾酒。”
鸡尾酒到了,两只造型生动、装饰精美的酒杯端上来了,杯口上嵌着一半浓艳欲滴的草莓,杯中漂浮着一片鲜香的柠檬,晶莹剔透的杯体中透露出的是一片炫人心目的艳丽,空气中弥漫着甜蜜和热烈。
“这就是鸡尾酒的美妙之处,它无与论比的美艳令人心醉神迷,既便你真的不想要,可是在它强烈的感染下你会抵止不住对它强烈的欲望。忘记了它或许有毒。象这样,张开你舌头的味蕾,这样才能尝到刺激的味道。”阿芳做着示范,勾魂动魄。
安谧的房间,鸡尾酒创造出热烈的气氛,郑健端起洒杯晃了下,还真的有点难以抗拒。
“鸡尾酒以烈酒为基,汽水、矿泉水、利口酒永远是辅助酒水,水果、奶油、冰淇淋、果冻、布丁是必要的辅料,柠檬片、草莓为饰,少了哪一样都会影响它的色、香、味。可是不管怎样调配、震荡,酒终最还是酒,其他的只是增润剂,调配的好一切都会恰到好处,所以我说完美的爱情应当是鸡尾酒的样子,不对吗?就象无论你在外面怎么玩都影响不到你老婆的地位一样.”阿芳有点撒娇地说。
多多少少,不相干的东西被她说的也有那么几分道理,郑健有点手足无措。
“男人都虚伪,大多是心里想一套口里说一套,有几人不受诱惑,不贪无欲?也许是因为这个,你在我眼里才特别,也让我感到很失败,我怎么就这样地令你无法动心,哪怕只是一点点。”阿芳啜了口酒,面色绯红。
“有点醉了,不要那么冷漠嘛 ,抱抱,想让你抱抱我.”阿芳带着醉意,离郑健越来越近,郑健只得躲远一点,阿芳眼里依然是希冀,泪眼欲滴地望着郑健,希望得到回应,只要他不再躲闪,她就可以钻进他的怀里,女人生来就是小鸟。
虽然是浅酌慢饮,郑健还是意外地感到脑袋发涨,体里膨胀的欲望令他惶恐,他知道那只是生理上的反应,女人轻如烟,淡如梦,烈如酒,甜如蜜,不同程度地愉悦了男人的感官。看得清对方眼中的烈焰,他假装听不懂对方的暗示,他深知这样的女人对男人有如炉火,总有需要它的时候,近了有被焚化的危险,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好难,好男人和坏男人本无多大区别,只是克制力和坚持力的不同。
这样的相持令时间显得漫长,头越来越沉,阿芳的话在耳畔回旋:“你对我没有感觉吗?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吗?”这声音让他惶恐.
他不敢让她继续留在这里:“我打个盹,你不必陪着我。这个给你。”他掏出叠钱放在茶几上,没有留意到阿芳眼神幽暗.
糊里糊涂中,他听到电话响了,却象被捆住了手脚,无法接听。
直到听到够钟的铃声,郑健才猛然清醒过来。他看到阿方赤裸着搂着自己,而自己也是赤条条的,他用力差点把阿方掀翻在地。
情急下,他忙用被单蔽体。
“怎么会这样?你到底对我做了些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来害我?”郑健感觉到自己筋肉在抑制不住地抽搐着。
“你问我对你做了些什么?你到底还算不算男人?你这么快就否定了我带给你的快乐,难道你真的不想要我吗,你只不过是想保持你惯有的德道观罢了。”
“真懊悔认识你,我无法对你做这样的事表示我的宽宏大量,没想到你会这样来害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害惨我了!!”郑健喊。
不管阿芳如何费尽苦心去劝慰他,他一句也不听,表示这一辈子也不会再见面了。
阿芳微微一笑,虽然他的话令她实在难以忍受,她还是说:“不要说的那么绝对,也许有天你会亲口对我说爱我,也许我会将一切告诉她,这样一来,她可能还会痛苦地爱着你,也许会将你送给我,我相信除了我你不会再有其他的女人,无论怎样,不要怀恨我吧,因为我爱你!”说着,她的声音颤抖了。
“滚开!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见你了,现在的你让我恶心!”除些此外他说不出话来,而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阿芳说出了他担心的事,如此恶心的事一旦被米兰知道,后果难以想象,危险在逼近,一切都被黑暗笼罩住了。
阿方没事人似地用一手用纸巾擦着自己的下体一手递过来纸巾。郑健这才来的及看自己的下体,两个人的液体混在一起,自己的那个地方有着说不出的恶心。
他冲进洗手间,继尔一阵狂吐,仿佛要将一肚子的懊恼吐尽。
阿芳跟了进去,脸上免强笑着,笑的发虚,意欲一起冲洗。
郑健脸色铁青地:出去!
阿芳站着不动,大睁着眼睛看着他。
“叫你出去,听到了没有?”郑健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了。
阿芳脸色难堪地退了出来。
郑健随既将门反锁,不停用水柱冲刷着自己。
门关了,阿芳斜靠在门边,脸色越来越阴郁。她从来不在意任何一个嫖客的反应,但是她在意郑健的态度,因为只有他是放在她心上的,屈辱格外痛切地刺伤了她的心。她没有料到郑健会这样残酷,她非常生气,羞恨万端。
不知哪间房飘来的音乐:云霄飞车在最顶点开始往下冲,你让我在最爱你的时候面对失去的苦痛。就像烟花在最灿烂的瞬间就消失,我们之间的那一段故事,最美丽也最忧郁。幸福那么短暂哪,痛苦却那么漫长……
爱情,呵呵,她有点想发狂。
等他出来,阿芳已经离开了。
小时前清白尚存,小时后的沾染了风尘污浊不堪,他无颜再将这样的自己带回家。
现在想到这些,郑健的脑海嗡嗡作响,难道米兰的意外和自己有关。他摇摇头驱逐这可怕的念头。“老天啊,你一定要让米兰醒来,是我犯了错,请用别的方式惩罚我,只要能换回米兰的健康,让我受怎样的罪我都不会有怨言。”
病床上米兰听不见,一动不动地,温柔安静不再调皮,郑健面色转青,不敢再细想下去,越想越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