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同样的天空下（1）
        “打个比方，如果敌人部队从北边过来的话，那么临时架设的基地防御装置就能派上用场了，打他个屁滚尿流也是绰绰有余，但是与之相反的……”尼克塔拉十足一副领导模样，拿着光线笔对着战略地图指指点点，其实他所想要阐述的最佳防御点，地图上根本没有，但他还是口若悬河地向那些看不懂地图的新兵滔滔不绝，“如果他们习惯于选择日出的方向，那么情况就对我们相对不利。那讨厌的峡谷地形将会阻挠防御炮台的防守，这个时候……”

        他略微顿了一下，像是在准备说出令人振奋的台词清了清嗓子，然后用重头戏的报幕语气很酷地说：“就是我们猎鹰小队出场的时间了！！”
        “是！”房间内七个队员齐刷刷地敬了个军礼。当队长感觉真棒！尼克塔拉这样想道。

        在调到这个处于杰斯提斯和菲尔讷斯交火的前方，也是杰斯提斯重要战略据点的北京之前，尼克塔拉还没有做好担当空中攻击小队队长的准备——应该说还没有料到自己会毫无征兆地被赋予小队长的职务，还有破格由两周前的中尉在短期内马上升为上尉。

        在此之前，尼克塔拉和据点总指挥曾为如何守卫北京发生争执。是固守还是主动出击？他们在战守的策略上出现了不同的意见。总指挥以及协调战略员主张固守不出，但是仍身为新兵的尼克塔拉却觉得，坚守不出会示弱于人。更何况这里的地形已经足够让敌人伤透脑筋，他们的攻击也因此而时断时续地犹如消化不良般持续了一周的时间。没能延伸至城镇，却壁立万仞的峡谷地形可以说是天然屏障，这一周以来一直把敌人拒于门外。当然这完全取决于敌人的思考方式，以及他们的进攻方向。

        他们或许会选择从北边的平原过来。但是那样不仅会因为完全曝露在防御装置下而损失惨重，还有可能因为地形的不利而马上被予以反击。另一种可能性就是，他们选择从东边进攻，也就是一直久攻不破，却足以在攻陷之后成为绝对优势的大峡谷，那么防御炮台和地面部队将会束手无策，因为他们无法越过山壁的阻碍击中隐蔽在山壁另一面的物体，但是敌人也会因为同样的问题而无法实施进攻，双双一起陷入动弹不得的僵局。而这个时候，也就是跃跃欲试的尼克塔拉的空中队伍出动之时。

        也就在尼克塔拉和总指挥官因为各执己见而吵得不可开交，差点被关进小黑屋的时候，间谍来报，敌人的地面部队已经出发了，但是具体会从什么地方开进却不得而知。不管怎样，敌人似乎只是出动了地面部队，这点总指挥早就预料到了。因为峡谷的地形对于战斗机来说相对不利，如果硬要将战斗机开进去的话，那么，战斗机将会落得个还原成废铁的下场——因为狭窄的山道将会热情地拥抱没有勇气进行急转弯的驾驶员。而且，总指挥坚持认为，敌人只能从北边的平原进攻，因为既然战斗机无法从峡谷进入，那么地他们就没有必要绕道过去从崎岖的山路开进了。但是既然不能从东边进攻，为什么只是派出地面部队呢？战斗机不是更适合在平原躲避炮台的防御吗？这一点对于想要攻其不备的敌人来说其实是极其不寻常的。尼克塔拉提出这非常容易察觉的一点时，总指挥阁下开始为自己的疏忽大意擦冷汗，不得已之下，于是临时决定让尼克塔拉指挥空中作战，在敌人把地面部队开进峡谷的情况下出动迎击。

        作为杰斯提斯的重要据点，只要将其攻陷，就能借此严重打击杰斯提斯和这个据点的重要性一样巨大的士气，并且能让久扎于此的部队向前推进乘胜追击直取菲尔讷斯在亚盟面积最广的大陆上的第一个大胜利。

        尼克塔拉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分配到这么重要的地方来的，但这并不能说明杰斯提斯对他这个违反军纪擅自开动新型机的士兵所赋予的信任，相反地，这似乎是抛弃他的一个动作。将没有大战经验且上过军事法庭的士兵发配到前线守城，这无疑就是让他去送死了。但是尼克塔拉并没有这么觉得，他认为自己驾驶新型机的实力已经被认可了，他们想让自己在战火中历练一番。杰斯提斯军方也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如果尼克塔拉不幸战死沙场，就作为他军事法庭的最终判决，相反地，如果尼克塔拉表现非凡，就让他继续奋勇下去。无论是怎样的结果，尼克塔拉只是一个棋子而已，不论他是死是活，只要能够杀得了几个敌人，就算是被利用到了。因为他们这些被认定为驾驶着强力机体的纸老虎一旦失败，那么杰斯提斯就会提前动用最终武器，驾驶员只是一个诱饵而已。

        正午12：25，北京攻防战正式打响。
        敌人很令人费解地出现在了北边的平原里。

        当几辆轻型坦克发出轰鸣出现在光秃秃的平原时，基地的防御系统发生了反应，几道光束射向地面，坦克冒着浓烟消失在雷达之中，同时，因为敌军的出现而胸有成竹的防卫战总指挥比内瓦夫少校开始擦冷汗。

        “这……这是什么？！”他难以理解地叫了出来，“我知道赫克绝对没有理由派那种相当于废铁的无人坦克来当炮灰，那家伙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赫克是菲尔讷斯此次攻略战的总指挥，和五大三粗的比内瓦夫不同，他懂得运用一点点头脑，这正是比内瓦夫心虚的原因。在第一次交战的时候，赫克就用声东击西的小聪明让比内瓦夫按捺不住把先头部队给派去后方支援而吃了一大亏。或许菲尔讷斯认为对付没有战略头脑的比内瓦夫只需要同样没有头脑的无用军官——其实赫克只会用这一招，所以这次比内瓦夫看到赫克又在故弄玄虚才没有像之前那样惊讶得跳起来。虽然如此，但是赫克总算是把这一招给用得无比纯熟了的，在遇到头脑简单的比内瓦夫之后，这一点更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挥，俩人简直可以说成是为了让对方发挥专长而生的天生一对。因此，比内瓦夫也不禁为自己的频频上当而冒出冷汗。

        又一批无人坦克从地平线，比内瓦夫开始紧盯着雷达荧幕，但是他的视线却定格在另一角，也就是只有峡谷曲折环绕的东边。无论多么纯熟的计谋，用多了也会被人识破，成为毫无作用的花式表演；无论多么简单的脑细胞，被耍多了也会学着聪明点。比内瓦夫正要证实这个他信奉了已久的观点，他知道接下来会有一个红点从山的边缘出现。

        哔——
        来了！比内瓦夫简直就要乐呆了！他终于证明了自己不是傻瓜，或许他正在心底欢呼着“我不是傻子，我不是傻子！”但是接下来他的表情让人不得不认为他确实是个傻子。

        “不不不、不会吧！？这个行动速度！不是坦克！是战斗机！！！”那个红点的身后像是子母机一样带出了一些更小更多的红点，迅速曝露在雷达下，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向中心靠近，这才是菲尔讷斯的杀手锏——一队能够操纵如同身体一部分的战斗机飞行于山沟悬壁之间的精英驾驶员！简直就是疯子！！比内瓦夫拍着仪表版吼道。在那么狭窄的空间里迂回曲折地行进，还保持着稍不注意就有可能碰壁的速度！一群不怕死的家伙！简直就是刚从精神病院放出来的疯子！一瞬间，被称为天然屏障的峡谷变成了装饰。

        比内瓦夫在一阵咒骂之后，无力地摊倒在椅子上。旁边的副官随即代替他下达了命令。
        “敌人来袭，地点是东边峡谷3点钟方向，请求猎鹰小队紧急出动！”
        “来不及了！那些新兵，不过是用来吓唬他们的纸老虎。可是现在……你认为他们在这些精英面前能够做些什么？我看他们连个山沟也进不去……”
        “新兵的执念也是很可怕的，比内瓦夫先生，你我在成为上校之前，也是不怕死的新兵啊！”副官淡然一笑。比内瓦夫跟着冷冷地笑了开来。

        呜——呜——呜——
        出动的警笛婉转地拖了个长音，回荡在待命室里，那里已经没有人了。摩拳擦掌的尼克塔拉早已坐在黑翼F-7驾驶舱中，为了这一刻而stand  by很久了。他猜到敌人必定会有此行动，之前对着地图指指点点了那么久，并不是一点结论也没有的。除了总指挥制订的战略外，他还发现敌人会进行另一种进攻方式的另一种可能性。求胜心切的敌军并不会因为地形的不利因素而只派出地面部队忽略空中作战的可能性。总指挥的观点是，敌人如果战斗机进行奇袭，必定会有很大几率被防御武器击坠，而不得不利用山壁的掩护采取低空在峡谷中飞行，但这样一来能够安全通过峡谷的几率就大大降低了。正因为如此，借着这天然屏障的作用，敌人非派出地面部队不可！这么说也是不无道理的，因为总指挥本身就是个坦克兵。但是尼克塔拉却以飞行员的角度来思考。

        确实，一般的战斗机是绝对没可能在壁立万仞中穿梭自如的，越是高性能的，就越是有可能被难以掌控的速度耍得晕头转向，最终被带向废铁回收场。但是如果里面的驾驶员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呢？若是这样，那么只要六、七架所谓的“高性能战机”，轻描淡写地全部毫发无损地穿越峡谷也并非难事，这就成为了一队足够摧毁基地的战力了。现在，这个假设很快就被证实，尼克塔拉像是已经获得胜利似的笑了一声。
        “这样确实会让总指挥阁下措手不及，但是……他们忘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有我尼克塔拉•奥尼索夫在啊！！猎鹰小队，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