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同样的天空下（3）
        “滋……队长，对不起，我们……太大意了！”头盔耳机传来断断续续的话音，无线通讯的干扰声嘈杂地回荡在耳边，惊愕的尼克塔拉猛地回过神来。他用粗鲁的动作抓起话筒，同时粗鲁地飞快吼道。

        “妈的！这就是精英吗！？紧急降落！不对，没跑道啊！给我跳伞！！！”

        一瞬间，尼克塔拉脑海中闪过一个熟悉的感觉，那感觉夹带着另一个熟悉的身影浮现，但是马上又被他使劲摇头的动作扑灭了。不可能的，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尼克塔拉想着，飞快地向后方全速退去，在自机和敌机之间留出了一道在峡谷中略显宽大的缝隙。也就在同一时刻，上空的机关炮火因为KT360突破云层的急坠动作而变得威力无比，如密雨般倾泻而下。

        拥挤在狭窄山谷通道的敌军一下子乱了阵脚，所有的敌驾驶员无一不清楚听到犹如暴雨般打在战斗机铁板上的哐当声，密密麻麻地难以躲避。虽然那高强度装甲足以抵挡那些细小的子弹，可是如果不小心被轰到油箱的话，就只能感叹自己今早无意中踩到的狗屎莫非有磨盘那么大了。

        他们现在一定急得想哭。尼克塔拉一边忍俊不禁地看着对面那些如油锅上的蚂蚁般团团转的敌军，这样想道，一边为自己制定的漂亮反击在心底暗自喝彩。因为那些敌机可以说是处在一个因为子弹的密布而封闭的空间里，那些子弹就犹如膨胀空气一样，灌得敌机换不过气来——而且他们也无法飞上天空，因为那样就会比踩到狗屎还要糟糕——感应外来热能的空中歼击密集光束将会把战斗机连同驾驶员射成马蜂窝。

        “嘿，怎么样？你们这些无聊到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的精神病！在这个峡谷里，你们就如同困在笼子里的野兽般，无论有多么尖锐的獠牙，都……”尼克塔拉得意地大笑起来，但是他的得意在对方领头的红色吉诺战机做出一个史料不及的动作后，突然转变为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和恐惧感。

        那是一个对尼克塔拉来说近乎不可能的动作——只见他猛地做出简直要撞上墙壁的1080度翻转，也就是说，他以机头至机尾为中轴翻滚了三次，就这么和尼克塔拉擦身而过，直插地面，在即将撞上地面的一瞬间拉起机头——谁都知道，要在战斗机急坠及翻滚的任何一个动作中找到方向顺利向上爬升，对于一个熟练的驾驶员来说也并非易事，这就好比在一个飞速运转的旋转木马上倒立一样，没有足够的自信与技术是绝不可能完成的。但是红色吉诺却是完成了！并且在一瞬间！它再次翻滚三周半，接着连上一个完美的后空翻，刹那间出现在尼克塔拉的下方。熟悉的画再次在尼克塔拉脑海中涌现，他条件反射地大喊出来：“V字型机动翻滚！”

        不！不可能！虽说全世界会这招的也构不上一个队，可这些都是精英，会那招也不稀奇啊！为什么会联想到那家伙呢？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是他！不对，不能是他！但是尼克塔拉还是激动地抓起话筒，从他的口中喊出一个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之名。

        “红色吉诺的驾驶员，听到吗？是尼奥吗？你究竟是谁！？快回答！！！”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拂过机翼的冷风在咆哮着。尼奥？！是尼奥吗？！如果是你的话你就死定了！！所以快回答吧！告诉我你是别人！是任何人都好，只要不是尼奥！不是尼奥•阿尔戴维斯，是别的任何人！！！

        像是一时没有从尼克塔拉的问话中反应过来，那架领头的红色吉诺中的驾驶员——一个戴着遮住半脸的面具的人，从面具上挖空的眼睛部位投射出疑惑的目光，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说话了：“………谁？”

        尼克塔拉一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像遭到晴天霹雳一般。不会错的！尼克塔拉惊讶地呻吟了一声，这样想道。虽然阴沉了点，但这个稚气中略带恶作剧少年特有腔调的声音的主人，就是两周前在坐上离开马尼拉基地的巴士时，还百无聊赖地做着鬼脸的笨蛋！

        其实从之前他做出V字翻滚的时候就该知道，那个多余的、为了耍帅而习惯性地连上去于是成为致命弱点的后空翻，是只有尼奥才会犯的低级错误！他是一个天才，但却因为自身的性格而难以在战场上生存，就像这个翻滚动作一样。尼克塔拉咬牙切齿地不让自己的粗话脱口而出。

        “尼奥！怎么会这样！？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怎么会在菲尔讷斯的！？！？”尼克塔拉的话语充满质问。

        但是对方却继续用刺激着尼克塔拉的郁闷声音说：“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尼奥是谁？这里是菲尔讷斯的裘达斯少校！而且，就如你们杰斯提斯的战斗教条所言，战场上不容许因为无关紧要的事情而走神，否则……是会吃苦头的！”话音未落，推进器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显然他正准备再次进攻。后方的九架吉诺安全脱离上空KT360的枪林弹雨，从愣住了的尼克塔拉身边掠过，留下红色吉诺与尼克塔拉纠缠。

        “妈的！不要装蒜！！！”尼克塔拉心下一急，忙掉头去追赶即将消失在岩壁另一端的敌机，但是拦腰将他截下的两道光束似乎在表明，如果不先解决红色吉诺，是绝不可能再向前一步的。尼克塔拉一时觉得血气上涌：“尼奥！！”

        「我要去菲尔讷斯！我要报复！」
        尼克塔拉回想起了在那送别的风中，尼奥在基地门口一脸坏笑地说的话。
        “你说真的？我不相信！我从头到尾都不曾相信这句话的，可是，尼奥。现在我在做梦是吧？！难道说，世界上真的有什么东西可以使你抛弃自己所爱的土地吗？你的家人，你那在遥远的家乡，痴痴地站在门口等待着你的母亲，你会就这样抛弃吗？”尼克塔拉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尼奥，我属于这片土地，你呢？」
        「为什么我会不顾一切地坐上战斗机？」
        「为了守护这片土地？」
        「还有这片天空！我属于这片天空下所能看到的一切，并不只是杰斯提斯。但是，我只会在这片天空下的土地结束战争，这片天空能看到的土地上，因为这里有我所爱的人和爱我的人，亚盟——杰斯提斯的这片土地上！」

        “嘿……嘿嘿，尼奥！”尼克塔拉像是突然明白了些什么，不由自主地笑起来，“我明白了！尼奥，没有任何事物可以让你放弃杰斯提斯，还有这片寄托着你梦想的天空！！！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好了，尼奥，我明白了！现在，我们共同属于这片蓝天！”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我不认识那个什么尼奥，所以请你不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打败你之后，我就要立刻赶上部队，没时间跟你瞎扯淡了！”

        尼克塔拉知道尼奥没有说谎。

        “各机……立刻追赶敌方部队，这里交给我。”尼克塔拉沉沉地下达指令。

        “想一对一？”蒙面人用尼奥的声音说道。
        “看来……决定与我为敌了吗？但是，我始终相信你的，尼奥。来吧，来战斗吧！不管是为了杰斯提斯或是菲尔讷斯，只要我们同在蔚蓝的天空下，那就为了我们所背负的信念，来场双方都无悔的战斗吧！”

        “……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尼克塔拉……尼克塔拉•奥尼索夫！”
        “哼，如你所愿。”蒙面人淡淡地笑了一声，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裘达斯•温贝鲁！”
        “非常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