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它的名字叫奥斯
        位于远离非洲圣多美DOP（dove  of  peace）组织总部的一个孤岛上，伫立于孤岛中心的秘密研究所正进行着一项与基地防卫星系统一样秘密的军事试验。

        运输用直升机通隆隆地出现在小岛上空，软绵绵地穿过云层给人以温馨的感觉，白云在蓝色的舞台上跳着幽雅的舞蹈向后飘去，有风在轻轻吹拂。这似乎是终日抗拒着强烈气流的战斗机上所难以看到的恬静景象。

        少年一边张大了嘴巴惊奇地看着窗户外的景象，一边不时瞄瞄吊在直升机下方的巨大机器，像是生怕直升机的作业钩爪不够牢固，会把那机器掉下去似的。驾驶员似乎有点厌烦了这单调的运输工作，正在将直升机上上下下地穿梭于云层，对窗外的风景不闻不问。直到少年不耐烦地开口，驾驶员才懒洋洋地回过头来。

        “我说坎库尔，你能不能不要玩直升机啊？雷诺会被你摇下去的！”
        “雷诺？指的是你帮AS-X3取的白痴名字吗？”
        “你不觉得这样比较亲切吗？”

        “哼……”驾驶员——也就是叫做坎库尔的男子无奈地摇摇头，还是让直升机恢复了平稳，“真是无聊，这些只能用来杀人的兵器，有什么值得你这么热衷的？”

        “因为战争而冰冷的东西吗……因为这样的东西而失去双亲的坎库尔你大概是不会明白的吧。”
        “人型兵器……哼，将机器做成人的样子，然后让人类坐上它来杀死和他一样的人类，以人类的自我为中心的战争就这么开始了。你不觉得这样的恶性循环很令人厌烦吗？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坎库尔说着，悠哉地望望海面，“第一次来吧？作为A计划的试用驾驶员……不要管那机体了，向下看看吧，不会失望的。”

        坐在后座的蓝色齐肩长发少年将信将疑地趴在窗户上，哈出的气体在玻璃上凝成一片白色，随着窗外缓缓飘过的云雾，直升机降低到可以看见海面的高度。

        从高空看下去，那片包裹在蔚蓝天空般的海面的陆地，真是美极了。没错，那简直就像传说中的天堂般，不，在少年眼中，那是更为美丽的人间仙境！它的四面环绕着连成一片的小岛，海水穿过如蓝水晶栅栏般的小岛涌向中央陆地的岸边，变成了银白色的一片。抬头望去，远处，是滚滚而至的白云，那云团似乎蓬松如棉花，被风一吹拂，就从远处悠然而至，想要为这岛屿增添梦幻的气氛。而那白云上方，是与这广阔的大海无异的蓝天，似乎是大海的延伸一般没有尽头。这个时候，在天与地的交接处泛出了一道鱼肚白，不，或许该说那是……银色的晨光啊！

        “好美呢~~”少年禁不住赞叹起来，一边看了看坎库尔，希望得到赞同的回答，但是坎库尔仍然一声不吭地操纵着直升机。“喂……坎库尔……”
        “已经看到厌了啦……别想让我现在跟你产生共鸣。”
        “哼，真冷淡。”
        直升机缓缓开进那块地图上不曾记载的岛屿，空旷的跑道上，画着一只洁白的和平鸽。
        ※                        ※                        ※
        “你不逃走吗？”黑发男子按住受伤的手臂倚在断裂的墙上，对着墙的另一边说。那头隐约传来抽泣声。因着这声音，饥饿、疼痛、无助的感觉变本加厉地刺激着原本已经虚脱了的男子，使他简直要昏厥过去。真是的，女孩子就知道哭吗？烦死了，可是自己为什么非要跟她说话才会感到安心？！

        “笨蛋，要走一起走啊！”抽泣声时断时续，像是在跟着不住坍塌的瓦砾石块诉说凄美的故事。
        “哼，这里很快就要塌了哟。”男子满嘴的不屑，心中却是夹杂着莫名的伤感，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居然恋爱了？自己冰冷的心真的会被融化吗？居然……在死前才深刻地感受到，其实自己还是有“心”这种东西的……

        “只要两人在一起，就没问题了不是吗？要永远在一起啊！”多少年前，曾有另一个女孩对我说过这句话呢！但是自己却冷漠地置之不理。以至造成了无可挽回的后果，现在该怪谁呢？呵，管他的，一死了之不就什么也不用想了吗？很累了，是休息的时候了，不是吗？可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固执的人。

        “想让我说多少次，再向前一百米的话，马上就有逃生装置了。你想死吗？”
        “可是……可是乌鲁德你被困在那里了，我……我不能丢下你不管啊！”

        “真可笑，不管我是死是活，都没有人会为我高兴或者流泪的。”
        “不，不是这样的！我……我喜欢你！我喜欢乌鲁德！如果你死了，即使我还能再次看到蓝天，看到夕阳，可还有什么意义呢？因为……乌鲁德你就是指引我去往光明的天使啊！所以……所以活下来吧！一定要活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也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抠开泥土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要比之前还要急切。
        天使？这个瞎子在说些什么？我可不像她幻想中的那么美丽哦。至少我没有洁白的羽翼。羽翼……啊，对了，真想再次飞上蔚蓝的天空呢……虽然这瞎子看不到，不过……至少想带她飞飞看。用心感受的话，一定能看到的，心中的那片天空。

        “别白费劲了，手指会断掉的，你以为可以抵挡住高伏雷射炮的墙壁是你柔弱的双手所能翻开的吗？”
        “不，我只知道，不能丢下你不管！”外头的轰炸声再次转换成震动的感觉传入脚下的地面，就连周围原本支撑着天花板的墙壁也在摇摇欲坠了。或许知道再怎么努力到现在也是徒劳无功，扒石块的声音静了下来，剩下坚强却脆弱的抽泣声。

        “是你不听话……”
        “我喜欢你！”
        “我知道……”乌鲁德抬头，望向漆黑空洞的天花板，像是一个无底黑洞要把自己吸进去——视线终于开始模糊起来。“瑞雅丽，一起来吗？”
        “地狱我都去。”
        “哼……”
        ……………………………
        “哇哦~~~真是太酷了，你说是吧？托马。”32岁的金•贝利博士双手叉腰，站在托马的身边，抬头看模拟试验室里俩人共同的杰作，发出得意的欢呼。她将宽边眼睛向上推了推，一边注意托马的神情。

        托马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宽敞的模拟试验室。在他们前方横挡着一面巨大无比的落地玻璃，因为试验室里物体的动作而轻微抖动——一台足有十层楼高的人型兵器正在里面进行动作演练，所有金属关节的运动跟人类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当然……奥斯AS-X，A计划人型兵器的名字……这架是试验品3号……”一向不苟言笑的托马突然翘起嘴角，让金足足惊讶了一分钟，“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里面的驾驶员……”

        “卡修•伍德吗？刚刚从直升机上下来的那个长发少年……16岁，之所以选中他，是因为他拥有与一般人不同的资质……”
        “被称为‘对机械有着强烈情感’的‘新人类’资质……吧？”
        “哼哼，是很可怕的资质呢。”
        “会影响到整个世界。”
        “可惜……再怎么样也不能把孩子推向战场的。”
        “因为……你是一个母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