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白山黑水    第二章 



        王守成抱着一阵风的尸体，来到了吴家窑。徐大耳朵和王三眼领着几个胡子，在天黑前也来到了吴家窑。张小抠把一阵风的遗言说了，徐大耳朵和王三眼都说：“行，老九是当掌柜的料。”王守成说：“大当家临终前是忘了咱们立下的规矩，现今老二不在，就应该是三哥来当掌柜的。”徐大耳朵说：“老九，你别推辞了，现今咱们是要打鬼子，为大当家的和弟兄们报仇，谁当掌柜的，都是为了弟兄们，你还推辞个啥？”王守成看了看胡子们，大声说：“好，弟兄们要是愿意和我一起打鬼子，老九没啥话说。谁要不想打鬼子，咱也不强留，立即走人。”王守成见没人吱声，又说：“大家都要打鬼子，那咱们就扭成一股绳，接着和鬼子干！”

        王守成见只剩下了徐大耳朵、王三眼、张小抠和二嘎子等十几个弟兄，想了一个晚上，就对胡子们说：“明天我想去城里一趟，弟兄们就藏在这里不要动，如果有啥事，大家就都听三哥的。”徐大耳朵说：“掌柜的，你就放心去吧，这里有我和老四、老八呢，弟兄们盼着你平安回来。”

        第二天，天刚放亮，王守成就装扮着一位土财主，坐着牛车，来到省城齐齐哈尔。王守成到了齐齐哈尔，在街上转了两圈，见没人跟踪，就去找刘东辉。刘东辉一看见王守禄，急忙拉着他来到僻静的地方，低声问：“守成，你咋来了？”王守成说：“嗯。福清和福全都好吧？”刘东辉点点头，说：“嗯，都好着呢。”王守成转头环顾一下四周，俯在王守成耳边，轻声说：“他俩也加入了咱们抗日的秘密组织。”王守成说：“这是好事啊”

        刘东辉笑着点头说：“守成，我听说了些你们和日本人作斗争的事，真是好样的。”王守成笑了笑，没说什么。刘东辉激动地说：“我和几个同学计划好了，我们要去找抗日义勇军，拿起刀枪，和侵略者作斗争。”

        王守成和刘东辉聊了些分别后的事情，就和刘东辉告辞，去找麻秉钧。麻秉钧看到王守成，很是高兴，和王守成来到自己的卧室，说：“守成，你们干得好，我代表黑龙江省的父老乡亲谢谢你们。”王守成把遭到日本宪兵讨伐队的残酷讨伐，一阵风和二十多个弟兄被日本兵打死的事情都和麻秉钧说了。

        麻秉钧想了想，说：“守成，现今日本人势力过于强大，如果你们感觉自己的力量不足以和日本兵相对抗，不如就暂时和弟兄们避避锋头，别和日本人强拼，保护好自己。”王守成笑了笑，平淡却异常坚定地说：“麻先生，你放心，别人可以不抗日，我王守成却不能不抗日，别人可以投降叛变，我王守成决不会投降鬼子，做叛徒汉奸。我就这一条命，鬼子打不死我，我就要和小鬼子干到底。”

        麻秉钧说：“守成，我是为你好啊。日本人的势力越来越强大，许多人都默认做了亡国奴，甘受日本人的统治，替日本人做事，反过来欺压自己的同胞。这些人都很聪明啊，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你又何必不要性命，一定要和日本人做对呢？”王守成瞪着眼睛，看着麻秉钧，悲愤地说：“麻先生，这是你的心里话吗？鬼子杀了俺爹俺娘和俺媳妇，我在这世上没有一个亲人了，这样的血海深仇，我咋能忘了？咋能不报？鬼子就是把我剁成肉酱，我也不会向小鬼子服软，眨巴一下眼睛。可只要我有一口气，我就得和鬼子干到底。”

        麻秉钧听了王守成的话，知道王守成抗日的决心异常坚定，暗暗高兴，心想：“满洲省委被日寇破坏后，重新组织的满洲省委成立还不到两年，又刚刚迁到哈尔滨地区，在敌人如此严酷统治下，要发展党的组织，还要组织我党直接领导的抗日游击队，省委急需抗日意志坚定的知识分子和有武装斗争经验的人才充实党的组织和我党领导的反日游击队。东辉和福清这些积极分子已经表示要加入反日组织，守成又有与敌斗争的经验，应该及时向党组织汇报，并把这些人派到党领导的抗日游击队里，增强反日游击队的力量。”

        麻秉钧看出王守成失望的神色，就说：“守成，不要激动，我痛恨侵略者的心情，是和你一样啊。”王守成本来是要起身离开了，听了麻秉钧的话，就坐回了凳子，说：“弟兄们都推我做大当家的，可是我觉着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打鬼子，总不能不顾弟兄们的性命，和鬼子影拼哪。硬拼，咱们打不过鬼子。”麻秉钧乘机说：“守成，我有个朋友在抗日义勇军，如果你想投奔他们，我可以给你写信介绍。日本人装备精良，兵力强大，我们不团结起来，很容易被其各各击破的。”王守成高兴地说：“麻先生，我知道您不会向日本人屈服。麻烦您快点写信吧，我这就带领弟兄们去投奔您的朋友。”

        天黑的时候，麻秉钧把刘东辉、李福清、李福全和几个原来在组织和参加“救亡学生会”表现积极的学生，偷偷召集到自己的卧室内，摸着黑说：“同学们，我知道你们都是热爱我们国家的热血青年，痛恨侵略者的野蛮侵略，有着坚定的抗日决心。为了支持你们报效国家的愿望，投身于抗日救亡的伟大运动中去，经过深思熟虑，我决定全力以赴支持你们积极要求进步的愿望。我在哈尔滨地区坚持抗日的义勇军中有位朋友，我愿意写信介绍你们前往他那里。同学们，你们愿意参加抗击日本侵略者的队伍吗？”刘东辉、李福清、李福全等人都压低了声音说：“我们愿意。”

        麻秉钧说：“同学们，我知道你们都是热爱国家、痛恨侵略者的有志青年。大家都知道，‘九一八事变’后，国民政府奉行不抵抗的政策，马占山将军领导的江桥抗战，就因为没有国民政府的支持最终以失败告终。国民政府对日本人的侵略实行不抵抗，对号召全国人民团结起来，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共产党，却实行残酷的围剿。对外软弱，对内残酷围剿，这就是国民政府所谓的‘攘外必先安内’。同学们，你们都能明辩事理，国难当头，我们的国民政府却还在忙于内战，消灭异党，我们怎还能指望这样的政府？我们必须行动起来。在日本侵略者的残酷镇压下，东北抗日义勇军各部，已经相继瓦解失败，只有共产党，还在领导东北人民坚持抗战，独立支撑东北抗战的局面。我的这位朋友，就和共产党有些联系。同学们，国家危难之际，我们不能再有党派成见，谁领导抗日斗争，我们就拥护谁。你们说，是吗？”刘东辉、李福清、李福全等人压低了声音说：“是。”

        麻秉钧说：“那好，我这就写信给我的朋友。到了哈尔滨后，通过他，你们与领导东北人民坚持抗战的共产党联系。”麻秉钧把刘东辉和王守成留下来，让其他的学生先回去休息。

        麻秉钧写好了信，交给刘东辉，说：“这封信关系重大，决不能落到日本人的手里。”刘东辉说：“麻老师，您放心吧，我决不会让信落到日本人的手里。”

        麻秉钧又对王守成说：“守成，此去哈尔滨，以后的斗争将更加残酷，你明天就回去，和自己手下的弟兄说清楚，谁愿意参加抗日的队伍，就一起去哈尔滨，不愿意参加抗日队伍的，也不要勉强。”王守成说：“嗯哪，麻老师，我知道了。”  麻秉钧又说：“守成，你们有和日军作战的经验，路上要小心谨慎，保护好这些学生的安全。”王守成说：“您放心，我决不会让鬼子动他们一根汉毛。”

        麻秉钧摇了摇头，说：“你们在路上不要忙于打击日军，而是到了哈尔滨后，与那里的义勇军汇合后，听从党组织的命令，统一行动。”王守成说：“我明白了，就是路上别招惹鬼子，到了哈尔滨后，打不打鬼子，咋打鬼子，都要听从命令，别自己想咋的就咋的。”麻秉钧微笑着点点头，说：“就是这个道理。”

        麻秉钧拉着刘东辉和王守成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现今，你们就要成为东北抗日武装队伍中的一员了。记住，与侵略者作斗争，不只是在战场上。所以，到了哈尔滨后，找到了领导抗日的共产党组织，要以大局为重，听从安排，服从指挥，遵守纪律，不要有个人主义。”刘东辉和王守成齐声说：“是，我们一定会以大局为重，听从安排，服从指挥，遵守纪律。”

        王守成回到吴家窑，和胡子们说了自己的想法，胡子们都默然不语。徐大耳朵问：“当家的，啥国民党共产党的，咱都不懂。弟兄们就在这里和鬼子干，何必还跑那么远干啥呀？”王守成说：“小鬼子人多枪多，我琢磨着就咱们这些人，十几条枪，绝对干不过鬼子。要想打鬼子，咱们就得和别的义勇军扭成一股绳，人多力量就大呀。”

        张小抠说：“当家的，我不想去啥哈尔滨。这要是半路上遇到鬼子，咱们这些人，十几条枪，还不是还得和鬼子干？我看去投奔义勇军，是脱裤子放屁，费二遍事。”王守成说：“这事我不勉强弟兄们。弟兄们琢磨琢磨，鬼子一来，咱们就得跑，这是因为啥？愿意和我找义勇军打鬼子的，就留下来，不愿意的，就把咱们的家底按数目分给他自己应得的，请他走人。”胡子们仍然默然无语。王守成见胡子们不说话，就说：“弟兄们不吱声，就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那好，明天咱们就走。”

        王守成领着胡子们乘黑来到和刘东辉商量好集合的地方，刘东辉、李福清、李福全等人已经到了。这些人见了面，轻声打个招呼，就迈开大步，奔着哈尔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