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给 QQ/MSN/BBS 上的好友
第四卷  白山黑水    第八章 



        大黑照一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已经上午十点。大黑照一舒了口气,稍微有些满意的是,终于在滨江省公署警务厅长官林宽重规定的时间内让李福清屈服了,能坚持过日本宪兵的拷问而能不坦白的人毕竟是不存在的。

        大黑照一问:“珠河抗日游击队的根据地在哪里?今天会有什么行动?”李福清呻吟着说:“哎哟,我痛呀,给我喝点水喝吧。”森口作泽取来一杯水,李福清软绵绵地靠在整夜都在折磨她的日本宪兵的臂弯里,贪婪地把一杯水都喝尽了。野山菲男解开手铐,因为在用刑时的拼命挣扎,手铐几乎完全嵌进了李福清手腕和脚脖子的肉里。

        李福清又被搀扶着坐到椅子上,低下头,流着泪,用手小心翼翼地轻轻按压自己的左乳房,撅起嘴唇往上面呵气。李福清的两条腿直挺挺地伸展着,尽力向两边分开,旁若无人地正对着她身前的日本宪兵们,因为稍稍并拢接触,被烫伤的大腿内侧会钻心地疼痛。

        大黑照一急不可耐地问:“珠河抗日游击队的根据地在哪里?今天会有什么行动?”李福清说:“游击队经常在帽儿山一带活动,并没有啥固定的根据地。今天,似乎要到龙王庙一带活动。”大黑照一又问:“游击队有多少人?”李福清说:“二、三十人吧。”

        大黑照一想:“帽儿山被干掉的哨所,真的是游击队干的,看来,这个支那女人并没有撒谎。不过,游击队去龙王庙干什么?她慌慌张张地出城,不是向游击队告诉皇军今天的军事行动吗?”大黑照一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把坐在大黑照一身旁的记录员吓了一大跳。大黑照一说:“胡说,你这个下贱的女人!皇军的三十六讨伐中队正在龙王庙进行作战演习,那里山坡已经被封锁了,游击队怎么会去那里送死?”李福清呆住了,嘴唇抖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来。

        李福清实在是忍受不了这些日本宪兵残酷的刑罚,编出的这些话本来有真有假,至于游击队要去龙王庙,更只是临时编造的谎言,听了大黑照一的话,无法辩驳,也不想辩驳。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三十六讨伐中队,也没有什么作战演习,大黑照一只是在试探着李福清是否在说谎。从李福清惊讶慌乱的表情中,大黑照一已经判断出,李福清说的不全是实话。

        根据以往的经验,受审讯者第一次的谎话被揭穿后,接下来的供述多半都会是真实的,因为受审讯者的谎话被揭穿,就不知道审讯者到底掌握了多少己方的情况,心理的防线就会彻底垮掉。大黑照一阴沉地盯视着李福清,期待着李福清痛哭流涕地忏悔和乞求再次坦白。李福清却没有辩解,她知道辩解也没有用,只能越说越糟。李福清更没有忏悔和乞求再次坦白,只是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什么也不再说了。

        大黑照一忽然醒悟过来:“狡猾的支那女人,是在用这种方法延缓着时间。”大黑照一忍不住暴怒地咆哮:“不让这个支那母猪知道大日本皇军的厉害,她永远都不会屈服!”森口作泽、野山菲男和中川藤抓住李福清的头发,把她按跪到地上,将竹签一根根扎进李福清的手指甲和脚趾甲内,再一根根拔出来,换成更粗更长的,再一根根扎进去,最后换成烧红的铁签。李福清一次次昏死过去,又被森口作泽、野山菲男、中川藤一次次用冷水泼醒。

        森口作泽、野山菲男、中川藤残忍地用铁钳把李福清翘裂开的手指甲和脚趾甲一片片拔下来,再用锤子将李福清的手指和脚趾一根根敲碎。生不如死的痛苦,折磨得李福清死去活来,最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不用捆绑就一动不动地朝天躺在铁床上,两条腿无力地垂挂在床边。

        李福清躺在铁床上,持续的酷刑,使她整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身上,没有一处不是火烧火燎的巨痛。而巨痛,居然也让李福清没有了任何疼痛的感觉,无休止的羞辱和无休止的酷刑折磨使得李福清情愿立即死去。李福清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内心的痛苦和身上的伤痛,让她不停地流泪,喃喃地唤着:“妈,妈,妈……”

        大黑照一脸色阴沉地看着李福清,恨不得立即就把她拉出门外枪毙,可是滨江省公署警务厅长官林宽重的严令让他不能这样做。大黑照一心想:“应该换一种方法了。”就命令中川藤把半桶煮熟冷却的辣椒糊拎到屋里。大黑照一扫了一眼半桶红彤彤的辣椒糊,说:“工作很久了,她一定饿了,往她的肚子里填充些食物吧。”

        森口作泽、野山菲男分开李福清的双腿,中川藤和另外一名日本宪兵按住李福清的双手,防止李福清用手遮挡。其实李福清根本没有力气保护自己,任由森口作泽、野山菲男把煮成浆糊的辣椒碎末塞入她的阴道。

        体内逐渐强烈的炙烧感觉,让李福清难以忍受。李福清费劲全身的力气,把分开的双腿慢慢地并拢,又努力着把左腿抬起来搁到右腿上,两条腿扭绞到一起夹紧,想要翻身侧卧,可是她最终没有力气让自己的躯体翻转移动。李福清努力着想曲起双腿,可还是不行。

        李福清胸脯起伏了半天,重新积聚起新的力量,将两条腿重新伸展开,喃喃着:“给我些水,给我些水……”森口作泽、野山菲男把剩下的辣椒糊倒到水盆里,端到李福清的唇边,中川藤捏着李福清的两腮,撬开李福清的嘴。李福清睁大了眼睛,恐惧无助地紧盯着半盆辣椒糊,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福清的嘴里被灌满了辣椒糊,鼻子上也沾满了辣椒糊,随着呼吸被吸进肺里。很快,李福清的脸就涨成了紫红色,将舌头拖在嘴外,试图呼吸些清冷的空气,痛楚地唉呜声似乎是从胸腔里发出的,污浊的液体从嘴和鼻孔往外喷涌而出。李福清不由自主地剧烈咳嗽着,辣椒碎末和着血水,从李福清的嘴里、鼻孔呛出来,李福清的脸上和头发上粘满了混合着暗红色小块的东西,分不出是血块还是辣椒碎片。

        李福清滚落到地上,背脊朝上,呜咽着,慢爬着,在地上磨擦自己的肌肤,希望青砖地面上的凉气能够渗进小腹中去,减缓体内炙烧的感觉。

        大黑照一厌恶地看着在地上像虫子样一起一伏扭动的李福清,气愤、无奈。四名强壮的大日本帝国军人,居然无法让一名柔软的中国女人屈服,大黑照一忽然感觉到悲哀,作为大日本帝国军人的悲哀。大黑照一走过去,用皮鞋的跟部踩在李福清插着铁签的脚趾头上,李福清轻轻的“唉呦”了一声。

        大黑照一用力碾动着皮鞋,然后抬起脚,就看见李福清的脚趾像是被踩死的扁扁的小虫,脚趾头前面露出半截铁签和流出的一小摊血水。摊软蜷伏在地下的李福清,挣扎着勉强仰起脸来,眼睛里蓄满了亮晶晶的泪水。大黑照一盯着李福清的眼睛,等着她说出求饶的话。

        李福清看着大黑照一狠毒的眼神,知道只要她说出了珠河抗日游击队的根据地,可敬的李姐,亲爱的刘东辉,憨厚的王守成,都会被抓到这里,甚至不用等到被抓到这里,就会像那位姑娘一样被砍掉脑袋。李福清抖动着嘴唇,却没有说出什么,这些侵略者已经杀了她的父母,难道还要让他们去杀更多的亲人吗?李福清慢慢地把脸贴到冰凉的青砖地面上,流着泪水,心里默默地说:“守成哥,你要为我报仇!”

        王守成是三天后在珠河县的城外发现李福清的尸体的。

        当二嘎子跑回来,气喘嘘嘘地说:“守成,快去救福清吧,她被小鬼子抓走了。”王守成脑袋里轰鸣着,语无伦次地问:“啥事?咋的了?”赵一曼扶着长途疾奔的二嘎子坐到树下,说:“别着急,慢慢说。”二嘎子喘着粗气,说:“快天黑的时候,我在县城外转悠,就看见福清刚进城,就被几个便衣和日本宪兵给逮着了,有个大个子冲上去要救福清,被乱枪打死了,还有一个受了伤,跳到河里去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王守成听到这个消息就急红了眼,大声喊道:“弟兄们,集合!”赵一曼冷静地制止王守成,说:“守成,不要冲动,你要救福清,也要知道去哪里救啊。”王守成抓住二嘎子的独臂,问:“快说,鬼子把福清关在哪里了?”二嘎子说:“福清被连夜押去哈尔滨了。”王守成咬着牙,看着赵一曼,问:“咱们应该咋办?”赵一曼斩钉截铁般地说:“我们如今只有狠狠地打击日本鬼子,才能对得起福清。”

        派出的侦察员已经带回了消息,二军的三团,已经被两个团的日伪军包围了,侦察员同时说已经探听到敌人指挥部的位置。赵一曼翻身上马,率领游击队员,乘着夜色,迅速杀向设有敌人指挥部的小山村。

        杀退了敌人,解救了三团之围,王守成就带着徐大耳朵、王三眼和张小抠到哈尔滨城郊、珠河县附近打听消息,最终发现了李福清的尸体。

        虽然李福清是李福禄的妹妹,可是自从王守成的爹娘和媳妇被日本人杀害以后,王守成已经把自幼长到大的两个好朋友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把李福清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子。看到李福清的尸体,王守成又哭了,李福清赤裸的身体上,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血肉模糊成一团,身旁的矮树上挂着的布条上写着:“反满抗日分子的下场!”王守成怒火如焚,跳起来,一刀将矮树劈成两截。

        赵一曼听了王守成的叙述,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默默地念诵:“誓志为人不为家,跨江渡海走天涯。男儿若是全都好,女子缘何分外差?未惜头颅新故国,甘将热血沃中华。白山黑水除敌寇,笑看旌旗红似花。”
 
听书网版权所有(c)tingbook.com
 上一篇          下一篇 


当前自动分配 网络服务。 (关于网络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