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铁血抗联    第一章 



        日本关东军对于哈尔滨东珠河抗日游击队的活动极为震惊，既搞不清珠河抗日游击队是否与其他抗日武装一样，是被击败的抗日义勇军的残部，还是新组建的抗日武装，但关东军总部对于确保滨绥地区的安定还是极其重视的，派出多个联队，开始了对哈尔滨以东的珠河等地区的残酷讨伐。

        为了更好地依靠武装力量抗击日本关东军的讨伐，赵一曼按照满洲省委的指示，率领珠河抗日游击队与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三军一师二团开展联合作战。赵一曼因为需要仍然领导珠河地区的抗日工作，便以珠河区委书记的身份，兼任人民革命军第三军一师二团政委。

        这时候珠河抗日游击队已经发展到了七、八十人。

        二团团长王惠同看到珠河抗日游击队人数众多，而且游击队员们大多数都背着从日军、伪军手里缴获的枪支，只有少数游击队员扛着猎枪、火铳、大刀、长矛，心里就很高兴，笑呵呵说：“政委，你可真厉害呀。”赵一曼笑着说：“还有更厉害的呢。”

        王惠同好奇地问：“是吗？”赵一曼说：“游击队里有不少从哈尔滨、齐齐哈尔等地来的青年学生，你看咋样？”王惠同拍手叫好，说：“太好了，政委，咱的队伍里就缺知识分子了，赵军长组建啥的军政大学，有了这些人，可是添了宝贝啊！”

        赵一曼说：“那当然了。不过敌人也很狡猾，珠河地区的地下党组织已经遭到了极大的破坏，我准备从这些人中，抽出几位抗日意志坚定、不怕牺牲的同志，充实咱们的地下党组织，继续领导和组织珠河地区人民群众的抗日工作。唉，如今人才缺的不得了啊。”王惠同深有同感地说：“是啊，地下斗争的任务，复杂而且艰巨，又随时可能遭到敌人的逮捕和破坏，危险性很大，既要有坚定的抗日决心，还要有机灵的工作方法，大老粗可不行。这样的同志，骨头都得是钢作的，万一被敌人逮捕了，还得能够经受住敌人的严刑拷打，不出卖自己的同志。政委，行军打仗是俺的特长，可搞这些，就得全靠你了。”赵一曼说：“咱们是在敌人的肚子里开展斗争，军事上的压力就够你承受的了。”

        王守成找到赵一曼，问：“政委，咱们是共产党领导的红军游击队，为啥要改成人民革命军哪？依我看，就是抗日义勇军也比这好听。”赵一曼笑着问：“为啥呀？我觉得人民革命军这名字很不错呀。”

        王守成说：“好听啥呀？乍听就跟国民党的国民革命军差不多，国民党不派部队过来打鬼子，想起来我就生气。”赵一曼笑了，说：“守成，以前咱们游击队刚刚成立，又是孤军奋战，政治学习搞得不多，如今咱们队伍壮大了，应该多开展政治学习了。晚上咱们就组织全体党员，还是要好好学习学习党中央《给满洲各级党部及全体党员的信》，就可以澄清你和许多同志都存在的疑惑了。党中央已经明确指出，我们党要在东北实行组织抗日统一战线的策略方针。咱们就是要坚决贯彻党中央和满洲省委的指示精神，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共同抗日。把红军游击队改建为人民革命军，就是以联合抗日为出发点，便于团结所有抗日山林队和义勇军，更好地组织力量，打击日本侵略者。取啥名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要团结一致，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把日本侵略者打死、打残，让他们滚出中国去，永远都不敢再来中国欺负咱们，让他们想都不敢想！”王守成说：“嗯，我明白了，中国是咱们大家的。国民党的军队也好，共产党的军队也好，都是咱中国人的军队，只要打鬼子，大家就没啥分别。”

        赵一曼说：“守成，如今咱们加入三团了，队伍扩大了，要做的工作也多了。老黄是老党员，有啥事，你们要多商量，同时也要和兄弟连队搞好团结。”王守成说：“放心吧，政委，我王守成就一门心思，跟党走，打鬼子。只要都是打鬼子，就都是好兄弟。”

        赵一曼点了点头，严肃地说：“守成，面对凶残的敌人，参加了共产党，参加了党领导的抗日队伍，咱们就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和敌人进行殊死的战斗。珠河地区的抗日斗争形势复杂，各派绿林豪杰占山为王，有的抗日决心坚决，有的则摇摆不定，大排头子黄炮、络子的‘老头票’、‘全好’的叛变反攻游击队，就是值得咱们警惕的例子。所以咱们共产党人除了要有以死报国的准备外，别无选择，能够团结所有抗日的力量，更是咱们的当务之急。咱们和小鬼子干，就不能孤军作战，多一分抗日的力量，总归是好事。”

        王守成说：“政委，我记着你说过的话，共产党员一定要与东北人民同患难，共生死，敌人在哪，我们就在哪与敌人抗战，不赶跑了小鬼子，就不能离开东北，谁要求离开，谁就是恐惧动摇分子，就不配共产党员的称号。我也记得我说过的话，‘我王守成跟定了共产党，不把日本鬼子赶尽杀绝，为被祸害死的中国人报仇，我王守成誓不为人’！”

        王惠同的警卫员匆匆忙忙地跑来，通知赵一曼和王守成：“王团长说要召开紧急会议。”赵一曼和王守成急忙来到王惠同的窝棚内，就看见其他几位团属干部已经到了。

        王惠同见人已到齐，说：“根据咱们侦察员的报告，有七、八十名伪军和一小队鬼子往咱这边来了。入秋以来，鬼子的讨伐很残酷，对咱们珠河根据地的破坏太大了，珠河地区的抗日热情已经受到许多影响，另外，各路绿林好汉的当家的、掌柜的，都瞧着咱呢。咱们既然是共产党的队伍，就要为所有的抗日武装打气。另外，赵尚志军长和冯主任率领三军主力到松花江下游地区去开辟新的游击区域。我的意见就是，虽然鬼子和伪军队伍的人数很咱们差不多，咱也和他狠狠地干一下子，既能缓解一下赵军长和主力部队的压力，也能给各路绿林好汉鼓鼓劲。不过，总的原则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迅速撤离。大家看看，咋样？”

        赵一曼说：“我同意王团长的意见。鬼子秋季讨伐占了点便宜，气焰十分嚣张。他们是大摇大摆地过来，咱们是有准备地打个埋伏，虽然鬼子和伪军的武器装备比咱们好，但咱们是出其不意，应该有八、九分的胜算。”王守成说：“这几个月东躲西藏的，咱们受的窝馕气也够多了，狠狠地干他一下，也长长咱们的士气。”王惠同见几位团属干部都支持他的提议，就立即分派作战任务。

        王守成按照作战部署，率领珠河抗日游击队迅速潜伏到左撇子沟指定的战斗位置。部队刚刚在山石长草中埋伏好，就看见一队日、伪军顺着平缓的山路，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王三眼伏在王守成身旁，低声说：“队长，这伙鬼子和伪军得有一百四、五十人，比侦察员说的人数要多呀。”王守成伏在长草丛中，装作满不在乎地问：“咋的？害怕了？”王三眼裂了裂嘴，说：“怕？咱们当过胡子的人，都把脑袋在裤腰沿子上挂过，谁愿意拿就拿去，不知道啥叫害怕。”

        张小抠问：“队长，啥时动手啊？”王守成说：“别着急，等王团长的信号。”

        枪声骤然响起，走在前面的伪军被打倒了四、五个。王守成大喝一声：“弟兄们，打！”徐大耳朵也跟着大喊一声：“打！”游击队员们肚子里早憋满了怒气，听到命令，立即端枪射击，三八大盖、汉阳造、猎枪、火铳齐开火，又打死了三、四名伪军。

        听到枪声，伪军呼喊着分散开，趴在地上，向山坡上射击。紧跟在伪军之后的日本兵，也都纷纷隐蔽到石头、树木之后，举枪还击。

        此次率队执行讨伐任务的日军长官是古谷清一大尉。古谷清一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仔细听了听枪声，有喜又忧。喜的是从两侧山上的枪声密集程度判断，反日武装的伏击人数应在百人以上，可以断定伏击部队必然不是小股的游击队或者山林队，忧的是所率部队人数不足，为了行动迅速，又没有携带山炮等重武器，遭受伏击后，无法组织猛烈反击。

        古谷清一环顾四周地形后，低声下达作战命令，用四挺轻机枪压制反日武装的火力，前面的伪军佯攻，后面的日军迅速占领左侧一处矮坡，同时紧急联络最近的讨伐部队，迅速前来增援。

        赵一曼借着山石的遮掩，匍匐到王惠同身旁，说：“王团长，鬼子要占领那处缓坡。如果被鬼子占领了缓坡，鬼子的机枪火力很猛，咱们就不好打了。”王惠同说：“是啊。”

        赵一曼说：“王团长，鬼子的队伍比咱们估计的人要多，不宜久战。你组织火力掩护，我率领游击队从右侧发起冲锋，然后迅速撤离。”王惠同大声说：“这咋行？还是……”赵一曼打断王惠同的话，说：“王团长，别争了。这里的地形我比你熟悉，还是我组织人冲锋吧。”

        赵一曼说完，翻身滚到山坡之后，快速跑到珠河抗日游击队的阵地。赵一曼低声命令黄铁成指挥部分游击队员进行射击，准备撤离，然后让王守成和徐大耳朵等三十多名游击队员悄悄撤出阵地，来到山坡后。

        赵一曼牵过自己骑的白马，翻身上马，说：“同志们，大家和我迂回到鬼子后面，从山坡上冲下去，冲上北侧的缓坡后，再反冲过去，掩护二团和咱们的游击队迅速撤离。”看着王守成、徐大耳朵和三十多名游击队员都翻身上马，赵一曼一挥手，说：“出发！”

        赵一曼骑着白马在前，王守成等人紧随其后，悄悄地迂回半里多路，然后纵马驰上山坡。赵一曼手挥双枪，大喊道：“同志们，冲啊！”赵一曼纵马奔驰，短发迎风飘舞飞扬，双枪齐发，几名日本兵应声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