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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出师首捷    第三章 



        往山上冲来的日本兵有二百多人,端着上好刺刀的三八大盖,“嗷嗷”怪叫着。李福禄迎着一名高瘦的日本兵就冲过去,举枪就刺。高瘦日本兵刺刀斜拨,格开李福禄的直刺,双臂一抖,刺刀划出一道冷森森的寒光,往李福禄左胸狠狠刺来。李福禄侧身闪避。高瘦日本兵怪叫着扑身前冲。李福禄知道他是想抢占地势,居高临下。李福禄佯作闪让,瞧准了空档,一脚踢在高瘦日本兵的右腿膝弯上。日本兵“啊”的惊叫一声,右腿跪倒。李福禄乘势欺近,挺枪疾刺,刺刀戳进高瘦日本兵的后背。

        李福禄刺倒了高瘦日本兵,只觉得脚趾头挫得钻心般疼。李福禄顾不上许多,用力拔枪,刺刀却深深刺入高瘦日本兵的后背,插在骨逢之间,竟然拔不出来了。李福禄骂了句:“去你妈的!”抬脚踹在高瘦日本兵的背上,用力一拔,终于把刺刀拔了出来。

        李福禄端起枪,大喊一声,冲向和杨二水拼刺的两名日本兵。这两日本兵瞪着血红的眼睛,叽哩哇啦的怪叫着,相互靠在一起,左挡右刺,和杨二水、李福禄殊死搏刺。

        两架日军的飞机掠过,可是山坡上两军士兵正在殊死拼杀,分不清哪里是日军的阵地,哪里是八路军的阵地,两架日军飞机上的驾驶员无奈之下,在山峰上盘旋两圈,只得飞走了。

        李福禄又刺倒了一名日本兵,可是自己枪上的刺刀已经弯了。一名日本兵端着枪,直冲过来。李福禄斜身闪躲,猛地抡起枪,大喊一声,居高临下,一枪托砸在日本兵的钢盔上。这名日本兵被枪托的当头狠砸,整个脖骨都被砸碎了,轻轻闷哼一声,跪倒在地,脑袋软耷耷地垂在肩膀上。

        雨后的山坡,已经被几百人践踏得溜溜滑滑,不时有八路军士兵和日本兵跌倒,接着就有日本兵或八路军士兵扑过去,把刺刀捅入跌倒士兵的身体。

        日本兵已经都明白了自己身处险境,咬着牙,狠冲狠拼,死战不退。

        王小栓眼看着自己身边的士兵逐渐稀少,心里又是着急,又是愤恨,拼杀之中,转眼四顾,李福禄赤着脚,把三八大盖当成了木棒似的上下挥舞。王小栓大喊:“李福禄,李福禄!”可是沟谷中、山坡上喊声震天,两军士兵红着眼睛舍命拼杀,李福禄根本听不听王小栓的喊话。

        王小栓闪身避过一名日本兵的刺刀,几步冲到李福禄身旁,大喊:“李福禄!”李福禄挥起步枪挡开一把刺刀,大声问:“干啥?”王小栓大声说:“杨二水呢?”李福禄步枪竖格,顺势横扫,逼迫日本兵退了一步,说:“老子不知道他在哪!”王小栓抢上一步,拦住和李福禄拼刺的日本兵,这名日本兵拼刺的技法极是熟练,虽然王小栓、李福禄居高临下,占据地势,却还是刺不倒这名日本兵。

        李福禄有了王小栓相助,扔下手里的三八大盖,抽出背后的大刀,怒吼一声,涌身扑上。这名日本兵猛然看见李福禄寒光闪闪的大刀,心里惧意陡生,想要闪身后退,脚下一滑,反而仰面摔倒,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王小栓大声说:“李福禄,你跟着我,组织战士反冲锋!”李福禄大声回答:“是!”王小栓、李福禄往来冲杀,身旁已经聚拢了十几名士兵。王小栓大声命令:“同志们,看见山脚下那个举着指挥刀的鬼子指挥官没有?咱们就往那里冲!”李福禄等人大声回答:“是!”

        王小栓挥舞着手臂,大喊:“同志们,冲啊!”十几名八路军士兵呐喊着:“杀呀!”顺着山坡冲下。

        日军指挥官看见王小栓等人向自己这里冲来,急忙指挥身旁的日本兵利用汽车、沟坎为掩护,开枪阻击。二班长苏占元冲在李福禄前面,一颗子弹飞来,正打在苏占元的额头上,苏占元的头盖骨立即被子弹掀开了,脑浆和血喷溅出来。仰面摔倒。李福禄收势不及,一脚踩在苏占元的身上,心中慌乱,扑倒在地,头下脚上,顺着山坡滑下去,脖子被山石划出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下巴流到脸上。

        王小栓等人在泥泞滑溜的山坡上翻翻滚滚落到沟底,所有的人浑身上下都沾满了泥土。

        李福禄滚到一辆汽车旁,趴在污泥里,微微抬起头,远处的几辆汽车窜跃出火焰,浓浓的黑烟翻卷着冲到半空,山沟里弥漫着辛辣的硝烟,刺得人喉咙艰涩苦辣,山坡上,八路军士兵和日本兵在拼死撕杀,刺刀映日闪着寒光,濒死前的惨叫让人毛骨悚然,山前山后,都是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沟底的河滩边,几个日本兵在日军指挥官的喝命下,拖过被打死的日本兵的尸体,码成一圈,然后将机枪架在尸体上,对着山坡上冲过来的八路军士兵猛烈扫射。

        李福禄忽觉脖子上微凉,伸手一摸,满手殷红。李福禄抬头一看,原来是一名日本兵倒挂在汽车的挡板上,步枪斜压在身前,胸口涌出的鲜血顺着挡板流下来。李福禄猛然跳起来,抓住这名日本兵的手臂,将他扯到地上。“叭、叭、叭”几声脆响,李福禄的跳跃引起了日本兵的注意,几颗子弹打在汽车的挡板上,溅起几点火星。

        李福禄伏在日本兵的尸体后,取过步枪,掏出日本兵腰际左、右垮着的弹匣和身后背着的大弹匣里的子弹,塞到自己身前的子弹袋子里,又把日本兵挂在腰际的手榴弹摘下来,笑着说:“终于发财了。”李福禄躲在日本兵的尸体后,举起枪,枪上的准星罩住日本兵伏在尸体垛子后面的机枪射手,手指一扣,枪响人倒。

        伏在泥水里的王小栓大喊着跃身而起,身后紧跟着十几名浑身污泥的八路军士兵,猛虎一样向前冲去。日军指挥官挥舞着战刀,大声命令日本兵继续开枪射击。李福禄伏在泥水里并没有动,看见一名日本兵扑过来端起机枪,手指一扣,子弹拖着微弱的尖啸飞过去。扑到机枪前的日本兵,手指还没有搭到机枪的板机上,一颗子弹却准确地射入他的额头,洞穿了头颅。日本兵仰面栽倒,鲜红的血和白色的脑浆冒着热气从脑袋前、后的弹孔涌出来。

        躲在尸体垛子后面的日本兵,激愤地怪叫着,端着枪冲出来。王小栓大喊着扑过去,迎上两名日本兵,挺枪就刺。这两名日本兵一人举枪拨挡王小栓的刺刀,另一人端着枪,“嗷嗷”叫着,刺刀戳向王小栓的左胸。两名八路军士兵冲上来,替王小栓格开日本兵的刺刀。

        李福禄端着上好刺刀的三八大盖,从地上跳起来,赤着双脚,紧闭着嘴唇冲过去。一名日本兵满脸是血,瞪着眼睛,迎着李福禄冲过来。李福禄骂了句:“我肏你奶奶!”端起枪,扣动板机,压在枪膛里最后一颗子弹散着热气射进这名日本兵的胸膛,这名日本兵被子弹打得躬着身子坐倒在地。

        山坡上的八路军士兵已经将冲上山坡的日本兵全部消灭,两个连的八路军士兵又呐喊着冲下来,杀入沟底。子弹横飞,爆炸声震耳,刺刀闪烁寒光,枪托舞动生风,子弹打光了,就用手榴弹炸,手榴弹扔没有了,就用刺刀刺,刺刀弯了,就抡起枪托砸,枪托砸断了,就捧起石头砸,八路军士兵的勇猛让日本兵感到了恐惧,强硬的对手也激发了日本兵凶狠、残忍的斗志,日军指挥官举着军刀拚命喊叫,日本兵端着刺刀死拼不退。

        沟底充斥着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刺刀刺入躯体割裂骨胳的闷响,声嘶力竭的怒声吼,喷溅流涌的鲜血洒在泥泞不堪的道路上,污泥都成了暗红色。

        血战持续到下午,八路军六八七团从日军后侧猛攻过来,沟底的日军终于溃败了。

        杨二水带领着李福禄、孙孝发等几名士兵,按照王小栓的命令,端着枪,在沟底各处查找,看有没有活着的日本兵。孙孝发听到一堆尸体中传出轻轻的哼声,大声说:“班长,这里好像有活的。”两名八路军士兵跑过去,搬开日本兵的尸体,只见一名日本兵躺在地上,眨着眼睛。两名士兵说:“老乡,别怕,八路军优待俘虏。”日本兵裂着嘴笑了笑,手指微动,“轰”的一声巨响,两名八路军士兵被炸得横飞出去。杨二水等人被爆炸的灼热气流撞倒,头上的帽子也被吹落在地。

        杨二水在地上打了个滚,跳起来,跑过去抱起两名被炸倒的八路军士兵。这两名八路军士兵已被炸得面目全非,其中一人的肚子被炸破了,热呼呼的肠子混着血水流出来。杨二水瞪着眼睛怒骂:“龟儿子,我肏你姥姥!”

        孙孝发刚从地上爬起来,“叭”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去。孙孝发大声怒骂:“小鬼子,我日你先人!”拧开手榴弹的盖子,扔到一辆汽车底下。爆炸声中,躲在汽车底下的三名受伤的日本兵被炸得血肉模糊。

        长长的沟底,到处都是倾覆的燃烧着的日军军车,枪支、弹药、被服、粮食、饼干、香烟散扔在地上,满山遍野都是尸体,有八路军士兵,更多的是日本兵。血水,流聚到低凹处。

        王小栓站在河滩边的一处日军尸体堆旁,十几具日军尸体被日本兵码成弧形,垛了半人高,后面伏着几具日本兵尸体,尸体旁是一堆子弹壳。杨二水和李福禄、孙孝发等人走过去,王小栓看着日本兵的尸体,沉重地说:“同志们,大家记住了,我们以后面对的敌人,将是异常凶狠、残忍和毒辣的,他们并不会吝惜自己的弟兄,可以用自己死去弟兄的躯体抵挡飞来的子弹。小鬼子不是人,是比畜牲还要狠的魔鬼!”杨二水说:“龟儿子再狠,也被我们打败了。”王小栓摇摇头,坚定地说:“不,这刚刚是开始,但我们一定要打败可耻的侵略者!”

        李福禄看着汽车冒起的黑烟,黑烟翻卷到半空,飘荡涌动,四下弥漫。李福禄说:“排长,对付小鬼子,就得比他更狠,只有把他打死、打残,他才能知道咱们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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