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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王维本颤颤地站起身,看着闯进屋来的日本兵。犬养寿夫笑着问:“你的是大日本皇军的良民?”王维本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说:“俺家人都是本份的种田人。”犬养寿夫笑着点点头,说:“种田?粮食送给皇军,很好。”

        王守成看着全副武装的日本宪兵,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就向孙秀珍使眼色,让她回自己的小屋去。孙秀珍和婆婆从火炕上下来,穿上鞋,转身就要回到自己和王守成的房间,忽然就听满脸都是落腮胡子的日本人大喊了一声。孙秀珍吓了一大跳,站在房门口,没敢在动。王维本、王守成父子也是心惊肉跳,猜测着这些日本人到底想干什么。

        犬养寿夫走到孙秀珍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孙秀珍身上的大红棉袄,使犬养寿夫明白了,笑着说:“喔,中国的新娘子,好漂亮,皇军非常喜欢。”王守成听着犬养寿夫说着什么“狗砸他妈死”的日本话,虽然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是看着犬养寿夫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在媳妇脸上、胸部来回地转,这个本份的庄稼汉,也意识到灾难即将降临。犬养寿夫笑着说:“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能让愚蠢的支那人来享受?她应该为英勇无敌的大日本皇军献身。”跟着来的日本宪兵都笑着说:“是,犬养副队长,她应该慰劳慰劳您。”

        犬养寿夫狞笑着伸手摸向孙秀珍丰满的胸脯。孙秀珍惊叫一声,转身便躲到婆婆身后。犬养寿夫冲上去,推开王守成的母亲,抱住孙秀珍。孙秀珍向受伤的小鸟,惊叫着,挣扎着。王守成大喝道:“畜牲!”俯身抓起一根木棒。可王守成还没等直起腰,脑后就遭了重重一击,摔倒在地,昏了过去。

        孙秀珍在犬养寿夫怀里挣扎着,害怕极了,惊叫着:“爹,娘,我害怕呀,爹,娘,我害怕……”王维本惊恐地喊着:“你们……你们要干啥呀?”两名日本宪兵抓住王维本的胳膊,笑着说:“犬养副队长要让你们知道,应该怎样慰劳皇军。”王守成的母亲一声不响地摸起火炕上的一把剪刀,猛地刺向犬养寿夫。犬养寿夫挥手打掉剪刀,抬脚将她踢倒,笑着说:“老婆子,我不喜欢。”

        王维本奋力挣扎,又有两名日本宪兵抄起木棒,狠狠地砸在王维本的腿上。王维本惨叫一声,两条腿都被打断了。这两名日本宪兵过去,帮着犬养寿夫将孙秀珍按到炕沿上。犬养寿夫伸手扒下孙秀珍的棉裤,孙秀珍洁白的下体完全暴露出来。孙秀珍自小到大,除了自己的丈夫,从来没有在任何男人面前暴露过自己的身子,可是现在忽然将女人最隐秘的地方暴露在十几个虎狼一样凶恶的陌生的日本人面前,羞赧一掠而过,巨大的恐惧就象当头淋下的冷水,迅速浸透了浑身的每一个毛孔。孙秀珍轻轻呻吟一声,就失去了知觉。

        犬养寿夫和十五名日本宪兵,反复蹂躏着王守成的母亲和孙秀珍。王维本眼睁睁看着日本宪兵象发情的狗一样蹂躏着自己的老伴和儿媳,气得大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犬养寿夫从王守成母亲的身上爬起来,笑着说:“老婆子,没意思。”抓起一根木棒,狠狠地捅入王守成母亲的阴道。已然昏迷的王守成的母亲惨叫了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

        犬养寿夫和十五名日本宪兵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王守成的家,出了屯子,顺着一条小河沟往北走。一个小孩在河沟旁放羊,看见了犬养寿夫和十五名日本宪兵,笑着挥了挥手。这个小孩在屯子里犬养寿夫曾经给过他糖果,现在看到犬养寿夫和十五名日本宪兵,就主动打着招呼,期望还会得到一些礼物。犬养寿夫和十五名日本宪兵笑着走过去,问:“小孩,羊是你家的?”小孩笑着点了点头,回答:“嗯,俺家的。”

        小河沟里的水已经结了冰,靠近沟旁的冰被凿开了一个窟窿,那是屯子里的人在白天放牛放马时为了方便让牛马喝水凿的,一只羊站在冰窟窿旁低下头喝着水。犬养寿夫说:“支那人看似聪明,可是聪明的做法是为了更懒惰。”指着冰窟窿说:“小孩,你喝。”小孩摇着头,笑着说:“那是让畜牲喝的,人不能喝。”犬养寿夫听到“畜牲”两字,瞪大眼睛,怒问:“你敢骂大日本皇帝军是畜牲?”小孩没有听懂犬养寿夫的日本话,就笑着点头,重复说:“嗯,那是让畜牲喝水的地方。”

        犬养寿夫大怒,骂道:“混蛋!”走过去抓住小孩的衣襟,把小孩拎到冰窟窿旁,将小孩的头按到冰窟窿里,恶狠狠地说:“喝!”十五名日本宪兵笑嘻嘻地看着,拍手叫好,齐声喊着:“喝,喝,喝!”

        小孩放的羊感觉到危险,“咪咪”惊叫着四下逃散。几名日本宪兵从肩膀上取下枪,打死了跑散的羊。

        小孩惊恐地挣扎着,叫喊着,用小手和小脚拼命地踢打犬养寿夫。犬养寿夫把小孩从冰窟窿里拉起来,小孩大声哭叫:“爹,爹,爹,救命啊!”犬养寿夫一拳把小孩打倒。几名日本宪兵走过来,扯起小孩的两条小腿,要把小孩塞到冰窟窿里。小孩拼命用小手按住冰面,又有几名日本宪兵跑过来,用皮靴踢开小孩的手,踩着小孩的脑袋,哈哈大笑着,把小孩塞到冰窟窿里去。

        小孩的父母住在屯子里。听见了小孩凄厉的喊叫,小孩的母亲对小孩的父亲说:“听听,谁家的孩子在叫唤啥?”小孩的父亲听了听,继续吸着旱烟,说:“听不出来,管他呢?乐意是谁家的孩子就是谁家的。”小孩的母亲试探地说:“要不你出去看看?”小孩的父亲说:“出去干啥?现今外头兵慌马乱的,咱别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小孩的母亲提醒说:“咱家狗剩出去放羊了。”小孩的父亲:“你尽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哪能就是狗剩出啥事呢?”小孩的母亲就不多说话了。

        几名日本宪兵把小孩从冰窟窿里提出来,扔到冰上。冷水刺骨的冰冷和极度的恐惧,浑身湿淋淋的小孩在冰面上抖嗦成一团,血从鼻孔、嘴角浑和着水流出来。

        犬养寿夫狞笑着走近,抬脚踩在小孩的肚子上,小孩张嘴吐出一大口血水。犬养寿夫又用力一踩,小孩又张嘴吐出一口血水。十五名日本宪兵聚过来,抬脚乱踩,笑着说:“踩,踩,踩!”犬养寿夫又扯开裤子,向小孩身上淋着小便,十五名日本宪兵也嘻笑着扯开裤子,把小便淋到小孩身上。

        犬养寿夫和十五名日本宪兵系着裤腰带,一名日本宪兵说:“可惜,队长今天没有来,这些有趣的事他竟然没有机会参与。”几个日本宪兵笑着说:“队长没有犬养副队长的运气呀。”犬养寿夫得意地哼起了《拉网小调》,十五名日本宪兵也都跟着哼起来。

        王守成从昏迷中醒来,睁开眼睛,天已经黑了,屋里黑乎乎的,脑袋却象裂开了一样的疼。王守成挣扎着爬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慌乱地摸索着,点燃了煤油灯,紧接着惊叫一声。

        媳妇孙秀珍赤身裸体仰躺在炕沿上,雪白的眮体显得尤为刺眼。王守成扑过去,抱住孙秀珍,哭着大喊:“秀珍,秀珍!”忽然脚下轻轻响了一声,王守成转过头,泪眼朦胧中,只见父亲爬在地上,母亲躺在地上,裸露着下身,两腿间插着一根木棒。

        王守成几乎又昏了过去,双腿一软,从炕上掉到地上。王守成跌跌撞撞地扑到母亲身上抱着母亲大叫:“娘,娘,娘!你睁开眼睛啊……呜呜呜……娘,你醒醒,醒醒啊……”王维本的手动了动,似乎要抓到什么,王守成爬到父亲身旁,抱起父亲,急着喊:“爹,爹,爹!”王维本慢慢睁开眼睛,断断续续地说:“杀……杀,杀!”头一歪,就断气了。王守成慌乱地从父亲身旁爬到母亲身旁,又从母亲身旁爬到媳妇身旁,再从媳妇身旁爬到母亲身旁,嘴里喊着:“爹,娘,秀珍,你们醒醒啊……”

        王守成不知道天是什么时候亮的,又是什么时候黑下去的。悲愤终于渐渐地消退了,巨大的愤怒就象降临的黑夜,满满地弥漫了周身,仇恨,灼烧着胸膛。

        王守成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把父亲抱到炕上,然后拔出插进母亲阴道里的木棒,为母亲穿好裤子,抱到炕上,挨着父亲放好,最后为媳妇穿好衣裤,抱到母亲身旁。做着这一切的时候,王守成的一举一动都很轻,似乎怕弄醒了熟睡的至爱的亲人,因为他不想再让这几位亲人感受到一丝一毫痛苦。王守成站在炕沿边,看着炕上死去的三位亲人,一天前,这三位亲人还和自己过着本份的生活,唠着知心的话,计划着要让未来的生活过得更好些。

        王守成眼里已经没有泪水,泪水已经流干了。王守成的耳边,响着父亲临终前的话“杀,杀,杀!”心里默默发誓:“爹,娘,秀珍,我要为你们报仇!我要报仇!我要杀光所有的日本人!”

        王守成走到厨房,拿起菜刀,把装着半下煤油的瓶子拎在手里,转身出了屋子。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家,就点燃了煤油瓶子,抛到屋顶。在草房燃烧的熊熊火光中,王守成解开自家栆红马系在槽头的缰绳,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驱马出屯。

        几天后的深夜,刘喜财忽然被院里的狗叫声惊醒,刚坐起身要穿衣下地看看,忽然房门被人打开,一条黑影闪进来。刘喜财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一把冰冷的利刃已经抵到他的喉咙上。刘喜财的老婆子刚要喊救命,就听来人冷冷地说:“喊,我就割断你的喉咙。”刘喜财的老婆子就趴在被窝里,没敢吱声。

        刘喜财以为是来了打劫的胡子,求饶说:“好汉,别……别杀我,你要啥就拿啥,随便。”来人依然冷冰冰地说:“我啥也不要,只问你几句话,你要是敢撒谎,我就是一下子。”刘喜财哆哆嗦嗦地说:“你问,你问。”来人问:“是你把鬼子招进屯子里的?”刘喜财听来人问起这句话,松了口气,又听了听来人的声音,琢磨了一下,问:“是守成大侄儿吧?”来人说:“谁是你大侄儿?我是你爷爷!”刘喜财说:“大侄儿,你知道你大叔胆小怕事,我咋会没事去勾搭日本人呢?更不会招引日本人进屯子祸害乡亲们呀。”来人说:“明人不做暗事,我是王守成。我再问你一句,是不是你让鬼子上俺家去的?”刘喜财说:“不是,不是。大侄儿,天地良心啊,咱们两家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大叔在不是人,也不会让鬼子去祸害你家呀?日本人进屯子,是找抗日的人,福禄、大力、二嘎子都当兵抗日去了,二嘎子还受了伤,偷着跑回几家养伤,这些事大叔也都知道,可我都没和日本人说,我还能让日本人祸害你家去?不信你问你婶。你婶都说了‘咱可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

        王守成想了想,刘喜财说的不无道理,刘喜财虽然为人吝啬抠皮,但本质上并不坏,就把抵在刘喜财喉咙上刀拿下来,说:“对不住,大叔,让你受惊了。”刘喜财松了口气,连连说:“没啥,没啥。”王守成说:“大叔,你接着睡觉,我这就走。”刘喜财说:“你慢走,我不出去送你了。”

        海村园次郎的汇报使多门二郎烦恼抑郁的心情舒缓了许多。这几日各旅团阵亡受伤士兵的统计报告和为运送伤兵、阵亡士兵尸体调用汽车的请示在多门二郎的办公桌上积了厚厚一摞。当年奉军翘楚郭松龄挥戈反奉,关东军毅然参战,三日之内击溃郭松龄七万精锐之师,可是现在居然在马占山指挥的装备低劣的省防部队的抵抗下损失惨重,虽胜犹败。伤亡五千余人,这还没有将投降参战的张海鹏部伤亡人员计算在内,看着这些数字,多门二郎越想越生气。

        多门二郎听完海村园次郎的汇报,脸上终于有了些微笑着,点头说:“很好。”  海村园次郎说:“只是偶有士兵强奸支那妇女之事,为避免事态扩大,我已请各旅团长约束士兵,并拟就此事向受害人表示歉意,挽回影响。”多门二郎站起身,背着手走到宽大明亮的窗户前,望着窗外街上匆匆而过的行人,心想:“现在,这个城市已经在皇军的脚下了。”多门二郎说:“关东军的每一名士兵,都是大和民族的武士,中国人,只不过是支那猪。武士侮辱了母猪,你却要武士向猪表示歉意?”海村园次郎立正回答:“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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