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吴天听见被后传来震天的马蹄声，心中奇怪今天这条路上还蛮热闹的。他转身一眼看去，见十几骑人呼啸而来。老远还传来个声音：

        “吴天狗贼，准备受死！”

        吴天听的一怔，待对方近了之后发现对方全穿着万剑堂的黄色衣服。当下呼喝回去：“他奶奶的拿条疯狗叫爷爷名字？他奶奶的，谁家放出来的疯狗？”

        对方虽然有十几个人，吴天却不慌不忙的站在原地等着。他自觉今天他在武道上有了不小的进步，正好想拿个人来试手，对方就像是送上门来给他练手的。

        那十余人到了吴天身前五丈外齐勒住了马。一阵马嘶乱蹄声中，一剑眉星目，长的甚是英伟的年青人朝吴天骂道：“吴天狗贼，你当你得罪了我万剑堂能逍遥事外吗？前几次不小心让你逃掉了。今天我一定要抓下你，叫你赔我表哥一条手臂来！”

        吴天认的他。这人叫万世冲，是万千幻的侄子。他们也算是老相识了，只是是那种见面就拼命的“老相识”。吴天懒的理他，让他狗叫去。他转眼看向万世冲旁边的一个二十四、五的年青人。那人长相平平，身材中等，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在万剑堂的十几个人当中，他最吸引人的目光。因为他身上散发出一种气质，一种只有高手才特有的气质。

        那人看见吴天在打量他，朝吴天温和的笑道：“在下游仁光。”

        一听游仁光自报姓名，吴天听的心里一惊。游仁光无疑是万剑堂这些年来最杰出的年轻高手之一。江湖盛传这游仁光曾去天下第一庄和天下第一庄的左护法杜横交手过招。游仁光在杜横手下坚持了三百四十七找才落败，当时他虽然败了，却虽败犹荣。天下第一庄的杜横是除了庄主徐天胜之外的第一号人物。而是年前他当上天下第一庄的护法后，所有到天下第一庄去捣乱的人全是他收拾掉的。在游仁光之前的所有人都没能在杜横手上走过十招便被擒下。所以游仁光经此一战名声大振，得了个“散花剑”的美誉。吴天心里虽惊，面上却放声大笑道：

        “你来的正好。哥哥我就爱好打架。老游你很对哥哥我的胃口。来、来，我们先干一架再说。”

        说话时他用手挽起袖子，右手拿着他的剑，左手还向游仁光招呼着，副市井无赖的痞样。倒像是在青楼和游仁光抢女人。

        游仁光也不作怒，依旧微笑道：“你把我们少堂主打成了残废，你怎么也说不过去而一走了之吧？我看你最好和我们一起去趟万剑堂，免的等下动手大家有什么损伤就不好了。到时候我还可以给你向师傅求分情--”

        不等游仁光把话说完，吴天已大喊起来：“你可别乱冤枉人啊。当时是你们的少堂主万学明和你旁边那小白脸万世冲在妓院找了姑娘不给钱。他们不给钱就算了，还动手打人。我看那些姑娘都是出卖肉体赚点血汗钱的苦命人，不义正词严的上去劝说他们两个。谁知道他们两个人冥顽不灵，而且要出手杀了哥哥我。哥哥我总不成站着给他们当靶子砍吧。于是在迫不得已之下，我只好勉强出手。可是他们嘴里冒着大气，手上却是不行。我一不小心就下便把你们少堂主的一只手弄没了。不过，你说这事能怪我吗？难道好心也有错吗？当时你不知道，那两姑娘口的眼睛比牛眼还打，要死要活的，还是哥哥我好心给了他们点银子他们才没寻死的。”

        他长嘘短叹的说着，一副悲天怜人的好人模样。却忘了当时是他把万家兄弟的钱给偷走，才害的万家兄弟没钱给的。

        万世冲听的脸上涨红，见游仁光等人全看向他，更是火上浇油。他朝吴天怒骂道：“吴天你个狗贼别胡说八道，谁去青楼打人了？你--”

        “那你们没给钱对吧？”吴天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

        万世冲急忙分辨道：“没有的事！当时不上我们不给钱，是我们的钱包不知道给那个该死的小偷给偷走--”他一急便给说漏了嘴。等他看着游仁光他们看着自己那异样的眼神才醒悟过来，等他住嘴的时候已经来不急了。他直气的双目冲血，只想把吴天抓来撕了。他一拔剑，怒骂道：

        “吴天你个杀千刀的狗贼……我劈死你！”

        他要跳下马去找吴天拼命，游仁光却一伸手拉住他。只听游仁光沉声道：

        “这事师傅交给我处理，我自己会处理的。”

        游仁光在万剑堂威信十分高，万世冲也不敢和他硬抗，只能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吴天，似乎想用眼光把吴天杀死。

        吴天一副和无辜的样子看着游仁光，叹口气道：“你看看--我说这事不能怪我吧？我一向是很敬佩万大堂主的，也知道万剑堂是个光明正大的地方。思，谁知道万堂主却有这么样的后辈……唉--”看他一脸痛惜的模样，竟似比万千幻还来的痛心。

        游仁光本来是据理而来的，这么几下反弄的没理了。他心里不由咒骂了万世冲几句，想着万千幻临行前的交待，干小两声道：“这事谁对谁错我们这里先不说。只要吴兄弟到了万剑堂自有双方对质。但是，吴兄弟好歹也该为在我万剑堂井中下药一事做个交代吧？”

        吴天听的精神一振，脸上悲伤痛惜表情一下全没了。他朝游仁光道：“好家伙！俺是个粗人，知道江湖上的事要按江湖规矩解决。这样吧，你要打赢俺了，俺就跟你走。要是你要输给俺了，俺可就先要去找个地方睡大觉了。”

        游仁光也想把这不明不白的事早点解决掉。听了吴天的话一点头道：“好，就依你的话！”他一跃下马，神清气闲的落地，没惊起丝毫灰尘。他这一手让身后的万剑堂弟子齐叫声好。只有万世冲仍然死盯着吴天。

        游仁光朝吴天一竖手，道：“请--”

        他还正说着，吴天以当胸一剑刺来。他只好收声闪了开去。万世冲看的猛骂了句“卑鄙”。

        吴天得了便宜便死追着游仁光不放了。游仁光连闪过吴天六招，才“呛”的一声拔剑出鞘。他腰间宝剑刚出，一道快若闪电的剑气便划向吴天，一下便把吴天逼退回去。

        “小心了！”

        游仁光口中一声大喝，剑使一式“花开花落”。举剑点向吴天面门，剑在离吴天身体一迟外却猛的一个下沉，点向了吴天的胸口。

        吴天横剑在胸挡开游仁光的剑。他心里对万花剑法已无比熟悉了，每招每式的破绽他都了解的一清二楚。游仁光这时用万花剑法和他对招，自然吃了大亏。他挡开了游仁光的剑了，看着游仁光的手势，手中长剑连忙刺向游仁光小腹。因为他从游仁光的手势中知道游仁光要使的那招是“花落无声”。

        看着吴天的剑势，游仁光心中一惊。“花落无声”还没使用出来，便给吴天抢先压住不能出手。他吃惊之下，立马变招怎么使出“秋风花月”。可是吴天竟未卜先知般的劈向他持剑的右手，迫使他只能退开一步闪过吴天的锋芒。

        这时不紧游仁光打的心惊，旁边看的万剑堂的弟子更是大吃了一惊，连万世冲都把心神放在二人的打斗上。他们看着吴天使的剑法好象天生便是克制他们的万花剑法的，一个个背上不由冒着冷汗。

        游仁光又使了几招，见都被吴天抢先破掉了。心里越打越惊，脸上都滴下了颗冷汗。这个要是被外人知道了，他们万剑堂丈以成名的万花剑法就只能当摆设了。他又退后了三步，当下全力一振手中长剑，手中宝剑连挽九个剑花，似个帽子般罩向吴天，正是那式“九莲花开”。

        吴天见他每个剑花都有碗口大小，纵横之间相辅相成，气势逼人，比当初万学明使来何止高明了一倍。要是他找出了这一招的破绽，游仁光这一招也够他吃个不小的亏了。但他心里仍然不敢大意，双目如神盯着罩来的九朵剑花，看准九朵剑花中的第六朵，把全身功力贯入剑中，猛点而上。

        “铛”的一声，黑色光幕下爆出一丛灿烂火花。吴天和游仁光同时后退。

        “好功夫！”游仁光眼中闪过一丝异光，他心里也有了一丝兴奋。他这些年呆在万剑堂中，已经很少有机会和人动手了。现在碰上一个不错的对手，心中难免技痒。他又对吴天道：“吴兄注意了。等下我将使用万剑堂的另一绝技九莲剑法了--”

        “我就知道你万剑堂背地里有几手阴招。他奶奶的，这小子太强，等下得注意点，可别被这小子打扁了。等下情况不妙就先跑人再说。”他心中嘀咕着，朝游仁光一挥手道：

        “有什么你就尽管使出来，这样也才更有意思。”

        游仁光也不再多说。这次他一出手，和刚才有了很大的区别。只见他每一剑都蓄力而发，不像万花剑法一般使人眼花缭乱，显的古朴深沉。吴天一个不防，给打了个措手不急，在游仁光使到第三招时，右胸便唉了一剑，被划出一道寸长的血槽。

        游仁光收剑在胸，看着吴天沉声道：“吴兄是否认输？”

        “再来，再来。才刚有意思呢，一点小伤口有啥的--哎哟，我先上下药啊。”

        吴天急忙拿了药瓶，把药粉朝伤口上一洒。然后又朝游仁光一挥剑，喊道：“再来--”

        “好--”

        游仁光再次出手，剑势一下快了很多，当先一剑便急如奔雷地飞射向吴天胸口。

        这次吴天准备好了。他把偷学的招式全使了出来，只防不攻。他的目的本来就是要观察游仁光的剑法。但是他在心里把自己那混蛋师傅狠狠的骂了一顿，怪他竟然不教给他然后招式，只交给他剑道和剑的用法。不如现在他也不用搞的这么狼狈了。

        游仁光的剑招越使越快，他利用剑气布下一个剑网，把吴天关在其中，看着吴天做困兽之斗。不一会便失去游仁光的身影了，只剩下吴天像大海中的小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万世冲等人见游仁光胜卷在握，一个个都不由喝彩起来。

        吴天处境虽危险，不过他自己却没什么感觉。他见游仁光的所有招式都使用了两遍，知道自己已经看完了。心里便打算溜人了。只听他一声虎吼，剑使一式“九莲花开”，在游仁光失神的一刹那找到剑网中的漏洞，拼着身上挨了几剑，硬闯了出去。游仁光又一愣失神之下，吴天已跑了个没影无踪。

        万世冲见吴天逃去，心里大火，大喝道：“追--”

        “不用了。他虽然受了伤，但是他的轻功高明。这茫茫夜色中我们也早不到他逃跑的方向。追也没有用。”虽然吴天不守信用跑掉了，游仁光还是在心里佩服吴天的武功和胆气。

        “我们让了他跑了好几次了，这次不趁他受伤下次就没那么好的机会了。”万世冲心里怪游仁光没有捉下吴天，说话口气上已大了很多。

        游仁光本来就看不起万世冲的为人，今天这事更让他讨厌万世冲。他下冷哼道：“我们现在先回去禀告师傅吴天能破万花剑法一事。再说，这次虽然叫的跑了。可是下一次再让我碰上，他想跑就不那么容易了！”他脸上露出强烈的自信。他心里也很期待再次和吴天碰头，他突然发现吴天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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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大地上黑夜如漆，伸手不见五指。

        吴天一阵乱跑之下自己也迷了方向。他看了看身上的伤口，很有些自嘲地道：“哥哥我还真是一副挨打逃命的命。等这一年历练完了，着的赶紧躲到师傅那老子那去。就算有仇家找上门，那老头子应该都能解决吧。”他一想到那功力通天的十分，心里不由一阵发寒。也不知道是自己该庆幸自己碰上个这么厉害的师傅，还是该哀叹自己碰上这个变态爱折磨人的老头子。

        想了一阵，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把身上的全部金创药全抹到伤口上去。然后从自己这破烂的衣服上撕下几条布把伤口一包扎就算完事。

        夜色虽然如墨般黑，但是对他这种武林高手来说却没什么影响。他四处望了望，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鬼地方。他见左面有个树林，想也不想，便走了进去。

        等他再从那树林里出来时，一脸得意的提着只刚被他从窝里抓出来的可怜的兔子。他兴高彩烈的跑到树林外不远的小溪边，用着自己的剑打理着手中的兔子，心里得意着这把剑竟然在打了好几架都没坏。

        他一直和他师傅住在山林之中，烤野味自然是经常的事。他几下把兔子打理干净。然后去树林中找来落地的干树枝和树叶。升起火来翻烤着这只可怜的兔子。没几下工夫，那兔子就给他烤的黄滋滋的，肉香飘出去好几里。他猛吸了口气，笑道：

        “乖乖兔子你可别怪哥哥我下手要你的命。要怪你就去怪万剑堂的那些王八蛋。要不是他们把哥哥我追到这里来，你也犯不着招来这飞来横祸。嘿嘿，可惜没酒。不过凑合着先添饱肚子再说。他奶奶的，今天打架倒是打个没完了。”

        他先撕下一条兔子腿，张口一阵大嚼，几下边只剩下一条骨头了。他边吃还边夸着自己手艺，一直夸到他那张老脸也好了才住口。

        吴天也是真饿了，一会儿的工夫那兔子便只剩下一小半了。吴天不准备全吃完。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呢，也不知道这鬼地方有多大。他要留些兔子肉明天早上再吃。他又冲身上外衫上撕下一大块布把剩下的兔子肉包好塞进内衣里。

        没来由的他心里一惊，他想也不想就地往右边一滚。背后一身大响，火光四溅。他只觉背后一阵火辣辣的痛。他一手握剑，一边破口大骂：

        “他奶奶的那个该死的王八蛋偷袭哥哥我！？”

        他借着火光看去，只见一黑衣人盯着他不住冷笑，笑的他更火大，又骂道：

        “他奶奶的，你个无耻的王八蛋卑鄙的偷袭了人还他奶奶的笑的出来？你--他奶奶的！”

        他骂到一半的时候只觉背上一阵火痛，赶紧闭嘴运气去化解进入体入的劲气，背上的疼痛这才减了几分。

        那黑衣人依旧一脸冷笑道：“这只能怨你自己不该得罪万剑堂！”

        “呸！”一听万剑堂，吴天真是又气又恨。狠狠的骂道：“原来你也是万剑堂的龟孙子。这就难怪了。他奶奶的，你是万千幻的那一只狗。报个名儿出来给哥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