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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重逢在高四(第三章:潮湿的梦/3)
作者:何兵·海秋雨子

  高二。一个傍晚。 
  我跟往常一样(挺着高傲的头颅,目空一切),走进教室。 
  琅琅书声,夹着狂笑乱哄。 
  我绕过讲台。 
  李进(坐在我前排)喜笑着,迎了上来,一把握住我的手,兴奋地说:“中喜了,阿婧(《败后黑影》中金晶晶的代名,该小说写于我高二,近10万字,被语文老师以拜读的名义拿去后,就再也找不着了)来信了。” 
  接着,掌声响起,高霖雨、童思宇、李窿都在为此而高兴。 
  我的脸红了,从课桌里拿出信,心头漫过一阵甘泉。 
  “干吗不看阿,是你女友写来的?”童思宇在后面囔着,“要不,我替你念?” 
  “同学写来的,很普通的那种。”我说。 
  “呵,同学也有普通和特别之分阿!”童思宇瞅着我,两手一齐摆动,倒很可爱,“没什么,只是说的好玩。” 
  李进、李窿的目光,羡慕而妒嫉,翻动在我和童思宇的脸上。 
  晚自习上,教室里安静得很,各忙各的。我将信夹放在外语书里,偷看,以防老师逮住。有这么几句铭刻在心:     
    林松,现在的我们都很小,也都很幼稚。我们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必须去做。我很感谢你的信,给我带来了不少惊喜。我们做最好最好的朋友吧。这样我们才能真诚相告,活得轻松而开朗。     
  当时,我眼前出现了一种古怪的景象:波光闪闪的林海松涛笼上了黄昏,黑压黑沉。眼前的现实与想象的浪漫相隔万里。虽然,我知道那都是晶晶的肺腑之言,但我还是不能接受(或许这就是青春),感觉头上被泼了一盆洗脚水。 
  晚自习一下,我就去了寝室,躺在床上,闭上双眼。过去的许多又浮了上来。先是去她家的情景。后来想起了江南,从江南回来时,在车里迷迷湖湖地念着她的名字。越想越烦,累了,这是从前被困的积压,胸口好像堵着石块。我的思绪中断了,脑中一片空白,就像失去了记忆。 
  我得借助一双手,一双能搬走我胸口石块的手,但我没看见,上帝并没站到我跟前,并没拉住我无援的心,他也许早就躺在地狱。冲动之下,痛苦之中,我挥起了自己的手,我得让自己疲惫。我扒下内裤,猛烈的行动起来。那一刻,我眼前出现了很多人,很多女人,她们个个丰姿绰约,眉飞色舞,将我的心旌撩得动荡不安。我被这些虚幻的东西征服了。我失控了,我疯了,我的动作无比迅猛,我找到了发自体内的东西,那是一种叫人忘记一切的快感。 
  当我第二次射完,已疲惫不堪,不过感到了浑身的轻松,相信明天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忽然,大脑迸出了这么个想法:学习,学习,再学习,让晶晶看看当年追她的那个小子。     
  我学会了封闭,独守一方孤寂的荒园。 
  下课时,就伏在桌上。 
  “噫!他这几天老是睡觉,为什么啊?”这是童思宇的声音。 
  “那还用说,受了感情的创伤。”高霖雨说得声音很大。 
  在以后的一段日子后里,高霖雨总是爱找我麻烦。一会说把她的书靠歪了,便用书砸我的背;一会儿说我的课桌移得太后,也是用书又砸又敲;一会儿又说我的凳子没有摆好,挡了她伸脚。 
  我知道高霖雨是在故意找麻烦,我既然决定不与女孩交往,也就没必要去计较,随她去。每次我总是懒懒抬起头,摆正她的书,移前自己的课桌,安放好凳子等等。 
  后来我终于知道了她的用心。她想拉我一把,使我尽快爬出这个深渊,相信她也不是乱作的决定。她后来告诉我说,是在查过成绩表后,才做这个决定的,她说,虽然你的总分不高,但是理科很强,所以就有了交往的必要。不过现在想来没事,要是当时我知道她是在利用,打死我也不理睬她,更别谈什么朋友。 
  封闭的我,听着李窿与高霖雨、童思宇谈话时得意的笑,上次李窿吃醋的模样又呈现了出来。听着听着,我心头酸酸的,感觉沉闷的肉体在膨胀(越是想到别人的开心,自己就越发难受,甚至痛苦,这应该不是我一个人的毛病)。 
  那段日子是我最难熬的日子,我一直没有忘记,所以我对高霖雨一直都非常的好。感觉跟她有了亲情的部分,她很像我姐姐或妹妹,感觉跟她在一起没什么顾虑,很自在。 
  周围没人时,高霖雨问:“这回你怎么了,像着了魔似的。” 
  我怔了半晌,才缓缓回到头去,说:“心情不好。” 
  “哦,我知道啦,是不是失恋了?”高霖雨开玩笑似的,说。 
  我脸上热辣辣的,这种感受正在迅速往下移去,直到胸口。 
  高霖雨继续说:“除了睡觉,你还有别的爱好吗?” 
  “写写诗歌,画画素描。” 
  “你学过?!” 
  “没有,只是喜欢而已。”我说。 
  “诗人自杀的很多,大多穷困潦倒,你为什么喜欢呢?” 
  “我又没说要当诗人,只是喜欢而已。我才不像朱湘和海子一样,没事自杀,太懦弱。”我说。不过后来,我发现天才的早逝是可以理解的。其实天才也是人,天才之所以是天才,是因为他们能将自己的能量在瞬间释放。比如常人要用五十年干的事,天才只用短短的一年或几年就能完成,而且质量很高。 
  后来她说,从那天开始,我在她心中的形象完全改变了,变得内涵,变得她听不懂我口下的人物和道理。当听到这些赞美时,我笑了,还从来没谁这般夸过我呢。高一时,我就树立了破败的形象,看黄片,赌博,通告批评什么的,弄得没谁不知道这学校还有个叫林松的狗屁混账。人都需要赞美,特别是像我这样的,被世俗打了坏蛋的烙印这类。像我这类人,其实内心很脆很弱,很矛很盾。在深夜,心会告诉我们,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混账。 
  “海子是谁?好像在那看过,或听过。”高霖雨接着说。 
  “当代最有名(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诗人,15岁考进北大,25岁在山海关自杀,他是一位全力冲击文学,与生命的诗人,我们安徽安庆人。”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是不是你很崇拜他?” 
  我点点头。     
  当我再次伏桌着,心再没从前的平静。当再次听到高霖雨跟李窿他们轻快的谈笑时,我的心很不是滋味,莫名的。 
  我开始扪心自问,这样有必要吗,为什么要折磨自己,傻瓜才跟自己过不去呢。 
  我的心在呼唤:异性,与异性的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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