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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思  晕

        “这做饼有的是学问,手轻手重、时间长短、蒸、煮、烤、烧出来的结果各有不同。”
        “主公从来都是这样,什么东西都要学精、学全,做饼在您看来也是一门学问。”
        “呵呵,这制饼当然是一门学问,我哪里谈得上精、全,不过难得有半日空闲,要换换脑筋,整天想那些明争暗斗心里憋的慌。”
        “换换脑筋也好,主公要注意身体,累坏了身体什么皇图霸业都是井中之月,轻轻碰一下就碎了!”
        “呵呵,什么时候我们的小蝉儿说话这么深邃了!哎哟,开锅了,开锅了,快来试试我的手艺。”
        “这叫什么,好漂亮!”
        “这叫水引饼,做好之后用清水煮出来,拌上肉汁或者鸡汁即可……”
        “主公,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谈到肉汁、鸡汁突然想起来眼下的老百姓,这年头随便一走就能见到饿死在路边的尸体,真正能吃上肉的人不多呀!”
        “主公好不容易偷得半日空闲还是放不下国事民事!真想知道除了这些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吸引您?”
        “哈哈哈哈,国事民事?只有你们还把我当个人物,现在我一无疆土、二无役职,谈什么国事民事?”
        “主公,您别多想了,所谓厚积薄发,我们现在的布置已经相当周密,只要一经发动,我对打破这两千年的宿命很有信心。”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前路漫漫,困难重重,不过我是绝对不会退缩的,更何况有你们与我同在!”
        “主公!”注视着自己身前忙于锅灶的男人,貂蝉心里霎时间溢满柔情,眼前这个人随便一句话透出的英雄气概几乎将她的心融化。
        “愣什么呢?小蝉,快过来帮忙,饼好了!”
        飘香的雾气随着锅盖的打开灌满整个空间,把貂蝉心中的神带进了仙境,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雾中,那里有他半个时辰的辛劳——专门做给她的佳肴。
        “主公,你说这像什么?”
        “像什么?怎么突然这么问,这饼像什么……”
        “你们男人哪,就是缺乏想象力,你看着这一缕饼、满碗仙雾不像梦中的瀑布吗?”
        “瀑布?”
        “是呀!每一条饼都是一道水流。”
        “水流……每一条都像,你说‘每一条!’”
        “是呀!‘每一条’,您怎么了,这饼不是一条一条的吗?”对面这伟岸的男人脸现喜色让貂蝉有些奇怪。
        “你说这水引饼要是改名作‘面条’如何?”
        “面条?面条,很贴切,只是这天下间用面做的东西都叫饼呀!”
        “对,就叫面条,如果老祖宗都只信他们前人的话,那恐怕到了今天我们还得穿着树叶!我们就要做这开天下之先河的人。就叫面条!”
        貂蝉愣住了,她本以为这是一个只属于他们的时间,她本以为在这段时间里他只属于她,可惜她错了,他的心永远是属于天下的,属于那两千多年未能破解的宿命。
        “小蝉儿,你最近老是心事重重的,有什么事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我?我没有呀,我只是在反思自己在这次行动中的不当。”
        “不是说好了吃饼……哦不,吃面条吗?怎么突然又想起这次任务?”
        貂蝉没有说话,他想了想继续道:“你呀,永远都是这样的谨慎,我这个做主公的真不知道该不该管管你,看你辛苦我心疼呀,可眼下我们处在非常时期,这么大一盘棋,还真的是要你跟我一起用心。”
        “主公这是哪里的话,您是运筹全局,我只是在细处尽点微薄之力。”
        “呵呵!小蝉儿,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对你太了解了,这不是你心里想跟我说的话,难道我们之间还要隐瞒什么吗!”
        “啊!……不愧是主公,蝉儿的一点心理波动都逃不出您的眼睛……我觉得……昭雪已经爱上赵云了。”
        “你没有看错?”
        “应该没有,这是女人的直觉,以我对昭雪的了解应该不会看错。”
        “唉……昭雪这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了爹娘,是个命苦的人,偏偏生就一幅倾国倾城的面容,红颜薄命是跑不了了,要是能有一个好的归宿真是个不错的选择,征讨天下四处为家的日子本来就不适合女人。”
        “……红颜薄命……真能够轰轰烈烈的爱一次也算没白来这世上一次……”
        “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主公,我只是在体会主公的话。”
        “赵云是个大将之器,也是我一定要得到的人才,论人品,论武艺倒也配得上小雪,不过……”
        “主公的意思?”
        “赵云这个人我细细观察也有一段时间了,可以说是个至仁至孝之人,但他把男女感情看得很淡,就看荒村之中他对母亲和对他情深意重至死不渝的表妹的态度就知道了,更何况现在他心中已经给了死去的表妹一个名分,一个心头的名分,就算我们放手,小雪也未必能够如愿。”
        “真的没有想到这些话能够在您的口中讲出,蝉儿很感动!”
        沉默……
        “难道我在蝉儿的眼中一直是那种冷酷无情,唯利是图的人么?”
        “不,您文武双全,年轻有为,励精图治,有坐拥天下的辽阔胸怀。与现在割据四方的豪强不同,您把天下百姓放在第一位。您在我们心中是属于天下的,没有什么人可以自私地妄想单独占有您的心,我们也从来没有奢望过更舍不得让您在忧心天下、筹划大局的同时还要分出精力来关心我们这些下属的感情。”
        “呵呵……蝉儿把我说成神了,我其实也是个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我背负了两千年的使命,这剥夺了我释放感情的权力,但我向圣神发誓,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把你们当成我的下属,你们都是我的亲人,你们的喜怒哀乐都时刻在我心中,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真心的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够幸福。” 
        沉默。
        “主公一直以来都是我心中的神,这一点无论您相不相信,愿不愿意都很难再改变,能够跟随您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福,我从来没有奢望还要拿到更大的幸福,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至于小雪,我想作为一个女人,她有自己追求幸福的权力,那是她的选择,我会尽力帮她。” 
        “嗯。”
        “至于您刚才说的情况,我也曾细细考虑过,倒是有一点不同的意见。”             
        “哦?你说说看。”
        “赵云从小一直和他表妹在一起,觉得爱她表妹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实际上他根本没有分清什么事兄妹之情、朋友之情什么是男女之爱。我看他在母亲墓前三十天没有想到表妹倒不是对男女之爱看得淡,而是那根本不是爱,朋友之情或者兄妹之情和他对母亲的孝相比当然更加显现不出来。”
        “有些道理,那他一眼认出你们立的无名墓就是他表妹的坟墓,又在石碑上给了他死去表妹一个名分又如何解释呢?”
        “很简单,三分愧疚,七分仁义。”
        “……愧加义……愧加义……”
        沉默。
        “……蝉儿……我……”
        “主公,不要说了,蝉儿明白,蝉儿明白……”
        又是一阵的沉默
        “那好吧,我如果再啰嗦就让蝉儿失望了,今天就到这里,你先去吧,一切按计划进行,至于小雪的事,顺其自然吧,你应该了解我的意思,你已经让我很愧疚了,我不想让她也在孤独中度过一生。”
        “啊!……主公,有您这句话,貂蝉一生足以,我把小雪当成亲妹妹,她的事,我会根据情况处理的,您放心吧。”
        满地的红叶、沙沙的脚步声中,貂蝉窈窕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枫林的尽头。
        “唉……偎楼门前凤凰鸟,霜红粉,叹萧潮,奈何广厦千万间,却非瑶池广寒宫。红锋眼,火玉爪,凡天云下空作枭,晓离恨,只盼天门重开启,再叹池中樽……玉人如斯,我何尝不想跟你归隐深山好好地享受那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可惜呀,两千年的责任我没法推卸,在这千山万水下面有祖宗的灵魂在注视着我,我必须为了他们至死也没有合上的眼睛拼尽最后一滴血,它日若能光复河山我一定记得今天的一切,希望有生之年能够给你一个名分,还这一身情债、满目深情。”
        …………
        邱山,一座鲜为人知的乱石岭,位于代郡西南二百里,地处冀、并、幽三州交界处,属于三不管地界。山势不高,但乱石从生,平时人迹罕至。
        一个山洞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尸体,洞口处站着一男二女,男人看不出年纪,赤发红眉,上身赤裸,钢铁般的肌肉泛着淡淡的红色,下身也穿着大红的布裤,远远看去像是一团火焰,二女赫然就是貂蝉和昭雪。
        “费了这么多周折,还要把他们带到一处,小蝉儿,主公让我们杀这群人到底为什么?”红发老者转头向貂蝉问道。
        “老烈火,你杀人什么时候也问起原因来了?”昭雪笑着插嘴道。
        “小雪休要顽皮,在尊者面前不得无理。尊者还请多多包涵。”说到这里貂蝉已经是面向那红发老者。
        “没事,当年你们小的时候天天跟我玩,多好!怎么长大了反而外道了,就叫我老烈火吧,什么尊者不尊者的,挂在嘴边怪不舒服的。”老烈火摆着头向貂蝉道,竖起来的红发在空中抖来抖去倒真象一团跳动的火焰。
        “尊者还是尊者,您现在是教中的元老,我们做后辈的理应尊重您,这份尊重不光是您的事,也是全教的事,要给下面的人看,要给后面的人看。”
        昭雪还想说点什么,见貂蝉寒着脸,把话缩了回去,只是顺带捎给老烈火一个鬼脸。
        老烈火见状也不再多言,静静地等待貂蝉说话。
        “这次行动主要是为了一本书——《太平清领道》。”
        老烈火接口道:“《太平清领道》!这书我知道,传说中是太平道的天书,书中记载了治国方略和绝世的武功,几个月前主公命我等设计引诱公孙瓒的诱饵就是这本书,当时这草包连我一招都接不住,真不知道主公怎么会挑上他,不过!倒是有个模样漂亮的后生还有两下子!这本书不是已经在主公手里了嘛,还杀这些人干什么?”
        “尊者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哦?”老烈火满脸疑惑的看着一脸高深的貂蝉,没有注意到脸现红晕的昭雪。
        貂蝉接着道:“我们先来说说这本书的来历。史料记载,顺帝时琅邪人宫崇向朝廷呈献了一部神书,声称此书是他的老师于吉在曲阳泉水上所得,所以题为《太平清领书》。该书的内容‘以阴阳五行为家,而多巫觋杂语’。”
        老烈火接口道:“都是那帮混账儒生,什么都是杂语!就他们是正统!”
        “就是!”昭雪道,“要是他们多看点杂语,天下就不会被他们搞成今天这样!”
        貂蝉道:“小孩子不要妄谈天下。”昭雪赶忙抿嘴收声。只听貂蝉继续缓缓地道:“书献上之后,有的大臣认为此书‘妖妄不经’,不合经学宗旨,于是顺帝没有真正启用,而是将其收存于国家图书馆中。到了桓帝时期,襄楷旧案重提,两次献上此书,称书中专以奉天地顺五行为本,亦有兴国广嗣之术,参同经典。听说桓帝被他的诚意感动,正式将这本书从书库中提出,放在案头,每日研习。
        “其实《太平经》通俗易懂,它是以阴阳五行理论为基础,间以民间巫术的神学作品。在朝的官僚认为它‘妖妄不经’,大概是因为里面有很多关于神仙方术的记载。据说灵帝继位以后,给了《太平经》一个名分,就主公得到这本书后推断,桓、灵二帝当时看上的都不过是里面的延年益寿之术。”
        “延年益寿之术?怪不得这么多人抢来抢去的,真是够蠢的,只要拜入我圣教门下修习我们的五伦功什么都解决了,你看我,一百多岁了不还是活蹦乱跳吗,我就不相信什么太平清领道上记载的延年益寿之术比我的火功还灵!”老烈火摆着脑袋说。
        “火尊神通当然不是那些方术可比,只是那些生来就住在宫里的人没法了解,也幸亏他们不了解,要不都学了好本事,我们的大业就难了!”直到此刻貂蝉脸上方才显出一丝笑容,让老烈火和昭雪松了口气。
        “不过后来张角凭着此书纵横天下,太平道的影响波及九州,不应该就这凭这么一点神仙方术吧。”老烈火突然似有所悟,问道。
        “这本书我已经通读了一遍,共有十章,治国、军队习练、农耕、人的精神、术士炼丹、医术、武学等方面都有涉及。《太平经》理论的核心是以‘天’为最高神的神学体系,书中认为“天”是不证自明的最高主宰,万物  “天”造,四季轮替,日月交换也都由天决定,这点倒是有点像我们圣教,和我们熟悉的其它道宗教派理论有些不同。”
        貂蝉见老烈火和昭雪听得专注,继续讲道:“书中的治世之道在我看来并不十分高明,只是将治病救人的医术冠以神话色彩来蛊惑平民,又加了点战国时期阴阳五行说的理论,不过是契合了当时天灾人祸,百姓疾苦的形势,所以张角能够利用这本书里的理论揭竿而起,但失败几乎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
        “哦?”老烈火表示疑惑。
        “书中的治国方针几乎落后了五百年,早已经不合时宜了,它能做的也不过是获得一部分愚民的信任而已,而这只不过是争霸天下的第一步,要改朝换代单靠第一步是远远不够的。”
        “嗯,有道理。那么难道其中记载的武功十分高明吗?”老烈火问道。
        “哼,也不见得有多高明,张角那个老家伙练了一辈子,到最后还不是被主公解决了。那天我在场,主公最后卖了个破绽给他,他立刻就上套了,连我当时都能看出他根本不是主公的对手,那年主公才二十六岁,要是现在,恐怕他连主公十招也接不下。”昭雪噘着小嘴道。
        “主公天纵奇才,老夫空活百岁,现在也未必是他的对手,有人能接他十招已经算是一流高手的境界了……嗯,不过按照你的说法,张角似乎也就不过是个不多见的高手而已,还到不了绝顶的水平,那么《太平精》上的武功似乎也不应该让这么多的人趋之若鹜,难道是张角天资不够么?”老烈火一头雾水。
        “《太平精》中的武学在很多方面可以说还过得去,主要是模仿禽、兽,取其动作精华,招式力求千变万化,其实在我看来在这一点上略微显得庞杂,比起神医华佗的五禽法,取其中最具代表的五种动物来效仿差上一筹;身法和内功应该是传自战国的阴阳家,讲究虚实相应,阴阳相和,却总是加上一些什么万物分等级这样故弄玄虚、疑神疑鬼的话在上面,让人很难看懂。由此可知,著书之人未必高明到哪里去。”貂蝉道。
        “华佗……”老烈火听到华佗的名字,突然眼望远方,悠然神往。
        “那我也不大明白了,这么多人为了这部《太平清领道》互相残杀,到今天已经差不多有五年了,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呀?”昭雪问。
        这时老烈火好像也回过神来,跟着问道:“是呀,到底是怎么回事?”
        “  因为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部书的内容,他们都认为张角凭借这样一本书从一介布衣一举成为天下最顶尖的人物,这部书一定是一部旷古绝今的奇书。”貂蝉顿了顿接着道:“世上总有很多人是自负的,既然张角能够做到,他们自然也自认为可以做到,所以这本书他们越是不了解就越觉得高深神秘,越觉得神秘就越想要。而现在,除了我们再也没有人知道这部书的内容了。”说到这里,貂蝉手指地上那群尸体。
        “高明,实在是高明!”  听完貂蝉的话,老烈火略一思索突然点头微笑,好像十分佩服的样子。
        “老烈火你在说什么?什么高明呀?”  昭雪被他的表情搞得不知所以,急忙问道。
        “小丫头,你好好学着吧,我是说主公高明。”老烈火摇头晃脑,看了一眼昭雪,得意地继续道:“你说从古至今,哪个朝代没有人想取而代之,但朝代更替又不是天天都有,那么,到底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出现呢?”
        “这个主公以前讲过,他说这天下是否稳固就要看皇权是否稳固,皇权不稳必将导致四分五裂的局面,到时候就是朝代轮替的时机了。”
        “主公给你这小丫头还真讲了不少,但是他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告诉你,光武皇帝建立新朝以后其实皇权稳固也就不过三代。到肃宗、穆宗的时候,皇帝的家族就进入了一个怪圈,几乎所有的皇帝都活不过三十五岁,你说这样的情况下皇权又怎么谈得上稳固呢?
        “刘隆当皇帝的时候不过是个刚生下来的娃娃,在位八个月就又回天堂去了,恭宗十三岁登基,到他去世,邓太后策迎刘固进宫,大汉就真正进入了外戚当权的年代,一个轮回之后又会到了前汉的老路上。后来刘宝去世,宦官孙程立刘以为帝,到那时,外戚专权变成了外戚与宦官争权,大汉王朝的皇权已经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是直到今天,已经又是五十多年过去了,汉朝还是汉朝,并没有改朝换代,你说是为什么呢?  ”
        昭雪一脸茫然,求助的望向貂蝉,貂蝉对她笑了笑,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老烈火继续说道:“原因很简单,就是不够乱,这个‘乱’字很有学问,老百姓穷呀乱呀没有用,皇朝的体系还在,宦官和外戚争来争去争的不是皇位,而是控制皇位。皇位对于天下来说还是最最名正言顺的。文武大臣,地方豪族列强站在宦官或者外戚的后面都不愿意,风险太大,唯有站在皇帝的身后错不了,谁控制皇位我就听谁的,无论是宦官还是外戚当政。
        “现在,自何进之后出了一个董卓,这家伙虽然也和皇室有那么一点亲戚,但说他是权臣更加合适。权臣不同于外戚和宦官,权臣和外面的各个地方势力从前是平起平坐的,现在则骑到了大家的头上,跟外戚宦官本来就在大家头顶上拉屎拉尿感觉自然就不一样了,有人会不服,不服就要打,所以唱了一台市把路诸侯战巨恶的大戏。可惜心不齐,这帮诸侯说白了就是眼馋董卓的位置,想要控制皇权嘛!
        “现在董卓据守关中,经过之前的大战可以说已经抓稳皇权,他和割据益州刘焉、荆州刘表、中原地区袁绍、曹操等各路诸侯虽然一片混乱,但名义上都是听朝廷的,朝廷只要还在他手中,就不会出大问题,形势处于一个临界状态,董卓如果能够利用好手中的皇帝,善加控制,维持过去几十年的局面也不是没有可能。主公呢?手里无兵无将,无权无钱,如果局面稳定下来,那么想再找机会就很难了,所以是越乱越好。《太平精》只是一个燃料,让已经烧起来的这把火不要再熄灭,到时候就有了我们的机会。”
        “火尊说的句句是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让这个已经乱得一塌糊涂的世界更加乱,和这本《太平精》一样,五个月前玉玺的消息也是主公事先放给曹操、袁绍、孙坚等人的,而反董卓联盟正是因为‘玉玺’而分裂,孙坚和各路的诸侯的矛盾也是因为它。”貂蝉接口道。
        “什么?在洛阳的事都是主公事先布置好的?”昭雪瞪大了眼睛,向貂蝉问道。
        “嗯……你要了解主公的为难之处,你太小,情绪容易外露,所以没有事先告诉你……”貂蝉沉吟了片刻道。
        “姐姐别说了,我明白。”昭雪打断了貂蝉的话,脸色数变,然后一声不响地低着头转身向南疾行而去。
        “唉,这火气怎么比我的还大,小雪这丫头最近好像不大对?”望着昭雪离去的身影,老烈火问貂蝉。
        “我刚才是故意告诉她的,她是该长大的时候了,风雨要来的时候,谁也阻止不了。”貂蝉叹了口气。
        老烈火等了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问:“主公还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貂蝉调整了一下情绪,道:“暂时没有了,如果有的话我会尽快跟火尊联系。”
        “好,那……要不要我去看看小雪?”
        “不用了,让她做回女人吧!”
        “世间的事总是让人琢磨不定,我知道小婵会处理好这些事,那我就先走了。”对着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老烈火却好像明白了很多事情,沉默片刻后点着头向昭雪离开的相反方向走去,也看不到他动作如何激烈,几个眨眼间已经在消失在貂蝉的视线外。

        死者生前的嘶喊还在耳边回荡,但四野分明已经变得空荡荡的,连鸟虫的鸣叫都没有,只有千奇百怪的石头在惨白的月光照射下作势欲扑。
        “我也是个弱女子呀,我真的能够处理好这么多的事情么?”刚才还说的热闹,可是就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昭雪走了,老烈火也走了。望着洞内的一地尸首,貂蝉突然感觉到强烈的恐惧,整个人禁不住在风中颤抖。
        “我到底是谁呀?我又在做些什么呀?”貂蝉的心中一会儿浮现出主公的影子,一会儿却又升起另外一个影子,“主公说他不是神,这我早就知道了,不是因为他这样说,而是神在人的心里应该只有一个,那是一种信仰,当心中同时有两个信仰的时候,那他们还是神吗?”貂蝉的思绪仿如一滴青露落入平静的水面,小小的世界瞬间破裂,化作一圈圈水晕,激荡不已。心早晚要起波澜,没法永远平静,哪怕这波澜在别人看来只是半段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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