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三  韩
        赵云心中遥想当年帝国覆灭，千百难民携家带口远赴他乡，心中暗暗叹息。
        只听薛穆托继续道：“后来到了秦朝，又有一大批人为躲避徭役而来到我国定居。这两拨人混居一处，经过数代发展就成了今天的辰国。
        “敝国国主称为‘王’,王下面是十一位‘臣智’。这十一人连同辰王各有辖地，各管居民。辰王治所也叫洛阳，在洛东江上游南岸。避国内地多山，盛产战马和铁矿，居民与弁韩人杂居，语言法度相似，喜欢唱歌、跳舞和饮酒。大地有城池。五月、十月两季两次祭祀鬼神。”
        关羽看了赵云一眼，赵云若有所悟。辰国国内盛产战马和铁矿，若能与之联合则至少在军资上是得一强援。
        这一点薛穆托当然了解，这正是他用来吸引赵云等人的条件。他拿起一块石头在院中地上画了几笔，道：“这便是目前我国的地形。”
        赵云等人向他画出的地形看去，一块长方形的地带，上首标明为带方，下首分成三部分，分别是辰韩、马韩与弁韩。
        薛穆托手指马韩道：“整个半岛的西部都是马韩的地盘，地形以平原和丘陵为主，有渔港十数个，与大汉朝东莱郡东牟县隔海相望，水路贸易颇为发达。我国亦面海，但无论是向北到达东莱还是向南到达广陵都要经过马韩或者弁韩控制的海域，加上本国造船技术落后，所以十分困难。”
        他又手指带方道：“大汉朝在半岛北部设置了带方和乐浪两郡，处于平原地区。两郡东部的山区为濊貉族控制，山路崎岖陡峭，大宗货物难以运输。所以敝国如果想开展与大汉朝或者鲜卑、高句丽、夫余等族的贸易必须经过带方、乐浪。这两郡目前控制在公孙度的手里，这个人心狠手辣，大肆提高来往商人的赋税，以之限制边境地区的贸易往来，我们现在想走这条路也很困难。”
        说完带方，薛穆托又将手指放到了辰国东边的大海：“我们现在主要的贸易路线是这条，由东部海港出发一路北上到带东沃沮，然后再向西经高句丽到达玄菟郡，或者再冒险向西经过鲜卑领地南下到达幽州。这一路地广人稀，我们多走小路避开大的草场，虽然危险，但比之前两条通道已是上上之选。”
        赵云听完薛穆托的话叹了口气，道：“天下之大，我等未见未闻之事还真不少，若没有薛先生讲解，这些事恐怕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知晓。”
        关羽道：“这贸易路线艰难丛丛，必须智勇双全者方可当之。难怪薛先生说贵国马商在国中的地位可与我大汉三公媲美。”薛穆托这番话作用不小，赵云、关羽二人先后改口称其为“薛先生”。
        “马商地位高倒不是因为这个。”薛穆托笑道。
        “噢？请先生赐教。”赵云疑惑道。
        薛穆托道：“敝国偏远落后，制度尚处于先秦时代的水平，奴隶盛行。人民狩猎、打鱼、农耕、放牧各居四分之一，大多自给自足，小有以物易物，货币并不发达。国中商业专指王家大族对外的贸易，主要是战略物资和奢侈品的对外交易。马商一职基本上垄断了国内代表权贵的珍宝和军用物资的来源，由国王最信任的人负责，所以地位很高。”
        “原来如此，难怪薛先生有武艺如此高强的‘弟弟’。”赵云笑道。
        “呵呵，适才各位态度尚不明朗，在下是故虚言，还请多多赎罪。”薛穆托笑着将身后的冉禄引荐给赵云等人，那矮汉走上前来抱拳行礼，动作比刚才熟练少许。赵云等急忙起身还礼。
        众人三度落座，薛穆托道：“看来在下这番说辞已经打动了各位？”
        张飞最是快人快语，急着道：“我是信了，他们俩心眼儿多一点，我不知道。”
        众人被他逗得哄堂大笑，只有冉禄怔怔的听不明白。
        关羽道：“先生与我等都是为国效力，如今我大汉朝内乱频仍，正是我辈发奋效死力之时，我大哥刘备身俱皇室血统，仁义之名，虽一时蛰居，但早晚一鸣惊人。相信先生这次投资决不会折本。”
        “哈哈哈哈……没想到关将军也是经商的人才，我还没来得及推销自己的货物，倒被将军抢先！”薛穆托大笑道。
        赵云道：“生意知道贵在赚头，我们怎样也要安一下薛先生的心吗！”
        薛穆托看着赵云道：“赵将军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见识口才，难得难得！”
        张飞抢着道：“我这兄弟不光见识口才了得，功夫更是了得，我看先生要是能聘他为护卫，便可大大方方地从任何地方行走，凡有征税、抢劫的你都不用管，只交给他便行了。”
        薛穆托道：“原来在坐最精通商道的竟是张将军！别人是直陈其事，将军是旁敲侧击。”
        张飞拱手道：“先生客气！不要将军将军了，叫我翼德便成。”状貌严肃认真，立刻再次引来一阵大笑。
        笑罢关羽向薛穆托道：“三弟后句话说得在理，先生不要再称呼我等将军，关某草字云长、兄弟字子龙，先生随口叫来即可，省得麻烦又见外。”
        赵云在一旁附和，薛穆托又客气一番后同意：“既如此，老朽虚长几岁，就僭越了。”

        待关羽、赵云又客气一番后，薛穆托道：“今天能得三位接纳，我薛穆托深感高兴，不若接着这个气氛先来谈谈我这第一笔投资如何？”
        “先生眼下就有军资在手？”关羽动容道。
        “不错！”薛穆托道。
        “太好了，我们正在为此事犯愁，先生如能提供部分军资无疑是雪中送炭。”赵云高兴地道。
        薛穆托道：“如此甚好，我打算……”话到此处，关羽忽然拦住道：“先生休怪关某唐突，我等确实急需装备，不过此时大哥并不在场，我等不能擅自作主，改日自当由大哥与先生面谈。”
        薛穆托迟疑了一下，突然大笑道：“好！甚好！诸位真义士也，此事虽需再费周折，却更添在下信心，刘玄德有如此人物辅佐，何愁大事不成！”
        赵云等急忙起身谦虚几句。
        薛穆托道：“唉！在下并非恭维，确实句句发自内心。”他顿了一下又道：“眼下刘玄德不在此处，我就不再打扰，过两天刘玄德归来我再登门拜访。”说着躬身告辞。
        关羽起身相拦道：“先生且慢，天色尚早，先生若无急事便再坐一会儿，我等也好多多请教。”
        “对！听先生讲话怪有意思的，不急着走。夜娘！搞些吃喝上来！”张飞也起身，一边挽留薛穆托一边向后堂大叫。
        薛穆托见状只能留下，笑道：“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在下就再叨扰一番。”
        见薛穆托答应留下，赵云等大喜，各自归位,不片刻内堂茶香传来，窦夜娘端着一座茶盘款款走出。
        张飞起身相迎，道：“原来不是鱼肉，不过这茶水也香得紧。”
        窦夜娘白了他一眼道：“你这黑厮，就知道吃，你难道想让大家谈天说地时候都手捧大鱼大肉不成。”张飞面红耳赤，嘟囔道：“那倒也是。”
        在座众人尽皆莞尔。
        窦夜娘将茶水分给众人，薛穆托端起茶杯在鼻前深嗅一口，赞道：“人言大汉朝北人好酒，南人善茶，真没想到在这幽州苦寒之地竟能喝到如此浸人心肺的好茶！”
        赵云笑道：“先生走运，我这个地道的北人此生也是第一次喝到如此清醇的茶叶。还是托了三哥的福，留下厨神窦可的千斤。”说到这里眼前突然浮现昭雪和貂蝉的音容笑貌，她们闺房之中总是飘着淡淡的茶香，凝而不散。在那个房间里赵云捡回了自己的姓名，穿到了她亲手为他做的新衣。
        “原来是厨神之女，难怪有如此手段！”薛穆托笑道。
        张飞煞有介事地抱拳道：“抬爱、抬爱！”
        众人笑声中窦夜娘狠狠掐了张飞一下，道：“你们愿意喝，我再去煮！”然后羞红了脸，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