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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名花十二客
紫莹随着文沉逍,并不是没有忧虑,先开始的时候极度恐慌和无奈,到了后来,她却想道:“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自己跟着他去见镜婆婆,便该接受这个事实。他既然对自己无意,自己又何必儿自作那娇羞模样,让他看不起自己!”想到这里,紫莹索性大方起来,追上文沉逍问道:“婆婆这一段日子住在哪里?她还好吧。”文沉逍有些惊奇的看着她,说道:“你这么急切的想知道?”紫莹点点头。文沉逍却笑了笑,说:“可是,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想我总会找到她。对不起,紫莹,我骗了你。”紫莹猛地止步,吃惊的看着文沉逍。“那日追你回去后,我也遇到了些事情,等我回到楚府的时候,婆婆已经走了。其实,我也一直想她老人家。”“可你为什么要骗我?”紫莹有些愤怒。文沉逍想了想,说:“我不想你随那位柳公子一起。”紫莹看着文沉逍。
文沉逍却又笑道:“你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吗?”“对!”紫莹冷冷说道。文沉逍说道:“我说了,也许你并不会相信,这还需要你自己去看。不过,请你相信我的话,别跟那位柳公子在一起。”紫莹冷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文沉逍道:“我已经说完了,就这些。”紫莹勉强平静心绪,道:“那我谢谢你的好意。”说着,转身而去。文沉逍追问道:“你要回楚府?”“对!”“你不能回去。”“为什么?”文沉逍一把抓住她的手,道:“你若回楚府,需要我和你一起去。但不是现在。”紫莹挣出手,红着脸说道:“那是什么时候?”文沉逍笑面而不语。紫莹又问:“那你现在要去哪里?”“我准备去清辽帮分堂口。”“你担心邓姑娘没有回去?”“不,是有一位黄山派的云姑娘,她住在那里。我去告诉她一声,然后再与你去楚府。”紫莹听罢,心中一股怨气倏然生起,想了想,她又勉强忍住,指甲却已经掐入掌心肉中,她说道:“那你去吧。”说着,看了文沉逍一眼。“怎么,你不去吗?”“我为什么要去?我又为什么要由你陪着回楚府?我师父和我师兄都在那里,危险也无妨。你去找云姑娘,我回楚府,这有什么关系!”说着,转身便走。
“你!”文沉逍忽然发现她有些不对,忙拦住她道:“你在生气?你别生气。我只是想,我若不向云姑娘告辞,她定然认为我是个背信之人。”紫莹却展颜一笑,看得文沉逍如坠雾里,她笑道:“我哪有生气?你走你的吧,不用管我!”“可你不能回去,你师父不会轻易宽恕你!”“你怎么想要管这么多事?等我找到婆婆自会告诉她你的落脚处,再见。”说着又走,文沉逍只能又跟上,心中无奈至极。和女孩子打交道,他这也是第一遭。任他百种绝学在手,却不知该如何对待紫莹,才能让她高兴。
在这时,一辆马车疾行而过,车夫好奇地看了看二人。不料车中主人催道:“车把式,麻烦你再快些。”车夫应着,又一扬鞭,马车疾行。此时,车中的音玉看见紫莹,想叫出声,却被御龙师太点了穴道,叫不出声。眼见离紫莹越来越远,音玉不禁害怕的哭起来。文宫二人谁也没有发现车中的异样。
紫莹快步走着,文沉逍再次超到她前面,拦住她,平静的脸上也不禁有些愤怒,道:“你在生什么气?我是为了你好,你去了就知道了!”紫莹道:“你别说了,我自己明白我自己在做什么!”“那……。”文沉逍突然平各起来,叹道:“那我先陪你回楚府吧。”“你陪我回楚府?这样我师父和师伯就不怪我了吗?”紫莹好笑地说了一句。文沉逍不禁语塞。“你去了不过看着我受刑却束手无策,还是不要去的好。”“我知道我去了没有用,不过,我知道一点,柳扶天在楚府!而你,一定不能接触他。”“他是秦师伯的徒弟,是我的同门师兄,我为什么不能接触他?”文沉逍觉得自己一向冷静的头脑快被紫莹弄昏了,当下理理头绪,说:“反正你不会明白,有了确切证据之后我自会告诉你原因。你相信我,我绝不会无缘无故做这些事情。也许,云姑娘会告诉你一些事情。”紫莹听他这么一说,也冷静下来。文沉逍先前决定不理江湖中事,没有理由骗自己,况且柳扶天的为人紫莹已经知道不正,只是那位云姑娘又知道些什么内幕?好,就只当是为了婆婆!于是,紫莹站住,文沉逍这才松了口气,他第一次发现,温柔如水的紫莹,一旦坚决起来,竟是这等执着。
音玉是在一次练剑的时候被御龙神尼抓住,二人很快神不知鬼不觉的下了峨眉山,一路风尘地急弛,这才出了峨眉山境内。这一路上,御龙神尼对音玉百般呵护,不料音玉仍是一心系挂着峨眉。这一日二人到了一个叫汤镇的地方,这里离清辽帮分堂止有百余里。御龙神尼寻了个无人居住的草房,将音玉安置在其中。音玉问她:“你不是要带我回你的‘淡水庵’吗?”御龙神尼道:“见莫师太见少了这,定然会想到与我有关,淡水庵极不安全,我们怎能回去?音玉,你我二人从此便住在这里,等你学会了我的武功,我们再回淡水庵,好不好?”音玉一听她要让自己学她的武功,心中早已不愿,忍不住说道:“可是你不是说,在我没有心甘情愿之前,不会强收我为徒吗?”音玉半是哀求半是怀疑的看着她。
御龙神尼轻叹道:“话虽如此,可是如今江湖上,再次不平静起来。婆娑宫大举进驻中原,清辽帮声势浩大一心要推翻大元统治。天下将乱,你不会我的武功,为师如何放得下心。”“不,要学我自然会跟着师父学,我绝不会背叛峨眉!”御龙神尼道:“见莫师太功夫虽然不弱,但终不及我。况且峨眉武功如今渐失真传,真正的绝学只授于掌门人,你怎么能学到?我收你为弟子,正是因为你我潜力相近,资质相符,因材施教,我保你在短短几年内便能领先于你其他同门!我意已决,你还是好好想想吧。”“不,我死也不学!”音玉口气坚定起来,御龙神尼见她如此模样,不禁一怔,道:“没想到你现在的情形竟然也与当年家师收我为徒时,一模一样。唉,天意。”说罢,起身出去了。
御龙神尼每日早晚各做一次功课,一个时辰半个时辰不等。做功课时,她会选择一处安静而空气清新地方,一来静心诵经,二来调气安神。只是她从不在神像面前诵经。音玉有些奇怪,却不敢问。是夜,御龙神尼安置了音玉,关门又出去。正是八月十六。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十六的月亮果真又大又圆又亮,音玉的床头正对着窗户,那轮圆月便悬在天上,引人暇思,音玉一时忘乎所在,一心想那嫦娥和玉兔,一会儿又想起峨眉山上的月。师父,师姐妹,也许,昨晚她们已经吃过自己包的月饼了,什么馅呢?竹笋馅?豆沙馅?还是水果馅?而昨晚的自己,却在一路奔波。
月亮照得天空发蓝,一层淡淡的去时遮时隐,将月装饰的袅娜多姿。仔细看月,上面还有隐隐的黑影,是桂树吗?还是吴刚在闹相思?那巍巍的广寒宫,能否长久的挽住仙子的心?她在独饮吗?醉否?那浓浓的桂花仙酿,已经引起了星星的频频侧目了。每日都酒醉,独今日醉中有醒,一古脑的将离愁倾洒下来。
正想得出神,门“吱”的一声,此时御龙神尼正在做功课,不受外界阻挠,音玉心知不是她,当下惊问道:“谁?”她的头可以扭动,看见一条轻柔的身影走到床边,一个温和的声音道:“是小师太吗?”声音并不凶恶,音玉放下心,应了一声,看见一个中年美妇人。月光下,她温柔高贵,一脸温和,与御龙神尼竟有几份相似,只是那一头云鬓,让人知道她不是御龙神尼。妇人手一挥,音玉的穴道立即解开,但音玉却不敢起身。妇人温和说道:“小师太受惊了。”见她如此温和,音玉这才缓缓起身,轻问道:“前辈是来救我的吗?”妇人笑笑,却摇摇头。
音玉有些失望,却问道:“那么前辈到这里来做什么?”妇人道:“我是来教你武功的。”音玉吃了一惊,道:“是御龙师太要你来的吗?”妇人又摇摇头。“那你为什么要教我武功?”妇人叹了口气,道:“因为,我是御龙神尼的妹妹。”“什么?师太的妹妹?”音玉有些吃惊,御龙神尼有妹妹,这她的确不知。不过并不奇怪。妇人点头,道:“姐姐于我,同是大都人氏。我叫龙玉,她叫龙瑛。小时候,她被一异人青睐,随那异人出家,才改法号‘御龙’。一别几十年,我已经嫁为人妇,她也成了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御龙神尼。谁知她竟养成了她那异人师父的怪脾气,不吃斋念佛反而四处云游,寻找衣钵传人,你就是她选中的吧。”音玉点头。
妇人顿了顿,把音玉打量一番,点头道:“你的骨骼与我姐姐颇为相似,都是有道骨的人。”音玉也不在意,自问道:“可是前辈为何要教我武功呢?”龙玉笑道:“我那姐姐,心地不坏,只是太过倔强。当年她要出家,我父母竭力反对,她竟因此离家而去。几十年了,她虽然心系我父母,却仍然赌气不肯回。双亲逝时,她也未回。对我,她更是避而不见,但我不想她落得个坏名声。所以现在我教你武功,有朝一日等你能与她相抗的时候,再自己逃走不迟,这样也不至于触犯她,又可以为她恕罪,岂不是很好。”音玉忙道:“不不不,我并不怪师太,前辈言重了。”龙玉笑了笑,道:“难道你不想回峨眉山与你师父和众同门团聚?”音玉毫不犹豫地摇头。龙玉道:“那你就要随我学武功,只有这样你才能自救,对不对?”音玉听她说的甚为诚恳,又似乎有些道理,也顾不得江湖礼数,当下欢喜道:“你是说只要我学了你的武功,就能打败师太,回去见我师父了?”龙玉察言观色,当下点点头。龙玉说道:“趁她还在做功课,我们先出去。以后能不能摆脱她,就全看你自己了。”音玉心中欢喜,一咕噜下了床,随龙玉出去。
从引马岗出来,中午吃过饭,二人在镇上买了马,正准备上马而去,不料,迎面忽然来了一个灰衣僧人。那人手中托一紫色瓷钵,不紧不慢的走在街头,不时停下向行人化缘,行人几分几文不等,转眼间,僧人到了跟前,文沉逍尚未在意,那僧人却已经看见他,眸中如古井中投入石子一颗,吃惊的眸色一闪而过!他便走到文沉逍面前,合什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本寺欲铸金菩萨一座,请一伸援手,我佛保佑。”文沉逍看看他,只见他一身灰衣,一双草鞋,别无他物。长相却甚为雄伟,俨如一出家将军,双目炯炯有神颏下胡须未添老态,反增一股威严详和气质。文沉逍心中升起一种熟悉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对僧人不由地生起一股亲切感,当下取出十两银子,送到那紫钵中,双手合什还礼。不想僧人却微笑道:“老衲看公子乃是有缘人,何不多施舍些?”文沉逍心中有些奇怪,十两银子已经算多了,这僧人为何竟出此言?他也不计较,当下又摸出一锭银子,约有二十余两,放进紫钵,随即问道:“大师,这些可够?”不料,那灰衣僧人仍是摇头,脸上带着一种含有辛酸含有惊喜含有忧惑的微笑,看着文沉逍。
紫莹看看僧人,又看看文沉逍,一时大为不解。文沉逍问道:“不知贵寺所铸菩萨,是何法号?”老僧道:“正义大气节菩萨!”紫莹一呆,心道:“似乎没有这么一个菩萨?这老僧却又不似说假。怎么回事?文大哥却肯出银子,想必他也觉得事有蹊跷。”文沉逍沉吟片刻,老僧又道:“老衲法号叹文,行止无常,施主可还要问些什么?”文沉逍此刻出现了少见的深思状,他心中,对这老僧的亲切感越来越重,却始终猜不透这老僧的来历。又听老僧道:“施主若有不便,老衲不敢强求,有劳施主了,阿弥陀佛。”老僧含着笑,例要离去,文沉逍忙拦住道:“大师且慢。”说着,他取出一张银票,道:“大师,这是一千两,如若不够,大师可以留下一个地址,我会再送去。”老僧笑了笑,一样接过那银票,点头赞许道:“公子功德无量,老衲心领了,我们是有缘人,一定还会再见面,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文沉逍忙还一礼。老僧含笑,飘然而去。
文沉逍目送僧人离去,心中也是不解。紫莹没想到文沉逍会如此大方,虽然不问,心中却奇怪至极。文沉逍略一转头,看看她,紫莹不语。文沉逍却在心中奇道:“若是换作寻常女子,此时定要追问缘由,我定然答不上来,她为何不问?”不由地对紫莹多看了几眼。紫莹毫不在意,径直上马,二人即去。到了分堂口,早有人进去禀报,邓天儿很快迎了出来,一见紫莹,略微点头含笑,算了是见过了礼。却对文沉逍说道:“文大哥,我等你好久了,我派人去接你,他们没有看见你吗?”文沉逍道:“也许是吧,我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其他人。”邓天儿歉然一笑,却问:“这位姑娘好美,她是……?”文沉逍答道:“宫紫莹,宫姑娘。”紫莹浅笑,邓天儿拉着她的手笑道:“如今府上真是热闹,百花盛开啊。走,我们一起去看云姑娘。”文沉逍顺口问道:“她好些了吧?”邓天儿说笑道:“你不在这里,我哪敢虐待她?否则你还能愿意?”她本说来无心,文沉逍却有些不好意思,转眼去看紫莹,紫莹却是一脸平静。此时的紫莹倒叫文沉逍有些猜不透。
到了云羽棠住的客房,她正在花坛旁,心情似乎不错,手指不时清弹刚洒过水的花瓣上的水珠。三人说话的声音很快引起她的注意,她回过头,见是三人,笑道:“文大哥回来了。”说着,迎上来。文沉逍笑道:“你心 情不错,身子好些了吗?”“好多了,邓姑娘辛苦了。”笑了笑,云羽棠拉起紫莹的手,道:“这是哪位姑娘?文大哥你的朋友吗?”文沉逍本以为云羽棠高傲自洁,却不料实质上也是少女心性,当下介绍道:“这位是宫紫莹,我的朋友,婆婆的暖心果。”紫莹不好意思的笑笑。
谁料,云羽棠忽然脸色剧变,不等紫莹反应过来,她已经用力将紫莹的手甩开,又厌又怕地说道:“你来做什么?你走!”紫莹三人都吃惊起来。文沉逍不禁说道:“云姑娘,你怎么了?”云羽棠的脸色苍白至极,她咬着嘴唇恨声道:“我不要见到她!你让她走,让她离开这里!”“你怎么了云姑娘?有什么不对吗?你根本都不认识宫姑娘。”邓天儿上前,想安抚她的情绪,不料云羽棠大声道:“让她滚!”
文沉逍回头,正看见紫莹惊怒的脸,正要劝慰,却见紫莹强笑道:“我们之间也许有什么误会,我走就是了。云姑娘你不在难过。”说着,头也不回的去了。“紫莹!”文沉逍叫道,紫莹却再不回头。看看气极的云羽棠,文沉逍说道:“邓姑娘,你先送云姑娘回房,我去去就回。”说着,快步追出去,留下一脸惊谔的邓天儿。她本想着文沉逍定是一心惦让着云羽棠,这才邀请二人前来,不想弄巧成拙,更想不到的是,文沉逍对宫紫莹倒似乎更关切一些。
文沉逍一路追出去,遥遥看见紫莹,忙施展轻功追上去,追到紫莹的时候,她的眼眶正有眼睛在打转着,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留下,在眼里汪汪的两潭,看得令人心碎。文沉逍忙拦住她道:“紫莹,你别生气。”紫莹停下,转过身,一仰头,却将眼泪都咽进肚里,再回头时,已经恢复了平静,说道:“你追来做什么?”文沉逍歉然道:“对不起,我没想到云姑娘会这样子,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紫莹道:“你直接说她是气我好了,算我倒霉,跑了百余里就为找一顿骂。不过你放心,我没事。”文沉逍心中愧疚,口中呐呐了一阵,才轻声说:“其实我也正糊涂着。我们回去问问清楚吧好歹也要弄个明白。”紫莹哼了一声,说道:“还是你快回去吧,这才是正事,别让云姑娘以为我是半路上杀出来的程咬金,你快回去吧,不然一会儿误会真就没法解开了。”文沉逍此时才算听明白她的弦外之音,急道:“你误会了,我们……。”紫莹强笑道:“你真奇怪。我为什么要误会?你不要我生气,又不要我误会,那你想让我做些什么?”文沉逍一怔,说不出话来。紫莹道:“我什么都没做。所以这其中也没什么误会。你还是快回去吧,我该回楚府了,我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了。”说着,径自走了。
文沉逍又气又急,又追道:“你不要一生气就走开嘛,你让我解释清楚。”说着,又拦住紫莹,紫莹一转身,他复又拦住,紫莹压根走不出去,一气之下,索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文沉逍心中又怜又急,当下便想要寻些温和的字句来说。这时,远方遥遥走来一列马队,前方还有两人,骑着高头大马,转眼到了跟前。那马队似是商家,几辆朱红大车被套在马后,车上还有一个“白”字,白字红底,显得十分耀眼。紫莹一看,那马上这人,正是白晶戈。
白晶戈也早看见了紫莹,早已纵马而来,飞身下马惊喜道:“宫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紫莹心中一动,当下浅笑道:“你们这是要上哪儿去?”白晶戈道:“这是我新组的商队,来往于大江南北,这次,我从苏杭一带买了不少丝绸制品,准备运到大都。”紫莹有些惊奇道:“你的商队?”白晶戈有些不好意思,又道:“自从那次与宫姑娘一别,我就想要自力更生。可我发现,白手起家太慢。况且天赐我有家底,我何不暂时充作资本呢?所以我从家里取了些银两做本钱。你看,我只跑了几趟,利润就成倍翻涨!宫姑娘,你觉得我这样做可好?”紫莹点点头,白晶戈大喜。
见马队走过,紫莹问道:“白公子,你这商队多带上一个人会不会不方便?”白晶戈道:“怎么会?多一个人反而多添了一份力,怎么会不方便。怎么,宫姑娘有事?”紫莹说道:“我一直向往大都,今次随你一起去看看,可好?”白晶戈又惊又喜道:“你要去大都?你是去看那里的风光吗?那里美极了!”紫莹点头笑道:“是呀,我出生在南方,见惯了这里的山水,据说北方是一片粗犷雄奇的风光,大异中原和江南,是不是,白公子?”白晶戈喜形于色,点点头,殷勤地看着紫莹。
紫莹回头对文沉逍说道:“文大哥,我现在不能留在这里,又不想回楚府,你看我去大都好不好?”文沉逍当然知道她这只是托辞,却不知道如何挽留她,只得说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大都?”紫莹笑说:“我只是想去大都看看,见见帝都繁华。路上没准会遇到婆婆,我会告诉她你的消息。”说着,不等文沉逍答话,便对白晶戈说道:“白公子,我们走。”白晶戈此时才注意文沉逍,有些不好意思的冲他笑笑,文沉逍道:“在下姓文,文沉逍。”白晶戈拱手道:“在下白晶戈。”
文沉逍心知紫莹不会真的去大都,却又没有理由阻拦,想了想,决定先去向云羽棠告辞,再寻紫莹。走不多远,便遇到一小队清辽帮的人。一个小头目拱手道:“文公子,你在这里,可曾看见云姑娘打这里路过?”文沉逍奇道:“云姑娘不是在贵堂口吗?她走了?”小头目答道:“刚才我们副帮主安置了云姑娘,后来心里不放心,再去看时,云姑娘已经不辞而别了。所以我们分头寻找,尚无收获。文公子先回吧,我们就去了,副帮主还在等我们。”文沉逍应了,心中暗忖道:“云姑娘为何一见紫莹便生这么大气?她们并不认识。现在她又会去哪里?会不会回黄山去?只是刘征现在又在哪儿,他们能相见吗?”想了想,他决定还是去追紫莹,当下朝着紫莹去的方向追去。
远远看见那列商队,文沉逍功力一提,身形如飞絮借风一般飘去,一看,却没有紫莹的身影。当下拱手道:“在下文沉逍,借问一下,刚才那位宫姑娘呢?”白晶戈也有些惊奇,答道:“刚才宫姑娘忽然记起一件事,说又不能去了,她还说回去找你呢。”文沉逍心中一叹,紫莹还是借帮走了。于是又对白晶戈拱手道:“多谢。在下先告辞了。再会。”白晶戈点头不解道:“后会有期。”心中早已升起一团迷雾,却终想不出就中情由,也只能不了了之。
经过了几个日夜,音玉的功夫已经进步不小。她和那妇人龙玉的武功十分相谐,练起来虽然辛苦,但进步亦比平常与众同门一同练峨眉武功要快许多。况且此时是偷着练,又是脱身大计,音玉练的十分用心,进步虽然不自知,却是相当然尔。御龙神尼并没有发现此事,每次音玉都由龙玉再点上穴道躺到床上,毫无破绽可寻。
这一晚,月色不十分清朗。音玉已经熟知了龙玉的拂尘剑法。龙玉赞许道:“音玉,你的进步可不小呢。”音玉有些不好意思,道:“那里,音玉似乎并没有学到剑法精髓。”龙玉道:“你目前只是火侯尚差,平日多加演练,自会有更多收益。”音玉欢喜点头,道:“那我现在可以离开师太了吗?”龙玉笑着摇头道:“你目前的功力,尚不及御龙神尼三成,你又如何能脱身?待我再交你‘铁拂尘三十六路’,你如果学成了,便有望摆脱她了。”“什么?‘铁拂尘三十六路’?前辈这似乎是道家功夫。”龙玉微笑道:“当然,家师也是出世异人,她知晓诸多武学,而你这道家中人,我看这种武功尚还适合,就教你这套吧。”音玉不谙世事,哪里知道许多隐情,当下欣然同意。
这套“铁拂尘三十六路”,本是“拂尘剑法”的母体,因道家弟子多半功力无法达到束衣成棍的地步,是以以剑代拂尘,功效相近。等到功成之日,铁拂尘在手形同宝剑在握。所以学会拂尘剑法也自然会了铁拂尘三十六路。因此音玉此时学得更快,以刚化柔,以阴制阳,以静制动,所演的铁拂尘三十六路竟也貌似神近。龙玉又不时点拔她内功心法,她剑随气至,尘随气展,功力又有进步。
月下,树影之中,一道剑光似龙如凤在黑暗中游动,或动如潜飞,或静如岳峙,团团雪白的练光似花一样,时时装点那墨黑的树枝。龙玉看着这一切,惊喜非常。她没有选错人,果然,音玉的资质与自己相似,大异常人,正是这一派武功的最佳承受者!正惊喜间,音玉的剑光一滞,当的一声,继而她的长剑竟被一件飞来的物什撞飞!龙玉见状,娇喝一声,飞射抓住长剑,厉声道:“何人暗算!”暗自将长剑递于音玉,护在她身前。
这时,一声长啸,栖鸟惊飞,树枝仿佛也抖动起来。一条人影大笑而出,他狂妄之情溢于夜风之中。离音玉二人二丈之外,停下道:“御龙神尼,你的用心真是良苦,却枉收了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弟子。哈哈。”龙玉看了他一眼,冷声道:“你是何人,何故夜半扰人练剑?”那人傲然道:“老夫买血翁,神尼可认得?”经玉冷哼一声,没有答话,音玉却在她身后惊呼出声,原来龙玉便是御龙神尼!可她那一头黑发分明充满生机!
龙玉冷声道:“尊驾到此,有何贵干?”买血翁傲然道:“传闻神尼乃是当世高人,特有一事相商,不知神尼可有意一听?”龙玉道:“什么事?”买血翁看了音玉一眼,道:“这是一笔交易,不过目前只是准备。我想请神尼代我办些事,报酬,让神尼出价。”龙玉道:“你希望我入你麾下?任你驱使?”买血翁道:“神尼若执意将话说的这般难听,我也不便解释,正是此意。”龙玉冷笑道:“只可惜本人并非御龙神尼,不能代她决定。但就我而言,哼哼,恕难从命!”说着,功力暗运,防买血翁突施暗袭。
买血翁却一阵狂笑,道:“神尼何必自作玄虚?你那时而御龙时而龙玉的伎俩骗骗小尼姑还可以,却不要以为无人不知,你可敢让我一试?”龙玉一凛道:“试什么?”买血翁一顿,道:“就试手底功夫!”说着,脚下一错,双掌拍击而至!龙玉伸手推开音玉,一边一掌迎去,“砰”,她倒退三步,但随即抽出身后拂尘一殿,立即运开铁拂尘三十六路,拂尘似雨,滴丝而迎,雪白的一片,不脱买血翁周身大穴,买血翁轻悄一笑,顺手折了一枯枝,作杖而运,与龙玉的拂尘撞击,但见两条身影左树荫里缠斗,没有刀剑的撞鸣声,但舒袖运招的烈烈风声却也激烈。枯枝在买血翁手中势如长剑,点点磕向拂尘长柄,但却未折。龙玉心知自己尚差他一筹,是以叫道:“音玉,你先回去。这里危险!”转眼,手上又已经过了几招。
音玉不谙世事,知恩善报仇爱之心却极强烈,龙玉的劣势她一一看在眼里,心中也着实着急,闻声自然不走,反而长剑一挺,欺身而上,一式“笑指南天”点向买血翁后背。龙玉心知她功力不敌,叫道:“小心!”买血翁却已经劲力一运,实实的用肉背迎向音玉手中的长剑,不料音玉的长剑一滞,竟刺不进去。正惊疑音,突见一条飞索飞来,一个躲闪不及,便被长索缠住手臂。龙玉见状,一声低叱道:“不要伤她!”手上拂尘一抖,立即卷上买血翁的吸血鬼索。买血翁一笑道:“神尼,这下该承认了吧。你这‘道一心法’可是如假包换的硬功夫!”龙玉喝道:“道一心法,人人可会,看掌!”当下纤手一扬,一片雪白的手印直扣向买血翁,正是她的绝技:素手掌!
买血翁也不敢小瞧,当下身形一侧,手上用力一抖,竟将那吸血鬼索抡了一圈!索尖的音玉立即身不由己的飞起,龙玉想要收回拂尘,不料竟与鬼索纠结不开,同时被抡起。素手掌无功而返!刹那间音玉落地,重心不稳骤然摔在地上。龙玉轻唤道:“音玉。”立即拂起她,音玉有些惭愧笑道:“对不起,我让你分心了。”龙玉宽宏一笑,转身去看,买血翁狂知道:“神尼,这下你该承认了吧。”龙玉道:“那又如何?”买血翁忽然脸色一阴,阴声道:“那就再试一试我这吸血鬼索!”身上一动,鬼索立即抖开,忽闪忽闪地已经到了二人面前。龙玉一惊,挥手拂去,带着音玉倒飞一丈,不料鬼索如影随形,尾随而至!音玉一咬牙,伏剑削去,鬼索一振,立即荡开长剑,音玉手持不稳,长剑便划向她的面庞!龙玉沉着地将后一扣,立即从音玉手上夺下长剑,反剑一式“斗转星移”挡上鬼索,用力一切!鬼索却在一刹那间一软,长剑无着力之处。龙玉正在暗自气怒之际,不料鬼索忽然一陡,长棍一般疾刺向龙玉肩井穴!
“着!”一声脆喝,一条人影从暗处跃出,同时买血翁只觉手上一痒,鬼索立即在龙玉肩前垂了下来,尚差一寸。买血翁抬手一看,竟是一条毛毛虫!不禁气得手直发抖!刚才有东西飞来,他挥手便挡,本以为挡过,不料反被毛毛虫沾在衣上,此时一痛他才发觉有异。再看来者,不由吃了一惊,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对头,镜婆婆!月色下,镜婆婆风姿绰约,倒另有一种凌波仙子的味道。镜婆婆吟吟笑道:“买血翁,你逼迫不成,却来用强,这可不是婆娑宫的作风啊。”买血翁气血上冲,阴声道:“你真是爱管闲事!”镜婆婆一笑,道:“是不平,就在拔刀,这是我们中原人物的美德。你在中原也有十几年历史了,难道竟不知道吗?”买血翁冷声道:“你不要仗着人多,我可不怕你。”镜婆婆大笑道:“我行走江湖几十年,何曾欺负过人!你若以为婆婆我只是仗着人多,那我们便单打独斗试试看!”旁边音玉觉得好笑,不禁咭咭两声笑起来。她看镜婆婆不过四十岁左右,却自称婆婆,大是有趣。买血翁何尝受得了镜婆婆这等狂妄,当下手腕一翻,攻向镜婆婆。
龙玉心知这必是一场恶斗,又怕伤及音玉,当下对音玉轻声道:“音玉,你先回去吧。不要被我姐姐发现了。”音玉道:“可是他们还在争斗。”龙玉安慰道:“这里有我帮助镜女侠,你放心。”音玉想要说,你不便是神尼吗?但终不敢说出口,当下勉强点头,转身回去。不料她心中担心镜婆婆与买血翁的争斗,再加上对龙玉身分的不解猜测,她一路迷思走下来,等回过神时,却已经天亮,身边的一切景物都陌生的紧。音玉慌了,她知道自己迷路了。
这边镜婆婆与买血翁也正是棋逢对手,本来二人武功不分轩轾,不料有龙玉在旁掠阵,买血翁心理上已经输了,虽一时不致落败,却委实有些紧张。镜婆婆只希望击退他,挫挫他的士气,当下手一松,铜镜脱手而出。买血翁权衡再三,心知今天自己已经不可能达成来意,再缠下去,也无益处。当下鬼索一卷,将镜婆婆的铜镜卷在当中,暴喝一声道:“镜老婆子,你接稳了!”说着,用力甩去!铜镜去势如飞,挟千钧巨力,砸向镜婆婆。镜婆婆心中赞这买血翁果然内功深厚,也不敢硬接,当下宽袖一裹,将铜镜兜住,在空中略一翻转,卸去铜镜上大半劲力,这才停下,那边买血翁却哈哈狂笑道:“镜老婆子,后会有期。”人影去远,镜婆婆站定身形,自笑笑。
龙玉上前道:“多谢镜女侠相助。”镜婆婆含笑道:“夫人不必多礼。你还是先回去看看那位小师父吧,那老头儿被我一路追踪,可别从此断了线,我要去了,后会有期。”龙玉点头,目送她去远,当下回去。却不见屋中有灯光,她有些惊异,推门而入,又哪有音玉的身影。糟了,一定是被买血翁的人伏击去了!但转念一想,镜婆婆一路追踪买血翁,并未说他有同伙前来,那么音玉为何不见了?莫非她借机离开御龙神尼?这样一想,她不禁急了,连忙出去,寻了一个方向,放步追去。
文沉逍一路上再没有看见紫莹,心中竟有些失落的空。这一日他一大早起床,准备买马去楚府,但小镇上并无马市。只有一个离城孤居的小地主,家里养着十几匹边养边卖的马。于是文沉逍问了路寻去。正行音,忽然看见前面有四个大汉,正围着一个秀丽的小尼调笑。那小尼左躲右闪,终躲不过四人纠缠。突然间,小尼左手一送,后足一蹬,立即掌退一大汉,脚上又踹中一个。那身法,竟是峨眉功夫。正奇间,四个大汉一起动手了,四人也都有些身手,又兼身强力壮,那小尼虽然功夫正宗,临敌经验却不足,一时却无法脱身。四个大汉八只手沾满淫邪,小尼不禁满面通红,武功又打了折扣。
文沉逍心中不满,脚上一错,便到了小尼身旁,手一带,二人奇迹般的脱出四个大汉的包围圈,一个大汉一呆,四人一看看向文沉逍。文沉逍含笑道:“你们四人好大狗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污辱本门弟子!还不快快求饶。”领头大汉颇识眼色,心知文沉逍武功高出己方,当下疑问道:“她是你门下弟子?你也是出家人?”文沉逍道:“凡天下出家人,皆是一家。在下带发修行罢了。”大汉说不出话来。文沉逍手上暗运劲力,四粒小石子疾射而出。这一手暗器功夫唤作“柔肠百转”。四粒石子射出后,却在空中转了个圈,从四人身前绕至身后,然后撞到四人脑袋上。那四人惊恐的回头,并没有人影,一时恐慌无比。
文沉逍见状笑道:“今日观音娘娘暂放你等一条性命,刚才那一下‘天叩’只是警示,你们若能悔悟最好,若死不悔改下次再犯,定不轻饶!”四名大汉连忙跪地膜拜,文沉逍拉着音玉,乘机飘去。等四人回头的时候,文沉逍二人已经不见了身影,一时目瞪口呆,又是一阵大拜。
到了这边,音玉对文沉逍恭声道:“多谢公子救命。音玉……。”她说到这里,却突地止住声音,似不知如何说下去,想了想,音玉终于脱口而出:“音玉终身不忘!”说出后,音玉骤感不对,不禁满脸绯红。文沉逍笑道:“小师太不必多礼。小师太莫非是峨眉弟子?”音玉羞涩点头。“哦。”文沉逍又问:“小师太准备上哪儿去?为何却是单身一人?”见他和善,音玉便将被御龙神尼携下山的事情略述了一遍,文沉逍先还不在意,听到最后突地一惊,心道:“那是婆婆!”于是他忙问那妇人衣饰举止,音玉说了详细,文沉逍立即断定,那便是镜婆婆!当下忙道:“小师太,你带我去找那位婆婆吧,多谢了。”音玉心中此时已经平静下来,倒有些想笑,心道:“那位大婶明明只有四十岁,为什么自称婆婆?连其他人也叫她婆婆。真怪。”她脸上一笑,应允了文沉逍。于是二人一起回头,音玉一边走一边回想,快到中午的时候,二人竟又回到那里,只是哪还有一个人影。
文沉逍有些沮丧,一时不语。音玉见文沉逍脸色,已经知道他心中失望,当下安慰他道:“文公子,你不要难过,你一定能找到婆婆。”文沉逍强笑了笑。或许善良的人都有一颗仔细的心。音玉见文沉逍相思未定,当下笑道:“文公子,我来考考你,好不好?”文沉逍勉强点头。音玉便讲道:“一棵很大的树,树上有十二只鸟。小鸟们正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这时候,一个坏心的人猎人偷偷的走到树下,张弓去射那些小鸟。他射死了一只,不,不……!”音玉连忙摆手止住,心中暗怪自己残忍,又念了几声罪过,才又说道:“他射伤了一只,对,射伤了一只鸟儿。很轻的伤哦。”这样说着,音玉心中有些舒展了,然后正色问道:“问,这个时候还有几只鸟呢?”说着,她眨着灵活的大眼睛看着文沉逍。文沉逍张口答道:“没有鸟了。”音玉笑问:“为什么呢?”文沉逍回答说:“他射伤一只鸟,其他的鸟都吓得飞去了,是吧。”音玉笑着摇头不止,拍手乐道:“不对,不对,还有一只鸟!”看着文沉逍的不解,音玉笑说:“他不是射伤了一只吗?那只鸟儿不能飞了,所以躺在树下,所以还有一只鸟啊!”文沉逍听了,不由地点点头,笑了笑。
“不对,还有两只鸟!”一个声音从草丛中传来,买血翁冷冷地从草丛中走出来,身后刹那间多了几条娇柔的身影。音玉一见他立即变了脸色,不由地抓紧文沉逍的衣袖,却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还有两只鸟?”买血翁得意笑道:“当然还有两只,两只呆鸟!”音玉不解地问:“怎么会是呆鸟儿呢?鸟儿都是聪明伶俐的!”她这话一出,买血翁身后的名花十二客都笑了起来,一个个笑得花枝乱颤,丝质的衫裙夹着悦耳的笑声波荡,西域女子的豪放,在一笑中被诠解。
文沉逍静声道:“买血翁。”买血翁傲然道:“不错,正是老夫!”文沉逍看了看他身后的众女,众女也正看着他,眼中意趣盎然。文沉逍曾经与这些女子交过手,知道她们个个身手不凡,当下心道:“婆婆与买血翁的武功在伯仲之间,但若加上这些女子,便没有了胜的希望。莫非婆婆已经遇到不测?”想到这儿,他忍不住问道:“婆婆呢?”买血翁却是不动声色,当下神秘道:“你很想见她吧。”文沉逍点头。“那你跟我走,我带你去见她。”文沉逍却不动。买血翁道:“你不相信老夫?”文沉逍道:“你把婆婆带到这里来,我等你。”买血翁得意的笑笑。
音玉问道:“龙玉师父呢?”买血翁看着她,却说道:“我也正准备问你,你那师父见镜婆婆敌我们不住,竟便偷跑了,她没去找你,又去了哪儿?”他的口气极为不悄,文沉逍不禁扭头看向音玉。音玉连忙摆手道:“我不知道。可是龙玉师父说过她会帮婆婆的。”文沉逍不语,看着买血翁。买血翁笑道:“文公子可曾拿定主意?我这便能带你去见镜老婆子。”文沉逍却说道:“你们一直守在这里,恐怕由不得我不去吧。”买血翁笑道:“还是和聪明人打交道愉快,文公子说的不错。”说着,他看了旁边的赏客牡丹一眼。牡丹却一动不动。
身着红衣的牡丹一直站在他身旁,见他看来,却从眼中流露出犹豫不决的神色,买血翁冷哼一声。野客蔷薇却跳出来,附身到买血翁身旁嘻嘻一笑,耳语道:“牡丹姐姐看上那位文公子了。”买血翁一怔,看着蔷薇,蔷薇又嘻嘻一笑,才放声说:“所以我们也不能出手,只好有劳右使了。不过,我们可以去抓那小尼姑。”说着,她又嘻嘻跳开,牡丹知道她心中有鬼,当下半恼半嗔骂道:“野丫头,你说我坏话!”蔷薇娇笑着,躲到雅客茶花身后。
见她们活泼开朗,而且就目前情形来看,她们的地位似乎并不比买血翁这武功右使低,脑中灵光一闪,便已经有了对策。买血翁果然不愿与蔷薇争执,当下心中暗骂,面上改色。偷眼一瞟,见文沉逍兀自猜测,冷冷一知,出手喝道:“小子看打!”一记“隔山打牛”的气势直捣出去。文沉逍身形一闪,躲开,顺手一牵,音玉立即被拉开,身后传来买血翁气势汹汹的一拳余风。文沉逍将音玉轻轻一送,音玉只觉腾云驾雾一般飘起,已经到了三丈开外。文沉逍反手一掀,那没及腿肚的茅草立即倒伏而去,直荡向草丛中的买血翁。买血翁忙飞身而起,空中虚指一弹,一枚物体夹风而出。文沉逍略略避过,便在这时,买血翁用力一切,那草皮立即反盖向文沉逍。此时这茅草蕴了劲力,不亚于滔天巨浪。但见文沉逍双袖一挥,那草皮上的草立即离根而起,劲射向买血翁!
那茅草何止千百根,疾射之势宛如千军万马中的弓弩手射出的开阵响箭,且所笼范围极广,买血翁大吃一惊,却无论如何也躲不过,等他竭力闪身退开时,身上早已刺猬一般满是草茎了。那些草俱插的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进了皮肉,少一分却要掉下来。买血翁脸皮再厚,此时也是老脸通红。那名花十二客不分敌友的一阵大笑。再看文沉逍,却是气定神闲的看着自己。买血翁更加羞恼,音玉在一旁拍手欢笑。
这时,买血翁气恨的看了名花十二客一眼,名花十二客猛的止住笑,一边惊讶于文沉逍的武功,一边看着买血翁。牡丹不便再袖手旁观,当下挥掌而出。其他花客见状也纷纷出手,除了楚府的丁香瑞香和失踪的远客茉莉外,只有雅客茶花未动。当下场中兵器繁花,静客莲花的莲形凤爪勾柔中有刚,那爪勾一张一合都是凌厉的杀招;幽客兰花的兰香绸灿烂如夕阳,挽起朵朵艳丽的花,仿佛天女散花一般;野客蔷薇的蔷薇刀薄如竹叶,却锋利无比;菊花刀,金桂篮,芍药剪,件件去势汹猛,回势却甚柔。买血翁看出八人并非真正打斗,当下心中一气,那件紫色大袍无风自张,仿佛充了气的气球,忽又一合,复又贴在身上,恢复原来的模样。那些插在身上的草茎全部掉在地上。雅客茶花见状,自笑了笑,飞身而起,一式“紫燕投林”飞向音玉。音玉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文沉逍力斗众人,哪里顾及得到茶花。待觉到肩上一痛,连忙回身,茶花立即飞起一指,点向她黑甜穴。音玉一挣 ,手上从体内运出一股力,挣开了,又顺而推去,竟将茶花迫开。茶花也不失慌,飞起一腿,低扫音玉下盘,音玉立即摔倒在地上。茶花娇笑道:“小师太,你这次姿式可不雅观哦。”音玉脸上一红,看着茶花向自己走来。
文沉逍耳听四放,放眼看去,正见茶花的威胁,当下身形一旋,猿臂一挥,一股力波浪一样扇形铺开,正拦住那几名花客,他在空中蜂腰再拧,倒纵向茶花。“小心!”芍药惊呼一声,茶花扭头,手上反挡而出。不料文沉逍并不避讳,大手一张,立即扣住她的皓腕,反手一运,便封封的“内关穴”。茶花“啊”的惊叫一声。被文沉逍扣牢。
牡丹上前冷声道:“文公子,你为何抓住茶花妹妹?”文沉逍淡笑道:“是她先威胁小师太,怎么反倒怪我?”“可她并未得手!”“我得手了。”文沉逍逼视着牡丹,说道:“今日我先带走茶花姑娘,你们把婆婆给我送回来,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等你们放了婆婆,我自然会将她放了。”“恐怕这并非君子所为吧?”“你们抓住婆婆莫非便是光明正大?”“但是镜婆婆并不在我们手上。”“是吗?”文沉逍反问道:“刚才可是右使亲自说的。”众女一起看向买血翁。
买血翁想不到会出现这种结果,当下道:“镜老婆子的确并不在我们手中。”见他们如此说话,文沉逍也不在意,当下说道:“可是现在我已经不敢再相信你们,若想要回这位姑娘,你们便把婆婆找来,让我知道你们并没有说谎。是你们逼我这么做的,可怪不得我。”“你分明就是强辞夺理!”牡丹有些愤怒,满脸胀红。买血翁道:“中原人向来又奸又诈,你们这回可看走了眼。不如我们一起出手,救出茶花姑娘!”话中之意,暗讽先前众花客不肯出手,欲挑起战火。但蔷薇已经抢声道:“可茶花还在他手上!”余下的女子一起附和,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买血翁阵阵冷笑,心中却早已经气得生烟欲焚。偏偏蔷薇是个烈性人,当下说道:“右使,你不要这般阴阳怪气!若不是你说镜婆婆在我们手上,茶花怎么会被擒!”买血翁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文沉逍淡淡地说道:“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在下没有这么多时候,不奉陪了。你们找到了婆婆,再来找我。后会有期!”说着,让音玉扶着茶花走了。茶花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众姐妹,也有些慌乱。牡丹等人不免动情叫道:“茶花!”茶花却对着她们无奈的笑知,转身被音玉扶着走了。买血翁见茶花并没有惊恐的样子,不禁在心中暗骂道:“小贱人,见了男人就忘了身份,呸!”
到了镇上,文沉逍决定再留几天,镜婆婆在此出现过,不定还会出现。彼此盲目的寻找,不如定心等待。他十分放心地解开了茶花的穴道。茶花不禁问道:“你不怕我开溜?”“怕。”“那你还敢解开我的穴道。”“人身自由是你的权利,我没有这么专横,我会看紧你的。而且,你不足二十岁,这年龄正是叛逆的年龄,你因此并不开溜也有可能。”茶花不可置信的看了看他,欲言又止。心中却有些不甘,见文沉逍再不多说,她心中更加不甘。从西域来到中原,她觉得新奇,不论是衣服,还是住房,甚至马车,当然,最有趣的却是人。西域人开朗而明快,中原人却细腻多思,一方粗犷原野,一方是诗情画意的绿荫角。刚来中原不久便遇到了眼前这名中原男子,她心中非常乐意与他在一起。此前这男子,阳光般平静而温和,她们姐妹都喜欢谈论他,他的武功真好!
三天后的一个早上,天气转冷。阳光阳成了冰凌上的光辉,冷静而锐利。茶花的衣服单薄,这一转阴,她立即牙齿打架。文沉逍见状,要了几碗热汤给她,然后带她到了街上,走到一条多卖衣服的街道,问茶花道:“你要不要些衣服御寒?”茶花生性不知扭怩,当下喜道:“好呀,不过我要自己挑!”文沉逍点头。三人慢慢挑着,音玉一直在一旁有些艳羡的看着。茶花很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一边欣赏一边算计,还一边往自己身上试着。她表面上活泼,内心却极细腻,考虑到身分,她对一件件爱不释手的衣服都放弃了,最后挑了一件很好看又不贵的半厚夹袄,淡绿底面,黄白小花,试了试,极合体。文沉逍付钱时,那店主笑咪咪的说:“相公,夫人穿这件夹袄真好看,是吧。”文沉逍有些不好意思,反倒是茶花一点也不在意,说说无所谓,又不会成真,如果成真了岂不更好?茶花拿着夹袄爱不释手。却听音玉叫道:“紫莹姐姐!”
紫莹看着心甘情愿的文沉逍,又气又怨,刚准备扭头避过却不想被音玉叫住,心中万般无奈,转身,强笑道:“音玉,你也在这儿。”音玉一把抓住她的手,又惊又喜道:“紫莹姐姐,真好,在这儿遇到你了!”紫莹点点头,笑笑。文沉逍也是惊喜有加,笑道:“原来你没有去大都,也没有回楚府。”紫莹平静了一下,笑着点点头,女子的自尊告诉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显得过于小气,不能为一个“无所谓自己”的男人生气,不生气!但是不由自主的,她看向甜美的茶花。文沉逍便解释道:“这位是西域婆娑宫的茶花姑娘。”紫莹冲她笑知,却心道:“先是邓姑娘和云姑娘,现在又出来个茶花姑娘,看你以后再找些野花姑娘!”茶花却笑说:“我是文公子手中的人质。”紫莹微微一怔,茶花却又说道:“姐姐真美!”紫莹浅笑道:“是么?”茶花真诚叹服的点点头。
文沉逍说道:“这几日婆婆或许会到这里来,我们一起等她吧。”紫莹摇头道:“不用了,分头找吧,更有把握些。”音玉眨眨眼,道:“我记起来了,那日我在车上看见过文大哥,一定就是你们俩!”紫莹好奇道:“你坐在车上?什么时候?”音玉正欲讲下去,文沉逍却打断她说:“我们先回客栈吧,也许婆婆正在客栈等我们。”“为什么,她可以找到我们吗?”茶花好奇的问。文沉逍笑而不语。紫莹却不肯相信他,说:“你们先回去吧。我有些事情要办,完了之后再去找你们。”她便准备走,文沉逍忍不住问道:“你有什么事?”“是我的私事,不用文公子挂心。”说着,她头也不回的走了。文沉逍对音玉道:“音玉,你们先回去,我随紫莹去看看她有什么事。”音玉担心紫莹的安危,便点点头。茶花好笑的看着文沉逍和紫莹二人。
文沉逍一路追去,深感这与前次追她是一个轮回,紫莹听得有人追来,心中猜到是文沉逍,越发不肯停脚。到了郊处,文沉逍无所顾忌,如飞而至,哪知紫莹忽然停下,一指嘘在唇边,示意他噤声,文沉逍走到近前,才发现那边却有两人在打架!细看之下,文沉逍觉得有些奇怪,咦,眼前那正争斗的二人竟然长得一模一样!一样的宫装,一样的半老徐娘,武功,也一样高强,只不过一个丽人持剑,另一处却古怪的握一把拂尘!
文沉逍看了半晌,渐觉那拂尘丽人的胜算较大,她的武功路数看起来有些眼熟,有些像御龙神尼。文沉逍便有些怪异,御龙神尼已有神尼之誉,为何却扮作她人?还一身还俗服饰?忽然,他闻到到一股隐隐约约的芳香,看看四周,已是秋冬交接之季,哪有什么鲜花,但芳香却是货真价实,哪里传来?紫莹正在聚精会神的看二人打斗。文沉逍与她甚近,此时略一转眼,正看见紫莹侧面,一双白嫩无比的耳朵,仿佛玉雕一般柔软、光洁,厚厚的耳垂上没有任何装饰,干净而利落。不过却有一针孔大小的耳环眼儿,那环眼血红剔透,甚分明醒目。文沉逍忽然生出一种亲吻紫莹的欲望,或者,轻轻的吻咬着她的耳垂!人之初的原始令他口干舌燥,全身发热,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文沉逍要摄心神,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憋的面庞通红。紫莹正在这时扭头,轻声道:“文大哥,那人好像是御龙神尼。”“是吗?”文沉逍应了一声,脸皮更红,忽然发现,那清香,阄是紫莹身上发出。刹那间,香气愈浓,愈纯,文沉逍不敢再注意这些,扭头看向场中。
这时,场上胜负正分,只见那持剑丽人飞身而起,拂尘丽人也举起拂尘砸去!持剑丽人却不知为何,并不躲闪,纤手抓去,目标却是拂尘丽人的如云秀发!拂尘丽人惊觉她的意图的时候已经晚了,手上一顿之际,持剑丽人一把扯下她的秀发,紫莹猜那拂尘丽人定会一掌劈中持剑丽人的纤腰,却又不忍看见她满头血迹的恐怖,当下飞快的扭过头,不料正遇上文沉逍!一个不稳,正将头埋进文沉逍怀中。文沉逍心中吃惊,却嘘了一声禁止紫莹出声,看向场中。只见那拂尘丽人的长发应手而落,露出一片青白头脑,加上一身彩衣,甚为古怪。持剑丽人吃惊的看着她。拂尘丽人仰天笑道:“瑛儿,十几年不见,你的功夫精进不少啊!”说着,脚下一错,瞬间,彩衣轻扬,那一身衣服如彩云般飘落,露出一身道家素袍,持剑丽人惊呼道:“姐姐!”
紫莹此时尚在文沉逍怀中,耳中只有文沉逍有力的心跳。此时的文沉逍与新婚之夜那晚又不同,一股浓烈的男子气息不绝如缕,无孔不入,紫莹险些迷惑在那种温情之中。但一想到文沉逍的不甘愿,她马上清醒,挣了出来,脸上努力压下红晕,装作不在意的看向场中。当是时,场中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打斗,场外二人亦是心灵急剧交错的一刻。紫莹抬头时,拂尘丽人正缓缓抹去脸上的华彩,露出御龙神尼的五官。
龙瑛不由问道:“姐姐,你为何要扮成我的样了?”御龙神尼冷淡道:“我自有道理。”言外之意,仿佛错在龙瑛一样。龙瑛素知她性情冷漠偏执,也不争辩,静静地看她。姐妹二人分散多年,此时相见,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内心却激潮澎湃。当年,御龙神尼随异人学艺,父母亡故之际也未回,龙瑛为此一直记恨,但几年过去了,余下的却只有满腔血浓于水的亲情。此时不禁有一种哭的欲望,恰巧,御龙神尼看她时,正碰上她百感交集的神情,再看那其他感情无法替代的亲情,她也心中一软,但随即便冷硬问道:“你来此何事?”龙瑛见她稍有缓和,心中欣慰,说道:“我是路过这里,碰巧遇见姐姐。”御龙神尼道:“既是如此,我先走了。”龙瑛追问道:“你不能回大都一趟吗?”言下之意,是让她去祭祀亡故双亲,御龙神尼心头大恸,却违心道:“我自己的事情,清楚的很。”说着,飘身而去。
龙瑛看着御龙神尼的身影,很久,方才自己去了。文沉逍二人见她们走远,互相看了一眼,心照不宣的有些尴尬。“那人竟是御龙神尼的妹妹。”紫莹说了一句。文沉逍点点头。一阵难堪的沉默。忽地,二人同时感觉肩上有人一拍,惊觉的同时回头,一下子笑逐颜开,同时惊喜道:“婆婆!”身后,镜婆婆笑呵呵的看着二人,笑问:“你们在这儿看什么呢?”文沉逍有些不好意思,紫莹却心神感动,情不自禁的偎向镜婆婆道:“婆婆,这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我好想你。”镜婆婆揽住她的肩头,说:“紫莹,怎么瘦了?也不好好保重自己。”“哪有,紫莹想你嘛。”“我也很想念你和公子。我有种预感,在这儿我会再碰到你们,所以我一直没有走,没想到还真等到你们。太好了。”
回到客栈,音玉二人迎了出来,茶花与镜婆婆打了下照面,二人同时一怔。茶花更是花容失色,不错,这婆婆果真是卖城翁那次没有打败的婆婆!镜婆婆却早已经笑道:“这位姑娘好面熟,我们见过吗?”茶花笑吟吟地说:“是啊。我是西域婆娑宫人,雅客,茶花。现在我是人质,文公子还要用我来交换你呢。看来不用了。”“是吗?”见她毫无人质的样子,镜婆婆也笑了。一行人走进客栈,立即引得人人侧目,这一行人真奇怪,有尼姑,有人质,俱是美丽绝伦的人物。一个客人不小心,竟将酒杯举至鼻前,一仰头灌了一鼻子的酒,呛得他直咳嗽。
镜婆婆此时心中甚是快活,要了酒,几个人一起喝起来。席间,茶花大方自然,镜婆婆也很喜欢她。吃了片刻,她夹了一只油炸鸡腿给茶花,口中说道:“茶花姑娘,快吃啊。可别回去了跟人说我们亏待了你啊。”说罢她便笑笑,又夹了只鸡翅给紫莹。茶花刚准备去夹那鸡腿,一见她此举不由地停下,脸上一沉。她只道那鸡腿乃是地上行走之用,而鸡翅却是飞翔长着美丽毛羽的地方,却未想到鸡腿上肉多而结实,当下闷闷不乐的咬了几口便放下,再不吃了,只称自己饱了,心中想着心事。
见气氛一时不对,文沉逍扭头对音玉说道:“音玉,你还有没有问题要考我们?我们大家一起猜啊。”音玉欢喜道:“好啊,当然有了。以前在山上我们没事的时候,就专讲这些问题,我很在行!”说着,她不假思索的说道:“现在,我手上有一个鸡蛋,站在一座一百丈高的悬崖上。崖底是乱石林立。我的问题是,如果我现在站在崖顶上往下扔鸡蛋,鸡蛋掉下一百丈之后,会不会碎呢?”说着,她看着众人,大眼睛眨呀眨。
茶花一听,当即说道:“当然会碎了,有一百丈高呢!”说着,得意的看着音玉。音玉却笑着摇头,茶花一呆,问道:“难道不会碎吗?那怎么可能!”音玉却问紫莹道:“紫莹姐姐,你猜呢?”紫莹笑说:“我说,不会碎。”“为什么?”“因为你是站着扔的,悬崖加上你的身高便不止一百丈了,扔下一百丈之后,还离地面有一个你的身高,所以不会碎,对不对?”“对对!”音玉拍手乐道:“紫莹姐姐真聪明!以前我们要猜许久才猜出来呢!”紫莹笑笑。
茶花在旁不服气道:“还有吗?你再说一个看。”音玉便点点头,道:“花花有一天走在路上,他忽然看见一根骨头和一锭大元宝,足有五十两呢!可是,为什么花花却没捡元宝,反而拾了那只骨头呢?”茶花一愣,一时反应不过来,猜了猜,试探道:“花花是个盲人?”音玉摇头笑笑。“那骨头一定是金子铸得!”音玉又摇头,于是茶花最后猜道:“那花花一定是白痴!”音玉还在摇头,笑得甚为开心,又看向文沉逍。文沉逍摇头笑道:“我猜不出来。”音玉去看紫莹,紫莹也笑道:“我也还没有猜出来。”音玉却不信,道:“我不信,你一定猜出来了,紫莹姐姐,你说说看。不然罚酒一杯。”一副穷追不舍的样子。
紫莹不好再推脱,她分明看到了茶花眼中的不甘,本不愿得罪她,音玉催得急了,她便随口打笑道:“花花是条狗吧。”不想音玉立即拍手笑道:“对对,紫莹姐姐又对了。”紫莹不好意思的笑笑。茶花此时心中愤怒至极,本来她也不将胜负放在心上,可音玉口中的花花与她的名字“茶花”同带一个“花”字,在紫莹口中念出来,她却听做“茶花是狗”,心中气愤不已,又不好指出。一时脸色更加不善。文沉逍也没有想到越逗她越恼,吃到最后竟极不开心。天下的女人都是敌人,先前文沉逍为了追紫莹舍她而去她已经心有不甘,极至见到紫莹又回来,怎能不气。
吃过饭,众人皆欲回房,茶花却不动,文沉逍问道:“茶花姑娘,你怎么了?”茶花看着他,忽然微笑起来,道:“文大哥,镜婆婆这是从哪里来?”文沉逍道:“我们在郊外遇见她的,怎么了?”茶花笑道:“这么说,婆婆并不是被本宫右使所挟持了?”文沉逍立即明白了她的话中之意,当下陪笑道:“茶花姑娘莫非有事?我知道,这次的确是我鲁莽了,还请姑娘海涵。姑娘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只当我文沉逍给你陪罪了。”“真的?”茶花眼睛一亮。文沉逍点头道:“当然,姑娘尽管提出来就是了。”茶花欢喜地从凳子上起来,又故作平稳状,走踱了两圈,方才停下,对文沉逍神秘道:“我想出有什么要求了。”文沉逍点头,看着她,示意她提出来。茶花便说道:“你抓我作了三天加半天人质,看在你对我还不错的份上,我只要求你一天,怎么样?”文沉逍不解道:“你要让我也做你的人质?”茶花点头。文沉逍不禁迟疑道:“有没有别的条件呢?”茶花坚决摇头。
镜婆婆在旁,看看茶花,却看不出她有什么阴谋的样子,当下不语。文沉逍又看向紫莹,紫莹也看着他,却也不说话。这时,镜婆婆一脸凝重,叹道:“既是如此,逍儿,你就去吧。”文沉逍点头,又看向紫莹。紫莹却冲他笑笑。茶花见文沉逍允了,当下大喜,道:“你等等,我上楼收拾收拾就下来。”说着,兴冲冲的上了楼。紫莹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只见茶花哼着曲子上了楼,不一会儿便到了房间,紫莹正欲上前,却听“咕咕”两声,她心中奇怪,便见茶花又出来了,手中正捧着一只鸽子。茶花将鸽子在脸上亲昵的揉了揉,说道:“好鸽子,你一定要快快地飞,否则姐妹就看不见了,乖,回来后我好好奖励你!”说着,双手一放,鸽子立即飞上空中。在上面盘旋了几圈,飞走了,茶花幸福的一笑,又进了屋。
紫莹心中好奇又吃惊,道:“她这是做什么?莫非她要耍什么诡计?”当下到了茶花房中。茶花此时也不生气了,却笑道:“宫姐姐来给我送行吗?”紫莹笑笑,说:“也算是吧,不过,我还另有一事相求。”“什么事?”“茶花妹妹,我想,我可以代替文大哥,做你的人质。”“你?为什么?”“文大哥与婆婆别后初逢,这次就让他们团聚一下吧,可以么?如果你是要文大哥做你的导游在四周游玩,我也一样可以陪你。”茶花想了想,却摇头道:“不,还是不行。一来这件事与你无关,二来嘛,你为什么要替文大哥呢?你又是他的什么人呢?”紫莹一怔,说不出话来。茶花搂着她说:“宫姐姐你真好。你放心,一天之后文大哥就可以和婆婆团聚了。是吧。”说着,拉着紫莹的手下了楼。当下,茶花和镜婆婆音玉打了招呼,竟拉着文沉逍的手,走了。
见他们出门,紫莹立即对镜婆婆说道:“婆婆,我也要去,我怀疑茶花可能会使什么手段。”镜婆婆道:“好我们一起去!”紫莹摇头说:“婆婆,有时候人多了反而被发现,你照顾音玉,我尽快回来。”说着,她转身跟了出去。镜婆婆自语道:“搞什么鬼?想甩掉我这老婆子吗?”音玉忙接道:“不会的,文大哥和紫莹姐姐不会的。”镜婆婆笑道:“你这傻孩子,他们当然不会了。”音玉不好意思的笑笑。
茶花笑道:“文大哥,你这人质的感觉也很特别吧。”文沉逍笑道:“是啊,真是事有轮回,没想到这么快。”茶花笑道:“不是轮回,是人为!不是我要求,怎么会有这种轮回。”文沉逍笑笑,又问:“你要带我上哪儿去关押?你可只有一天时间。”茶花一笑,道:“当然有地方,走,我带你去!”说着,二人一路走去,约走了盏茶功夫,二人竟到了一个湖边。文沉逍奇道:“你要在这里关押我?”“不,是在船上。”“船,那里有船?”“先等一会儿嘛。”茶花得意地笑着。紫莹跟在后面也有些奇怪,亦不知茶花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她通知了婆娑宫众人,难道竟是想要在湖中挟击文沉逍?紫莹不禁打了个寒颤,恶毒!
不一会儿,便听一阵马蹄声,一匹马疾驰而来,马上一个青衣人,手中还提一个大竹篮子!青衣人在二人面前停下,下了马将篮子弟给茶花,茶花接过来,挥手道:“好了,你去吧。”那人垂头行了一礼,上马走了。文沉逍道:“看样子你早就算好了。”茶花得意笑道:“当然!”二人回身时,一只乌篷船已经向这边划来。又一个青衣人下了船,茶花同样挥去,二人径直上了船。这下紫莹傻眼了,她委实没想到茶花真能唤来船!是她大意了,茶花分明已经飞鸽传信,怎么会没有准备?文沉逍此番孤身涉险,是凶是吉实难预料。紫莹心中不禁惊慌起来,正要转身去告诉镜婆婆,不想又一只乌篷船缓缓划来。船头站着一个宫装丽人,正是御龙神尼的妹妹龙瑛。
龙瑛站在船头,笑道:“姑娘要不要摆渡?”紫莹心中有些吃惊,这湖面上本来没船,不想片刻功夫便有了两只船。见龙瑛并无恶意,又心中挂念文沉逍的安危,紫莹再不犹豫,跳上船。“姑娘可是要追上前面那艘船?”紫莹奇道:“你怎么知道?”“当然知道,不然你为什么要上船呢?”紫莹心中不解,却也不再答话,看着龙瑛摇船。
船内有一股香味,一鼎香炉并排插着六根香,迎风一吹,便到了舱内,加之舱内的酒香肉香,温馨至极。茶花笑道:“文大哥,你这人质比我还幸运还舒服呢。”文沉逍笑了笑,举杯饮酒,茶花连忙又斟上,看着文沉逍。文沉逍笑道:“你是在好奇我这么放心吃喝?”茶花果然点头笑说:“是啊,文大哥不担心我在这酒菜里做手脚?”文沉逍摇头道:“如果在这种良辰美景里却想些那种事情,岂非大煞风景。”茶花笑说:“文大哥能这么想我就高兴了。来,我们到外面看看风景。”说着,茶花牵着文沉逍的手走到船头,摊手指了指烟波缥缈的湖面道:“怎么样?美不美?”文沉逍点头道:“不错啊。我们这样也称得上‘孤帆远影碧空尽’了。”茶花笑笑。
文沉逍不止一次泛舟水上,与镜婆婆一起,他们到过漓江,去过东海之滨,赏过西湖,游过洞庭湖。水上风波袅袅,水风拂面,海鸟掠翅,金锂浪跃,每次的风景都不相同,心情也不一样。此时,黄昏将至,天边的残阳似有似无的挥洒着最后的红晕。茶花久处西域,若不是偶尔发现这处美景,她也决不会想着要带文沉逍到这儿来。再次人临水上,她依然兴奋不己。她抱着文沉逍的手臂,又蹦又跳,欢呼不止。文沉逍看着她无邪的快乐,心中有一种被感动的感觉,完全没有感到男女授受不亲的尴尬。后面的紫莹遥遥看见,更加猜不透茶花的用意。如果说她是准备暗算文沉逍,为何此时却这般喜悦?如果说她是喜欢文沉逍,那么她又给婆娑宫众人传递信鸽是为了什么?龙瑛看着紫莹沉思,心中也有些好奇。二人皆不语,看看天色,已经快暗了。于是龙瑛加力划船。
却说文沉逍二人一路迎风而行,到了湖中央,却渐渐慢下来,任船飘流在水面上。文沉逍一时心胸畅快,正要说话,忽然闻到一股血腥气味。文沉逍觉得奇怪,仔细嗅了嗅,那气味越发浓烈,看看茶花,她将头枕在文沉逍肩上,显然没有察觉。文沉逍心中奇怪,不愿破坏她的心情,便不欲说。谁知过了片刻,前面忽然飘来一具死尸!茶花显然看见了,惊叫一声,紧紧抓住文沉逍的衣袖。文沉逍当下安慰她说:“茶花姑娘,别怕,让我看看这是什么人。”说着,茶花退到后面,文沉逍将那死尸从水中捞起来,是一个二十余岁的青年,脸已经被水漂的雪白,身子也浮肿了。他全身骨骼齐全,只是颈处有一个小血口。文沉逍伸手探了探,发现那是一个类似于针眼的伤口,极深极小,准确无误的刺入劲部的血管。他劲部还有一道勒痕,其他再没有伤处。茶花在他身后干呕了几声,文沉逍见状,又将尸体推入水中,站起来。显然,那青年是一击致命,伤口便是那劲部的伤痕。
文沉逍刚抬头,忽然看见前面不远处正飘着一艘大船!这一惊非同小可,茶花更是惊恐的尖叫一声。文沉逍闻到更浓的血腥味,觉得那大船怪异得紧,当下说:“茶花,你在这里等等。我上那大船上去看看就回来。”茶花却抓着他的手,有些恐惧的说:“你一定要去吗?”文沉逍道:“这些人死的奇怪,我想去看看。”茶花便说道:“那我与你一起去,待在这儿我更害怕!”文沉逍点头,说:“你不用怕,没事。”茶花不说话,手已经抖了起来。文沉逍将船划近那大船,一路上又看见几具尸体,他的脸色不禁越发凝重。
不久,二人到了大船旁边,只见那大船分上下两层,第二层上挂着一排灯笼,灯笼上赫然写着“清辽帮”三个字!文沉逍大吃一惊。那灯笼上各印着一个血手印!船身本来古色古香,甚为气派,此时船头却垂下几具死尸的手脚,更有更未的血迹顺着船舷流下来,落入水面,诡异而恐怖,茶花紧闭了双眼,这个时候,连呕吐也忘记了。文沉逍拉着她的手,飞身而上。
紫莹很快也发现了死尸,正在不解之际,龙瑛忽然花容失色!那灰白劲装她认得!龙瑛沉声道:“宫姑娘,你坐稳了!”说着,素手一挥,“砰”的一声大力击向水面,水面激起一篷高浪,小船流星般射去!紫莹心知她必知道些内情,也不便问。便看见一船大船停在不远处的水面上。走到近处,龙瑛迫不及待的飞身而起,双臂一振,疾射向大船。紫莹叫道:“龙大姐,小心!”说着,也飞身纵上大船。
船上几无落脚之处,龙瑛却顾不得地翻开一具尸体,于是她看见一种与文沉逍所见相似的伤口。每个死者的伤口都相同,皆是一击致命。龙瑛的脸苍白如纸。
文沉逍二人将舱内搜了一遍,并未发现什么特异之处,在甲板上,他正看见紫莹二人,惊奇道:“紫莹,你也来了。”紫莹却问:“怎么样?发现了什么?”文沉逍摇摇头。龙瑛的脸色又黯下来,却问:“文公子,舱内还有活口吗?”文沉逍摇头。龙瑛不禁满脸悲伤,滚下两行热泪。文沉逍见状,问道:“前辈认得这些人?”龙瑛点头,哽声道:“不错,这些人正是来迎接你的。”“迎接我?”紫莹也有些吃惊。龙瑛道:“不错,迎接你。我本来也是其中一人,没想到我刚刚离开,便发生了这种事情。”“前辈也是清辽帮中人?”龙瑛的声音沙哑起来,道:“是。我叫龙瑛,是清辽帮一个分堂主。这次奉帮主之命前来迎接文公子。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望文公子勿怪。”文沉逍却不解道:“贵帮主为何要见我?”龙瑛紧闭了双眼,摇摇头,然后说道:“你会知道的。”文沉逍看着她痛苦的样子,不再问。
“看,那儿还有一条船!”茶花忽然惊恐的叫了一声!几人一起看去,便看见一条小舟,驾着黑暗,破浪而来!那小舟是一波灵活无比的浪,在湖面上悠晃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神速驶来,舟上坐着一团白影!一团盘腿而坐的白衣白笠的人影!他仿佛已经与天水黑暗溶为一体,轻便无比,一叶小舟在水中如树叶,却让人觉得他山峙岳立!小舟如鬼魅,眨眼间到了大船面前。
文沉逍等人一起看着那白衣笠人,龙瑛率先问道:“阁下是谁?”那白衣人不答,缓缓伸出一手,轻轻抓起旁边一条长长纤细的竹竿!文沉逍脑中灵光一闪,钓鱼杆?鱼钩?他与那船上的死者伤口一联想,立即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勒痕是鱼线,细眼,便是鱼钩!这白衣人正是那杀手!白衣人的钓杆轻轻挥开,长长的钩线横飞而过,线头处一根银亮的鱼钩光辉若星,在那几只灯笼前一划而过,那些灯笼立即一一点燃!紫莹几人一惊,场中只有文沉逍看清楚了,那鱼线虽然动若流星,却在每个灯笼前停了一下,灯笼便亮了。这人内功不弱!
龙瑛忽然惊声道:“阁下是‘孤舟蓑笠翁’还是‘独钓寒江雪’?”紫莹心中也有些吃惊,那分明是两个前辈异人,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小湖之中?白衣人无声无息的收了鱼杆,一动不动,灯光下鬼气森森。
龙瑛继续问道:“清辽帮与阁下并无情怨,你为何要杀我清辽帮众兄弟?”白衣人依然不语。茶花拉着文沉逍的肩膀,悄声问道:“文大哥,他会不会是个哑巴?”话音刚落,白衣人钓杆又出,丝线疾缠向茶花。文沉逍正要相救,不料那丝线突转,反缠向文沉逍!文沉逍并指如剪,飞快夹住那钓丝,在一瞬间变化了数种指法,金刚剪指、圣火指、寒阴指,竟都无法断那丝线。文沉逍不料这丝线竟是至刚至柔之指皆不能伤。这沉吟之间,那丝线忽然反圈向他的颈处,龙瑛立即出手,一把拉住丝线,她立即发现自己打错了主意,那丝线牢不可断!茶花见状,反手一挥,寒星数点,疾射白衣人!但白衣人毫不为所动,身后的钓杆尾在水中一挑,数点水珠便迎了上去,竟将那寒星一一击落,茶花傻眼了。
紫莹眼见不能救,不由地出了一个笨主意,当下抱起一具尸体,临空朝白衣人砸了下去!这死尸比白衣人更庞大,临空如泰山压顶一般。白衣人冷笑一声,钓鱼杆一挑,竟将死尸挑飞,而这一挑之势早已带动丝线,文沉逍骤颈上一紧!也便在这时,文沉逍飞身而起!龙瑛手一松,文沉逍已经飘向白衣人的小船。白衣人此时有些吃惊起来,手上一挥,湖面上的水立即被吸起,形如一只巨掌,拍向文沉逍。不料文沉逍一侧身,立如鲤鱼跃龙门一样从那掌心中横穿而过,身上丝毫没有湿处。手上疾挥出一掌,白衣人立即举手相迎,“砰”!二人皆感一动,小舟已经飘离了大船。“文大哥!”茶花急叫一声。
文沉逍立在小舟尾处,二人距大船约有五丈,大船上三人只隐隐看着二人在对峙。风吹过,文沉逍宽大的青衫随风而动,他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一般。这种情形,像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压力,传递给白衣一个信息:眼前的年轻人的武功深不可测!他的站姿,他的气质,甚至他眼神,都轻快而自信,仿佛他的心中,藏有宇宙。那我又算什么?白衣人刹那间觉得自己渺小至极,先前逞风御浪的雄奇心志俱无,只觉从那年轻人身上散发出一咱力量强烈的压迫着自己。他竭力抵御,但那风那浪太大了,他能感觉座下的浪的暗潮。一种“我坐在水中”的挫败感袭来,白衣人忽然有些恐慌。他已不能再与舟与水溶为一体,那他就要败了!浪,好大的浪!大起大落的颠簸,这是在海中吗?啊!白衣人喉间一股腥甜,一种压制不住的气流喷出,一口血,他仰头喷出,漫天的血雨,在夜色中成为黑色的血珍珠!
文沉逍一动未动,当下问道:“前辈是‘独钓寒江雪’?”白衣人点头,冷哼一声。“你为何要杀这些人?”独钓寒江雪冷声道:“那是因为你。”“因为我?”“我不能让你去见邓心侠!”“邓心侠?清辽帮帮主?”独钓寒江雪道:“不错。”“为什么?”“他是我的敌人。”文沉逍没再问下去。敌人就是敌人,没有原因也可以成为敌人。独钓寒江雪却说道:“我没想到龙瑛不在船上”。“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独钓寒江雪点头,却说道:“不过,我还是不准备放过你。”“为什么?”“因为我是独钓寒江雪!”文沉逍不语,却发现小舟在沉!而且速度飞快的往下沉,从他发现到现在,小舟已经下沉了半尺有余!“你以为这样能留住我?”独钓寒江雪点点头,沉声道:“这是我最后的法子,至少,我尽力了!”文沉逍点头道:“不错,一切事情,尽力就好。”
文沉逍取出一粒丹丸,道:“前辈,你服了吧,对你的内伤有好处。”独钓寒江雪冷声道:“你觉得我会收下?”文沉逍道:“这不是施舍,而是因为,你是我的前辈。”独钓寒江雪哼了一声,却接了过来,服下,并没有露出斗笠下的脸。文沉逍道:“前辈,后会有期!”说着,一张臂,身形立即飞起,逆风而行,飘向大船。独钓寒江雪的双眼紧盯着文沉逍,只见他在空中左脚在右脚尖上一点,本来稍滞的身形再度扬起,转眼间如一只青鹤一般落到船上。独钓寒江雪没想到他真能够一跃五丈,当下轻叹一声,小舟已经没入水中。
看到文沉逍全身而退,紫莹这才松了口气,茶花却一把抱住文沉逍的手臂,娇声道:“文大哥,你没事吧。”文沉逍摇摇头。回头看时,独钓寒江雪已经没有了人影。他心知独钓寒江雪必有自己的脱身之法,当下也未在意。龙瑛却问道:“你们说些什么?”于是文沉逍重复一遍。龙瑛益发疑惑道:“我此行,只有帮主与两位护法及少数人知道,独钓寒江雪又是从何得知?以前并未听说他与清辽帮有何瓜葛!”文沉逍等人虽有些不解,却更是解不出。
龙瑛道:“文公子,既然大船已经不能再用,就委屈你一下,小船如何?”文沉逍一笑,道:“你知道我一定会去见贵帮主?”龙瑛点点头,却浅笑道:“而且邓副帮主也很想见你。”文沉逍却说道:“事实上,我很早以前便准备退身江湖上,实在不愿再卷入江湖是非中去。请龙前辈见谅。”龙瑛却凝重道:“身为江湖人,必受江湖事。眼下的江湖,已是你非踏入不可了。”文沉逍道:“前辈为什么这样说?”龙瑛笑笑,道:“具体事实我并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告诉文公子一件事。”文沉逍道:“为了这件事,我便要去清辽帮吗?”龙瑛点头,然后说:“文公子,请借一步说话。”文沉逍见她不似开玩笑,况且清辽帮为此已经损失了这么多人,他亦难安,当下已经心动要去见一见邓心侠了,见龙瑛已经走到那边,他也跟了去。
龙瑛说道:“我要说的并不多,我只想告诉文公子,帮主与文公子,皆是故人之子。”文沉逍心中一动,道:“何为故人之子?”龙瑛笑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令尊乃是文天祥文老英雄,可是?”文沉逍心神俱震,久久看着龙瑛。龙瑛道:“文公子,我们这便起程吧。”文沉逍终于点头。龙瑛又说道:“而且,文公子不必担心镜女侠,我已经派人告知她了。她或许会送音玉回峨眉,然后再来敝帮见你。”文沉逍道:“多谢。”龙瑛想笑着表示不必,却笑不出来。
茶花却问:“文大哥,你去清辽帮,还要不要做我的人质?才半天呢。”文沉逍笑笑。龙瑛却道:“姑娘放心,文公子今晚还是你的人质,只是明早却是清辽帮的贵宾。姑娘若觉得我在此不便,我可以到后面船上去。”紫莹忙道:“那我陪你,龙大姐。”茶花有些不好意思,嗔怨了一句模糊不清的话,极为羞涩,文沉逍也有些不好意思,去看紫莹时,她正看着龙瑛。他心中竟有些失望,又有些欣喜。
三人一路在船中吃喝,龙瑛在外面掌舵,亦或为死去帮众洒泪。拂晓时候,龙瑛远远看见一队人马,便笑道:“好了,到了。”紫莹出来,问:“龙大姐,到了哪里?”“到第一站了。”文沉逍二人也出舱,茶花脸上有些不甘,道:“这不过是湖的另一边岸。”龙瑛道:“此时陆路行走会更快些。如果茶花姑娘还要行水路,我派人替你划船吧。”茶花忽然问:“我可不可以和你们一起去?”龙瑛有些抱歉道:“对不起,恐怕不行。”“可是……。”茶花说不出的委屈。文沉逍道:“或许可以多带一人,茶花是我的朋友。”龙瑛摇头道:“这也不行,一个人有时候必须要有割舍,文公子。况且,这是上面的命令,我拿不得主意。”茶花看见紫莹一直在龙瑛身旁,忽然说道:“可是宫姑娘为什么能去?”紫莹忙摆手道:“我就要下船了,我不去清辽帮。”龙瑛却笑道:“宫姑娘若要去自然可以,这其中有些事情,只有镜婆婆知道,恕我不便明说。”
龙瑛这话一出,文沉逍和紫莹不禁双双红了脸,龙瑛却看得奇怪。见镜婆婆的时候,镜婆婆特意嘱咐她,紫莹是自己人,要她务必接与文沉逍一起,她这才答应,却不知为何。不料文沉逍二人是就中知情人,自然知道她是指他二人的夫妻关系。茶花却不明白,当下不禁哭诉道:“你们就是欺负我是外人嘛!”说着,真的流下泪来。
文沉逍有些犹豫,紫莹却说道:“龙大姐,要不让茶花妹妹去吧,我还要去见我师父。或者我再去找婆婆,与她一起去。”龙瑛面上有些为难。文沉逍便对茶花劝道:“茶花,我答应你,这件事有了头绪之后,就立即去找你,好不好?”茶花含泪道:“真的吗?”文沉逍点点头。茶花却伸出小手指,道:“牡丹姐姐说这样才会成真。”文沉逍笑笑,二人勾了勾手指头,大拇指相互按了一下,算了是按了个章。见茶花破涕为笑,紫莹不由地冲她笑笑,茶花也有些不好意思,冲她伸了伸舌头做了个鬼脸,自己不好意思的也笑了。、
转眼,到了崖边,一排青衣汉子持旗而立,旗上正写着“清辽帮”。后面又有几十位杂衣客,龙瑛将缆绳扔去,一个青衣汉子接过,拉了船,岸上青衣人便向龙瑛行礼。茶花不愿下船。龙瑛便说道:“茶花姑娘,下船吃些东西吧。”茶花嘴一噘,道:“我还不饿,我要走了。”又对文沉逍说道:“文大哥,你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文沉逍点头,于是茶花有些留恋的纵船离去。
文沉逍三人上了岸,一个半百老者走出来对龙瑛拱手道:“秦夫人,金枪门今备一些水酒,请夫人一用。”紫莹听他们称龙瑛为“秦夫人”,心中就有些奇怪。却听龙瑛笑道:“多谢邢掌门!文公子,我们先用些饭吧,待会儿再走。”文沉逍点头。一行人不久到了间古亭,亭子十分雅致,座落在萧萧落木之中,地上落叶成席,别有一番诗情。亭子外轻纱飞舞,更见悠然。四人一起进亭,桌上有一些精致的菜肴,一侧有些白莹莹的米饭。邢掌门介绍道:“这米是特意从河南信阳买来的,因为有一种清香,盈神爽心,故称香米。其余一些薄酒,些许小菜,望夫人不要见怪。”龙瑛道:“邢掌门太客气了。有劳邢掌门了。”邢掌门又说了些话,方才退下。饭毕,三人骑着大宛名驹,一路疾驰,谈笑风生,文沉逍二人又知道了龙瑛的些许事情。
龙瑛是御龙神尼的妹妹,这不必说。自御龙神尼去后,她一人独守双亲度日。到了出嫁年纪,由家中双亲作主,她嫁给了一个叫秦南的青年,婚后她才知道秦南竟是清辽帮一个年青的分堂主!婚后二人感情甚好,只是并无子女。龙瑛本是个好学之人,凭着自身已有的家传武的基础,又将秦南的武功学到手,加上清辽帮有不少奇人异士,在旁稍加指点,她竟也有小成。平常随秦南办理清辽帮事务,闲时夫妻二人仗剑倚箫,过得十分滋润。
不料,祸从天降,秦南在一次剿匪的过程中,不幸中毒身亡,便留下龙瑛一人。为了给丈夫报仇,也为了打发心中悲痛,龙瑛在帮众的一致推荐下,坚强的顶替了丈夫,成为清辽帮中少有的一位女堂主。之后的几年中龙瑛日益成熟,岁月将她磨练成一个坚强的女子。分堂成绩有目共睹,于是职位一升再升,直至今日成为清辽帮帮主邓心侠的得力助手,任清辽帮第三位护法之职!
一路上,文沉逍发现清辽帮势力庞大,影响至深。江湖上大小门派皆对清辽帮崇敬有加,一些小帮派更是对其奉若神明,便只龙瑛,各派也是全力相迎。一路应酬,三人终于到了江南一带。清辽帮的总堂亦在此处,名唤“雁云天”,虽是一个好听的名字,却有些奇怪。所说,以前宋朝曾割“燕云十六州”与外邦,当时有一个侠士为此不平,率平生所有的亲朋好友欲与外帮讨回,最后却功败身死。家乡人发为纪念他鞭策已身,遂将此地命名为“雁云天”。后来清辽帮总堂也设在此处。虽然音同字不同,但那一腔大义大为,却仍让人心神振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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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人侠梦(张雨萌...
1 放马江湖
2 卖城翁
3 公子浪荡
4 卧底
5 不世巾帼
6,死有回生?
7,峨眉群尼
8、二侠对敌
9,无间道
10,被困船舱
11,岛上秘道
12,机关
13,终得秘笈
14,弱女之劫
15,买血翁
16,悬崖惊变
17,归隐的公子
18,过零丁洋
19,苍生百态
20,谷底脱困
21,神医的故事
22、藏宝图
23,医者需医
24,竹林月夜
25、喜结连理
26、窝里斗
27、“百日”之死
28、强收徒?收强徒?
29、泉里行舟
30、名花十二客
31、江南雁云天
32、初与元军战
33、花照水与月貂翎
34、有情人,成眷属
35、自古英雄多是非
36、人生常有不平事
37、大快人心有几多?
38、凤栖王
39、天涯歌女
40、公主的身世
41、婆娑山庄
42、大宋遗臣
43、书画大家
44、归春仙子
45、多情自古空余恨
46、武林旧事
47、欢喜大法
48、大道教
49、二胡之声
50、花为情绽
51、皇宫之内
52、欲之魅
53、少林寺
54、一指遗书
55、有女为情
56、京城之行
57、任性惹的祸
58、金童玉女
59、萨迦大寺
60、听雨僧的师父
61、不死谷
62、丐帮内乱
63、三兄妹
64、次声之技
65、权欲之争
66、神女峰上
67、女人为什么不能娶许多个老公?
68、公子风流
69、木令牌
70、情敌
71、恕罪之爱
72、二小退敌
73、当年情事
74、美男子与丑妇人
75、各大门派的追随
76、夺宝血拼
77、情事
78、天女散,花
79、惊现神功
80、摩霄城
81、松柏庄
82、公子被俘
83、武林之乱
84、教主之争
85、黄河派
86、智叟真面
87、真假绘涵
88、恶人尚有心否?
89、被通缉
90、山中缘聚
91、暗盟
92、金蛇谷
93、少林至宝,玉和尚
94、苦苦相逼
95、金家得绝学
96、神尼以死遂愿
97、失镖零丁洋
98、叛徒
99、以身殉毒
100、望弟山庄
101、自罚
102、欲火焚身
103、同心协力斗魔头
104、灵堂
105、朝廷反目
106、九寨沟,百兽图
107、猴王
108、群蛇出谷
109、海底捞“月”
110、神剑识主
111、泰山之重
112、拒封
113、莹逍谷内遇侠侣
114、以死殉夫
115、苍松迎客
116、婚礼
117、魔头垂死
118、官宦之乱
119 灾民在世
120、出宫
121、野外小店
122、魔幻厨房
123、菜香四溢
124,姑娘心意
125、刺杀皇帝
126、情有独钟
127、正义大气节菩萨
128、险遇元兵
129 不舍故人,人去也
130 千秋人侠梦
131 大结局 百年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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